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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真真假假亦如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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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西看了一眼朗造,說:「那就一言為定,你要信守諾言。」

宏法大師說:「你放心吧,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能胡說八道。」

根西點了點頭:「告辭。」與朗造等人一同離去。他們是帶著笑走的。

宏法大師微笑點頭,得意之極。

冷戰笑道:「你也夠缺德的,怎麼說沈萬山劫了你的財物呢?」

宏法和尚哈哈一笑:「沈萬山富得流油,他怎麼該這麼運氣的?我看他也該倒點黴了。」

冷戰說:「有你這麼一句,我看他離倒霉恐怕不遠了。」

宏法大師樂哈哈地說「這還不是最妙的,別人倒霉我們發財才是上上之策。」

冷戰「嗯」了一聲:「兩天後你真的在此等他們?」

宏法和尚說:「傻瓜才會這麼幹呢,我手裡沒有財寶,等他們捱揍?」

冷戰笑道:「那他們以後碰上你可饒不了你。」

「我不怕他們的,要逃要打都比他們強。」

冷戰長嘆了一聲:「你總有主動,我不如你。上次在白馬鎮碰上個小子,我就吃了虧,這個仇不知什麼時候能報。」

宏法大師說:「別灰心,你也會佔主動的,等我們把所有不順眼的小子收拾了,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冷戰說:「許多人都這麼想,不知誰能收拾掉誰。」

宏法大師微微一樂:「走著瞧吧,笑在最後的終將是我們。」

冷戰沒有吱聲,他看見遠在飄來一朵白雲,他感到自己沒有白雲那麼自在。

宏法大師也不再說話,靜默有時是有趣的,他需要清靜,他的心亂了一陣子了。

根西與朗造走了一段路,朗造說:「我們就這麼放了他,實在太便宜他了。」

根西說:「這麼做也是出於無奈,他若不想見我們,剛才我們也見不到他呀!強行逼迫又能得到什麼,殺了他也沒有用的。」

朗造說:「我怕他耍我們。」

「這也只是一種可能。」」根西說,「耍我們他並得不到什麼好處,而只能適得其反。」

朗造扭頭看了一眼遠山,不說話了,多少年都等了,就再等兩天吧。

他們找到一座寺廟住下,安心等待時光飛逝。兩天是好過的,雖然他們覺得分外長,猶似一月。

他們老早就到了與宏法大師相會的地方,心裡激動而又不安,各種念頭飄然而至,心緒萬端。等啊等,兩個時辰在焦急中過去,仍不見宏法大師的影子。

朗造潑口罵道:「老禿驢!肯定把我們耍了。」

根西陰沉著臉說:「再等一會兒,也許他有別的事耽誤了。」

朗造「哼」了一聲:「那是不可能的,我看他是存心戲弄我們。」

根西看了他一眼,沒有吱聲。

太陽昇上了中天,在無聲中又斜向了西方。一片殘陽如血時,根西也失望了。他彷彿被人打了一個響亮的巴掌,恨怒交加。

「老禿……我們絕不能饒他,想玩拖而騙的把戲,沒那麼容易!」

鍾都開口說:「我們不如飛鴿傳書讓教主來收拾他,他的把戲再精,也騙不過教主的法眼的。」

根西低頭想了一下,說:「這樣也好。」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番,才下山而去。

一夜又過去了。天剛拂曉,他們又奔山頭,希望能碰上宏法大師。翻山越嶺走了不少險路,他們進了一個雜草叢生的山谷。

幾個人又向裡走了一段,陡見一處噴泉向上吐著明水。他們頓感陰涼,猛地衝了過去。

朗造忽道:「這裡好象有人出沒,我們本妨躲在暗處看個究竟。」

根西點頭答應,幾個人便躲進草叢裡去。

過了好一會兒,朗造都有些忍不住了,正欲出去,忽見一個老和尚走了過來。

根西看清了對方,歡喜無比,這不正是宏法和尚嗎!看你還往哪裡逃!

