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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禍從天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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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明嬸叫大家去睡,又叫老伴明叔明天——早去外面探聽情況。明叔起身說:「是,我明天一早就去。」

小丹對公孫不滅說:「少爺,我們去睡吧,天塌下來當被蓋,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公孫不滅卻沒有小丹這麼開朗,看得開,心中仍有憂慮。明嬸看了他一眼說:「少爺,老奴沒讀過什麼書。卻聽到少爺常讀到兩句話,卻頂管用的。」

「哦!?是哪兩句話呢?」

「什麼‘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少爺問心無愧,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殺人、放火都不是少爺乾的,又何必去擔心?就算少爺真的殺人放火了,殺的是危害平民百姓的壞蛋,燒的是仗勢欺人的坑人店,同樣也問心無愧。自古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少爺這麼憂愁,幾時才憂愁到老呵!小丹說得好,天塌下來當被蓋,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公孫不滅一聽,心情為之一動,暗想:枉我讀那麼多的書,怎麼還不及一個沒讀過書的明嬸?不錯,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我問心無愧,何必又杞人憂天?他想到這裡,胸襟豁然開朗,嚮明嬸說:「明嬸教導得對,我記住了。」明嬸說:「少爺怎麼對老奴這般客氣呵,去睡吧,別多去想了。」

第二天,明叔一早出門了,公孫不滅和小丹在家中,一個練武,一個讀書,寸步不出大門,就是有人來,也由,明嬸出面應付。幸好這一天,誰也不來拜訪,相安無事。直到黃昏,明叔才轉回來,明嬸劈面便問:「外面的情況怎樣?」

「恐怕對少爺不利。」

「老頭子,你說清楚一點,怎麼不利了?!」

「縣太爺聽說死了吳三公子,也震驚了,官兵、捕快昨夜拉了不少的人到衙門裡審問。今日城裡城外,都在嫂捕昨日鬧事的三男二女,連南京的神捕鐵面戴七也帶了七名眼明手快、經驗豐富的捕快趕來。」

「他們認出了少爺?」

「現在仍不大清楚。我怕在蠡園、醉月軒的一些遊人、食客認出了少爺。」明叔說到這裡,問公孫不滅:「少爺,你進蠡園時,有沒有人跟你打過招呼或看見什麼熟人的?」

「沒有呵!」公孫不滅聽明叔這麼說,整個人都怔住了。

「沒有就好辦,那不會搜捕到充山來。」

明嬸問:「你沒向大爺稟報嗎?」

「稟報了。」

「大爺他怎麼說?」

「叫少爺到別處避過這一陣風。」

「那少爺幾時走?」

「最好今夜裡就離開。」。

「先人太湖,到浙江杭州。」

「那船隻呢?」

「大爺已叫人準備了,今夜半夜裡到。」

明嬸說:「少爺,小丹,你們準備一下行李,今夜裡走。」

公孫不滅愕然問:「我不走不行嗎?」

小丹說:「少爺,要是不走,萬一官差跑來,不叫他們捉去了?」

「我們沒殺人,也沒放火,幹嗎要走?就算宮差來,拉我到公堂,我也可以說明。我們這麼一走,不叫人更懷疑?」

明嬸說:「少爺,你別傻氣了,你以為官府是講理的地方嗎?」

「官府都不講理,哪裡是講理的地方了?明叔,明嬸,昨夜和今天,我都想清楚了,我既沒殺人,也沒放火,就是醉月軒的人也看見,一些客人也看見,一對質,縣太爺也不會硬將殺人放火的事栽到我的身上吧?」

明叔說:「少爺,要是官府公正廉明,世上也就沒有那麼多的冤案,也沒有那麼多的屈死冤魂了。」

「明叔,我這麼一走,官府來這裡捉人,那不累了你們和整個梅林山莊麼?」

「嗨!只要少爺離開,老奴自有話說。」

「明叔,你怎麼說呵?!」

「老奴說少爺是早幾天已出外遊學了!」

「要是醉月軒的人已認出我來,明叔這麼說,那罪不更大了?」

明嬸說:「我們不能說他們看錯了人嗎?」

「就是出外躲過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始終有對質的一天,我更不能讓人冤枉了我,而連累了你們的,更不想累及了公孫家。」

