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公孫不滅惟一希望的是小丹在馬車上找回失去的銀兩。可是小丹回來,這惟一的希望也破滅了。小丹沒有在馬車裡找回失去的銀兩,卻拾回了兩片金葉子,顯然這是那少年丟失的。小丹說:「少爺,我們有那小賊的兩片金葉子,也算是天無絕人之路。用這兩片金葉子,可以付今夜的房錢和飯錢了。」
公孫不滅想了一下:「不!小丹,我們不能動用這兩片金葉子。」
「為什麼不能動用?那小賊偷去了我們的銀兩,我們用他的金葉子付房錢飯錢,這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
「小丹,古人說,路不拾遺。現在我們拾到了,更不該佔為己用,應該交回失主才是。」
小丹給公孫不滅說得哭笑不得,少爺讀書讀得腐迂了,變成了一個書呆子,這算是什麼路不拾遺的?他問:「難道我們還要交給回那小賊?」
「應該交回。」
「那我們給偷去的銀兩怎麼辦?」
「小丹,現在我們不能肯定是他偷去了我們的銀兩,萬一不是,那不冤枉了人家?」
「少爺,馬車上沒有任何人,只有他和我們,我們不見了銀兩,不是他偷,又是誰偷去了?這些道理,比一字還淺,怎麼是冤枉他了?」
「就算是他偷去了我們的銀兩,我們也不能去用這兩片金葉子。」
「為什麼不能用?」
「萬一這兩片金葉子也是贓物,我們用它,那不跟小偷一樣?再說,一旦失主和官府中人追查起來,那不更麻煩?」
「少爺,那我們今夜房錢飯錢怎麼辦?」
「小丹,我身上還有一塊玉佩,大概也可以值幾兩銀子,用它付今夜的房錢飯錢好了。」
「那以後呢?我們又怎麼辦?」
「以後?我們只好和趕車的老伯說一下,看看他有沒有銀兩,請他為我們代付?我寫一張欠條給他,請他回無錫縣梅林山莊取回。」
「他答應嗎?」
「他不答應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和我們的總管那麼好,不會不答應的。」
說著,店小二已將熱氣騰騰的飯萊端了進來,請他們用飯。
公孫不滅和小丹不見了銀兩,哪裡還有胃口,就是吃山珍海味,龍肝風髓,也咽不下。公孫不滅說:「小二哥,你放下好了,我們想吃,自己會動手。」店小二看了看他們,關心的問:「公子是不是路上累了沒胃口?」
公孫不滅忙說:「不,不,我們是想再休息一下,然後再吃。」
「是,是,那小人告退。」
店小二轉身出去,突然又轉了回來。小丹瞪著眼問:「你又有什麼事了?」
「是,是這樣,有人託小人告訴公子一聲,今夜的房錢伙食費和明天早上的飯錢,請公子不用付了,他已全部付清。」
小丹一下跳起來,驚喜訝然的問:「誰給我們付清了?」
公孫不滅問:「是不是我們趕車的老伯?」
「不,不是!」
「哦!?是誰?」
「是一位年輕的公子。」
小丹一下傻了眼:「年輕的公子?是不是跟我一般大的少年?」
「不錯!不錯!看來他比小哥還年輕,為人可大方極了!」
小丹急問:「他現在在哪裡?」
「就住在對面第十三號的客房。」
「你快帶我們去見他。」
「你們不用飯就去見他?」
公孫不滅忙說:「小丹,我們吃完飯再去見他吧!小二哥,只要你指給我們看他住在哪裡,我們自己去,不用你帶。」
店小二指了指對面一排房間的最南的一間說:「公子,有燈光的那間,就是他住的。」
「小二哥,多謝你了!」
「公子別客氣,小人告退。」
這一回,店小二才真的走了。小丹埋怨起來:「少爺,怎麼我們不馬上去找他的?」
「我們吃過了飯去也不遲。」
「少爺,不怕他跑了嗎?」
「他既然叫店小二帶話給我們,就不會跑;要跑,他又何必叫店小二帶話我們?他真的要跑,就是我們現在去見他,他也恐怕早走了!」
小丹說:「少爺,我真不明白,他玩的是什麼花樣?」
「小丹,我們吃飽了再說吧。」
由於失去的銀兩有了下落,小丹也放心吃飯了。他感到公孫不滅的話有理,他要跑,早跑了,何必叫店小二帶話過來?還為自己付清了一切的費用。在用飯中,公孫不滅問:「小丹,你看這個少年是什麼人的?」