他們幾個人猛地衝過去,一下子把宏法大師圍上。宏法大師神色有些憔悴,有些發呆地看著他們不語。

根西笑道:「大和尚,還認識我們嗎?」

宏法大師搖了搖頭。

朗造說:「我就知道你會不認識我們,可我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宏法大師更疑惑了:「你們說得什麼,我一點也不明白。」

根西盯了他一會兒:「你兩天前沒讓我門在南面的山上等你嗎?」

宏法大師說:「我一人在此住了許久了,從沒有離開過這個山谷,也更沒有讓你們等我。」

根西「哼」了一聲:「你倒挺會裝的。」

宏法大師嘆了一聲,說:「我沒騙你們,你倒是很象我的一個故人的兒子。」

根西愣了一下,問:「你的故人是誰?」

宏法大師「咳」了一聲,說:「他是大元的最後一個皇帝,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

根西笑道:「他很好,我正是他的兒子。我們找你許久了。」

宏法大師說:「我知道你們會找我的,可惜啊!你們來遲了一步。」

根西一聽就火,這不又和上次的調子一個樣嗎!他冷笑一聲:「我們怎麼又來遲了?」

宏法大師冷漠地說「是的,來遲了。前些時候我收了一個弟子,他千般玲瓏,聰明異常,誰知在我傾囊傳授了他武學之後,他起了禍心,趁我打坐時點了我的「命門穴」,若不是我見機早立時假死,早被他害了。」

「那寶石與財寶呢?」朗造急問。

宏法大師淡淡地說「寶石被那逆徒搶走了,藏寶圖還在我這裡。」

根西頓時,心花怒放,雖然寶石被別人搶了去,但財寶還在,這已是天大的喜事了,有了財寶就什麼都有了!

「大師,快拿寶圖我看,」根西笑說。

宏法大師慢聲道:「寶圖你們是看不懂的,還是我帶你們前去吧。」

根西無奈,只好點頭說:「那也好,我們這就走吧!」

宏法大師向四周掃了一眼,慢慢向山谷外走去,從後背著,他已相當蒼老了。

朗造說:「不會又是耍把戲的吧?」

根西笑道:「是也沒關係,看他能往哪裡跑?」

宏法大師對他們的談話充耳不聞。只顧向前走。

他們四人緊跟在後頭,一步也不放鬆。

幾個人走了一陣,來到山下十字路口。

忽見一輛馬車飛奔而來。他們靜站了一會兒,馬車竟停在了他們面前。宏法大師向馬車掃了一眼,陡見雲凌上人與胡風天走下車來,不由呆住了,他心裡亂騰騰的,也空蕩蕩的。

雲凌上人對他苦笑了一下:「道友何往?」

宏法大師毫無表情地問:「你呢?」

「我正要找你。」

「找我什麼事?」

「聽說你親手藏了不少財寶,這位胡兄欲見識一下。」

「已有人趕在你門的前頭了,想見識就請問他們吧!」他把球踢給了根西,多麼自然!

