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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客棧之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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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丹叫起屈來:「我要是偷了銀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發誓有什麼用呵!還是老老實實的給我跪下來,叩頭認罪才是。」

公孫不滅明知其中有蹊蹺,但也說不出原因來,對小丹說:「你跪下來,向人家叩頭認錯吧!」

「少爺!我是冤枉的。」

「小丹,現在不是什麼冤不冤的事,是你和人家打賭睹輸了。要是人家找不出來,不是也要向你叩頭認錯嗎?」

少年說;「是嘛!誰叫你和我打賭?可不能說過的話不算數。」

小丹問:「那,那偷銀兩的事……」

「哎!那是另外一回事,現在你得給我叩頭認錯!至於銀兩是不是你偷的,我不管了。」

「好!我給你叩頭認錯。」小丹賭氣的跪下,咚咚咚的向少年叩了三個響頭。

「你這叫認錯嗎?」

「我頭也叩了,你還要我怎麼認錯?」

「起碼也要說聲對不起呀!」

「是!我小丹對不起你了!」少年笑著:「唔!這還差不多。現在,你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你有什麼厲害了?」小丹不服的問。

「判案如神,明察秋毫呀!我說不見了的銀兩,會在你走過的地方搜出來,這不靈驗了?」

「這——」

「這下,你可明白了吧,對我不禮貌或得罪了我的人,會有什麼結果。」

「你是故意在捉弄我?」

「是呀!」

「那銀兩不是我偷的了?」

「當然不是你偷的呀!」

「那是誰愉的?」

「我呀!」

「你?!」

少年眨眨眼皮:「這是我對你一次小小的懲罰,下次你再對我無禮,我就不是要你只叩頭認錯,說不定會弄得你自己割自己的舌頭,或者你自己會挖下自己的眼睛。」

小丹驚震得半晌不能出聲。公孫不滅慌忙對少年一揖說:「小丹為人過直,得罪了兄弟,請兄弟寬宏大量,饒恕他這一次。」

「兄長!我要不寬宏大量,他的腦袋,不早就自己砍下來了?」

公孫不滅又是一揖:「我在這裡多謝兄弟了!」

「好了,現在你們不翼而飛的銀兩已飛回來了,我也沒事了!可以回房間睡啦!」

「兄弟不多坐一會?」

少年擠眉弄眼的看了一下小丹,笑著說:「不啦!你的書撞現在這氣還沒有順下來,等他順了這氣,我再來坐吧!」說完,一笑而去。

小丹心裡罵著:「你這麼捉弄我、害我,還要我向你叩頭認錯,我這氣能順嗎?」但小丹對這個古靈精怪的邪門少年,心裡實在有些害怕。他行動莫測,形如鬼魅,他能不聲不響的盜去了行囊裡的一包銀兩,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歸放在自己的房間裡,要是沒有邪術,就是一流的武林高手也不可能辦到,自已真的罵了出來,得罪了他,他今後又不知給自己什麼苦頭吃。說不定真的會弄得自己要割了自己的舌頭,挖了自己的眼睛。

公孫不滅說:「小丹,委屈你了!」

「少爺,只要弄清我沒有偷銀子,我一點也不委屈。」

「小丹,就是真的丟失了銀兩,我也不會相信是你偷的。」

「小丹多謝少爺。」

「小丹,今後我們不可得罪他了!」

「少爺!我還敢得罪他嗎?我避他也避不及,這個少年實在邪門,簡直不是人。」

「小丹!你又來了,你這樣說,不怕他聽到了嗎?」

「少爺,要是他以後一直纏著我們怎麼辦?」

「小丹,你放心,他對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捉弄一下我們而已。不過,我們還是避開他的好。」

「對!明天我們一早動身啟程,別驚動了他。希望他別跟著我們好了!」

「小丹,我們睡吧。」

不知是昨天累了,還是前夜裡一直沒有好好睡過,公孫不滅和小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一看,熱辣辣的陽光已從窗戶透射過來。公孫不滅說:「小丹,我們睡過頭了!現在恐怕已是辰時了!」

「少爺,那我們不能一早動身啦?」

店小二這時在外面叩門,說:「公子!應該起身了!江大叔在等著公子用完早點動身。」

小丹說:「我們已起來了。」

「那小人給公子打水和端早點來。」

小丹跳下躺,首先便看看那一包銀兩還在不在,他實在害怕銀兩又給那邪門少年盜去。一看銀兩還在,才放心下來,他想了一下說:「少爺,我看,我們還是將這包銀兩分開來,少爺身上帶一些,我身上也帶一些,剩下的仍放在行囊裡。這樣,就是出了事,我們也不至於弄得分文全無。」

