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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峨嵋風月若人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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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一君見他們兩個瞎嘀咕,心中犯疑,冷聲問:「你們想幹什麼?」

左雲沒有理他,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對丁波說:「伍人魔身上有一方解藥,你最好能替我搞過來,在他的左肋處。」

丁波小聲說:「你最好把我打過去……」

左雲沒明白他的話,一怔。

丁波忽地罵道:「左雲,你算什麼屁劍客,還想天下揚名?你死了這條心吧身形一晃,揮掌劈向左雲的前胸。

左雲若百這時似乎明白了什麼,暗贊丁波的為人機智,靈活。這小子若走天上道,定會成為非常之才。他冷哼了一聲:「你找死!」身子一擰,飄掌向丁波擊去。「嘭」地一聲,丁波飛了出去,直向伍一君。丁波大叫:「伍老前輩救我,姓左的不識好歹。」

伍一君伸手抓住了丁波:「你和他是怎麼回事?」

丁波笑道:「我想與他合作,求他放一個人,他不幹,真是不識好歹。」

「求他放什麼人?」伍一君厲聲問。

丁波故意湊近伍一君,小聲說:「我求他放過峨嵋的那麼好的東西。」

丁波小馬上說:「伍老前輩,您是敬重的人,在前輩奇俠中唯有張三丰可與您齊肩,並稱‘青天二日’您怎麼說我不是東西呢?我好傷心啊!他竟真的弄出了眼淚,似乎他確實無比愛戴伍一君一般。