根西自然不會讓胡風天見識的,他淡然一笑:「寶物財富是我們的,你們似乎沒有要見的理由。」

胡風天哈哈一笑:「這年月也講理嗎?寶物是天下人的寶物,人見各一份,你們擋不住誰的,除非誰也得不到。」

根西冰冷地問:「這麼說,你想來硬的?」

胡風天說:「只要能得到財寶,軟硬我不在乎,死人也不怕!」

根西兩眼裡頓時射出駭人的厲芒:「你想死?那是不難的!」

胡風天哈哈一陣狂笑:「能讓老夫死的人現在還沒生出來呢!」

根西冷笑道:「你少猖狂,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死亡離你並非遙遠。」

胡風天滿不在乎地說「離你同樣也不遙遠,我想收拾你們,我的弟子完全可以代勞。」

他一揮手,黃家兄妹走上前去。

根西看了一眼他們兄妹,笑道:「老東西,你也太怕死了,讓他們替你上陣,你不覺得失你的體面嗎?」

胡風天笑哈哈地說:「你們幾個還不配與老夫交手,我的弟子足可以收拾你們。」

根西仔細看了一下黃家兄妹的姿式,皺眉說:「老東西,你有種別硬逼別人上場。」

他覺得黃家兄妹有些古怪,不敢貿然與他們動手。

胡風天得意地說「我的弟子你們也對付不了,還是乖乖認輸吧!」

朗造冷笑道:「你的弟子有什麼了不起,我就能收拾他們。」

胡風天說:「那你怎麼還不動手。」

朗造退了一步,剛欲展身施功,宏法大師忽道:「他們修習的是陰陽丹功,你不是對手。」

朗造一驚:「你怎麼知道?」

宏法大師說:「‘陰陽真人’教出來的成雙弟子自然不會修習別的功夫。陰陽丹功若一人施展,也沒有什麼驚人之處。若兩人同時出手,那就不同了,往往會有石破驚天之效。你又怎會是他們兩人的對手呢?」

胡風天哈哈大笑道:「大和尚,你果然比他們滑頭,越老越精了。」

「胡‘陰陽’,你也不差,越發陰損了。」

胡風天「嘿嘿」一笑:「老朋友,我們別鬥嘴了,合在一處豈不更妙,讓他們滾蛋吧!」

根西「哼」了一聲:「該滾蛋的是你,你的弟子即使厲害,也沒有人怕的。」

胡風天扭頭看了一眼雲凌上人,說:「那我們就教訓他們一頓。」

雲凌上人說:「一切隨你。」

胡風天「嗯」了一聲:「徒兒,衝上去!」

黃家兄妹霎時如離弦之箭,直取朗造。

他們兄妹形影不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配合協調,登峰造極。兩人的功力與氣勁幾乎成了一體,分合有致,閤中有妙。

朗造料不到他們的身法如此之快,大驚之下運功抵抗,兩臂一展,分擊二人。

黃家兄妹眼中似乎根本沒有外物存在,兩人沉浸在一種外人難以知曉的氣氛中,同時出手攻擊,他們的掌一陰一陽,兩股氣勁從他們手中發出。「叭噗」兩聲輕響,朗造被擊飛丈外,狼狽不堪。

根西大吃一驚,他小看了他們的陰陽丹功,處在這樣的情勢中,他有些左右為難。

繼續打下去,不但討不了好,而且也不智。但若棄這次機會,他也做不到,那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

他兩眼盯著宏法大師,希望他能有什麼兩全之策。宏法大師明白他的心情,平靜地說「你們不用鬥了,我告訴你們藏寶地吧!」

眾人都吃了一驚,懷疑自己聽錯了呢。

宏法大師說:「財寶藏在青山裡,玉皇石上有寸地,前後八尺不偏斜,找不到寶怨自己。」

根西哈哈地大笑起來:「妙,大師不愧是高人領袖,武林班頭,手妙嘴亦秀。」

胡風天不樂了,隨便胡扯幾句與沒說有什麼兩樣,他衝宏法大師叫道:「老友,你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就直說吧!」

宏法大師說:「你還要怎麼直,我不可能說得比這清楚了,除非我成了瘋子!」

胡天風「哼」了一聲:「成了瘋子你更不說。」

宏法大師道:「成了瘋子我就不貪財了,不說難道讓它爛在肚裡?」

胡風天「嘻嘻」一笑:「那我們就把你接瘋?」

宏法大師搖頭道:「不用你們接,到時候我會瘋的。」

胡天風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怎麼對付宏法大師。

雲凌上人說,「我們不妨等幾天,等到他瘋。」

胡風天苦笑道:「等是沒用的,非揍不可。」

宏法大師把臉一轉,不理他們了。世上似乎沒有什麼東西能使他恐懼了,死也不能。

胡風天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宏法和尚若寧死不說,揍又有問用?他兩眼盯著宏法大師看了一陣,似笑非笑。