明嬸說:「少爺,以後的事以後說,以後,說不定知府、知縣和什麼神捕的,腦袋給人砍了下來,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小丹笑起來:「對對!他們那麼稀裡糊塗的捉人,將他們的腦袋砍下來最好了!」

明叔喝著他:「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快去為少爺收拾行裝,準備動身。」

小丹伸伸舌頭,說:「是,我馬上去收拾行裝。少爺,我們這一次到外面去,不更好玩嗎?我聽人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次我們到杭州去,要好好的玩一下了。」

「你還想玩?一路上,得小心照顧好少爺,別又出事了。」

明嬸說:「小丹,快去為少爺收拾下行裝,這次出遠門,可不同在家裡,知道嗎?」

「我知道啦!」小丹跑了進去。

突然間,一條人影似樹葉般的飄了進來,冷冷的說:「你們不用去收拾行裝了!」

明叔、明嬸一看,是一位目光如冷電,面無任何表情的官差,皂衣皂帽,腰束錦帶,背插朴刀。明叔一見。頓時一股冷氣從心裡升上來,來人正是江南一帶六扇門中,極負盛名的鐵面神捕戴七。他怎麼不聲不晌的摸到了這裡來?明叔不由脫口驚問:「是你!?」

明嬸不知道,問:「老頭兒,他是誰?」

「鐵面神捕戴七爺。」

明嬸怔住了:「是他!?他夜裡跑來這裡幹什麼?」

明叔心想:老伴,你是不是糊塗了,他們不是來捉少爺,還來幹什麼?

神捕戴七說:「明叔,我不說,你恐怕也知我來幹什麼吧!」

「七爺,我家少爺無罪。」

「有罪無罪,到衙門裡自有分曉。」

明嬸叉腰說:「姓戴的,你別想從我們夫婦手裡捉到人。」

神捕戴七說:「明嬸,在下也聽聞江湖中人說,你是公孫家中一位有名的人物,號稱母老虎,一把雁瓴刀使得神出鬼沒,武功比明叔還高。」

「你既然明白,還不給我離開?」

「明嬸,在下也希望你放明白一點,拒捕,就是無罪也變成了有罪,在不希望這事令江南武林世家公孫門有損名聲。」

「我老頭子不是說我家少爺無罪的嗎?你幹嗎還要來捉人?」

「在下只是奉命捉人。」

「不問事非曲直?」

「那就是公堂上的事了,要是公孫少爺無罪,問清楚了,自然會放人,不會為難你家少爺的。」。

「誰信得過你們?總之,你想帶走我家少爺就別想。」

「你這是為難在下了!」

「我為難你又怎樣?」

神捕戴七沉下臉來:「既然這樣,在下只好領教你的雁瓴刀法了。」

明叔慌忙說:「七爺,我們有話慢慢說。」他跟著喝住明嬸,「你怎樣對七爺說話的?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神捕戴七說:「明叔,你是明白事理之人,在下也敬你是一條漢子,更敬重公孫一家;你們護主,在情理中,在下奉命行事,也身不由己。不過,我再說清楚,公孫不滅少爺想離開這裡,是怎麼也不可能的,陸上、湖面都已有人守著,就算在下失手死於你們夫婦兩人的手下,那隻會增加你家少爺罪行,從而累及了公孫一門。」

公孫不滅一直在旁呆呆的立著,聽到了神捕戴七這一番話,在情在理。

的確,這樣一鬧,事情更不可收拾,真的會累及公孫一門的,便說:「明嬸,這事你別理了,我跟他回去。不會有事的。」

明叔說:「少爺,你先別說話。」他又對戴七說,「七爺,這事你能不能通融一次,說我家少爺不在家中,出門去了?以後,我公孫家絕不會忘了七爺之恩。」

戴七搖搖頭:「在下不敢徇私枉法,要是這樣,在下怎配稱鐵面二字?」明嬸睜目說:「那你是不答應的了?」

「對不起,要是你家少爺無罪,又何必這樣?」

「你想帶人,先擺平了我再說。」

公孫不滅急道:「明嬸,這樣,我們無罪也變成有罪了。我求求你,千萬別這樣。」

「少爺,你不懂官府中的黑暗,沒罪的人進去了,也變成了有罪。」

明敘說:「少爺,這裡沒有你的事,你站開一點。」明叔見戴七不買賬,也動怒了。

戴七冷冷的問:「你們真的要動手?」

明叔說:「你想我夫婦不動手,最好離開這裡。」

「好,那在下就領教兩位的高招了!」

神捕戴七是五虎斷魂刀的高手,一把朴刀,走北闖南,擊敗了不少武林中有名的一流高手,他原是鏢局的鏢師,為人正直,看不慣鏢局的鏢頭為了走鏢無誤,不借逢年過節,花錢去買通一些黑道上的魔頭和當地的豪強惡霸,使自己護送的鏢車一路暢通無阻。暗想:這不是與盜賊同流合汙嗎?