伍一君雖然知他的滿口胡話,心裡卻樂融融的,心想:這小子的話也有道理。確實,放眼天下,也只有張三丰可接下自己一掌。他神思飛揚,不由地放鬆了對丁波的控制。

丁波趁機身子一扭,逃脫開去道:「老小子的手勁真大,把我身上的肉都弄得青紫了。」

伍一君眼睛一瞪,厲聲問:「你說什麼!」

丁波嘻嘻大笑:「我說你的頭大,又青又紫,怪不得別人厲害。」

「放屁!」伍一君罵道,「老夫的頭何時紫過?」

丁波笑道:「我是誇你呢,紅得發紫,不是很好嗎?」

伍一君眼裡射出兩道兇光,嚇得了波連忙跳開,他可不敢讓伍一君撲著,那小命就玩完了,美麗的人兒自然也會飛了。

左雲這時笑道:「你們別鬧了,我們動手。」

伍一君一指長髮老人,說:「你先纏住他。」

左雲答應了一聲,飄身而動,他沒有直撲長髮老人,而是伸手抓向丁波。他的動作好快,丁波被他提了起來。

「東西到手了嗎?」他急切地問。

丁波一晃手中的百寶囊,笑道:「在這兒。」

左雲若百伸手抓住百寶囊,丟下丁波,彈身飛逝。猶如一道輕煙,轉眼就不見了。

眾人皆驚,弄不清他玩什麼新花樣。

伍一君一指丁波,大聲問:「你搗的是什麼鬼?」

丁波笑道:「他拉肚子。」

「放屁!」伍一君罵道,你們分明在弄鬼,老夫劈了你。」

丁波連忙擺手說:「伍老前輩慢動手,有話好說,您是絕頂的高人,豈可自降身份拿我們這樣的末流尋開心呢。」

「那你就快說實話!」伍一君怒道。

丁波搔了一下頭皮:「我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說,你怕誰?」

「怕你。」

「怕我?」伍一君說,「怕我什麼?」

「怕你生氣呀。」丁波道:「鐵劍客的話很不中聽,我怕你知道了真相,受不了。」

「放狗屁!」伍一君怒道:「我有什麼受不了,快說!不然讓你嚐嚐老夫‘九夫魔掌’。」

丁波說:「你別生氣,我全告訴你。鐵劍客說是你是個老渾蛋,他見了你,周身就起雞皮疙瘩,所以逃走了。」

伍一君大怒:「王八羔子,你活頭了!」他一個「魚躍」撲向丁波,舉掌就打。

丁波早有計較,見他向自己撲來,扭身就跑,猶如荒野之免,急欲投林入草。

伍一君低估了丁波,他沒料到了波的輕功高明非凡。一撲之下,勞而無功,及至他再想動手,丁波早逃得不見影了。

伍一君氣得唯有長出氣。

片刻,眼睛裡放射出唯有雄獅才有的兇光,陰笑著走向江月柔,他看見的似乎是潔白的羔羊,他把手伸了進去。

跑了他們跑不了你,我本來也不是為來的,你到底入不入盟?」

江月柔淡然一笑:「你嚇跑了別人,嚇跑不了我,峨嵋派沒有一個會向邪惡低頭的。」

伍一君「嘿嘿」笑道:「那就怪不得老夫了,我只好打發你們上路。」

長髮老人忽道:「伍一君,還有我這一關吧,等你過了我這一關,你再動邪念也不遲。」

伍一群翻眼看了他一下:「你什麼東西!為何要與老夫作對?」

「你算什麼東西?」長髮老人笑問,「路不平有人啃,事不平有人問,你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不會沒有聽說俠道人物吧。」

伍一君哈哈大笑起來:「你連面目都不敢示人,還奢談什麼‘俠道’呢。依老夫之見,天下能稱上大俠的人物少之雙少,大俠客不但要有忠心仁腸,憐惜萬物,永不低頭,更要有無敵的手段。自己的行動都不自由,還行什麼俠,仗什麼義呢?俠是‘飛動’的象徵,不是什麼土狗泥豬都可以稱‘俠’的。」

長髮老人也笑了起來:「伍一君,老夫並未說自己就是大俠,我只是講自己與俠沾邊而已,即使你的怪論有幾分順溜,我也不在你的挾擊之列,你的頭髮掉得太早,我勸你還是幹積德的事好,免得屍橫荒野,讓野狗老狼找個便宜。」

伍一君騰地火兒了,他還沒有這麼窩囊過,眼一瞪,罵道:「你少放屁!老夫不給你點厲害,你也許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幾歲了。」

他急身一晃,陡然使出「九星魔掌」。兇焰大盛。長髮老人識得厲害,擰身一轉,猶如狂風吹起面破旗,只聽聲響,不見了人影。他的輕功捧極了,彷彿他化成了一團虛氣。

伍一君知道他輕功非凡,動手時留了後著,他明白一般敵手的心態:喜歡向對方身後去。所以他的魔掌發出的「星光」一半射向了身後。

他的估計可謂妙極,長髮老人在一眨之間就到了他的身後,剛欲發掌時,陡見「星光」

射來,嚇得他差點失去反應,他料不到伍一君狡猾如斯。無可奈何下,他唯有使出「落葉躺地法」向後急倒。還算運氣,雖然逢躲過了要命的「星光」,不過這次驚嚇,他一輩子也忘了了,動手之前真該多思一下。

伍一君見自己的打法無功,暴叫一聲,飛身而起,身子在空中一個迴旋,一式「嫦娥奔月」,雙掌如飄帶般地划起,「九星魔功」頓時發生瑩瑩的光氣。長髮老者大驚失色,急身一晃,閃進身後的木屋中去。攜有魔力的「光氣」殺人可於一瞬,傳播是相當快的,長髮老人是躲不開的,怎奈他見機較早,光氣也不是普遍展開的,而只是「九通」,所以他能兩次地無失。魔功發出的「光氣」不是一般的光,兩者的傳播的速度是不一樣的。

伍一君見長髮老人逃進屋子,樂得哈哈大笑起來,這也是個勝利吧,他一捋長鬍,向江月柔跨過去。

忽然藏在暗處的丁波陰陽怪氣的說:「伍老魔,你的百寶囊被我拿過來了,想要嗎?」

伍一君一驚,只好止步,伸手入懷,口袋是空空如也,他臉色大變,忽地大叫一聲:

「小子!快把百寶囊還我,否則我的把你碎屍萬段!」

丁波「嘻嘻」笑道:「老魔,你答應的不傷害他們,我才給你百寶囊;不然的話,嘻嘻……休想!」

伍一君聽辯了一下,猛地向一塊大石後撲去。他的身法快之極也,可撲到大石後,什麼也沒看見,丁波不在石頭後面。

他氣得悶「哼」了一聲,丁波又要另一個地方說:「老頭子,你找不到我的,還是快認輸吧,別象條狗似地到處亂咬。」

伍一君氣得兩眼炎星子亂爆,也沒有辦法。

丁狂這時笑道:「夜長夢多,你與他們鬥吧,我來收拾峨嵋派。幾個女人,還能比石硬?只要扒掉她們的衣服,她們也就沒神下了。」

江月柔臉色一寒,同時也露出憤怒,她對自己還是有此自信的,她不相信丁狂能輕而易舉地勝了她,長吐了一口氣,她慢猶如一尊石了。

丁狂怪笑著走到她旁邊,伸手摸向她的領口,她的脖子很白,老頭子很想摸的。

江月柔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驟然地而動,「玉女拳」講究「靜若處女,動如脫兔。」她猛地發招,輕靈無比。

