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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大鬧公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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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丹也急著問:「通叔,那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西廠的人。」

「西廠!?西廠是幹什麼的?」公孫不滅對西廠這一名稱十分陌生。

「少爺!西廠是朝廷一個可怕的部門。」

小丹問:「它比水月宮更可怕?」

「小丹,水月宮和西廠,簡直是不能相比。水月富只不過是武林中一個神秘的派別,令江湖上的人震驚、害怕而已。西廠,可令朝中文武百官望而生畏,令天下百姓心驚肉跳,它是皇帝一隻厲害、恐怖的鷹犬,由當今炙手可熱的劉謹所統領。」

「劉謹又是什麼人了?那麼可怕?」

「小丹,你真是一個小孩子。劉謹,就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太監,江湖上人稱劉公公,他一手可以遮天。有人說,他才是一個真正的皇帝。朱家的皇帝只不過是他手中的木偶,任由他指點。你說他可不可伯?他統領的東、西兩廠,專門在暗中……」

小丹又打斷他的問:「通叔,怎麼西廠,又是東、西兩廠了?」

「嘿!這些事,你這小孩子是怎麼也不明白的。不管錦衣衛也好,東、西兩廠也好,都是朱家皇特別設立的部門,是皇帝的耳目,所不同的,錦衣衛由有功勳的都督管領,而東、西兩廠,直接由皇帝認為最親信的太監來管領,勢力更凌駕在錦衣衛之上,它們都是在暗中盯視、監察文武百官以及各地封疆大臣的言行舉止,更主要是暗中監視百姓的行動,稍有對皇帝不敬的言行,就給他們抓了去,嚴刑拷打,百殷折磨,天下給他們冤死的官員、軍民,真是不計其數。凡是給他們抓去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出來。」

公孫不滅和小丹聽後,不由驚愕相視,現在他們才明白了,吳知府為什麼見了白衣少女手中那一面銀牌,竟然嚇得跪了下來,口稱大人。公孫不滅更是暗暗納悶:他們不是自稱是水月宮的人麼?怎麼是西廠的人了?

公孫通又斷續說:「老奴不明白少爺怎麼會認識了西廠的人,而且他們還出手相救,這真是一件世上最奇怪的事情,令人匪夷所思。」

小丹問:「西廠的人不好麼?」

「好?要是西廠的人是好人,那真是鹹魚也會返生,太陽也會從西邊升起來。他們只要是能收斂一點,少危害天下黎民百姓,已是天下大幸了。」

公孫不滅問:「難道西廠的人,沒有一個是好人?」

「可以說沒有一個,就算其中有一兩個是好人,也會變壞,要是不變壞,他們就沒辦法在西廠立足。西廠的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濫殺無辜,全無人性的一群鷹犬。」

公孫不滅又是半晌不能出聲,最後說:「通叔,可是他們曾兩次救了我和小丹。」

「少爺,這才是叫人費解,看來他們救少爺,恐怕帶有一種不可告人的意圖。」

公孫不滅問:「通叔,我看那一男二女極好,不會吧?」

「少爺!江湖上人心險惡,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小丹又問:「通叔,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意圖?」

「現在我也不知道,極有可能,會叫我公孫一門百年來在江湖上的聲望,毀於一旦,或者令我們在武林消失。」

公孫不滅頓時睜大了眼:「通叔,不會這樣嚴重吧?」

「不會就好了!少爺,你今後最好少去接近那一男二女,或者不去接近他們,至於他們相救少爺之恩,我們以後想辦法報答他們就是,彼此了斷這一段恩情,不再與他們來往。莊主的意思,是想請少爺先到外面暫避一段日子.等這件事冷下來之後,再回無錫。」

小丹問:「我和少爺去什麼地方暫避?」

「莊主考慮過,少爺最好去浙江嚴州府淳安縣的任江流任大俠家中暫住一個時期,任大俠是老爺生前的生死之交的朋友,為人豪爽,極重信義,少爺去了那裡,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少爺的。」

公孫不滅對公孫通所說的仍半信半疑,心想:那一男二女真的是壞人?