有一次,他看見同行的一間小鏢局,因無錢送給一些所謂的綠林好漢,買通關係,便遭到劫鏢。鏢局死了人不算,還弄得傾家蕩產。他看得在怒,仗義為這間鏢局向劫匪取回公道,一舉而殺了為首的幾個劫匪,才算奪回了失去的鏢車。可是他這一仗義行俠行動,受到了本鏢局的鏢頭和鏢師們的責備和埋怨,說他這一舉動,無疑給鏢局帶來麻煩,種下禍根,今後走鏢就不大好辦了。於是他毅然辭退鏢師不幹了,投身到公門中去,誓將一些土匪、草寇繩之於法,將一些作案犯科的歹徒捉拿歸案,由於他鐵面無私,剛直不阿,對誰也不買賬,屢立大功,深得上司的器重,很快由一名捕快升為一縣的捕頭。幾年之後,升到應天府總捕頭的地位。他武功極好,為人又機警、敏捷,辦案老練,他要追捕的兇犯、歹徒,幾乎沒有一個漏網,從而得了鐵面神捕這一綽號,武林人士也稱他是江南一刀,俠義道上的人敬重他的為人,有什麼仇殺行動,都不在他管轄的地方進行,以免帶來麻煩。當然,他也為江湖上人罵為朝廷的一隻最兇惡、最厲害的鷹犬。

鐵面神捕戴七,何嘗不知道常州知府的三公子仗勢欺人,橫行霸道,為非作歹,弄出幾條人命,他十分氣憤,想將吳三公子捉來繩之以法。但是他一來,只是聽人傳說,並沒親自目睹,更沒有苦主來應天府投訴,他不能無憑無據,沒人證物證之下,前去捉人,而且要捉的不是一般人,是有權有勢堂堂知府的一位三公子;二來他雖然身為一地的總巡捕,卻不能直接插手去管其他州府的事,沒有上司的公文、命令,更不能越界去捉拿。他想:除非吳三公子不犯在自己手上,一犯在自己手上,就算他是皇親國戚,我一樣要將他抓捕歸案。當他聽到吳三公子在無錫縣給人殺死時,心裡感到驚訝和愕異,一下想到,能殺掉吳三公子,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必然是俠義道上一流的上乘高手,因為吳三公子身邊有一批武士,更有兩三位一流的武林高手護衛,一般的武林高手不可能接近吳三公子。殺吳三公子,他認為這是一件好事,但火燒醉月軒,傷了那麼多人,就不應該了,他希望這一血案千萬別叫自己去辦,心中更不想辦這一血案,因為被殺害的人,是一個罪有應得的歹徒。

可是,戴七不想辦的事,上司偏偏叫他去處理,更命他在一個月內,捉拿兇手歸案。他怔了一下說:「大人,恐怕這案屬下辦不了。」

「你不是破了多少疑案、大案,捉拿到兇手麼?」

「不瞞大人說,殺害吳三公子的兇手,恐怕不是當地人,而是外來的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他們殺了人後,早已離,於了,屬下難以將兇手在一個月內捉拿歸案。」

「那你要多少日子才捉拿到兇手?」

「大人,這很難說,兇手要是行蹤飄忽,或在偏遠的邊疆,一年半載恐怕也難以完成。何況兇手是幾位武功極好,高來高去的能人,屬下也不—定能捉拿到他們歸案。」

「你可以帶幾名高手一同前去。必要時可以請當地官兵協助。」

戴七心想:官兵對陣交鋒,或者圍剿一般山賊還可以,要捉拿一流的上乘高手,那只有打草驚蛇,讓他們遠走高飛。他想了一下說:「大人,屬下斗膽說一句,吳三公子罪行昭彰,早該捉拿他繩之於法了。」

