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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神秘少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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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公孫不滅問那麼車的少年是怎麼回事?怎麼下車就沒命了?

少年說:「我說我下車,就會給人捉住殺了,你沒聽清楚麼?」

公孫不滅又愕然:「什麼人要追殺你了?」

少年一雙晶瑩明亮的眼睛一轉:「當然是惡人嘛!好人還會追殺我嗎?」

「小兄弟,既然這樣,那你千萬別下車!就坐在車裡好了。」

少年一笑:「你真是一個好心人,不像他,要趕我下車,真是見死不救。」小丹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出這少年是一個要逃命的人。一個逃命的人,怎麼臉上沒牛點驚恐之色?而且,他說話的口吻也不像向人求助。他負有保護少爺的責任,便說:「少爺,你別被他騙了!我看根本沒有什麼人追殺他,他上車來恐怕不懷好意。」

少年叫起來:「我怎麼騙你們了?你沒在過橋時,聽到有人說快追我嗎?」小丹還想說話,公孫不滅道:「小丹,別說了!我們也是逃跑之人,現在人家逃命而求我們,我們怎能見死不救,趕人下車的?」

少年眨眨眼說:「是嘛,救人一命,勝造七浮屠。難道你不想造七級浮屠嗎?」

小丹說:「我看你不是逃命。」

「我不是逃命,那是什麼了?你說我不懷好意,我與你們索不相識,沒仇沒怨,對你們有什麼惡意了?就算我上車想偷東西,你們又有什麼值錢的奇珍異寶讓我偷的?沒有吧?我也不敢在你們眼瞪瞪之下偷東西呵!何況倒這小哥手中還有一把劍,我不怕你殺了我?」

「這……」小丹給這位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少年說得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總之,他看出這個眉精眼企、牙尖嘴利的少年不是一般的人,但他上車的意圖是什麼,自己也摸不透。

少年似乎得理不讓人,問:「你說呀!幹嗎不說了?你大概想說我想不花錢白坐車吧?放心,我不會自坐你們的車,我可以給你們一些銀兩,這總行了口巴?」

公孫不滅說:「兄弟,在下這位兄弟不會說話,請你原諒,我們怎能要你的銀兩?」

「哦,他不是你的書僮嗎?怎麼是你的兄弟了?」

「不瞞你說,我們雖然名份上是主僕,但我們從小在一起,情同兄弟,比親兄弟還親。」

「怪不得他敢這麼放肆在你面前說話,不分尊卑的。」

「他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請你原諒。」

小丹一聽,更感到這個少年有古怪,世上哪有逃命之人,在求人之際,這樣說話的?自己的少爺也太好心了,怎麼反而請人家原諒?恐怕在天下間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少年看了一下小丹,見小丹忿忿不平的神態,嘴角掛笑的對公孫不滅說:「他能維護你的安全嗎?」

小丹忍不住了:「我怎麼不能維護我家少爺的安全?」

少年一笑:「好,好,後面有人追上來了,我看你怎麼維護你家少爺的安全啦!」

公孫不滅一怔:「什麼!?有人追上來了?」

少年問:「你聽不到後面有馬匹急奔的蹄聲嗎?」

「我,我沒聽到。」

小丹急忙掀起車後的窗簾一看,果然有六匹怒馬,在遠遠的車道揚塵急奔面來,馬背上的騎手,都是一色勁裝佩刀的漢子。小丹說:「少爺,真的有人追來了!」

公孫不滅問:「是什麼人?是不是公門中的差役?」公孫不滅最擔心的是常州府的捕快們追捕他自己。

「少爺放心,不是官家的人。」

「哪是什麼人?」

小丹指著那少年說:「少爺,看來那些人是追捕他的。」

少年一點也不感到驚恐,反而微笑問:「小哥,這下我沒有騙你們了吧?不是有人追殺我來了嗎?」

公孫不滅問:「兄弟,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

「我也感到莫名明妙。

小丹問;「你沒犯他們,他們會無端端的來追殺你?」

「他們就是無端端的迫殺我,你看怪不怪的?」

「你一定是得罪了他們。」

「我也沒有得罪他們呵!」

「我不相信。」

「小哥,你不相信,他們追上來時,你問問他們不就知道了?」

公孫不滅說:「小丹,別說了,我們想辦法先將他藏起來吧!」

少年說:「不錯,還是把我先藏起來。」

小丹說:「你要是沒犯他們,藏起來幹嗎?」

「那也好,他們追上來時,我去跟他們說,我就怕是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他們殺了我不要緊,就怕將你們也拉了下水,連你們也不會放過。」