「少爺,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的,說他是小偷嗎,又不像。小偷哪裡偷了人家的銀子,不遠遠跑開,反而為人代付一切費用和叫人帶話來?」
「小丹,我還有一件奇異的事沒有告訴你。」
「哦!?少爺有什麼奇異的事沒告訴我了?」
「小丹,你還不記得,夏家莊的人要上馬車搜查時的情景?」
「記得,我正為他擔心給人搜出來。」
「我為什麼答應夏家莊的人上車搜查?」
「是呵,當時我著急得要死了!怪少爺怎麼答應他們的,搜了出來,我們怎麼說話?」
「小丹,因為我們當時聽到了他好像在我耳邊說話。」
「少爺,你有沒有弄糊塗了!他當時怎麼在你耳朵邊說話了?就算我沒看見,別人也沒有看見麼?」
「小丹,的的確確,他是在我身邊說話,聲音像蚊蟲一樣的細小,卻字字聽得十分清楚。他叫我放心,讓夏家莊的人上車搜查,不會搜出他來的。」
「少爺,你不是給我講(西遊記)裡的故事吧?」
「不!我說的是真的,我當時驚奇得很,當時夏家莊的人一逼再逼,所以我答應下來,夏家莊的人果然沒有搜查出他來。我們上車後,他卻在座下睡大覺,故意裝死來捉弄我們。」
小丹聽得連飯也忘記了吃,睜大著眼睛,半晌說:「少爺,這麼說,不會是我們真的碰上了狐鬼之類的妖魔鬼怪吧?」
「可他卻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一個人。他真的是狐鬼之類的妖怪,幹嘛還害怕夏家莊的人追殺他的?」
「那,那,那他一定有邪術,是邪道上的人物。不錯!一定是。」
「你這麼肯定?」
「少爺,你還看不出來嗎?他一身邪氣,舉止不同常人。」
公孫不滅不由得點點頭,既然不是妖魔鬼怪,那些不可思議的現象,只能以邪術來解釋了,說:「不管他妖也好,邪也好,他似乎對我們沒有惡意。」「少爺,他偷去了我們的銀兩,還說沒有惡意?」
「他要是有惡意,在我們睡著時,不殺了我們?他偷了我們的銀兩,不遠走高飛?還幹嗎代我們付銀兩?」
「那,那……。」
「小丹,看來他不是真的要偷我們的銀兩,是善意的捉弄我們,誰叫我們在車上得罪了他。」
「那我們去見他時怎麼辦?」
「小丹,沒有辦法啦!只有向他賠禮認錯,多謝他代我們付銀子。」
小丹叫起屈來:「少爺,他偷了我們的銀兩,我們反而向他賠禮認錯,世上有這樣的道理嗎?」
「那你見他幹什麼?」
「問他要回銀兩?」
「他不給又怎樣?」
「我,我和他拼了!」
「他既然是邪道上的人,會邪術,你拼得過他嗎?弄得不好,銀兩要不回來,他用邪術弄得你不能動,不能出聲叫喊,那不更辛苦、難受?」
小丹又是半晌不能出聲。公孫不滅說;「小丹,我們已在常州府惹上是非了,你總不願我們在避禍的路上也惹上是非吧?我們想討回銀兩,只有向他認錯賠禮。」
半晌,小丹說:「好!只要他給回我們的銀兩,我願意向他賠禮認錯。」
「小丹,你要是不願意,那你別去見他,由我一個人去見他好了。」
「不!我不放心少爺一個人去。」
「你要去,就得聽我的話,別亂來!」
「我聽少爺的。」
公孫不滅這才放心下來,他惟一擔心的,是小丹太過正直和太過愛護自己了,受不了半點委屈,更不能讓別人欺負自己,要是這樣,小丹真的會豁出:了自己的性命。他不能讓小丹遭到任何意外。商量好後,他們吃飽了飯,就去拜訪那位行為怪異的邪少年了。
聰明俊氣的少年一見他們主僕兩人到來,眉毛眼睛盡是笑意,問:「咦!你們怎麼跑來見我了?你們不是說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公孫不滅一揖說:「在下和小丹,特意前來多謝閣下。」公孫不滅不敢以「兄弟」相稱了,改稱「閣下」,以示尊敬,但少了一份親切感。
「你們多謝我什麼?」
「多謝閣下慷慨大方,代我們付銀子。」
小丹臉上卻感到很不自然,心想:我要是偷去了你的金銀珠寶,花起來恐怕比你更慷慨大方,用人家的銀子,當然慷慨大方啦!有什麼心痛的?