應天府知府皺皺眉說:「這不是本府所管的事,現在都督府指名你前去無錫捉拿兇手歸案,其他的事你不必管了!你的責任只是捉到兇手。至於日子,本府代你向都督府說明好了。」

這樣,戴七不能不奉命而來。一到無錫,無錫縣太爺便馬上接見他,告訴他殺人兇手自稱是水月宮的人。戴七更怔住了:水月宮!?這是江湖上一個神秘可怕的一個門派,武林中沒人知道他們在哪裡。要是真的是水月宮的人,這就更難辦了!水月宮的人去年在京師幹了一件大事,殺了東廠二名高手後,一去便無蹤影,連大內高手們也奈何不了,吳三公子去招惹了水月宮的人,真是罪有應得。他便問:「錢大人,現查出兇手的下落沒有?」

無錫縣錢知縣說:「全無蹤影,聽說,東廠也有高手來了。」

戴七一怔:「東廠的高手也來了?他們在哪裡?」

錢知縣搖搖頭:「本縣也不知道.,他們行動極為神秘,不為人知曉。」「錢大人,會不會這案是東廠高手們所為?」

錢知縣愕然:「怎麼是他們所為?」

「錢大人,在下只是猜測而已,東廠的人可能冒充水月宮的人,幹了這一血案,想將水月宮的人引出來。要是這樣,事情更復雜了。」

錢知縣愣了半晌:「這,這不大可能吧?」

「最好不是。錢大人,兇手們在現場沒有留下一點線索?」

「醉月軒幾乎被夷為平地,沒留下什麼線索,但有人認出,其中一個是本縣的一位書生,住在充山。」

「哦!?抓到他沒有?」

「沒有,本縣捕快們不敢打草驚蛇,只等戴七爺的到來。」

「這書生武功極好?」

「聽說他不會功夫。」

「什麼!不會功夫?那他怎麼能殺人放火的?」

「醉月軒的店小二說,他雖然不會功夫,但事情是由他發起的。」

「那怎麼不捉他回來審問?」

「這書生不是一般的書生。」

「他是水月宮的人?」

「是不是就不清楚,但卻是本地武林世家公孫門的子弟,本縣捕快們擔心得罪了公孫一家,將事情鬧大了。」

戴七心想:難道是公孫家殺了吳三公子,不願露面,而以水月宮的人之出現?可是公孫一家是俠義道上一大門派,在武林中極有聲譽,也許不會樣子的?其中恐怕是另有隱情,他便說:「公孫一家又怎麼樣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好,在下馬上帶人將他捉來讓大人審問。」

錢知縣大喜:「戴七爺來就好了,本府馬上派人領戴七爺前去充山。」

這樣,戴七使出現在充山中……

戴七將雁瓴刀拔下,凝神面對明叔和明嬸。明叔、明嬸也雙雙亮出了利劍,明嬸對明叔說:「老頭子,你去照顧少爺好了,有我一個對付他夠了,用不著我們兩人聯手。我要看看,所謂的江南一刀,是不是像人們所說的那麼玄乎神奇。」

戴七說:「最好你們別動手,抗拒官府捕人,也是一條罪狀。」

「姓戴的,你嚇唬別人還可以,可嚇唬不了老孃。」

公孫不滅著急的說:「明嬸,你千萬不可跟他打呀!我跟他去,不會有事的。」

這時小丹跑出來了,拉著公孫不滅:「少爺,你別傻裡傻氣了,跟官府的人去,有好結果嗎?有人說,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我們就是有錢,寧願餵狗,也不能餵給這一群貪官汙吏們!少爺,我們走。」

戴七聽了小丹的話,十分生氣。他一生正直,從來沒收過別人半文的贓錢。可能他為人太直了,除了捉賊除惡盡本職外,對官場上的其他事不想過問,也容不了他過問,因而他對宮府中的一些暗中的勾結、貪汙受賄的事不大清楚,也不大瞭解。他是憑本事吃飯,不需要買任何人的賬,就是有人送錢來,他也一口拒絕。他以為自己這樣,別人也是這樣,或者這也是他一直升到應天府總捕頭的原因之一。