「他們怎麼會不放過我們?」

「因為世上仗勢欺人,不講道理的惡人多的是。我聽說無錫的什麼蠡園,就是因為醉月軒的一夥惡徒,仗著吳三公子的勢,欺凌了一個書生,而釀出大禍來,你們沒聽說過?」

公孫不滅和小丹哪有沒聽說過的?他們就是其中的經歷者,也因為這一件事,造成了自己離鄉別井,遠走他鄉避禍。他們驚訝,愕然的望著這個一臉聰明機靈的少年,少年又眨眨他那雙晶瑩而帶俊氣的眼睛問:「看來,你們一定是聽說過了?」

公孫不滅說:「兄弟,你還是在車上找個地方藏起來再說,我害怕再釀出大禍來。」

「是呀!我藏起來,你們就好說話了。你們看,我藏在哪裡好?」

小丹說:「你就藏在椅子下別動,不論出了什麼事。你都別出聲。」

「好呀!小哥,我想看看你怎麼護著你家少爺和我的。」這少年身材嬌小,行動輕靈,掀起椅子墊褥上鋪著的垂下來的椅布,迅速藏在座椅下面,放下椅布。若有人來搜查,一時也不會注意到車上的座椅下藏有人。

少年躲藏好後,那六匹快馬也快追上來了,有人大聲吆喝著:「前面的車子,給我們停下來!」

說著,兩匹馬上的兩條勁漢,馬鞭一抽,策馬急奔,分左右兩側越過車子,搶到面前,一下將馬車截停下來。後面跟著的四匹馬,一擁而上,將馬車包圍起來。

趕車的駝背老車伕,面部沒有任何表情,不卑不亢的問:「各位大爺,攔截小老馬車有何要事?」

其中一位大漢驕橫地說:「駝背老頭兒,沒你的事,你給我們叫車上的小子滾出來!」

老車伕濃眉揚了揚,淡淡的說:「大爺,請你說話客氣一點,車上坐的是小老的衣食父母,求大爺別打破了小老有飯碗。」

「駝背老頭兒,你也不看看我們是什麼人,敢這麼對老子說話?叫那小子滾出來!不然,老子就……」

這驕橫的漢子話沒有說完,便「啪」的一聲從馬背上飛起來,摔到了路旁的水溝中。老車伕眼睛瞧也不瞧他一下,仍面無表情的說:「這下,你知道對人如何客氣了吧?」

其他馬背上的漢子一時間全怔住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不顯眼的駝背老車伕,竟敢倏然出手,打了自己的人,而且鞭法奇快而準確,顯然他是位江湖中的高人。打了人後,顯得出奇的平靜,像沒有事發生。公孫不滅和小丹在馬車裡也看得愕住了,怪不得自己上車時,他神態那麼冷漠,孤傲,原來他也是一位江湖奇人。也怪不得梅林莊的總管將自己託給他關照,路上一切由他來打點。

一怔之後,有兩個漢子立刻從馬背上躍下,拔出刀來,跟著另一個漢子喝道:「大家千萬別亂動手!」然後向老車伕拱拱手說:「在下和橋夏某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老車伕冷漠地說:「不敢!小老只是跑江浙一帶的老車伕而已,姓名早已忘了,不勞三少莊主動問。」

原來這個漢子,是和橋鎮夏家莊的三少莊主。公孫不滅是足步不出遠門,也不喜歡打聽江湖上的事情,不知道和橋鎮夏家莊在江湖上的名氣,小丹卻聽明叔夫婦說過,夏家莊四雄,都是太湖邊上武林中頗有聲望的名門望族,家傳的一路刀法,曾經闖南走北,戰敗過不少武林高手。在武林中,當然沒有公孫世家那麼有名氣,但也是太湖一帶的豪強,與黑、白兩道上的人都有來往。不知是什麼原因,還是祖先遺留下來的一些過節,反而與公孫世家沒有汁麼來往,互相之間井水不犯河水。有時見面,也點點頭應酬一下,不作深夜暢談。