丁狂的動作也不慢,他右手一繞,拍過去一掌,兩下相交,江月柔被震得玉臂發酸。

她不甘心服輸,身子一轉。繞到丁狂背後,一招「玉女投懷」雙掌揉按過去。她使出了全部功力,以為這一下可以讓丁狂來個狗吃屎的,不料纖掌擊到他的身上,猶如打到了石頭的山上,倒把她的手震得疼痛欲裂,這讓她驚而且怕,「打不死」果然名不虛傳的,她略微一愣,丁狂轉身面對了她,笑道:「現在你該明白向我進攻是多麼愚蠢了吧?你還是乖些吧,不然……」

江月柔冷笑一聲:「丁狂,你少吹!我還有一招沒用呢,不想殺死對方,我是從來不用毒招的。這回是你逼我,若倒霉莫怨我。」

丁狂「嘿嘿」地笑了起來:「你還有毒招,稀奇,那就使出來吧,老夫倒要見識一下。」

江月柔無法,只有旋身而上。「且慢。」左雲又回到了現場,他此刻的神形與剛才的大不一樣,顯得愉快多了。

丁狂冷蔑地掃了他一眼:「你有什麼事?」

左雲笑道:「我讓你們滾開的。不然你們就沒有機會了。」他衝著伍一君淡然一笑:

「你再也不能控制我了。」他把百寶囊扔給了伍一君。

伍一君雙頰上的肌肉跳動了幾下,說:「這東西原來在你的手裡,好刁狡!」

「你也一樣。」左雲說:「不管以前你對我怎樣,我不想再計較了,你快點走吧,別……」

伍一君冷笑了一聲:「你是什麼東西?還向我發號施令,你解除了禁錮就以為我會怕你了,那才是小孩撒尿不找地方呢。你背逆的誓言。」

「什麼誓言?」

「你若不快點滾開,我就讓你的腦袋滾蛋!」

伍一君兩眼頓時飛出火苗來了,大罵一聲:「你小子找死!」揮掌欺身而上。

左雲知道他的那兩下子,見他魔掌一舉,頓時靈機飛來,他知道若躲遠不可,那就不如反其道而行了,這樣對方是很難抵擋的,他一念即起,立刻一式「地龍鑽泥」,向伍一君腳下撲倒,同時長劍一招「長虹貫日」刺向伍一君小腹。這一招來勢太快,大出伍一君的意料之外,想躲說什麼也不成了,「撲哧」一聲,長劍刺透伍一君的身體,幾乎與此同時,左雲抽劍飛逃。他深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道理的,伍一君垂死掐扎之際的,也許會不顧一切,那可不是好玩的,若有一道光氣射到身上,那什麼都全完了,他捱了一劍,讓他先折騰一下吧,待會收拾他。

伍一君看著鮮血從自己的身體射出裡來,頓時傻了,他不相信這是真的,自己怎麼會敗在別人劍下,他以為這是幻覺。等他看到腥粘的液體,他忽地感到了一種恐懼,繼而是絕望,終於,他心裡暴發出不可遏止的狂怒,浪一樣地嚎叫起來,聲音異常淒厲。

一旁沒跑的人,包括丁狂在內都被伍一君的聲叫聲嚇了一跳,有些不寒慄的,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東西怕死的。到了他這樣的年紀了,按說該視死如歸才對,他卻連這也與別人不一樣,他暴叫了幾聲,見左雲不見了,頓時把仇恨匯到江月柔身上去。他兩眼裡放著吃人的兇光,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江月柔被他恐怖的面孔嚇得頭皮,鬥志頓失,知道對抗唯有一死,於是擰身飛起,彷彿一片時子被風吹走了。

伍一君一呆,料不到她也怕死了,他不知道她也許受了他的求生的影響呢。

大的跑了抓了小的,這個念頭一生,他就撲向了孔水紋。這回可嚇壞了躲在一旁的丁波,孔水紋是他的心中情人,豈能看著她遭殃。他身子向前一竄,猛地發出他的兩枚暗器,射伍一君眼睛,同時大叫:「妹妹快跑!」