因為他太正直了,不但為同事們猜忌,也為貪官汙吏所顧忌,害怕他知道了自己貪汙受賄的事情,只有想辦法將他調查自己,免得阻手阻腳,但他武功太好,為官府立過不少功勞,一些兇狠的歹徒,也只有他才能捕捉歸案,既不能將他無緣無故革職,叫他回家;同時,有時也的確需要他才行,所以只好將他推薦給自己的上司,遠遠離開自己,這樣,他從一般的捕頭,升為一縣的捕頭,又由縣捕頭,升到州府,希望有事,還可以借用他下來幫手,捉拿本縣捉不到的歹徒、兇手和飛賊。

戴七就是因為官場這種微妙的關係,一直升到了應天府總捕頭之職,他是怎麼也想不到官場這種微妙的關係的,還以為自己憑真本事吃飯,其實他不過是官僚們手中一顆有利用價值的棋子而已,真正敬重他為人的是江湖上的一些朋友和俠義人士。就是連公孫不凡也敬重他的為人,只是不相往來而已。的確,戴七也有為人敬重的地方,他不貪贓枉法,鐵面無私,身為官家的人,而沒有官家人的噁心、奸險、圓滑,是六扇門中的佼佼者。

所以戴七聽小丹這麼罵自己,甚為惱怒,喝道:「你胡說什麼?跟我站住?走,你家少爺走得了麼?外面都有我的手下。他一逃走,我的手下就沒有我這麼客氣,會傷了你家的少爺,作為逃犯處理。」

明嬸一劍揮出,直取戴七,一邊說:「小丹,你護著少爺走,別理他。老頭兒,你也一塊護著少爺走,別理我了!」

摹然間,凌空躍來一條人影,喝道:「明嬸,快停手,不可對戴總捕頭無禮!」

明嬸一怔:「大爺!是你來了?」

「嗯,是我來了!」

來人正是江南武林世家公孫家的掌門人公孫不凡。他向戴七拱拱手說:「戴總,請了!」

戴七也拱手還禮說:「公孫大俠,請了。」

公孫不凡說:「戴總能不能先到屋內坐下,將話說清楚?」

「公孫大俠既然這樣,在下豈能不從?」

「別客氣,請!」

公孫不凡和戴七到屋內堂上坐下,明叔、明嬸相視一下,也跟著進去。公孫不滅和小丹見公孫不凡親自趕來,自然也不走了,聽候談話的結果。

公孫不凡看了公孫不滅一下說:「賢弟,你也坐下。」

公孫不滅也只好坐下,戴七問:「公孫大俠有何見賜?不妨直說。」

「戴總,你看在下拙弟是不是一位行兇殺的人?」

「不大像。在下也聽人說,令弟不會武功,只是一位書生。」

「那為什麼戴總要帶走拙弟?」

「公孫太快請原諒,令弟捲入了這一血案中,也可以說是血案發生前後的目擊者。在下奉命要帶令弟回去問話而已。弄清楚,自然會放令弟回來。」

「戴總敢保證拙弟不受委屈?」

「只要令弟沒有作奸犯科之事,沒參與其中殺人放火之事,在下可以擔保令弟平安無事歸來。」

公孫不凡轉問公孫不滅:「兄弟,你打算怎樣?」

公孫不滅說:「兄長,小弟既沒殺人,也沒放火,更沒有參加打鬥。」

小丹不平的說:「大爺,少爺不單沒參與打鬥,還遭打哩!」

「哦,誰人打你家少爺了?」戴七問。

「誰?就是醉月軒那些氣勢洶洶的打手。」

「他們為什麼打你家少爺?」

「他們說我們吃飯不給錢,我家少爺是吃飯不給錢的人嗎?他只不過說他們的飯菜貴得太駭人了,一個打手就蠻不講理,一拳就擊在少爺的胸口上,我能讓他們欺負少爺嗎?只好將那位打手摔在地上。」

公孫不凡擺手說:「好了,你不必說了。」

戴七聽了心中奇異,這位書僮只不過十三四歲,竟然能將醉月軒的一個打手摔在地上,看來公孫一門,人人都會武功,而且武功不錯,怪不得無錫縣的捕快們不敢輕易去招惹公孫家的人了。他便說:「要是這樣,你家少爺與這事無關係。」