公孫不滅說:「這也好!」

於是公孫不滅和小丹,身上各帶了二十多兩的銀元寶和一些碎銀,其餘的五十多兩,仍放在行囊的包袱中。用罷早點,公孫不滅和小丹走出房門,不由自主的往對面的最南一間房望去,只見房門緊閉,全無動靜。小丹心想,難道那邪門少年仍高臥不起?這樣,就太好了!他忍不住問店小二:「對面的那位客人還有沒醒過來麼?」

店小二的回答,又出乎小丹的意料之外。他說:「那位公子天矇矇亮就動身走了。」

「什麼!他已經走了?」

「是!他說他有事,要早一點動身。」

公孫不滅問:「小二哥,他有沒有說要去哪裡的?」

「沒有說。他是在湖邊了僱了一條船而去。」

「他是坐船而走?」

「是!是小人親自送他上船走的。」

小丹這下透了一口大氣,暗想:太好了!他終於不再跟著少爺了!不然,自己真不知怎麼提防他才好。公孫不滅問:「小二哥,這個小鎮是什麼地方?」

「是金林鎮,從這裡去湖州府的長興縣不遠,你們坐馬車,中午時分便可以進城。」

「多謝小二哥指點。」

公孫不滅和小丹在店小二的陪同下,剛要轉出客棧的店面,驀然一對青年男女從外面闖了進來,迎面與他們碰上。他們的服裝打扮,幾乎和公孫不滅所見的水月宮那一男二女一樣,只是顏色不同,男的是一套談青色的勁裝衣褲,女的是一身淺綠色,各都佩帶一把寶劍。

公孫不滅和小丹連忙閃身站在一邊,打算讓他們過去,可是他們站著不走了。男青年一雙敏銳的目光向公孫不滅、小丹上下掃了一眼,又看看店小二,然後和自己的女伴相視一下,點點頭,便問公孫不滅:「我要是沒有看走眼,你就是公孫不滅公子,這位是小丹兄弟吧?」

公孫不滅和小丹一下怔住了。小丹脫口而問:「你認識我們?」

男青年一笑:「我沒有看錯,果然是你們。很好,很好!」

公孫不滅一揖,問:「請問兩位高姓大名,如何認識在下?」

綠衣女笑著:「公孫公子,你別問我們是誰,也別問我們怎麼知道你。總之,我們認識你就夠了!」

「兩,兩位不是來捉在下的吧?」

青衣青年一笑:「公孫公子別誤會,我們怎麼會來捉你的?」

綠衣女子妖笑著:「別人在常州府救了你們,我們敢來捉你嗎?不怕那救了你的兩個女子找我們過不去?我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想不到這太湖邊上的—個小鎮上碰上了你們。你們很好吧?」