伍一君陡見暗器射來,心中憤恨之極,揮掌把暗器擊飛,但他卻因之噴出一股血。

他的身體霎時有些搖晃了,流血過多,對他絕不是好事,他感到了發功的艱難了。

孔水紋霎時竟然沒有跑,這更讓他驚恨。

他想走過去掐住他們的脖子,吃了她們,到去他們的衣服也好。但他卻沒有動。他的眼裡忽然流露出溫柔的目光,彷彿夕陽殘照那麼寧靜洗麗,轉眼他變了一個人似的。

「哈哈……」笑聲無疑是從他的口裡發出來的,聲音悲壯洪亮,沒有了哀絕的氣息。

「女娃兒,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們的,你們還沒有長大,還不知道許多東西,世上的有許多美麗的東西呢。」

他笑了,在他的一生中,也許從來沒有今天的笑這麼純厚聖潔,眼與臉紅彤彤的。

孔水紋嫣然地一笑:「我們不害怕的,以前我們還救過象你這樣流血的人呢,你快點止住血吧,別讓它淌了……」

伍一君搖頭說:「我是缸破水灑盡的,沒什麼可值得顧惜的了。女娃兒,你天姿清穎,非一般人可比,我就把‘九星魔掌’傳給你吧。」

孔水紋的身子一顫,雙頰泛起了紅潮,但馬上消盡了。她搖了搖頭,輕聲說:「我是峨嵋弟子,是不能學會旁門左道的武功的。」

伍一君的臉一灰,彷彿秋後的葉子遭了霜打,哀冷地說:「你不願學,這門奇技也就失傳了,武學無正邪,全在於人用,你小小年紀,腦袋裡怎麼有這樣的怪念頭?」

孔水紋笑道:「老先生,你誤會了,天下諸般武學都有獨到之處,峨嵋派武學博大精深,我還沒領會萬一呢。怎能枉貪別門武功?」

她婉轉道來,聲音如流水輕揚,格外悅耳。

伍一君嘆了一聲,兩眼裡有了古遠蒼涼的淚水。

丁波這時忽地從暗處躥出來,笑嘻嘻地向他作了個揖,說:「老前輩,我也是玲瓏剔透,你看可否傳給我?」

伍一君「嘿嘿」一笑:「你小子想學?」

丁波點點頭:「不可以嗎?反正你又不能帶著它走,別人又不學,何不讓我發揚光大呢。」

伍一君「哈哈」一笑,熱淚橫流。多少年沒流過一滴眼淚了,想不到臨死前牽動了衷腸,竟淚流不止,似乎要流個夠本兒。

「小子,你想撿‘死人’的便宜,也損到了家了。」

丁波連忙說:「這是什麼話!我欲學是我的事,你不教是你的事,我佔你什麼便宜?我是請求你教,又不是強迫你。你若教給了我,逢年過節我要給你磕頭燒紙錢,你也不算大吃虧。你若不傳我,一杯黃士,荒草悽悽,山谷空運,雞聲悲涼,誰又能記起你?」

伍一君看了丁波一會兒,笑道:「你小子挺會說話的,可你這樣的人我是不教的,我寧可它隨我一同去。」

丁波惱道:「老傢伙,我有什麼不好,你不要在別人面前說我壞話。」

伍一君又笑了起來:「就憑你用著人可前,用不著人可後;一會兒叫我前輩,一會兒叫我老傢伙,就知你不是好東西。誰會把絕學奇技教給你這種人呢?」

丁波知道沒有指望了,便退到一邊去,冷冷地笑道:「老傢伙,你那兩下子也沒什麼了不起,現在你求我我也不學了。你摟著它入黃土吧。」

伍一君仍笑:「你小子想使激將法,沒用的。」

丁波縱身躍到一棵竹子上,搖搖晃晃地笑道:「我才沒那麼沒志氣呢,別自賞了。」

伍一君突感一陣冷意襲來,知道死神向他走來了。他的神經頓時繃緊了,要與這個活色生香的世界就此永別,他是非常難受的。

終於,他支援不住了,倒在地上。

丁狂見伍一君倒下,大有免死狐悲之感,猛地縱到他面前,急切地說「伍兄,你要走了,我會繼續幹下去的,快把你的功力贈給我吧,不然我很難是他們的對手!」

伍一君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說:「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與我一道走好。」