所謂夏家莊四雄,就是夏老莊主的四個兒子,長子夏志英,主持夏家莊大小一切事務,次子夏志雄,負責對外的活動,三子夏志豪和四子夏志傑,在家勤練武功,負責莊內的保衛,所以江湖中人稱夏家四雄。他們四兄弟,都得到夏家祖傳的刀法。這一次,是夏志豪帶著一名護院武師和四名夏家武士前來追拿那一位少年,與老車伕發生了衝突。

夏志豪感到這位冷漠的老車伕竟然知道自己排行第三,以三少莊主相稱,有點訝然地問:「前輩認識在下?」

「小老常在江浙道上來往,路過寶莊貴地不少,怎不聞夏家四雄之名?」夏志豪摹然想起,不由改用客氣的口吻問:「前輩莫不是武林中人稱的冷麵神鞭叟江老大俠?」

老車伕一笑說:「這些都是陳年舊事,小者早已忘記了。現在小老不過是江浙道上為人趕車混飯吃的一個老車伕而已,還望三少莊主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

夏志豪連忙下馬,朝老車伕一揖說:「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江老大俠,請江老大俠寬恕。」

「不必客氣。三少莊主要追捕的是什麼人?」

「在下追捕的是位不明來歷,輕功頗俊的少年,手下人說,這位少年已爬到了前輩的這一輛馬車裡。」

冷麵神鞭叟頓時雙目一張,宛若冷電似的目光一閃而逝,問:「他真的爬到小老的馬車裡了?」

「在下不敢欺騙江老大俠。」

「要是這樣,他能爬上小老馬車中而不為小老知道,其輕功可想而知了!」

「這小子的輕功是不同常人,似乎在江南一帶不多見。」

「真的這樣,小老想見見其人了!」

「江老前輩,說不定他仍在馬車裡。」

到了這時,公孫不滅不能木走出馬車,向夏志豪一揖:「在下見過三少莊主。」

夏志豪一時愕然,慌忙回禮:「閣下是誰?在下未曾請教。」

公孫不滅在離開常州府時,公孫總管曾叮囑過他,今後碰上了什麼人,千萬不可露出自己的姓氏來,以免為官府中的人注意,所以他現在只好說:「在下姓解,名不滅。」

「原來是解公子,失敬失敬,不知解公子要見在下有何事見賜?」

夏志豪見公孫不滅一身書生裝束,似乎不會武功,因為他與冷麵神鞭叟江大俠在一起,不能不客氣相問。

「在下想請問三少莊主,不知那少年人因何事得罪了三少莊主,以致三少莊主率人前來追殺?」

「解公子,那小子盜取了我家的一件珍寶,還冷不防的傷了在下的四弟。家父異常惱怒,所以在下不能不帶人前來捉拿這小子,以息家父之怒。」公孫不滅一聽,不由愕然住了。他初時還以為夏家莊的人仗勢欺人,無端端的要追殺一個少年,打算出來說情,求三少莊主放過了這一個少年。想不到那少年好模好樣,竟然是一個小偷!做了人家的珍寶還不算,還打傷四少莊主的,這下自己怎麼說話?要是自己將少年交出去,那他一定是必死無疑了。夏家莊的人會放過他嗎?自己不害死了一條人命?不交嗎?那自己不是在包庇一個小偷了?怪不得小丹那麼不相信他了!公孫不滅正猶豫時,耳中突然響起了一陣蚊蚋般的細小聲音,但字字聽得非常的清楚,顯然是那少年仍帶幼稚的童聲:「公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的,我會偷他家的東西嗎?他們夏家莊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怎麼去偷?我是一個異鄉流浪少年,路過和橋,突然一隻惡狗朝我撲過來,幾乎嚇死我了。我搬起一塊石頭將那條惡狗打死了,他們就要追殺我,我哪裡是打傷了他的什麼四弟呢!」