少年用眼角瞟了小丹一眼,對公孫不滅說:「我看你們不是來向我道謝的。」
公孫不滅:「怎麼在下不是來向閣下道謝的了?」
「有你這麼道謝的嗎?」
「那在下應該怎麼道謝?」
「你在車上對我還不錯,稱我一聲‘兄弟’。現在開口‘閣下’,閉口‘閣下’,完全將我當成路人似的,沒半點親切之意,這算是那一門道謝了?」公孫不滅和小丹沒想到這古怪少年會這麼說的,一時不知怎麼應付才好,幾乎將事先準備的話,完全打亂了。這位少年也真怪,不喜歡人家敬稱他為「閣下」,反而喜歡人家稱他為「兄弟」,不含任何尊敬之意。公孫不滅頓了一下說:「在下知道閣下是位高人,以前魯莽無知,不知禮儀的以‘兄弟’相稱,還請閣下見諒。」
「嗨!你越說越遠了。既然這樣,你們也不用向我道謝。請回去吧。」
公孫不滅想不到這個少年會這麼快下逐客令,要將自己趕走,他怔了一會:「你,你要趕我們回去?」
「誰叫你不稱我為兄弟的?」
公孫不滅又怔了一下,一揖說:「既然這樣,我也只好稱閣下為兄弟了!」少年笑起來:「這就對了,你們請進來坐呀!」
「多謝兄弟。」
「我們既然是兄弟,那就是自己人,用不了這麼客氣。」
「兄弟說的是。」公孫不滅進來,坐在桌旁的一張凳子上。小丹心裡幾乎要罵出來,誰跟你是自己了?鬼才跟你是自己人!有自己人偷自己人的銀兩嗎?但他怕壞了事,不敢罵出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這個邪門的少年,也暗暗埋怨公孫不滅幹嗎和他稱兄道弟的。
少年對小丹視而不見,在公孫不滅對面坐下來,含笑地問:「我叫你為解兄長好呢?還是叫你為公孫兄長好?」
公孫不滅頓時愕然:「你,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是姓解呀還是姓公孫?」
小丹忍不住問:「你怎知道我家少爺是姓公孫的了?」
少年狡黠一笑:「是你家少爺帶著的玉佩告訴我的呀!」
「玉佩!?」
「是呀!玉佩上刻有‘公孫世家’四個細小的篆體字,這不是在告訴我了?以你家少爺的人品,不會是偷公孫世家的玉佩吧?」
小丹頓時啞口無言,公孫不滅說:「不瞞兄弟說,我的確姓公孫,為了避免別人的注意,只好以家母的姓為姓了!請兄弟見諒。請問兄弟貴姓?」
「我呀,沒姓。」
「什麼!兄弟沒有姓?」
「是呀!所以你叫我兄弟好了!」
顯然,這個帶邪氣的少年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姓名。少年又問:「兄長,你這次來,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公孫不滅一時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後悔不願與我在一起麼?」
「這,這……」公孫不滅不知怎麼說才好,說不是,怕得罪了這個不可理喻的邪門少年,不知又會給自己吃什麼苦頭。說是,那是違背良心之言,公孫不滅怎麼也說不出來,他不想欺人欺己。
靈氣的少年似乎看透了他的窘境,一笑問:「你是因其他事來找我嗎?」這一問,公孫不滅一下從窘境中解脫了出來,連忙說:「不錯!不錯!我有件事想求兄弟幫忙的。」
「哦!?兄長有什麼事要求我幫忙?」
「我,我,我帶的銀兩,不知怎麼不見了。」
公孫不滅不敢說自己的銀兩被人偷去,擔心少年的面子一下轉不開,宛轉地只說不見了。要是這少年真的取去了自己的銀兩,就會說出是與自己開個玩笑,交還給自己,雙方的面子都好過。