可是他怎麼看也不像,他們要是心狠手辣毫無人性的人,怎麼會兩次來救自己?毫無人性的人能這樣嗎?他們真的對自己有某種不良的意圖?也不像呵!可是他見通叔說得這麼嚴重,又不能不聽了。再說自己已是十八歲的人了,一直在充山蝸居,閉門讀書,不到外面走走,增廣見聞,學一門謀生的本事,也不是辦法。自己總不能一生一世靠梅林莊來養活自己吧?不如趁這個機會。體驗人生,學會如何做人也好。他說:「通叔,我們幾時動身前去浙江嚴州府?」

「少爺別急,先安心在這裡住一夜,看看府衙門有什麼事發生,要是沒有,少爺可以在這裡多住兩天。」

小丹問:「要是有事發生呢?」

「那沒等天明,我們就出城。」

「通叔,這裡不危險吧?」

「放心,有我在,就有少爺和你在。我無論怎麼樣,也要平安送你們離開常州府。」

公孫不滅也想知道那一男二女,不知在府衙門裡鬧得怎樣了,但願他們千萬別鬧出人命來,不然,事情就更麻煩了。

這時,一位僕人端上飯萊來,公孫不滅和小丹才想起自己一到常州府城,就給吳知府立刻升堂審問,還沒有吃晚飯,而且也記不得要吃飯,現在見飯菜端來,才感到肚子早己餓了,也就不客氣,端起碗來吃飯。

飯後,通叔安排公孫不滅主僕兩人住下。這一夜,公孫不滅雖然勞累,但心思如潮,怎麼也睡不著。公孫不滅本是一個感懷自己身世與人不同的憂傷的青年,不想與人爭名好勝,喪母之後,寄情予青山綠水白雲間,以詩、書、琴、畫陶冶自己的情操,想不到憑空惹出了這一場風波來,卷人了官場的是非當中,弄得現在要遠走他鄉避禍,自己今後又何去何從?他仰望窗外明月,不由吟了一句:「從此別離江南路,滿懷心事向誰訴?」正是寒山春水,野風驚夢,遙遙雲天,玄思悠悠,在短短的瞬息間,濃縮了自己的十八年。

公孫不滅想到自己從此離開無錫充山,何年何月,才能歸來?母親墳前,清明可有人打掃?他年歸來,自己生長的地方又將變成怎樣?明叔夫婦年已半百,不知能否再相見?一連串的問號,從心中湧起。想到這裡,公孫不滅不禁又隨口吟了歐陽修《浪淘沙》一首下闋:「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借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他在月光下看了一下另一蹋上擁被高臥的小丹,見小丹早已呼呼大睡,睡得好甜,一張蘋果似的臉兒,卻帶笑意,他不禁暗暗羨慕起小丹來,小丹沒有自己的哀怨和憂愁,是一個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知害怕的天真無邪的孩子,心直口快,有什麼就說什麼,不知厲害,無憂無慮,要是自己像他那多好。

公孫不滅不知不覺間,便朦朧入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當他驚醒過來時,只見小丹憨笑地看著自己,說:「少爺!你醒過來了?」

公孫不滅看看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一下坐起來,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少爺,辰時已過去了,現在已是巳時啦!」