公孫不滅驚疑不已,只好應著:「多謝姑娘,我們還好。」

青衣青年說:「我們這次來這小鎮,主要是追蹤一個人。」

「哦!?你們是來追蹤一個人?」

綠衣女子說:「是呀!是一個跟小丹兄弟年紀差不多的人。」

小丹愕異:「跟我年紀差不多?是不是一位異常古靈精怪,一身帶邪氣的少年?」

綠衣女子掩嘴笑起來:「不錯,不錯就是他了!小丹兄弟,你在哪裡見到他了?」

公也不滅連忙喝住小丹別說下去,對兩位一揖說:「兩位跟這位公子有仇?」

「沒有呀!」

「那麼兩位為什麼要追蹤他?」

「公孫公子,你別誤會了,我們和他一沒仇,二沒怨,我們是奉命請他回去。」

「請他回去?回去哪裡?」

「當然是他的家了,要不回去哪裡?」

青衣青年說:「公孫公子,我們是擔心他一個人在外面亂跑,任性胡作非為,會闖出亂子來,所以才來尋他回去。公子要是知道他在哪裡,請告訴我們,我們將感激公子之情。」

「原來這樣,在下幾乎誤會兩位了!」

綠衣女子說;「你以為我們要殺他嗎?」

「在下的確有這種誤會。既然這樣,兩位不必在這裡尋找他了。」

「什麼!?不必在這裡尋找?」

「不瞞兩位,他今天一早坐船離開了這家客棧。兩位不信,可以問這小二哥。」

店小二忙說:「是,是,小人親自帶那位公子到湖邊上船的。」

綠衣女子說:「這事我們已知道了!」

公孫不滅茫然:「兩位已知道,還來這裡尋找?」

「因為他朝湖裡走了不久,遠遠看見了我們,便逃回鎮上,還跑進了這客棧裡。我們問的,是你們剛才有沒有看見過他。」

「剛才?沒有呵!不知小二哥有沒有見到過?」

店小二說:「沒有,那位公子真的又回到了小店裡麼?小人真的沒有看見。」

綠衣女子對青衣男子說:「看來公孫公子沒有騙我們,我們只有在這客棧裡尋找一遍了!」

青衣男子點點頭,對公孫不滅說:「我們打擾你了。」

便與綠衣女子到客棧各處去搜查了。小丹怔了一會,問:「少爺,奇了!他們怎麼認識我們的?」

公孫不滅說:「我也為這事感到奇怪。小丹,是不是以前我們在哪裡見過他們?」

「少爺,會不會是因為官非之事,他們認識我們,而我們並不認識他們?」公孫不滅一想也是,自從蠡園之事鬧了以後,自己和小丹,變成了人人注意的人物,的確有一些不相干的人認識自己,而自己並不認識他們,便說:「也有可能,看來我們今後不可多在人們面前露面了!」

「少爺!他們和那邪門少年是什麼關係?」

「可能是受那少年父母之託,前來找他回去的。小丹,我們走吧,不然,老伯可能在外面等得不耐煩了。」

他們走出客棧大門口,果然是冷麵神鞭叟早已坐在馬車上等著,以不滿的目光盯了他們一眼,冷冷的說:「天不早,快上車吧!」

公孫不滅帶歉意的說:「老伯,勞煩你久等了!」說著,便和小丹上了馬車,在車廂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神鞭叟說了一句:「坐穩了!便「駕」的一聲喝著馬匹,韁繩一抖,長鞭在空中一揮,「叭」的一聲,彷彿在空中響起了一個炸雷。拉車的駿馬頓時放開四蹄,骨碌碌地拉著四輪馬車,奔出小鎮,在驛道上賓士起來。轉眼之間,已去了二三里路。

在馬車裡,又發生了一件令公孫不滅和小丹大為吃驚的事,就是那位邪門少年,竟然從座椅之下鑽了出來。小丹驚愕得叫喊起來:「你——」

少年用手指在嘴唇上「噓」了一聲,示意小丹別叫喊,然後伸頭往車後的—視窗看了看,說:「好了,沒人追來。這下我可放心了!」

公孫不滅問:「兄弟,你幾時躺在這車子上了?」

「我藏在車子裡恐怕有半個時辰了!」

「趕車的老伯沒有發現你嗎?」

「事情也有那麼巧,他剛剛去客棧裡打酒,我就不聲不響的溜上車啦!想不到我們又在一起了。兄長,你沒想到吧?」

「我的確設想到。兄弟,你不是一早就僱船走了麼?」

「是呀!可是我坐船沒走多遠,就遠遠看見了那兩個捉我的人,嚇得我叫船家趕快撐我轉回岸邊,故意越牆溜回到客棧中,然後又悄悄地溜出客棧,趁那兩個人搜查過馬車後,便輕手輕腳的爬進了這馬車裡。」少年說到這裡,又笑了笑,「他們想捉我,沒那麼容易。」

「兄弟,他們兩個是什麼人?」

「他們兩個是多事、饒舌討厭的小人。」

公孫不滅不以為然地說:「兄弟,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我看他們為人頂好的。」

「好!?好個屁!兄長,是不是你見過他們了?和他們說過話?」

公孫不滅點點頭。少年叫起來:「你千萬別看他們一臉是笑,說話有禮貌。他們是口蜜腹劍,一個是笑面虎,一個笑臉狼,專跟我過不去,我憎死他們了!」

「兄弟,他們也是一片好心尋找你回家,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亂闖,會有危險。兄弟,我看你還是跟他們回去吧。」

少年眨了眨他那晶瑩漂亮的眼睛:「好呀!那你跟他們回去吧!」

公孫不滅愕然:「我幹嗎跟他們回去?」

「你不是說他們頂好的麼?

「兄弟,他們找的不是我。」

「正因為找的不是你,你才不知道害怕,我要是真的跟他們回去,今後一生—世就別想出來了,不是給關進黑房裡,就是給他們打斷了一雙腿,再不然就給他們割了舌頭,挖了眼睛,弄得我不死不活的。」

公孫不滅愕然:「他們那麼狠心!」

「不狠心,會是笑面虎、笑臉狼嗎?你沒聽說,世上只有中錯了狀元,沒有取錯了的綽號嗎?」

公孫不滅對這個機靈古怪,行為作風與人不同的所謂兄弟,不知是信好,還是不信好,他疑惑地問:「兄弟,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尋你回家的?」

