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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峨嵋風月若人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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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片白雲,地上一個行人。四周靜悄悄,百里無聲音。在雲輕上山崗。

他步子不快,也不想快,外面的世界遠比他的心情明朗精彩,他無法否認自己是陰鬱的。

替中律門賣命,去找峨嵋派,他一百個不愉快。這不但是助紂為虐,也大傷他的胸懷。

他想反抗,又鼓不起勇氣,往事不堪回首。他不知道何是了局,也不敢細想下去。

自己堂堂鐵劍客,俠名遠播,是什麼時候走的下坡路呢?上一尺難上青天,下萬丈不費力氣,人生就是這般。他眼飛起了濃重的霧氣,有種蒼涼、不安,偶爾也有激動,他不出有什麼理由激動。

有時眼前一花,會出現何瀾的影子,他連忙迴避一切,對某些問題,能永遠不正視才好。數風流人物,都是惡漢。若說邪惡中有美誰也不信,可無聲的現即時刻在搗弄這些說不清的糾纏,光明正大的欺騙。

他看著深山裡怒放的鮮花,感到一片血的滾蕩,一種催人淚下的力量。他覺得有隻長長的,看不見的手正從他心裡向外拿東西,拿的是什麼,他說不清楚;但這種感覺卻越發清晰,似乎在他要變成沉重的負擔。

他長出個一口氣,似乎終於擺脫了冬眠的侵襲,他發現自己正向峰巔攀登,那是自己嗎?

他正欲轉身離去,忽聽一陣嘻嘻的笑聲,聲音很甜,彷彿波光粼粼的水流。

他抬頭一看,見三個花容月貌的少女走到前面的流水旁。

她們天真無邪,把手伸進水裡獨自潑著玩耍。明麗的水從她們手裡飛起,笑聲從她們的口裡逸出。那動人的情景,令人難忘。

深山密林,流水姑娘,旁邊一男窺視,這是多麼美妙的風情場。

三個少女嬉笑了一陣,對著清水梳妝。

左雲不想打破她們的甜恰,一直無聲。

過了一會兒,他見姑娘們興奮頭過去了,便「吭」了一聲。

三少女頓時把臉轉向了他。

他霎時感到六道不同的目光,三張冰清水秀的臉膛,他很少見到這麼潔淨的臉。

「你做什麼?偷看了多久了……」一個少女問。

左雲臉色微紅,笑道:「姑娘誤會了,我剛來到這裡呢。」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左雲說:「我來峨嵋訪友,峨嵋派掌門人江女俠是我的道友。」

三個少女同時一驚,嗬!這可能嗎?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很報歉,不知道。」

「我們就是峨嵋派的,我們從來沒有聽師傅說過她有你這樣的朋友,你的記性好嗎?」

「幾十年前的事我也不會忘的,也許你們師傅沒有告訴你們我要來的,本來可以不來的……」

「你是‘鐵劍客’嗎?」少女盯著大鐵劍問。

「是的,很遺憾,我不知道你們。」

「你不需要知道我們,我們師傅也不會什麼道友,你還是回去吧。」

「我辛辛苦苦來到這裡,能聽你們一句話就回去嗎?你們還是帶我見你們的師傅去吧。」

「你這人怎麼回事,不是告訴你我們師傅不見外人嗎!你也是有名氣的人,不可以死乞白賴的。那樣會讓人不舒服的。」

「我現在就不舒服了。你們這麼趕我走,讓我多傷心啊!」

「那你也沒有哭出來呀,不哭聲一片,能說你傷心嗎?」

「丈夫有淚不輕彈。我能象個小姑娘那樣麼,若遇事就哭,我這大鐵劍最好換成大手巾得了。」

三個少女「噗哧」笑了。

左雲趁熱打鐵,笑道:「三位姑娘,麻煩你們帶我見你們的師傅吧。」

三人最後達成協議:秘密撤退。在自己的一畝八分地裡,打不過老憨,還能甩不掉老憨嗎。

三個人「喊喊」一笑,慢慢西北方退去。

左雲沒有看見花枝動,故而發現不了她們。這時,又起風了,所有的花搖頭,面對偌大的花海,他一籌莫展。

片刻之後,他忽兒聽到遠方少女歡笑聲,暗叫上當,自己連幾個妞兒都對付不了,真成了大狗熊。他有些恨自己,也覺得這事可笑,弄成這樣,是他料不到的。人間世,十有八九不如意,即是聰明人,也不可打破這個比例。