「那你不帶走我家少爺了?」小丹天真地問。

「不,還得到公堂對質一下。我不能單聽一面之辭,再說在下只奉命拿人,審問是錢知縣之事。」

公孫不滅說:「兄長,我願去公堂對質。」

小丹說:「少爺,我也去。」

「嗨!你以為這是去遊山玩水嗎?你跟我去幹什麼?」

「不,少爺,這是因我一時氣憤鬧起來的。我去比你說得更清楚。再說我是不放心少爺一個人去的。要去我們都去;要不,大家都別去。」

明嬸說:「好孩子,有你陪少爺去,也好隨時保護少爺。你們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首先就不放過你這姓戴的和什麼縣太爺。」

公孫不見喝道:「明嬸,不得胡言亂語!」跟著他向戴七洪手說,「在下管教下人不嚴,出言冒犯,還望戴總捕頭見諒。」

戴七說:「尊僕護主情切,在下理解。再說,在下只知依法行事,秉公受理,個人的恩怨,從不放在心上。」

「在下也素仰戴總捕頭為人剛直不阿,鐵面無私,不畏權勢、豪強。現在將拙弟交給戴總捕頭帶走,還望照顧一下。」

「公孫大俠放心,只要令弟不犯法,沒行差踏錯,就是大俠不說,在下也不會傷害令弟半根毫毛。」

「好!有戴總捕頭這一句話,在下就放心了!不過,我公孫不凡是個粗人,醜話說在前面。我公孫世代以來,尊循祖訓,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濫殺一個無辜,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要是在下拙弟有什麼不測,含冤負屈,官府徇私枉法,莫怪在下將傾盡公孫一門之力,誓殺貪官枉法之徒。」

公孫不凡這一段話,隱含威脅。神捕戴七聽了心頭凜然,也冷冷回敬幾句:「在下望大俠三思而後行,是非曲直,以王法為依據,切莫因一時之憤,鑄成大錯。在下自投身公門以來,只知有王法,而不知其他,個人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在下再說一句,只要令弟沒幹過犯法之事,在下絕不會冤枉令弟大俠沒別的賜教,就此告辭。」

「請!」公孫不凡站了起來。

戴七將公孫不滅和小丹帶走了。明叔、明嬸擔心的問:「大爺,你信得這姓戴的?」

「依他平日的為人,信得過。」

明嬸說:「大爺,凡是官府中的人,老奴都信不過。什麼王法,黑的說白,白的說成黑,何況這次死的是常州知府的三公子,姓戴的就算再正直,怕也頂不住。」

「明嬸,那也不能一概而論,關於不滅之事,我自會派人在暗中打點,放好了。」

再說戴七帶著公孫不滅和小丹離開公孫家不遠,就有四名捕快從黑夜中躍了出來,一個問:「七爺,事情辦得怎樣了?」

「唔,辦妥了,通知其他人,收隊回城。」

其中一名捕快,想用鐵鏈鎖上公孫不滅和小丹。戴七喝道:「不得無禮!他們是自願蹋著我們走的。再說,他們目前並不是犯人,只是與這一血案有牽連的人,你們要好好護著他們回府,不得有失。」

「是,七爺。」其中一名捕快一聲呼喝,通知四下埋伏的捕快們收隊回城。公孫不滅和不丹看得悚然。這位神捕,剛才所說的,並不是虛言恐嚇,真的在自己所住的地方四周,埋仗了不少的人哩!幸好自己沒魯莽行事,沒有逃走,不然,真的是無罪變成有罪了,而且也逃不了。

他們進入縣城衙門,已是寅時左右,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便不去驚動縣太爺,等天亮時再行稟報。戴七帶公孫不滅來到大堂的兩旁廂房中安頓,說:「請公子和小哥暫時在這裡蹲一會;聽候過堂。」跟著吩咐兩名差人好好照顧公孫不滅和小丹,自己便帶了原有捕快們轉了出去,先去通知縣裡的師爺。載七名為照顧,實為看守,暫時將他們主僕兩人關在這間廂房中。

其實,戴七已是特別關照他們了,要是別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已將他們關進大牢中,與其他一些重要犯人關在一起。說不定一關就是幾天,等找齊了所有一干人等,然後才開堂審問。那他們主僕兩人,必然先受一番苦,嚐嚐鐵窗的滋味。

兩名差人見他們是江南武林世家公孫門的人,其中一個還是在江湖上極有聲望的公孫不見的兄弟,更是不敢怠慢,除了安排薪水招待外,還安排床鋪讓他們睡,一味陪著笑臉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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