朗造這時又走過來,冷蔑地說:「你的弟子一身邪氣,勝了也不光彩。」他顯然沒有負傷。

胡風天掃了他一眼:「老夫一樣能讓你爬不起來,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

他們僵持不下,宏法大師有些煩了,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他似閒雲野鶴,不想受到什麼約束。

胡天風連忙說:「老和尚,你哪裡去?」

「天下大著呢,可去的地方多了。」

胡風天氣道:「我們可是為你而來的……」

「我沒有邀請你們……」

胡風天急了,搖身飛縱飄到宏法大師前面,堵住他的去路:「老朋友,相見一次不易,你總該說些什麼才是。」

宏法大師冷漠地說「該說的找已說過了,不想說的,你逼也沒用,老袖自信骨頭不是太軟。」

胡風天尷尬地一笑,無言以對,老和尚把這一步,逼真是無用了,他長嘆了一聲,心中充滿別滋味。自己也這般年紀了,為了些金銀財寶還要如此辛苦,到底為了什麼?

宏法大師見他失卻了銳氣,扭頭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呆,遠離他們就是遠離煩惱。

根西好不容易找到他,自然不能讓他走掉,他一揮手,幾個人隨後緊跟。

胡風天這時清醒了過來,忙說:「我們也不能放過他,財寶不能讓他們獨吞。」

雲凌上人搖了搖頭,唯有長嘆。

宏法大師見他們陰魂不散地纏著他,不由加快了腳步,這樣下去算什麼,得甩掉他們。

他若下決心去辦一件事,還很少有不成功的。胡風天、根西等人雖然都是一流身手,但畢竟不佔主動,山野大川倒處都是藏人的地方,他只要向旁邊一閃,他們就未必能發現他,煩惱需要自己去斷。

胡風天等人發現了他的企圖,緊追不捨。他們在山川間飛掠,猶如狗追兔子。

忽然,前面山石下一聲巨響,飛起許多石塊和土渣,煙塵飄向西方。

他們幾乎停住了,不約而同向前邊望去。

前面的石壁前圍著不少官差,有幾個錦衣衛在一旁指手劃腳,他們圍著一個石洞口不知在幹什麼。

宏法大師忽道:「不妙,他們找到了藏寶處。」

這句話他是輕輕說出的,可在胡風天等人的耳朵裡不異於驚天響雷,他們什麼也沒說,就向官差們撲過去。

旁邊的錦衣衛發現了他們,連忙喝斥:「你們是什麼人?快滾回去!」

胡風天哪裡理會他們,徑直走過去。

這時,從洞口旁走過兩個人來,截住了胡風天,他們一句話也沒說,神色冰冷。

胡風天認得他們,哈哈地笑起來:「原來是葉、向二位大俠,好久不見了。」

鐵漢一般的向鐵三淡然道:「胡真人來此幹什麼?」

胡風天笑道:「不幹什麼,好奇而已。」

冷若冰霜高大青面漢子葉寶說:「這裡沒有稀奇,僅有財寶而已。」

胡風天雙目一亮,頓時閃出金子一樣的光芒,笑道:「財寶好啊,人見人愛。」

葉寶今笑道:「可這些是朝廷之物,別人無福得見,您胡真人恐怕也看不到那些金的銀的,花的紫的。」

胡風天頓時被吊起了胃口,臉上飛起徽黃光暈,笑道:「我的運氣一向不錯,眼福不淺,想看什麼總能如願以償。」

葉寶說:「那是以前,現在怕不靈了。」

胡風天搖頭說:「不會的,運氣是不會死的,兩位大俠想必不會為難老夫吧?」

向鐵三笑道:「胡真人,只要你不向洞前靠,我們是不會讓你難看的。」

胡風天說:「我若是忍不住失手靠上去呢?」

葉寶冷笑道:「那好辦得很,給你一點警告就是。」

「什麼警告?」

葉寶臉色一肅:「讓你損失一點東西,不多,就一顆頭而已。」

胡風天哈哈大笑起來:「你也太不自量力了,關老爺門前耍大刀,你師傅也不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葉寶冷冷地說:「你若不信,可以試一下,看一看你的頭長得是否真牢。」