他自嘲地笑了兩聲,向聲傳來地方向追去。他身形一擰,猶如一道黑色閃電,眨眼就不見了。他這身輕功,確實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他在山間叢林中繞了幾圈,忽見一片奇異的花草,他停住了腳步。

花草經過人工的修整,格外夷心悅目。前面的花草曲構相銜,組成三個好看的字:峨嵋派。

他心中一喜,縱身入了花叢。穿過花叢向北去,走不多遠,是片竹子林,青青灑灑,似乎極有個性。

曲徑通幽處,是座用竹子圍成牆的大院子。院內有十幾間房屋,挺精巧的。從外面一看,你絕對以為這家主人愛潔。

左雲走到竹門口,用手拍了一下門,高聲叫道:「江道友,左雲來訪,請原諒冒昧。」

沒有人應。他又敲了幾下竹門,院內仍不見動靜,他不由有些犯疑。

這時,那三個少女從竹林裡走過來。

「丹鳳眼」說:「你真刁,還是被尋到了這裡。」

左雲笑道:「這絕不是刁,活人找個死地都找不到,那腦袋一定有毛病。」

「你的腦袋看來十分好使。」

左雲淡然一笑:「也並非總是這樣。」

「丹鳳眼」「哼」了一聲:「你就上來到門口,我們師傅也不一定見你的。」

左雲笑道:「我有辦法讓她見我。」

「什麼辦法?」

「一把火爾。」

三個少女同時一驚,素衣少女急道:「你想放火燒我們的房子?」

左雲說:「這是下策,我並不想這麼幹。火一起,你們師傅豈不要出來嗎。」

「丹鳳眼」怒道:「這算什麼好辦法,無賴而已。」

「你們師傅閉門不見,不也有失待客之道嗎?」

「強同奪理!我們就是不讓你進院子,看你敢放火燒房子?」

三個少女並排用身體擋住了門口。

左雲搖了搖頭:「你們這麼美麗動人,怎麼也幹愚事呢?我若是存心不良,你們能阻擋得了我嗎?」

「丹鳳眼」說:「這是我們的本份,管你是什麼。」

左雲無言地搖頭笑了。

忽然,院內中間的房子門開了,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黃臉高大的女人,一身青衣十分乾淨,單眼皮,姿色全無,她就是峨嵋派的掌門人江月柔。人與名字似乎有些不配,但她的感覺似乎不錯。人也只能活在自己的感覺裡。

她兩眼閃著水波似的目光,看了左雲一眼,淡淡地說:「讓他進來吧。」

竹門兒輕輕地開了。

左雲進了院子,笑道:「掌門道友真有福氣,這裡可如仙境一般呀。」

江月柔輕嘆了一聲:「但也有人想毀了它,一把火足也。」

左雲笑道:「掌門人言重,剛才那是戲言,何必當真?」

江月柔搖了搖頭:」你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左雲還真說不出真實來意,只有打哈哈笑道:「掌門人以為我有惡意?」