可是,這時少年的臉上卻現出驚訝之色,反而問:「兄長的銀兩怎麼不見了?在哪裡不見了的?」
小丹一聽,又幾乎要破口罵出來,你裝什麼蒜的?不是你偷去,我們的銀兩怎會不見了?還好意思問在哪裡不見的!說大話也不臉紅,真是一個慣偷。
公孫不滅為難的說:「好,好,好像在車上不見了的。」
「什麼!?在車上不見的?會不會是兄長上車、下車時忘記帶?叫人偷了去?要不,恐怕就是夏家莊的人,在搜查車子時,順手牽羊盜了去?」
「這,這不大可能吧?」
「兄長,你丟失的是多少銀兩?」
「我,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一百兩吧。」
「嗨!我還以為兄長丟失了一萬幾千兩的。區區一百兩銀子,那是小事兄長別為這小事發愁。」
小丹忍不住開口了:「我家少爺怎會不發愁的?我們身上一個錢也沒有今後還要走這麼長的路途,我們怎麼辦?」
少年一笑:「好辦!好辦!」說著,將自己的那一袋裝有珍珠、金葉子的錢袋拿了出來,對公孫不滅說:「兄長,你要,只管取,別跟我客氣,單是其中的一顆珠子,就值一千幾百兩銀子。」
公孫不滅說:「我怎敢要兄弟的珍寶?」
「你不是要求我幫忙的嗎?怎麼不要?」
「兄弟,我只想取回自己不見了的銀子。」
不論是公孫不滅和小丹,心裡都認為這少年故作大方,以示自己沒有拿取公孫不滅的銀兩,他們要是真的要了這袋珍珠和金葉子,這少年會大方的給他們?說不定以後又會用什麼邪門方法取走,結果還是落得一場空。再說,萬一這一袋是賊贓,那不啻引火燒身?所以說,公孫不滅怎麼也不會要的。少年愕然:「兄長只想要回自己的銀兩?」
「是!」
「那麼兄長來找我,是想我給兄長找回不見了的銀子?」
「那請兄弟費心了。」公孫不滅說這話再宛轉明顯不過了。言外之意,就是請少年交回自己的銀子,不論這少年藉故去尋找追查也好,用其他的方法找到也好,只要交回自己銀子,除了感激之外,再不問其他的事。
少年仍故作痴啞,說:「兄長既然這樣信得過我,我就不能不盡心了。我想問清楚,兄長在車上幾時不見了銀兩的?」
小丹說:「就是我們下車住這客錢時,開啟行囊一看,就不見了!」
「在沒有下車之前,這銀子還在?」
「在!」
「哦!你那麼清楚?」
「我怎麼不清楚?在夏家莊的人搜查過之後,我曾看過了行囊,銀子仍然還在。」
「那麼說,是剛剛不見的了?」
小丹毫不考慮的說:「是!」
少年沉思的說:「這就奇怪了!銀子怎麼會不見了的?車上除了我、你們和那趕車的老頭兒外,就再沒有其他人了。這麼說,不見了銀子,同我們四個人都有牽連。」
小丹心裡說:「就是你偷的,還同什麼人有牽連了?難道是我們偷的嗎?」少年又問公孫不滅:「你看,會不會是那個趕車的老頭兒,在我們睡著時偷了?」
公孫不滅嚇了一跳:「不,不可能。兄弟千萬千萬不可懷疑他。」
少年點點頭:「不錯!那老頭兒過去在江湖上是頗有名氣的一位大俠,不屑去幹這樣狗盜鼠竊之事,而且一百兩銀子,他也不會看在眼裡。兄長說的是,千萬不可懷疑他,給他知道了,他一怒之下,會將所有的人都殺了!」公孫不滅一怔:「他,他會殺人!」
「兄長,看來你雖然是江南武林世家公孫家的人,卻不是武林中的人,不知武林中的人和事。這個老頭兒,在江湖上號稱冷麵神鞭叟,怎麼不會殺人的?而且他殺的人可不少,沒有一百,也恐怕有幾十人。死在他神鞭下的,大多數是江湖上一些有名氣的人哩!他殺起人來,聽說神態漠然,連眼皮也不眨一下,當沒有事發生一樣。」
公孫不滅和小丹聽了,又是驚訝愕然,他們除了驚訝那趕車的老伯外,也驚訝這個邪門的少年,怎會知道這麼清楚?似乎這一輛馬車上的人,他一個個都瞭如指掌,這少年到底是什麼人呵!