胡風天不由大怒,這兩個小子越發狂了。

他曾見過葛青的身手,對與葛青齊名的葉寶和向鐵三僅是聞名而已,他們三人都是朱祖的門下,號稱官府「三大高手」,不知他倆有什麼奇能絕技?但他自忖對付他們兩個還不會有問題。轉念一想,覺得這是冒險,不知彼便知己,有勝有敗,這是不可取的。不如讓他們兄妹倆去打頭陣,自己獨得風光豈不妙哉!

他「嘿嘿」一笑:「你們兩個小子有眼不知泰山,那我就讓你們吃點苦頭,不過你們是晚輩,我不佔你們的便宜,就讓我的弟子代勞吧!」

葉寶冰冷地說:「你是怕了,想找個替死鬼。」

胡風天笑道:「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怎麼想的,不過你們若要動手,完蛋的一定是你們。」

向鐵三說:「胡真人,你一向好吹,這幾乎是無人不知的。你想用你的一對寶貝徒弟對付我們,那就讓他們來吧!我們不怕陰陽丹功。」

胡風天聞言,深吃了一驚,這小子也明白陰陽丹功,看來不可小瞧。

他微然一笑:「你們不怕,難道我們就怕嗎?告訴你們吧,這些財寶是大元朝的,人見有份。」

向鐵三猛地笑起來:「胡真人,你是得道高人,也喜歡錢呀?」

胡風天臉一紅,辯道:「高人也是人,也要吃喝玩樂嗎!」

向鐵三更樂了:「想不到在你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還有一副‘金銀’下水,可笑啊!」

胡風天勃然大怒,他一生最恨別人說他裝模作樣,掛羊頭賣狗肉。向鐵三刺傷了他,破壞了他的心境,他恨極了。他長長撥出一口氣,猛地撲向向鐵三,他要一掌把向鐵三打個稀巴爛,不然難出心頭這口惡氣。

向鐵三十分沉著,一點也不為對方的名頭所動,打鬥要看真本領,管你什麼真人假人。

他身形微矮,運起「紫氣神功」應敵。

他的武功並非得自朱祖,「紫氣神功」就是「密宗紫府派」的絕技,他與葉寶、葛青只是朱祖名義上的門下。當然,他們也跟朱祖學了不少東西,這些胡風天是不知道的。

胡風天的「陰陽神掌」劈下,向鐵三的「紫氣神功」迎了上去。「嘭」地一聲響,勁氣四濺,兩人各退了半步。

胡風天驚詫不已,他做夢也想不到向鐵三能與他不向上下。他呆了一下,問:「你小子怎麼會‘紫氣神功’?朱祖是沒這絕活兒的。」

向鐵三笑道:「我會什麼功夫沒必要告訴你,不過我想提醒你,輕視別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胡風天惱恨地說:「這些我比你懂!小子,你才吃幾碗乾飯,就想教訓我?」

向鐵三哈哈一笑:「別管幾碗乾飯,總之,我打破了你的夢。」

胡風天無法否則這一點,只有怒目而視。

葉寶這時冷然道:「你既不想進洞,還是快點走開吧,免得待會兒更丟臉。」

胡風天氣得直咬牙,大叫一聲:「把他廢了!」

黃家兄妹身如綵鳳雙飛翼,直取葉寶,他們的動作不但快,而且掌式奇幻,讓人防不勝防。葉寶雖然久經大敵,也被影子似的敵手嚇了一跳,對方的來勢太快了,無奈之下,他只好扭身讓肩,準備挨一掌。同時他長劍划起一道明亮的劍弧斜刺過去。電光石火之間,「啪」地一聲響,他的身子頓時飛了出去,手中劍破天荒地沒有刺著人。