江月柔輕輕一笑:「人傳你投了中律門,這可是真的?」

左雲的心一痛,分外難過,一個「投」字多麼讓人傷心,他勉強笑道:「我是到中律門去過,也在那裡住了幾日,這就算作‘投靠’嗎,你知道我何以被人稱做‘鐵劍客’?」

江月柔笑了:「若我猜得不錯,似有兩種意思,你的劍是‘鐵的’;人也是‘鐵的’。」

左雲說:「掌門人知我,‘鐵的’是不易被改變的。除非……」

江月柔注視了他幾眼,覺得他確實英氣逼人,臉上似乎也沒有邪異之色,吟笑道:「你來峨嵋不會是路過這裡吧?」

左雲心一橫,決定吐一下心中的苦水,大丈夫不能太女人心腸,說:「江掌門人,有人讓我給你捎個信來,我不知該怎麼對你說。」

江月柔淡然一笑:「意料之中的,你說吧。」

左雲遲疑了一下,說:「中律門想請你加入它的同盟,你是否……」

江月柔臉色冷了下來,她感到一塊冰靠到了她的胸脯上,反問道:「你是說客,還是挑戰人?」

左雲笑道:「不會這麼糟吧?我覺得有談的餘地,拒絕不是上策。」

江月柔「哼」了一聲:「拒絕是我的事,你似乎不該操這個心。峨嵋自開派以來,從未加人過什麼同盟,我自然也不會破這個例,我們信奉與人無爭的原則……」

左雲低頭沉思了一下,說:「中律門並無惡意。也不讓你們做什麼,只須答應即可。」

江月柔冷笑道:「我的態度十分明朗,你不會聽不懂我的話吧?」

左雲愣住了,知道沒法子談下去了。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他無法預料。

江月柔看了一眼「丹鳳眼」,說:「傅燒,給左大俠上花。不管友是敵,別讓人家說咱不懂待客之道。」

「丹鳳眼」溫柔地答應了一聲,走進房子去了。

江月柔雙衝素衣少女說:「衛絮,把桌椅擺好。」素衣少女輕聲道:「是。」

眼裡柔情似水的少女沒等師傅吩咐,轉身欲進屋子幫傅嬈洗杯子。

江月柔卻叫了她:「水紋,你去後面提桶玉泉去,讓左大俠淨面。」

孔水紋答應了一聲跑開了,在江月柔面前,她們溫柔得象只小貓一樣,眼睛裡沒有一星兒火。

左雲被這麼一敬,更有些為難了。

他連忙笑:「江大掌門,你不怕白忙活嗎?」

江月柔笑著說:「那是一回事,這又是一回事,兩下不搭界的,一杯清茶算不了什麼。」

左雲搖頭道:「清茶雖淡,亦可改乾坤,江道友,你情高志清,非常人也。」江月柔哈哈大笑:「我只想隱居此處,並無他想,談什麼平常,一切似水如煙。」

左雲兩眼似起霧水。神色難以捉摸。

忽然,竹林外傳來乞求聲。

「小妹妹,你別慌走,求你了,你的眼睛兒太美了,我是一見如故,許久以前我夢見過你。」。

孔水紋斥道:「無賴。走開稀罕你……」

「小妹妹,你別兇兮兮的,你笑起來那才美呢,笑幾聲吧,好嗎。」

孔水紋兩頰緋紅,提著桶飛跑進院子。

竹林外,「妙行無影」丁波痴痴地笑道。他巧遇孔水紋,突地隱入了情網,他還從沒有對一個不相識的姑娘動過心。

江月柔冷然問:「你在門外算什麼呢?」

丁波嘻笑道:「掌門人,我知道您的大名,更對您無比的尊敬道之情呢?」

江月柔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發火了。她輕笑道:「少俠與左大俠是一起來的?丁波連忙搖頭說:「不是,我雖久聞左大俠的美名,卻沒有相處過。近聞左大俠投了中律門,我們就走到一處了。」

左雲十分不喜歡丁波的語調,冷「哼」了一聲,這小子油嘴滑舌,準不是好東西。

江月柔見了波似乎有意看不上左雲,心中一樂,看來起碼江湖道義沒有從人們心中消失。

她輕笑道:「少俠是……」

丁波笑道:「我是妙手空空丁波。」

「噢——」江月柔輕微地點點頭。

丁若非笑了起來:「原來是個偷兒,你自稱與掌門是同道。太會往臉上帖金了,也玷汙了峨嵋派的聲譽。」

丁波沒有惱怒,嘻嘻笑道:「左大俠,我雖然一向偷富人,卻沒有偷過一個正直的富人,更不會給他們什麼……盜亦有道,我是劫富濟貧,難道不是俠士?我自覺並沒有高攀什麼人。」