「巳時!?你於嗎不早點叫醒我呢?」

「我見少爺睡得正酣啦!想到少爺昨天一日的辛苦,又擔驚受怕,所以不想驚動少爺,讓少爺多睡一下不好麼?」

「通叔他們呢?」

「通叔來看過少爺一次了,見少爺未醒,叫我別驚動你,讓你好好多睡一會,所以我跑到院子裡練了一會功夫。誰知剛一回房,少爺就醒過來了。少爺,我去打水給你洗面。」

「小丹,慢一點,通叔他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呵!」

「衙門的事也沒有說?」

「沒有!大概是沒有事情發生。」

「你怎知道沒有事發生的?」

「要是有事發生,通叔還不早叫我們起身出城麼?」

「好了!好了!你去打水給我洗臉吧。」

小丹立刻跑了出去,不久就挽了一大桶水回來,伺候公孫不滅梳洗。公孫不滅一邊梳洗一邊問:「通叔現在哪裡?」

「他出去了!」

公孫不滅一怔:「什麼!?他出去了?」

「聽說他出去辦一些事,很快就會轉回來。」

「你知不知他出去辦什麼事了?」

「當然與我們有關的事呀!」

「我們有什麼事了?」

「少爺,你怎麼忘記了?通叔不是說叫我們去什麼浙江的嚴州府麼?他正給少爺準備馬車和路上的一切生活用具。」

「我還以為官府又要我們回去的。」

「官府怎麼會又捉我們回去呵!對了,少爺,我聽說知府大人家裡那個什麼氣勢囂張的吳管家,昨夜裡給人殺了!」

公孫不滅又是嚇了一跳:「什麼!?給人殺了?是誰殺了他?」

「當然是那位白衣小姐啦!是白衣小姐從屏風轉出之前殺了他的。」

「那吳知府怎麼樣?」

「他敢出聲嗎?他不怕西廠那一男二女削去了他一家人的腦袋。所以他什麼也沒有說,叫人草草埋葬了吳管家便了事。不過卻引起了鐵面神捕的注意。他懷疑那一男二女,不是西廠的人。」

公孫不滅更是驚訝:「他們不是西廠的人?」

「是呀!神捕說,從他們的行為作風來看,根本就不像西廠人的作風,完全是武林中的俠義人士所為,西廠的人,冷酷無情,隨便殘殺無辜,絕不會去救人的。其實,我也感到那兩位小姐和那位黑衣公子,不是什麼西廠的人,是個大俠土。」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西廠的人了?」

「少爺!我感到他們不像通叔說的那麼壞呵!我也感到,他們是特意趕來常州救少爺的,不然,事情有那麼巧嗎?」

這一點,公孫不滅也有同感,只是不像小丹這麼真說出來而已。公孫不滅又怔了一會問:「那神捕會不會再來捉我們?」

「他捉我們幹嗎?神捕也是一個好人呵!他已知我們是無辜的,他只是去追蹤那兩位小姐和黑衣公子的下落去處。」

「那吳知府怎樣?也不來捉我們?」

「奇怪的是,吳知府不但不來捉我們,還叫神捕別再理這個案了,他已登出了此案。」

「哦!他有這麼好麼?」

「好什麼!我看他是給兩位小姐嚇破了膽,不敢再任意胡為。」

公孫不滅感到事情不像小丹說的這麼簡單,恐怕有其他的原因。什麼原因呢?公孫不滅也說不出來,看來,自己還是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好。他有點責備小丹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還說昨夜裡才發生的?」