公孫不滅不知道這是武林中的密音入耳之功,聽了感到驚愕不已,四下望望,並不見那位少年,便問身邊的小丹:「你聽到什麼了?」

小丹茫然:「少爺,我聽到什麼了?」

「你,你沒聽到他說話麼?」

「他,他是誰?少爺,你不是說你對面的三少莊主吧?他說的話,我當然昕到了!」

公孫不滅又哪裡知道,這種極為上乘的武功,除了說給自己要說話的人聽外,其他人哪怕就是在身邊,也不可能聽到。

夏志豪見公孫不滅一時驚愕不能出聲,一下敏感地意識到那小子必然在馬車裡,同時他也看出公孫不滅想為那小子說情,聽了自己的話後,不知道怎麼說才好。要不是看在冷麵神鞭吏江大俠的面上,他早巳下令家人上馬車去捉那小子下來了,甚至連車伕和他們主僕兩人一起帶走。他不能不懷疑那小子和公孫不滅是一路上的人,目的是前來盜取夏家莊的異寶。不然哪有這般的巧合?那小子一盜取異寶出莊後,拾好就有一輛馬車前來接應?這不是事先安排好又是什麼?可是,他一向素聞冷麵神鞭叟江大俠是俠義道上有名望的人物,從來不去盜取別人家的奇珍異寶,為人俠義過人,嫉惡如仇,絕不會與黑道上的人物同流合汙。正因為這樣,夏志豪才對公孫不滅這樣客氣。夏志豪見公孫不滅一時掠悟不能出聲。大概是為交不交出那小子而進退為難。他不逼公孫不滅立即作出決定,而是耐心等候他明智的選繹。誰知他等了半天,公孫不滅卻心不在焉的去問自己跟前的書撞:「你聽到什麼了?」夏志豪一下面色頓時難看起來,以為公孫不滅故意裝傻扮俗,根本不聽自己所說的話,或者聽到了卻裝作不聽到,這不是明顯不將自己放在眼裡麼?他哪裡知道公孫不滅,正驚愕的去聽自己耳中不知從哪裡傳來的密功人耳之聲。

夏志豪冷冷的說:「解公子,你大概不想將那小賊交出來了?」

公孫不滅連忙說:「不,不……」誰知那少年在馬車裡又用密音入密之功對他說:「你千萬別說我在車上呵!不然,你就害死我了!」

夏志豪進一步逼問:「解公子,你說不,是什麼意思?」

公孫不滅只好說:「他,他不在我們的馬車上。」

「什麼!?那小子不在馬車裡?」

公孫不滅一向不說謊話,這一次為了救人,他只好說一次假話了:「他,他的確不在車子裡。」

「解公子,你是誠心要包庇這小賊了?」

小丹見夏志豪這麼逼問自己的少爺,帶氣的說:「我家少爺說不在就不在,怎麼是包庇小賊了?」

夏志豪不再理會他們主僕兩人,向冷麵神鞭叟說:「江大俠,在下大膽請求前輩,能不能讓在下上馬車裡搜查一下?」

神鞭叟是位老江湖,那有看不出其中的蹊蹺來?但他受人之託,在路上必需好好保護之公孫不滅,他冷漠的「哼」一下,不出聲。

這時,蚊蚋聲又在公孫不滅耳中響起來了:「解公子,你就大膽讓他們上來搜查吧,他們是搜不出我來的。」

公孫不滅又愕住了,馬車裡有多大呵!他們怎麼搜不出你來的?既然少年是這麼說,必定有什麼原因。便對神鞭叟說:「大伯,既然他要搜我們的車子,就讓他們搜好了!」

神鞭叟奇異的看了公孫不滅一眼,點點頭:「公子既然這麼說,就請他們上車去搜查好了!」小丹卻著急起來:「少爺,我們怎能讓他們上車搜查的?叫他們往車子裡看一下不就行了麼?車子裡要是有人,哪裡會看不見?」

公孫不滅問:「你擔心什麼?」

「少爺,我擔心他們上車,將我們的東西都翻亂了!」其實小丹真正的擔心,是害怕那少年給搜了出來,那少爺就不大好說話了!