少年又說:「既然將那老頭兒排除,那只有我們三個人了!」
小丹說:「我和少爺,總不會自己偷自己的吧?」
少年一笑問:「那麼是我偷了?」
公孫不滅忙說:「兄弟,你千萬別這樣說,是不是兄弟故意和我們開個玩笑,將它取走了,叫我們著急。」
「哎!這事能開玩笑嗎?原來你們來找我,不是什麼多謝我,也不是什麼求我幫忙,而是黃鼠狠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好!你們既然疑心是我,請你們搜查我和我這房間吧!」
公孫不滅說:「兄弟,你千萬別多心。既然不是兄弟開玩笑,那就算了我們怎能搜查兄弟?」
「不!這事不弄個水落石出,我怎麼也脫不了關係。」
「兄弟要怎麼弄個水落石出?」
「要找出那不見了的銀兩呀!」
「兄弟怎麼找?」
「兄長,你有沒有去過街市和坪場?」
「去街市和坪場?」公孫不滅簡直不知道這個少年要說些什麼,丟失銀兩與去街市、坪場有什麼關係呢?」
「是呀!街市和坪場一些叫喊得最響亮的小商販,說自己所擺賣的東西是最好的,往往他擺賣的全是一些假貨或用不得的爛東西。」
「這又怎麼樣?」
「兄長,現在我想到是什麼人偷去你的銀兩了!」
「哦!是誰?」
少年一指小丹:「就是他!」
小丹一下傻了跟著跳起來:「你胡說八道,怎麼是我了?」
少年嬉笑著:「不是你,你幹嗎要大喊大跳的?那不是作賊心虛了?」
「你——」小丹怎麼也想不到這少年會倒打一耙的,反而誣告自己偷了銀兩,他又氣又怒;「唰」地一聲,將利劍拔了出來。
少年更是一笑:「顯然是你偷了你家少爺是的銀兩,要不,幹嗎想殺了我滅口?」
公孫不滅慌忙喝著小丹,對少年說:「兄弟,小丹自小和我在一起,一向對我公孫家忠心耿耿,我是非常瞭解他的為人。他為了我。可以連性命也不要,怎會偷銀子的?」
「兄長,世上的事很難說,往往認為是自己最可靠的人,就偏偏是自己最可怕的人。不錯!他過去可能對兄弟極為忠心,但兄長這次惹上了官非,離家遠走,今後是禍是福,難以預料,說不定他現在變了心,想卷帶銀兩自己一個人遠走高飛,離開兄長。兄長是讀書人,不知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麼一句麼?」
「兄弟,就是你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是小丹偷的。」
「看來你對小丹很不錯呵!怪不得他對你以死相報了!不過,我仍然有幾個理由,懷疑是他偷了你的銀兩。」
「這就是兄弟說出一萬個理由,我也不會相信是他偷了。」
小丹氣急的說:「少爺,你就讓他說說,看他有什麼理由說我偷了銀子。」
「是嗎?我說出真相了,你可不能用劍殺了我,要不,我就不敢說了。」
「你說!你說!」
「那你聽著!除了剛才我說的原因外,第一個說不見銀子的是不是你?」
「是呀!」
「第一個說是我偷的是不是你?」
「是!」
「以後你又上車去搜查對不對?」
「不錯!」
「既然這樣,那一定就是你偷的了!」
小丹瞪大了眼睛:「你這是什麼理由來的?這就能證明是我偷的了?」
少年眼裡眉裡盡是笑:「這還不夠嗎?足足可以證明是你偷的有餘了。」小丹罵起來:「這簡直是莫名其妙,胡說八道,荒謬之極,你要是官府中的人,那不知會冤死了多少人?」
「哎!我可沒有冤枉你。」
「你還說沒有冤枉我?」
「要是我一一說出來,你就會感到一點也不冤枉了!」
「你還有什麼要說明的?」
「怎麼沒有?你家少爺的行囊,你是時時刻刻不離身,走也揹著,坐也傍著,睡也挨著,真的人有盜去了行囊中的銀兩,你還有不發覺不叫喊起來的?怎麼你一直進了客錢,到了房間才發覺?賊人既能偷走了行囊中的銀兩,幹嗎不連行囊也一起偷走了?還那麼麻煩,冒風險開啟行囊取出裡面的銀兩?然後又給你包紮好,放回你身邊,讓你依然握著,世上有這樣的笨賊嗎?所以行囊中有沒有銀兩,你早已心中有數,除了你偷,沒有別人偷!」
「你——」
「哎!我還沒說完哩,你先彆著急。第二,你到了房間,開啟行囊,才故意大驚小怪的說銀子不見了,這是監守自盜的一種伎倆。第三,你說是我偷去了,這又是賊喊抓賊的手段之一,因為車上的四個人,你家少爺是絕不會做的,趕車老頭兒你不敢去說,所以最好就是賴到我的身上,才使你家少爺深信不疑。你還以為我一走,就不會再見到了,怎麼也沒有想我也在這客棧裡投宿吧?以後呀,你就更被動著急了,迫不及待的說來找我,打算先下手為強一日咬定是我偷了,讓我來當你的替罪羔羊。更沒想到,我會揭發你出來,使你落得個自討沒趣。我說的這一切,沒有冤攝你吧?」