「少爺!我也是去打水時,剛剛聽到院裡的人說的呀!少爺,你擔心什麼呵!我知道通叔是很有本領的人,各處人面極廣。有通叔在,我們不會出事的。」

公孫不滅見小丹對什麼事都不在乎,一時給他說得啼笑皆非,說:「你呀,什麼事也:不用擔心似的。」

「少爺!我們擔心什麼呵!天塌下來當被蓋,大不了一走了事,沒有什麼可怕的。」

「這些話是誰教的?」

「是明叔呀!明叔說,只要我們不做虧心事,什麼也用不著害怕。」

「你很勇敢呵!」

「我看少爺比我還勇敢。」

「我怎麼勇敢了?」

「因為我見少爺在公案上,半點也不害怕,對答如流,而我呢,未上公堂之前,一顆心便怦怦的亂跳了!」

公孫不滅笑著:「你不是說什麼也用不著害怕的?」

「是呀!我總是說,別怕別怕!但一顆心還是不由我指揮的亂撲騰。不過,真的事情來了,我便豁出去,什麼也不怕了。」

其實,公孫不滅又何嘗不像小丹一樣的害怕?但事到臨頭,便豁出去,什麼也不怕了。何況公孫不滅還有一種士可殺而不可辱的傲氣,寧願死,也不願受辱。

說著,總管公孫通回來了。小丹首先高興地說:「通叔,你回來了?」

公孫通應了一聲,問公孫不滅:「少爺!昨夜睡得好不?」

公孫不滅敷衍地說:「多謝通叔關心,昨夜我睡得很好!通叔,外面有什麼事發生?」

「這都是昨夜裡發生的事,沒有別的事發生,不過風聲似乎對少爺不利。」公孫不滅一怔,小丹卻慌忙問:「什麼風聲對少爺不利了?」

「有人懷疑,昨夜大鬧公堂的一男二女,可能不是東、西兩廠的人。到底是不是,誰也不敢肯定。就是連鐵面神捕戴七,也不敢肯定。」

「那對少爺有什麼不利了?」

公孫不滅問:「通叔,吳知府不會再捉我回去審問吧?」

「少爺!在事情沒有肯定之前,吳知府還不敢公然向少爺下手。萬一那三個人真的是西廠的人,那吳知府就要犯滅門之罪了?他知道得罪了西廠的人,那只有死亡。」

小丹說:「通叔,這不是很好嗎?這風聲沒有什麼對少爺不利呵!」

「小丹,你還是一個孩子,不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吳知府雖然不敢公然向少爺下手,明目張膽的來捉拿少爺,更不敢行文各縣,通緝少爺,但他可以不動聲色,派出密探、高手,悄悄將少爺捉了去,暗中拷打審問少爺,打聽那一男二女的真實身份,所以我們不能不防。」

小丹叫起來:?他敢,我首先跟他們拼了!讓天下人都知道。」

「小丹,就怕他振人悄悄將少爺提了去,連我們也不知道,無憑無據,我們怎麼去鬧去拼?說不定吳知府反咬我們一口,說根本沒有這一回事,是我們無理取鬧,藐視父母宮,咆哮公堂,反而治我們的罪哩!」

公孫不滅和小丹聽得呆住了,半晌不能出聲。他們想不到人世間,有人會幹出這等卑鄙無恥的事情來,官府會悄悄去捉人的,那同不法之徒有何目別?半晌,公孫不滅問:「通叔,那我們怎麼辦?」

通叔說:「少爺,你別擔心,這只不過是老奴的臆測而已,估計吳知府還沒有膽色這麼做,但也不能不防。現在最怕的是那大鬧公堂的人,真的不是西廠的人,那少爺留在常州府就危險了!吳知府完全可以推翻原來的判案,重新再捉拿少爺審問,所以現在我們不管那三人是不是西廠的人,都得迅速離開常州府,悄悄出城,轉到浙江嚴州府去。」

公孫不來問:「通叔!那我們幾時動身?」

「越早越好,少爺用過早飯,就立刻動身起程,老奴早已為少爺準備了一輛馬車,不久就來,至於少爺和小丹在路上的盤川,日常洗換衣服和用品,老奴都一一打點妥當。」

「真麻煩通叔了!」

「少爺千萬別這樣說,這一切都是老奴應該做的。」通叔又對小丹說,「小丹,我為你準備了一把利劍防身,希望你在路上別貪玩,更別與人爭強好勝,一路上小心保護少爺的安全。」

「通叔你放心,我會小心保護少爺。」

用罷早飯不久,一輛二般常見的馬車便來到了公孫不滅所住的地方。趕馬車的是位年近五十的馱背老漢,長眉深目,臉孔黝黑,似乎是位久跑江湖的老馬車手,趕馬經驗豐富,目光敏銳、深邃臉孔沒有任何表情。公孫通在送公孫不滅、小丹上馬車時,只輕輕的說了一句:「少爺放心,這車伕是自己人,一路上投宿之事,由他安排好了。」