他的設想是不錯的,自己挨一掌,換取敵手挨一劍,他有把握刺中敵手,多少年來在他的把握下不知毀了多少好手。今天的把握不靈了,他料不到對方的掌勁過於雄厚,更想不出人家的用力方位選得太妙。在對手的一擊之下,他象灰塵似的迸灑了,哪裡還有還手的餘地呢?他滾到一旁,拄劍而起,臉顯痛苦之色。他受傷並不重,似乎不該這樣子,但他的自尊心卻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這虧吃得太冤!

而在黃家兄妹,也沒有什麼喜悅,他們與人決鬥從不以歡樂為目的,他們已喪失了自己的意志,心中一片空漠,想抓住什麼也不能夠。在他們眼裡,爭殺與眼前飄過一片白雲具有相同的性質,他們與世界溝通並不憑藉眼或想,而是依靠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深藏在人骨子裡的感覺。

胡風天與黃家兄妹完全不同,他感到了一種酣暢淋漓的歡樂,打了姓葉的威風,這實在比六月裡喝了雪水更值得大笑,他笑得每根骨頭節都鬆脫脫的了。

向鐵三沒有吱聲,面沉似水,黃家兄妹的陰陽丹功比他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他們似乎破不了陰陽丹功。但他與葉寶站在了一起,他們要合鬥黃家兄妹。

胡風天柑掌笑道:「沒用的,就是葛青來了,你們三個一齊上,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識相的就快點離開,橫屍荒山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向鐵三與葉寶沒有理他,靜待兩兄妹攻擊。

忽然,一個從洞裡出來的官差說:「什麼也沒找到,裡面空蕩蕩的,不象是藏寶的地方。」

一個錦衣衛說:「再去找,就是裡面空空的,也不要這麼快出來。」

幾個官差又重新進入裡。

向鐵三平淡地說「我早知這不是個藏寶的地方,是找不著什麼的。」

胡風天冷笑道:「你既然早已知道洞裡沒有什還炸洞幹什麼?又何必要騙人?」

向鐵三笑說:「炸洞是為了聽響,騙人是為了剝開你的畫皮,看你是不是個財迷。」

胡風天啼笑皆非:「你二姨的花肚皮,挺新鮮的,我還沒見過這麼捉弄人的呢。」

「這不是捉弄你,是讓你長點見識。」

胡風天「哼」了一聲,正欲發作,忽見宏法大師與根西等人失了蹤影,連呼上當。

「你怎麼也不看著他們!」他埋怨起雲凌上人。

雲凌上人似笑非笑,一言不發。

胡風天惱怒不已,可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急忙叫道:「快追!」

幾個人忙向一座山頭奔去。

向鐵三與葉寶轉身走進洞去。

洞裡確實空空的,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

向鐵三把一個錦衣衛罵了一頓。

那個錦衣衛十分委屈,辯道:「這是那個囚犯告訴我的,說洞裡財寶,是他親手埋的。」

葉寶冷冷地說:「你肯定對他動了大刑,逼得他胡說,也讓我們跟著白受罪」「也沒動什麼大刑,只用熱油澆了一下他的眼睛窩。」

拍的一聲,葉寶給了他一個巴掌:「他媽的,你辦法倒不少,老子差點毀在你手上。他們說不定還會回來,我們到外面等他們去,也許能出一口氣。」

「用‘火雷子’喂他……」

葉寶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

既然龜兒子們何以那麼拼命。即使真的沒有什麼能相信。

他急行如飛雲,俯衝似烏鴉,又回到了洞口。但他卻沒有立即衝進去,守在洞口財寶跑不了了,不必那急。

雲凌上人與黃象兄妹似乎無動於哀,財寶動不了他們的心,他們感覺不到財寶那獨特的攝人的魅力。

「老朋友,」胡風天笑道,「你總是慢騰騰的,難道我們尋找宏法大師是為了開心?」

雲凌上人說:「我越來越無法明白你了,又來洞前做什麼呢?他們已經走了,難道會留下寶物。」

胡風天笑道:「那可說不定,那幫笨蛋知道什麼,縱有寶物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也是發現不了的,我們回來大有必要。」