少年口似懸河,牙如利箭,說得天衣無縫,頭頭是道,要不是公孫不滅信得過小丹,真的會相信了,就是現在,也給少年的話弄得糊塗起來。小丹更是給氣得手腳冰冷,呆若木雞,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既沒有這個邪門少年機智靈活,善於應變;也沒有少年這麼好口才。他是一個直來直往的人,幾乎心中有什麼就說什麼。他真的不知道怎麼去反駁這邪門少年。他要不是當事者而是局外人,也不能不相信這少年所說的一切了。
少年又對公孫不滅說:「兄長,可能我說的你還不大相信,要是我能將你不見了的銀兩打出來,你就會相信了!」
公孫不滅原打算把這事不了了之,不再追問了,丟失的銀兩就讓它丟失,息事寧人,現在聽說能找回來,不由睜大了眼睛:「兄弟!你真的能把銀兩找回來?」
「兄弟,這事我能判斷出來,要是不能找回來,你不會說我胡言亂語麼我看兄長不見了銀兩,不用到其他地方去找尋,只要到你書僮走過的地方細心看看,就可以找到了。」
「真的!?」
「兄長,風水先生騙你十年八年,我說的卻馬上見效。」
小丹問:「你能在我走過的地方找回銀兩?」
「是呀!我既然能判斷是你儲了銀兩,怎麼不能在你走過的地方把銀兩找出來?」
「好!你要是能把銀兩找出來,我將腦袋割下給你!」
公孫不滅連忙喝道:「小丹,你糊塗了?怎能這樣做的?他又對少年說:「兄弟,你別找了,不見了的銀子我不要了。」
小丹叫著:「少爺!我沒有偷,不怕他去找。」
少年笑著:「兄長,你是不是擔心我會要他的腦袋?放心,我要他的腦袋幹什麼?髒死了!我只要他向我叩頭認錯就行了!」
小丹問:「你找不出來又怎樣?」
「找不出來,我不但將我所有的珠子、金葉子全給了你,也向你叩頭認錯好不好?」
「你不後悔?」
「我後悔什麼?你別後悔就行了!」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現在你打算上哪裡找?」
「自然先去你住的房間中找呀,找不到,再去馬車上和馬車附近的地方找。」
「你一個人去找?」
「我要是一個人,就算找到了,你不疑心我做了手腳?要去,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誰也不準走開。」
小丹就是擔心這個少年自己一個人去會做手腳,說不定他將那包銀兩已藏在什麼地方,然後取了出來,說是自己走過的地方找出來,哪自己不是有苦說不出來?現在聽說三個人一起去,就不怕他做了手腳了。小丹放心了,但又不禁暗暗想:這邪門小子在玩什麼花樣?不是有意來害自己吧?但自己所住的房間和馬車上,絕不會有失去了的銀兩。因為,自己已在馬車內外都搜查過,就連座椅也翻轉來檢查了。講到自己和少爺所住的房間,就更不用說,自己和少爺進房間後,銀子早巳在車上丟失了,怎會出現在房間裡?除非這包銀子自己會飛到房間裡。所以小丹很快的答應下來,三個人便一塊去尋找銀兩。
小丹以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偏偏就發生,那一包在車上不見了的銀子,真的會飛,而且還飛到了小小丹和公孫不滅所住的房間裡。當少年從床上的褥墊下搜出了那一包銀子時,小丹和公孫不滅全傻了眼。那不是自己不見了的銀子又是什麼?他們真是感到莫名其妙,不知是怎麼回事,這包銀子怎麼在床上的褥墊下的?他們越發感到這少年夠邪門。
少年含笑問小丹:「這下,你沒有話說了吧?還不跪下給我即頭認罪?」公孫不滅和小丹怔了半晌,首先小丹叫喊起來:「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弄鬼。」
少年說:「你說,什麼人弄鬼了?不會是我吧?我沒有來過這房間,又是跟你們一塊來,他們也親眼看見我從褥墊下搜出了這一包銀兩的。除了你弄鬼,就沒別的人弄鬼了!你偷了銀兩,藏在這褥墊下,還到處賊喊捉賊的,這下贓物搜出來了,你想賴也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