公孫不滅不由地望老車伕一眼,而老車伕只朝公孫不滅點點頭,沒有任何笑意,似乎也沒什麼親切的善意或表示。公孫不滅不由心裡嘀咕了:這怎麼是自己人了?難道他一向不苟言笑?本來想和他說兩句「辛苦、麻煩」的話也嚥了回來,也只好點點頭,算是回答,便和小丹登上馬車。

這輛馬車,在外表上看去是一般跑長途的馬車,由兩匹頗為神駿的馬拉著,但馬車裡就不同了,佈局得十分舒適,可坐可睡,還有一張矮矮的小方桌,可以在馬車裡飲酒和吃飯,兩邊都有垂著竹簾的窗戶,坐在馬車裡,可觀望車外的景物和行人,而外面的人,卻看不見車裡的一切。

公孫通又叮囑了公孫不滅主僕兩人之後,便對老車伕說:「老兄弟,我將我家小主人交託給你了!」

老車伕幾乎冷淡的說:「放心,有我在,就有他們在。」此外,再也不多說一句:公孫通說:「有老兄弟這一句話,我就比什麼都放心了!」

老車伕一揮長長的馬鞭,「啪」地一聲,彷彿在空中爆發了一聲響雷,說了一句:「公孫公子,請坐穩了!」一抖手中的馬韁繩,又是「啪」的一聲長鞭響,兩匹駿馬便放開四蹄,奔出了巷口,轉上一條大街,直出南城門。出了城門,老車伕又是一聲低喝,兩匹駿馬,便在驛道上飛奔起來。公孫不滅從窗往外望,只見驛道上的行人和兩旁的樹木往後飛逝,一閃而過;而遠處的青山、田野、村落,似乎在旋轉著,好快的一輛馬車!

一到郊外,小丹的一顆心放下來了,他再也不擔心有人來捉少爺了。他像一個小孩子進入了新天地似的,好奇的觀看窗外的景色。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兒,由公孫家收養,一直在梅林莊住,除了去過無錫城裡5哪裡也沒有去過。以後跟隨公孫不滅和明叔夫婦,更直接在充山中生活了,從來沒坐過馬車,所:以坐上飛馳的馬車,便感到事事新鮮,處處新奇,剛才的擔心,拋到腦後去了。他觀望了一陣,看看公孫不滅,只見公孫不滅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便問「少爺!你還擔心什麼?我們不是出了城麼?」公孫不滅苦笑了一下:「我有什麼擔心的?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只是不放心明叔、明嬸,不知他們會不會在充山盼望著我們。」

「嘿!總管和大爺會同他們說清楚的。他們要是知道我們在常州平安無事,也會高興的。少爺,我說呀,這次我們出來,應該高興才是。」

「我們這是去避禍,有什麼高興了?」

「管它避不避禍的,我們當出來四處玩耍就行了,少爺不是希望要到外面走走麼?這一次不正好是機會?」

公孫不滅不禁點點頭,心想:既來之,則安之,應該像小丹一樣,什麼也不去想,當這一次是出外遊覽太好山河,愁也愁不了那麼多,擔心也擔心不了,倒不如痛痛快快到各地的名山大川遊覽一下,以飽眼福。