「小丹,算了。人家不上車搜查一下,又怎能放心讓我們走廠公孫不滅對夏志豪說:「三少莊主,請!」

夏志豪見公孫不滅居然讓自己上車搜查,感到有些意外,心想:難道那小子真的不在車上?不由目視自己的家人,問:「你們真的看見那小賊爬進馬車裡了?」

一個家人說:「三少爺,小人不敢說謊,小人親眼目睹那小賊在轎邊身形一閃,就竄進了奔來的馬車裡。不然,怎麼馬車一過,就不見了那小賊?」夏志豪向神鞭叟、公孫不滅拱拱手說:「前輩、解公子,在下告罪了!」他跟著對兩個家人說:「上車搜!」

神鞭叟這時冷冷的說:「三少莊主,你們搜是搜,小老卻要將醜話說清楚,要是弄壞了小老的馬車,或者翻亂了解公子的行囊,或者不見了一樣東西,別怪小老到時不好說話。」

神鞭叟這句話極有分量,不啻如一道重錘,擊在夏志豪的心頭上。他現在已勢成騎虎:不搜,那夏家莊今後在江湖上說話還有誰聽?不為人恥笑?搜嗎?那就冒著得罪冷麵神鞭裡的危險。他一咬牙,呼喝家人:「上去搜!但要小心點,別弄壞了馬車和翻亂了解公子的東西。」

兩個武士應聲躍上馬車。其實一輛馬車之內,寬不到一丈,長不過二丈,一眼就可以看穿馬車裡有沒有人。兩個夏家武士還是細心的搜了一會,用利刀朝坐椅下橫掃了兩下。別說是人,就是一隻老鼠也給趕了出來!不出來也給利刀刺傷劈死。只要利刀上有血,他們就立即可以判斷座椅下有沒有人。不但這兩個武士,恐怕就是所有在場的人,誰也想不到這少年有一身不可思議的武功,在座椅之下,直挺挺的臥著,居然能輕靈的閃過了這來回的兩刀,而且還弄不出任何響聲來。

公孫不滅見有人上車搜尋,雖然有少年的話叫他放心,但一顆心仍十五、十六的跳個不停,萬一那少年給搜出了不知怎麼辦?儘管這少年是自作自受,那麼大膽叫人上車去搜。但要是少年給捉了去,自己問心也是不安。看夏志豪那麼忿怒的神態,少年給捉了去,還有命能活下來麼?這時,他有點後悔自己怎麼不聽小丹的話,叫這少年下車逃走,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至於小丹,他的擔心就更不在話下。當他們聽到兩個搜尋的武土在馬車上向夏志豪報告,說馬車裡沒有人。公孫不滅才暗暗透了一口大氣,一顆心放了下來。但又奇異:這少年怎麼不在馬車上的?難道他已經走了?可是在這麼多人的目光之下,他怎麼走呵!?小丹卻驚訝起來:他們怎麼搜不出那古靈精怪的少年?難道他們沒有去搜車上的座椅下邊麼?

夏志豪一聽自己手下的報告,怔了怔,喝問:「你們都搜查過了?」

「報告三少,小人連車上的座椅下都細心搜查過兩遍,那小賊的確不在車子上。」

夏志豪也感到馬車內不大,要是藏有人,就是再粗心的人,也會搜查得出來,何況這兩個手下,一向辦事精明能幹。要不,自己就不會打發他們上車去搜查了。

於是他吆喝其他的人:「你們給我看看馬車底下和馬車篷頂上有沒有躲藏著那個小賊!」

車底和車頂上,更是單眼仔看老婆,一眼全看清楚,根本不可能藏人。有個武士還不放心,爬到車底下去,用手敲敲車底的木板,看有沒有夾板之類的空間可以藏人。搜查的結果,同樣也一無所獲。