左雲冷笑道:「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你幹得那些勾當,有哪件是值得稱道的,你不妨的說出來的讓我們聽一聽。」

丁波搖頭說:「左大俠,你做了什麼漂亮的事,也說給我們聽聽,也許……」

江月柔怕他們爭執下去會發生毆鬥。連忙勸說:「兩位都是客,請用茶吧。」

左雲沒有言語,丁波連聲稱謝:「掌門人,您的心腸真好!我永遠會記著您的。」

他輕快地走到椅子旁坐下。

左雲眉頭緊鎖,心煩意亂。礙著丁波的面,他更無法撕破面皮了。他兩眼四下飛動,彷彿在尋託那隻令他不安的手。

忽然,一個陰寒的聲音從竹林中傳來。

「鐵劍客,你還猶豫什麼,該亮底牌了;不然的話,你會後悔的。」

左雲一抖,大吃驚嚇,這不是「魔人」伍一君嗎!他在監視自己,這可糟透了!他氦中浮起一股寒意。在中律門的時候,他吃過不少苦頭,給他印象最惡劣的就是伍一君了。

他怕伍一君並不是伍一君比他的武功高明,而是他受控於伍一君。在中律門的時候,他被迫服下了伍一君的「玄冰散」,身中異毒,只要伍一君稍一發功,他就會血凝成冰,刻成殭屍。現在用不著伍一君發功,只要他看見伍一君,渾身就冒寒氣,一百個不舒服的。他知道這是「精神致幻」,可他就是無法穩定自己的情緒,為此他十分地沮喪。他弄不明白自已身上的「鐵性」哪裡去了,難道自己身上同樣具有無法擺脫的魔性?他眼時了一股潮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陰風兒一旋,伍一君與「打不死」丁狂師徒到了竹門口。他們的表情怪異,彷彿看見了一堆死人那樣的不快。

江月柔見伍一君至此,頭髮要也有此雪涼。魔頭總有駭人的力量,他會讓人輕易地想起恐怖與痛苦。那絕不是人們的所希望的,英雄也不希望這樣。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發顫,這種不自然來自她無法控制的一部分,對此她唯有遺憾。

伍一君「嘿嘿」一笑:「丫頭,你的口氣不小,你師傅活著的時候,也不敢直呼我的名字,你道行不淺,要當心頭頂上的‘神雷’。」

江月柔冷冷在說:「你到處製造殺孽,不也要當心頭頂上的神雷嗎?」

伍一君哈哈大笑起來:「殺人不逢什麼罪,唯有越規棄背倫不孝才是罪,你大大列列的,犯了好幾條罪呢。」

江月柔針鋒相對,到了這時候,軟也不行了,軟也不是求生之道。她的聲音冰冷至極:

「你還講什麼人倫,不覺太好笑嗎!你師傅‘九陰星君’難道不是你害死的?這可是最逆倫的事了,天下的人誰都可講人倫,你不可,你沒有資格。」

伍一君氣得兩眼發紅,恨不得一掌把她打個稀巴爛,但他長出一口氣,忍了,他這時還不想動手收拾她,左雲的態度還是明朗地呢。能讓別人代勞的,何必要自己動手呢。

他陰陽怪氣地說:「丫頭,你真會信口胡說,我若說大正神尼是你毒死的,你也認嗎?