丁狂氣得「哼」了一聲,猛地站起身來:「伍兄,你也太沒有良心了,到這種時候還這麼自私,真是天下少有,你帶著功力走有何益處!」

伍一君半閉著眼說:「我要到那個世界報仇去,我不能放過他的。」

丁狂飛起一腳,把他踢到一邊去。

伍一君痛苦地說:「你踢了我一腳,我會記下的,這個仇我也要報。其實,你若再求我兩聲,我會把功力給你的。」

丁狂若笑了一聲:「你是什麼人我是很清楚的,你也別給我後悔藥吃,你一輩子就慷慨過一次,以後不會再有了。」

伍一君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想不出自己什麼時候慷慨過。弄不清這個,他似乎不能安心死去。

「我何時慷慨過?」他吃力地問。

丁狂「嘿嘿」地笑道:「就是剛才,讓鐵劍客刺了一劍。」

伍一君氣極,罵道:「你混蛋!!」他奄奄一息了。

丁狂淡然一笑:「我是渾蛋,渾蛋得都不能動了。你若不貪功,我們並肩作戰,也不至於讓我落了個孤立無援的境地。」

伍一君一咬牙,團上了眼睛。他實在聽不下去了,丁狂的話比刀子還毒。

丁狂冷看他一眼,說:「死了好,一了百了,永無煩惱。渾蛋!」

伍一君雙拳一握,猛一挺,喉嚨裡「咕咕」了幾聲,安靜了,死一樣的「安靜」。

左雲與江月柔這時從旁邊走過來。

江月柔問:「老魔,你也要走他的路嗎?」

丁狂笑道:「我還不老,他的路我現在也不想走,倒是你們該考慮一下走什麼路。」

左雲說:「你別狂了,伍一君都死了,你還有比他更精的花招?」

丁狂冷笑道,「我有什麼不會告訴你們。伍一君死了,中律門沒滅,你們是逃不脫制裁的。」

左雲輕「哼」了一聲:「你太相信中律門了,可它救不了你,這遺憾何補?」

丁狂看了一眼白挨累,說:「你走吧,我留在這裡。」

白挨累還挺義氣,說:「師傅怎能一人留在這裡,我不能走,要麼一齊回。」

丁狂說:「小子,這是什麼時候,你就別白賠一條小命了,聰明人不幹傻事。」

長髮老人這時走過來說:「他走不了的,你就別費勁了」。你們兩個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丁狂長嘆了一聲,不言語了。他明白,自己走到了盡頭;但若想逃,還是有希望的,可他不想這麼幹,他還想試一下。

左雲看出了他的矛盾心態,說:「你沒指望了,別幻想奇蹟出現了。」

「那你為什麼還不動手?」丁狂冷聲問。

「我會的。」左雲說。「我一動手,你什麼全沒了,包括幻想。」

丁狂冷「哼」了一聲,不相信自己一樣會死在劍下,但他也不敢小瞧對方,他嚴陣以待。

左雲笑道;「除惡務盡,我就多做點好事吧。」他身子一飄斜劍刺向了狂的左肋。

不料,白挨累猛地向前一縱,用身體擋住了鐵劍。這小子太傻了,想在鐵劍下試驗自己的功夫。怎奈左雲的長劍非同一般,他沒有「白挨累」,長劍一下子刺進了白挨累的身體,鮮血飛濺而出。也許是他太精明吧,自己捱了一劍,給師傅提供了機會。

丁狂在左雲一怔之下,急晃一掌,直擊對方的面門。他這一招實在太快了,左雲閃躲稍遲,被擊中了脖子。他悶「哼」了一聲,身子飛了出去。這一下,使他險些成為歪脖子,痛苦萬分。丁狂再欲進身,被長髮老人截住。

「丁狂,讓我來教訓你吧!」

丁狂冷蔑地說:「你少吹吧,我一樣能讓你往屋子裡鑽。」

長髮老人哈哈地笑起來:「天下不會有第二人了。伍一君魔功奇特,不躲難防,我不信你也會有奇招。」

丁狂一笑:「左雲也不信,他怎麼樣了。」

長髮老人微微一樂:「這不相同的,你毀在伍一君身上。」

「這跟他沒什麼相干,你不要亂扯。」

「他若贈給你功力,情形豈不要大變樣嗎?」

丁狂「哼」了一聲,不吭聲了。他確實有些恨伍一君,明知要死了,還不把自己的功力讓出來,真是渾蛋至極!他自然想不到孔水紋若學魔功,伍一君會注給她畢生功力呢。

長髮老人身形飄動,直欺丁狂左側,彷彿虛影搖晃,一閃而至。

丁狂知他的輕功高明,不敢怠慢,急忙左轉身彎腰低頭一腳踢向長髮老人的下身。他使的是「閻王閉氣」絕招,狠辣異常。

長髮老人冷「哼」一聲,擺腿一晃,忽地到了他的身後。這一招實在快極,丁狂再也無法閃了。他的「閻王腳」雖然厲害,也失去了用武之地。長髮老人一聲大喝,一指點向他的太陽穴。丁狂尖叫一聲,身子頓時痠軟倒地,腦袋彷彿漲了起來。白挨累見師傅慘敗,不顧一切向長髮老人衝了過去,他還要替師傅擋一下。