雲凌上人搖了搖頭,沒有吱聲。

胡風天抖衣捲袖正欲進洞,忽又停住了,說:「那些小子別做了什麼手腳。」

雲凌上人說:「難道他們知道我們會回來?」

胡風天說:「那自然是不會的,不過他們是一群壞種,什麼事都能幹出來。」

「既然有危險,那我們就不要去了。」

胡風天連忙搖頭:「這算什麼危險,我還會怕他們做手腳嗎?」

他屏息凝氣,輕身飄閃而入。

洞很淺,一閃就到了盡頭。他四下掃了幾眼,沒發現什麼異樣,自然也沒看到財寶的蹤影,高聲說:「你們也進來吧!」

雲凌上人掃了一眼旁邊的亂石,說:「你還是自己發財吧!我們替你守著洞口,免得被人堵在裡面出不來。」

「你也太小心了,什麼人敢與我們作對。」雲凌上人遲疑了一下,慢慢走進洞裡去。

黃家兄妹亦隨後而入。

遠處,樂壞了向鐵三與葉寶等人,他們手握「火雷子」飛也似地衝向石洞口。

離洞口還有三五丈時,他們猛地把「火雷子」扔了出去,幾點黑影直射洞裡。

黃家兄妹離洞口最近,發現黑點射來自然也最早,兩兄妹一見有異,立即貼洞壁向外飄飛,他們的心境近似禪境,一物無著,反應極為靈敏,眨眼間,他們就衝出了洞去。

雲凌上人陡見有變,反應亦不遲,但他無法靠壁,只有貼地向外急射。

胡風天見機最晚,他一心只想在堅硬的石壁里弄出金銀珠寶來,自然要煞費心事,等他看見一團火花,響聲也聽到了,唯有就地打滾。

但為時已晚,幾聲大響連起,震得他頭髮昏,右眼一麻,流,他知道大事不妙。

出洞,右眼什麼也看不見了,他心裡狂怒之極,仇人若在眼前,他能一口吞下。

黃家兄妹安然無恙,雲凌上人額角破了點皮。這更激起了他的忿然之情,他不能接受比別人更倒霉這個事實。但搗鬼的人早已跑了,他叫罵發狠也沒有用處。

向鐵三與葉寶在扔出「火雷子」的剎那間就逃了。他們不敢面對滿臉是血的胡風天,那樣他們說不定會弄巧成拙的。

胡風天縱上高石忍痛放眼,一個人影也沒有發現,只好打掉牙往肚裡咽。他跳下高石,從懷中掏出藥治眼。

雲凌上人在一旁淡然地看著他,想笑又想哭,這就是得來的財寶……瞎了一隻眼,多麼可笑!這麼大年紀了遭人戲弄,蒼涼悽切,又多麼可悲?咳!他唯有長嘆而已。

胡風天包好眼睛,有些惱恨地瞪了雲凌上人一眼:「你逃的時候總愛把別人丟下……」

雲凌上人嘆了一聲:「我逃得也不快,差一點兒與你一個樣。」

胡風天咬牙切齒地說:「下次碰上他們,我非把他們碎屍萬斷不可!我平生最笑話獨眼龍,想不到竟成了嘲笑自己。咳!人啊!……」

雲凌上人蒼涼地說「胡兄,你也別煩,賽翁失馬,安知非福。也許……」

胡風天「嘿嘿」一陣悽哀的笑,說:「三十年前不成霸業,現在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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