老夫素來純孝,豈會幹那種事?以你的薄口倦辱,是憂亂不了天下的視聽的。」

江月柔忙道:「我說的全是呈實,江湖人有目共睹,你賴不掉的。」

伍一君「哼」了一聲:「鐵劍客,你該有所表示了,大丈夫要言而有信,也要幹練果斷的。」

左雲哈哈大笑一陣長笑:「我想通了,讓她們加入同盟確是造福武林的也事,你們也該想通了吧?」

江月柔冷蔑地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你是被嚇通的,我看你叫‘泥劍客’才對。」

左雲臉色怒紅:「江月柔,你知趣了,我會怕別人嗎?我的劍誰能接下……」

他猛地抽出了鐵劍,在手中環繞了一個圈,電般刺向江月柔的咽喉。他發劍的動作也許不是太快,但他的身法太快了,快得讓人目眩神慌,難以招架。

江月柔還有幾分本領,她頭向在左擺,身形急飄。峨嵋拳亦稱「玉女拳」為宋代的一道姑所創,講究輕靈飄逸,後發制人。江月柔頗得「玉女拳」神髓,所以能在左雲驟然發難之時,前身急退,她象一股風,又似一片羽,全部的精神全在空靈上大做文章。

左雲一劍走空,劍尖如蛇頭一擺,隨即附風追影,忽地閃而上,他的輕功明顯地比江目柔高明。來自純正的絕快的一路,外人見而未見。

伍一君與丁狂見他的輕功高明至極,心頭也是一陣亂跳,這小子的輕功怎麼這麼陌生,這麼高明,得自何人?

江月柔見左雲如影隨形,劍不離她要穴,心頭大震,這我怎麼比傳聞中的鐵客高明,難道他又有了長進?

她的猜測對極了,鐵劍客的身手時刻在提高,這是外人難以知道的。

一道寒光閃過,江月柔頓覺左頰失色,眾弟子欲上去幫忙,江月柔昂道未動,喝退了她的弟子。

她心裡難過之極,眼睛有引起發潮,她一直是弟子心中的金像、神聖,這一敗,豈不毀盡了自己樹起來的形象。這比刺她一劍要厲害的多。

左雲笑道:「江大掌門,你這時答應還不遲,左某一百個不願與你為難的。」

江月柔忽道:「少廢話!要殺就殺,我還沒有象你那樣怕死。」

他長劍一橫,欲切進江月柔的肉裡去。

忽地灰衣一閃,一柄指塵揚起萬道銀絲纏住了他的鐵劍。左雲一驚,一個青瘦高大的灰衣長髮老人站在了他的面前。老人長髮遮面,看不清他的面目,他一抖拂塵,拂開左雲的長劍。

「鐵劍客,你越發不長進了,竟投進中律門的懷抱,殘害武林同道,我看你會毀了自己的。」

「你是誰?幹嗎要管我的閒事?」

長髮老人哈哈大笑:「因為你的閒事還牽扯著別人,你若是自殺,我絕不管的。」

左雲冷笑道:「你以為能管得了?」

長髮老人自信地說:「若是幾個月前,也許我管不了,現在要管就不那麼難了,你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可怕,事實亦如此。」

左雲「哼」了一聲:「老傢伙,你太自作多情了。事實是你不知道的,想管我的事,還得去山野裡修煉幾年。」

長髮老人彷彿是塊溼棉花的,一點不起火,他用鼻子「哼」了一聲:「你少吹吧,你的劍術遠不如你的‘吹術’出色,我會證明這一點。」

左雲疑惑地盯了灰衣老人花白的長髮一會兒,感到對方看不清的面孔有咱不可測的誘惑力,似乎飲經風霜的長髮裡有說不盡的辛酸和韜性,也許就這花白的長髮也是不可戰勝的,忽地感到自身有咱深遠古涼的力量,這種力量為誰所有,誰就會成為一尊悲壯的神,不可思議。

他劍尖挑起,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彷彿要在劍尖上看出一條火龍來,或者是尋救劍上那無堅不摧的「寒星」。

灰衣老人昂首而立,拂塵飄灑,猶如流水中磨刀石;彷彿高山上的松柏,任風吹動,渾然不覺。

左雲暗自歎服,老東西進入了忘我之境,看來不易地對付,他想不出對方是誰。

倏地,左雲長劍一搖,彷彿一條神龍,一式「百步穿楊」,刺向灰衣老人眉心。這一招出手快極,左雲也人如風般襲上;長髮老人虎步一跨,一式「飛龍擺尾」,指塵例卷而上,千條銀絲猶如飄開的女人白髮,前爍著發亮的白髮,交爍著雪亮的寒光;左雲見勢不妙,身子一擰,長劍划起一道銀弧,猶如盤曲的蛇又出洞了,「折蛇吐信」。直點灰衣老人「氣海穴」。這一式可謂險絕可比,長髮老人大喝一聲,拂塵與人成一條線,騰空翻起,一個倒飛旋,拂塵直絞劍尖,他的這一手同樣精彩。