長髮老人斜身一飄,搖掌一拍,「啪」地一聲,正擊在白挨累的頭上。白挨累「哼」了一聲,死屍被擊出丈外。

丁狂見弟子慘死,百感交集,眼裡湧出了淚水,他料不到白挨累如此忠義。

左雲這時走過來,恨道:「丁老魔,你的末日到了,還等什麼,難道還要我再動手?」

丁狂怨毒地看了左雲一眼,說:「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中律門放不過你的。」

左雲冷然一笑:「那你也看不到了。」

丁狂絕望地掃了一下四周,長嘆了一聲,舉掌拍向自己的頭顱。「轟」地一聲大響,龐大的世界離他而去,他成了野鬼孤魂。

江月柔在一旁輕出了一口氣,說:「多謝你們的援手,請受我一禮。」

長髮老人淡漠地說:「江湖本同根,不必客氣。」聲音剛落,人也飄然而去,來去如同一股風,不留形跡。

左雲深沉地注視了江月柔一眼,「咳」了一聲。他心裡煩亂之極,可也無可奈何了。

他想說什麼,猶豫了一陣,終沒有開口,身子一轉,彷彿一片雲飄去了。

江月柔望著左雲遠去的身影呆呆發愣。

丁波在一旁說:「掌門人,我幫你們把地上的死屍埋了吧?」

江月柔看了他一下,點頭說:「你做吧。」

丁波十分樂意,把屍體拉到一邊去扔了。

片刻後。他回到江月柔身邊,笑道:「掌門人,我可否在此住幾天?」

江月柔斷然拒絕:「不可以,我們從不留住外人。少俠,你還是遠去吧。」

丁波嘻笑道:「可我走不了,我的東西留在這兒了。」

「什麼東西?」江月柔警惕地問。

丁波遲疑了一下,說,「心。一顆紅心。」

江月柔臉色一變,冷聲道:「原來你是個‘無心人’,那我們更不能留你了。」

了波一窘,心中大急,可又不能發火。他實在不想給江月柔留下壞印象,那樣他的愛情就全完了。

他忙向孔水紋使眼色,想讓她求個情。出乎他的意料,孔水紋輕搖了一下頭,轉過身去。

丁波不由有些惱,峨嵋山色秀麗奇峻,它的女人們怎麼這樣古怪呢,難道大山的清爽從不沖洗她們的濁腸?豈有此理!

他低頭尋思了一會,說:「江掌門人,我在你們的對面搭個棚子住下,可否?」

江月柔冷厲地說:「不行!你走遠點。」

丁波不快地說:「走遠點行嗎?」

江月柔拿他沒有辦法,口氣緩和下來:「少俠,峨嵋大得很,你何必一定要留在這裡呢?」

丁波笑道:「大是不錯的,可風水不一樣,我覺得唯有這裡獨秀。」

江月柔冷笑說:「我若不讓你留在這裡呢?」

丁波滿不在乎地說:「那我就到別處去,我可不敢得罪您老人家。誰不知峨嵋拳法深沉輕奇,出手放人。」

他這裡在拐彎抹角地討好江月柔,可她聽了卻沒有什麼歡喜,反而覺得丁波有些諷刺她,似笑非笑地說:「我以為少俠本當不苟言笑,正直知禮,尤其識趣,你說呢?」

丁波嘻笑道:「掌門人的話沒有不對的,你是我最敬重的人,我豈能賴著不走?」

他嘴裡說走,腳不挪步,眼睛直往孔水紋身上掃,希望能和她遞個點子。

讓他大失所望地是,孔水紋靜而未動,渾然不覺。他嘆了一聲,戀戀不捨而去。江月柔臉上露出輕嘲的微笑。丁波出了竹林向南走了幾步,忽又回過頭去,喃喃自語:「不能這麼就走了,我得給她玩個把戲,讓她知道我的厲害。」他自得地一笑,從一旁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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