神鞭叟面色冰冷的問:「三少莊主,你要不要將小老的馬車拆開來搜查一遍?」

夏志豪慌忙拱手賠禮說:「前輩請恕罪!」說完,回身喝問那位親眼看見少年躍人馬車的家人:「你怎麼不看清楚,就胡說那小賊爬進了馬車?」

那家人一下嚇得面如土色:「三少爺,小人是……」

他話沒說完,只見寒光一閃,跟著慘叫一聲,一隻眼睛已給夏志豪出鞘如電的快刀刀尖挖了下來,血流滿面。

其他家人和那位武師都一時震驚了,公孫不滅和小丹更是嚇了一跳,公孫不滅脫口驚問:「你……你……你怎麼傷人呢?他感到夏志豪的心太狠毒、太殘忍了!要是那少年落在他的手裡,那不知會折磨得怎樣。

夏志豪說:「解公子,他一雙眼留下來沒有用,只會誤事害人,使在下冤枉了閣下,得罪了江大俠,這是在下給他一次小小的教訓,叫他以後看清楚才好說話。」

「你……罵他幾句,或者打他兩下就行了,何必將人家的一隻眼睛挖出來?」公孫不滅心想:你將人家的一隻眼挖了出來,人家只有一隻眼還能看清楚嗎?就是看清楚了也不敢說出來。要不,連那一隻眼睛也沒有了!這算是什麼小小的教訓,大一點的教訓,那不要了人家的一條命?這跟過去的暴君有十卜麼,區別?

小丹更是直率的說出來:「你將人家的眼睛挖了,叫人家以後怎麼看得清楚?」

神鞭叟卻不為所動,這樣殘忍的事,他看得多了,有的比這更殘忍的事都有,他冷漠的掃了那武士一眼,對公孫不滅說:「解公子,這是夏家莊的家事,你們別多說了,快上車,我們趕路要緊。」然後,他又對夏志豪說,「三少莊主,今天的過節,小老算一筆抹掉。」

夏志豪拱手說:「多謝前輩寬宏大量。」

「小老告辭了!」

「前輩請!」

神鞭叟登上駕車的座位,說了一聲:「解公子,請坐穩!」手中長鞭一揮,「啪」的一聲,他吆喝著馬起跑,拉車的馬匹四腳放開,飛奔而走,車後揚起子一陣塵土。

夏志豪等人在原地凝視著馬車遠去。半晌,夏志豪才揮手說:「我們快趕回去!通知所有的人,在和橋四周二十里的地方,嚴密監視那小賊出沒,他極有可能在馬車過橋的一剎間,悄然跳下小河潛逃了,使我們一下誤會他閃人了馬車裡。」

護院的武師說:「三少不感到那姓解的主僕二人,神色不同,言語閃爍麼?」

「你是說那小賊仍在馬車裡?」

武師搖搖頭:「那馬車在下打量過了,既然連座椅下也搜查過,那馬車根本就不可以藏人,在下可以說,那姓解的書生,的確看見過那小賊,小賊之所以不在車上,極有可能在這一段路上,他又跳車逃跑了!」

「好!那我們就沿途搜尋回莊,這一帶都是平地,沒有什麼山丘,不怕那小賊飛上天去。」

當然,他們沿途搜查的結果,是小賊的蹤影也看不見,大失所望。

夏志豪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所謂不賊仍在馬車裡;更想不到,那小賊除了輕功一流外,還身懷幾門絕技,單是密音入耳之功這門絕技,哪怕是一些一流的上乘高手,也學不會。何況那少年還會龜息法,不單騙過了夏志豪、護院和武師,連老江湖、內功深厚的冷麵神鞭叟也騙過了。這時,他卻在座椅下面睡大覺哩!

公孫不滅和小丹上車後,立即就想看看那聰明伶俐的少年還在不在車子裡。馬車沒走動時,他們不敢掀起墊布往座椅下面看,馬車走了好一段路,公孫不滅才輕聲說:「小丹,你看看座椅下,他還在不在,是不是已經走了!」小丹比公孫不滅更好奇,急忙掀開椅布一看,那少年竟然蜷縮在座椅下呼呼大睡。小丹驚訝地說:「少爺,他還在,不過睡著了。我真佩服他在這種險況下,還能睡得著的,我就辦不到了。」