兩人大戰好一會兒。或快或慢,不分勝負,驟然分開,各躍一丈開外。

灰衣老人說:「左雲,你今日不敗,得力於你的輕功,你的劍術老夫不敢恭維。」

左雲淡然一笑:「你並不比我強,幹嗎這種口氣,難道輕功不是功夫?」

長髮老人說:「你的輕功清奇罕見,若發揮好的話,恐怕天下無人可敵,可惜的是你沒有練好,破綻太多,所以……哈哈……」

長髮老人搖頭說:「你的輕功所罕見,我不知其來處,為過有一種可以肯定,這絕不是武林九大門派中的功夫,可能來自上古奇學秘籍。」

左雲哈哈大笑:「你縱是狂妄,也沒有用的,這門心法你得不去的。」

長髮老人搖頭道:「千條大河歸大海,武學到了登峰造極處,諸般歸一,是沒有什麼不同的,老夫修習和輕功與你絕不相同,你也強不過老夫。」

左雲淡淡地在笑:「今天強不過,明天就可能強過你,現要得意還為時過早。」

長髮老人哈哈笑:「有志氣……」

伍一君忽地陰冷地說:「沒有什麼明天,今天的事必須今天了,無論如何,現在就要收抬他們,中律門的人做事永遠是一往直前的。」

左雲淡淡地一笑:「今天強不過。明天就可能強過你,現在得意還為時過早。」

長髮老人哈哈大笑:「有志氣……」

左雲不由地有些惱恨,老子又不是三兩歲的頑童,還要你老小子下命令嗎!他咬了一下牙關,沒有吱聲,但心頭壓著了一口氣,似乎不出不快。

灰衣老人冷笑道:「伍一君,你也算個人物,何以就死心地為中律門效命呢!你修行了多少年,難道練出了一肚子奴性!你天生就沒一點正義感嗎?」

伍一君勃然大怒:「放屁!老夫的事要你多管!讓天下武林同歸一家,這是為天下蒼生生計,哪有有星兒邪味!」

長髮老人冷「哼」了一聲:「你說得這麼好聽,可有誰會信呢?你還是收起你的破爛貨吧。」

伍一君冷笑道:「至少我們。幹大事是不必拘小節的,否則一事無成。」

長髮老人笑道:「你反映所有的小節都扔丟了,你也一事無成,你們不會成功的。」

伍一君兩眼似「魔星」,閃著惡意的毒光,思忖著怎麼才能把長髮老人打發出去。」

丁狂這時忽然道:「我看一齊動手為妙。這樣呆下去吧,明天也等不出一滴水來。」

伍一君覺得有理,便對左雲說:「鐵劍客,你可以對付他的,我們收拾峨嵋派。」

左雲「哼」了一聲,沒有吱聲。

長髮老人忽然說:「左大俠,你隱入不深,何不趁此跳出泥潭呢?」

左雲百苦難言,苦著臉嘆了一口氣。

「你有難言之隱?」

長髮老人問,左雲臉色一寒,仍然無語。

伍一君這時催促道:「鐵劍客,你可以動手了,不要有什麼顧慮,也不要有別的奢望。」

左雲見伍一君威脅道他,心中怒極。老東西,我是什麼人,容你這般威脅!」

他心中正思付之策,丁波忽在躥到他的面前,你還是準備幫助你的‘小妹妹’吧。」

丁波衝著孔水紋諷刺他幾句,丁波擠眉弄眼地衝他小聲說:「左大俠,我看那老東西對你十分地不善,他手裡有你的東西。我給你弄過來?」

他的幾個手指頭捏著搓動了幾下。

左雲心中一動,對丁波有了親切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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