小丹又說:「這輛馬車跑得好快呵!我們坐在車上,像騰雲駕霧似的,不知今夜裡,那趕車的要帶我們去哪裡住宿。」

「我們只管坐車好了,通叔說,我們的投宿、吃飯,都由他安排。」

小丹又輕輕說:「少爺,這趕車的,好像黑煞神似的,一臉的不高興,好像別人借了他的老米還老糠似的,話也不願多說兩句。」

「小丹,別亂說,或許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是位嚴肅的人。」

「板起臉孔好看嗎?他不怕將僱主們嚇跑了?老是這樣,那還有誰僱請他這一輛馬車?我也不知道通叔怎麼會僱請他的?」

「你這張小嘴積些德好不好?不怕他聽到了不高興?」

「我們這麼輕聲說話,他聽到嗎?我看他什麼也聽不到。」

「那也不該胡說八道,通叔將我們交託了他,說明他為人忠誠可靠。」

「好好,我不亂說了!管他今夜裡帶我們去哪裡也好,有這樣的馬車坐著,就是坐上十天半個月,一直的奔跑,我也不會厭煩。」

「你也真是,只顧自己,坐十天半個月,不怕人家辛苦,勞累了?」

「少爺!要不,我去跟他學趕馬車好不好?以後我和他輪流趕,他就不辛苦了!」

「你別亂來,你能學會嗎?」

「趕馬車有什麼難學的?韁繩一抖,馬鞭一揚,不就將馬趕跑了?」

「你別去麻煩人家了,不怕你將馬車翻到路邊溝裡去?你跟我老老實實的坐著不要動!」

小丹憨憨地笑了:「好好!我不動就不動。」

太湖四周,尤其是從常州到宣興縣,盡是一片平原,湖泊棋佈,溝渠縱橫。就是有山也不高,似孤島般的在乎原上立著,所以馬車每當橫過溝渠上的橋樑,就得放慢速度,緩緩過橋。公孫不滅由於昨夜裡沒好好睡過,觀看了窗外景色一陣,便閉眼而睡,小丹卻精神十足,乾脆將窗簾捲起來,伏窗而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當馬車經過一座木橋時,驀然聽到有人在車後叫喊起來:「不好!別讓這小子爬上車跑了,我們快追!」

小丹感到奇異,後面出了什麼事了?誰爬上車跑了的?可是他回頭想往車的一邊視窗望去;一下就傻了眼,一個跟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不知幾時,爬上車裡來,端端正正的坐在一角,還對自己眨眼微笑,而自己的少爺,卻睡著了。

小丹驚愕的問:「你幾時爬上來的?」

這少年的聲音還頂悅耳好聽的,說:「剛才呀!」

「剛才?我怎麼沒聽到,也沒看見?」

「你一心只看外面的景色,怎麼聽到,怎麼看見?」

「你幹嗎爬上我們車子?」

「有人要捉我殺我呵!剛好你的車子經過,我就跳上來了!」

小丹不由驚震起來。馬車奔跑如飛,他怎麼能跳上來的?而且跳上來也沒響聲,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貓跳上來,自己沒有不發覺和聽到的,自己聽不到,沒發覺,那隻能說明這少年的輕功極好,身手極為敏捷,小丹一下警惕起來:「你到底是什麼人?說!」

少年說:「哎哎!你怎麼說著說著就生氣了?這麼大聲嚷幹嗎?我們不能好好談話麼?」

公孫不滅這時驚醒了,一看,車子上多了一個人,小丹正在警惕地盯視著他,感到愕異、茫然,問:「小丹,這是什麼一回事?怎麼車上多了一個人了?他是怎麼上來的?」

「少爺!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上來的?」

「他上來你也不知道?你也睡著了嗎?」

「少爺,我沒有睡。」

「那你怎麼不知道?」

那少年笑著說:「他一心注意看外面的風景,當然不知道了廠公孫不滅說:「小兄弟,是不是趕車的老伯叫你上來?」小丹說:「少爺,他是自己跳上車來的。」

「什麼!?自己跳上來?趕車的老伯也不知道?」

少年笑著:「你們都不知道,在前面趕車的當然不知道了!」

「車沒停,你就跳上來?」

「是呵!車停了叫跳嗎?那隻能說是登上車來。」少年在糾正公孫不滅的說話。

小丹說:「少爺,你別跟他說話,他有一身不錯的功夫,小心提防他了。」

「你們提防我幹嗎?我只不過順便搭搭你們的車子罷了。你們總不會那麼小氣,連車子也不讓我搭吧?」

小丹說:「你給我下車去!」

少年愕然:「你要趕我下車?」

公孫不滅說:「小丹,別這樣,他既然想搭車,就讓他搭車好了,別趕人下車的。」

少年說:「是嘛!我一下車,那不很快給人捉去了?那我還有命嗎?」

公孫不滅一怔:「小兄弟,你說什麼?怎麼一下車就會沒命了?」

那少年為什麼一下車就會沒命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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