「小丹,你叫他起來吧!現在再不用躲藏了,要睡,就在椅子上睡好了。」馬車上的前後兩排長椅,鋪有棉墊和床單,既可以坐,也可以睡,頗為舒適,這主要方便長途乘車的客人,看夠了坐累了就躺下來睡一會。

小丹蹲下來,用手推了一下少年:「喂!捉你的人已經走了,你可以出來啦!」

公孫不滅說:「小丹,你說話輕點,別讓趕車的老伯聽到了。」

一般說來,在馬車賓士時,車子裡的人說話,趕車的人是不大聽得到的,除了有一道厚厚的擋風布外,還隔著一道木板乙何況風又是往後吹,除非是大聲叫喊,趕馬車的人才聽到。

小丹叫了幾聲,又推了幾下,少年人好像全無知覺一樣,動也不動,小丹不由生疑起來:「少爺,他不會死了吧?」

公孫不滅一怔:「他怎麼會死了的?大概是太累了,睡得太死。」

小丹用手在少年的鼻下試了試,不感到有氣息。一下跳了起來:「少……少爺,他……他真的死了!」

公孫不滅一下愕呆如木雞,半晌才問:「他……他真的死了?」

「少爺,我試了一下,他完全沒氣啦!只有死人,才會沒氣。」

「小丹,你別來嚇我!」

「少爺,我說的話是真的。要不,少爺親自用手試試他有沒有氣。」。

公孫不滅戰戰兢兢地用手背在少年的鼻子下試了試,真的連半點氣息也沒有。這一下,公孫不滅害怕起來了:「小丹,他真的死了,這下我們怎麼辦?」小丹說:「奇怪,他怎麼會突然死了的?」

「會不會是搜查的那兩個人,用刀在座椅上橫掃了兩下,將他殺死了!」「少爺,那怎麼聽不到他叫喊?就算他忍痛不叫喊,那也會有血流出來,可是這馬車裡一點血也沒有呀!」

公孫不滅一看,的確馬車裡一點血也沒有,又愕住了,問:「小丹,那他怎會一下死了的?」

「少爺,看來他躲在座椅下,多數是給悶死的,不然,不會這麼快死去。」

「小丹,這下我們怎麼辦?」

「少爺,我們只好將他的屍體扔出去好了!」

「扔出去!?」

「不扔,留在車子裡,那不發臭嗎?」

「小丹,恐怕不行。」

「怎麼不行?」

「我們這麼扔他出去,萬一給人看見了,不說我們謀財害命?再說,我們扔了,讓他屍橫路邊,到了夜裡,給野獸叼去,那不殘忍麼?不管怎麼說,他多少也和我們相識一場,算是一個朋友,我們怎能這麼忍心將他扔了不理呢?」「少爺,你要買棺木厚葬他麼?」

「我們雖然不能厚葬他,也要好好將他埋葬才是。」」少爺,我們現在到哪裡去給他買棺木呵!我看,還是將他扔掉算了!要是去買棺木,人家不就知道了麼?萬一人家追問起來,驚動了官府,我們還能走嗎?」

公孫不滅不出聲了,小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去買棺木,不但趕車的老伯知道,首先棺材店裡的人也知道。現在自己正在逃難,要是驚動了官府,還能走嗎?恐怕連趕車的老伯也連累上了。

小丹又說:「少爺,這樣吧!我們叫趕車的老伯在無人處停下來,找一個地方好好埋葬了他,這樣好不好?」

公孫不滅點點頭:「小丹,你看看外面到了什麼地方,是不是一片無人的郊野?」

小丹伸頭往外面看了看,說:「少爺,好像快到了一個鎮上。不,不,好像是一座縣城,有城牆的。」

公孫不滅一聽,不由說了一句:「糟了!」

小丹問:「少爺,什麼糟了的?」

「要是到了一個縣城,我們更不能停下埋人。要是老伯趕車進城投店住宿,車上的屍首怎麼辦?那不叫人發覺了?這不糟了?」

「少爺,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最好叫老伯別進城投宿,連夜趕路好不好?」

「少爺,趕車的老頭兒不太好說話,更不太理睬人,我們的話他聽嗎?」「我去說說看。」

「少爺,我看你別去碰這個釘子了!」

「他會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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