「他們不是真心的尋找我回家哩!」

「那他們是壞人了?」

少年眼轉了轉,反問:「我要是說他們是一對可怕的人,你會不會丟下我不管?」

「兄弟,我怎會丟下你不管的?他們要是真的那麼狠心對你,我只有盡全力保護你了!」

「兄長,那我多謝你啦?他們是世上最可怕的人,殺起人來,恐怕比你們趕車的老頭兒還兇狠得多。老頭兒是面無表情的殺人,他們可是笑嘻嘻的殺人,不知道他們底細的人,死之前,還以為他們鬧著玩的哩!」

「他們真的那麼陰險可怕?」

「兄長,你沒有在江湖上混過,不知道人心的險惡。世上接著笑臉殺人的人、可不少,你千萬可別上了他們的當。」

「多謝兄弟的指點。」

「他們萬一追來,兄長千萬別說出我來,更不能說曾經見過我,不然,我就會給你害苦了。」

「兄弟,看來他們是不會追來了,恐怕現在還在那小鎮上尋找兄弟。」

「但願如兄所說。」少年看了看一直不出聲的小丹,問:「你幹嗎老聽著,不出聲?」

小丹對這邪門的少年,可以說是又怕又惱恨,對他的說話,半句也不相信,只有少爺,才那麼稀裡糊塗的去相信他的胡說八道和鬼話連篇。現在見他問到自己了,苦笑一下,反唇相譏:「我怎敢說話?弄得不好,我不怕你耍什麼花樣,叫我自己割舌頭,挖眼睛的?」

「哎!你現在還在記我的仇呀!」

「我敢記你的仇嗎?」

「我昨夜裡只是跟你鬧著玩的,你別認真了!小丹兄弟,我給你賠不是好不好」

「小丹受不起。」

「你是一位堂堂的男子漢,不會這麼小氣吧?」

「公子,你想要我怎樣?」

「我們大家有說有笑的,多好?」

「小丹害怕說話不知輕重,得罪了你。」

「好啦!你放心,我今後再也不會弄你啦!現在,你該相信我了吧?我對你家少爺,沒有半點的惡意。」

「這個,小丹也看得出來。」

少年笑著:「這就好啦!以前你提防我,主要是害怕我對你家少爺不利,才會有那些不禮貌的行動。這一點,我很理解,我更不會怪你,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小丹心想:你這個玩笑開得還小嗎?」

少年又對公孫不滅說:「兄長,我真羨慕你,有小丹這麼一個生死相隨的好兄弟。可惜跟隨我的那個小廝,卻膽小怕事,不願意跟隨我跑出來,我身邊要是有了他,就好辦多了!」

「兄弟,他怎麼不願意跟隨你跑出來?」

「誰知道他哩!在家裡,他與我形影相隨,也能為我死。可是,我要跑出來時,他不但不願跟隨,反而勸我別跑出來。」

「兄弟,這麼說,他也是為你好,看來他是對你一片忠心,才這麼勸你。」

「好什麼!老是蹲在家裡,還不把我悶死了,那有在外面這麼好玩的?」少年說到這裡,微微嘆了一口氣,「我那小廝,武功不錯,只是人太老實了。要是有他在我身邊,路上我就不寂寞了,也不會老是跟著你們了,使你們誤會我有什麼不良的意圖。」

公孫不滅聽了他這麼說,同情心頓時一下湧起,說:「兄弟,請原諒,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怕連累了你。兄弟要是不怕,我們就在一起好了!」

少年的目光頓時明亮起來:「兄長,你是說真的嗎?」

「我騙兄弟幹嗎?」

「那太好了!兄長,我看你別去投什麼親,靠什麼友了,乾脆我們去杭州西湖、丹山普陀、福建武夷、江西翻陽、廬山、湖廣洞庭、衡山跑跑,玩它十年八年,跑遍了神州各處名山勝景,那不多好?何必反看人臉面求庇護?就是好吃好住,心裡也不大舒服。」

公孫不滅和小丹一聽,不由心有所動。公孫不滅一向就不願在公孫家長住下去,希望自己能遊遍祖國的名山勝景,拜訪各地的奇人異士,充實自己的一生。現在聽少年這麼說,可以說是不謀而合,他神往了半晌,最後略嘆一聲:「兄弟,我們先去淳安縣任大俠家看看,然後才作決定好不好?要是我不去,就令我家兄和任大俠擔心了,以為我在路上發生了不幸的事情。」

少年感到有些失望;說;「我看你是不想和我到處去玩。」

「兄弟,我怎麼不想?」

「就是想,你也下不了決心。」

「兄弟,我的確是擔心在下家兄和任大俠惦掛我們。」

「其實這事也不難解決,你寫下一張字條,說明你和我到各地遊覽名山大川,交給那趕車的老頭兒帶回去,不行就行了?」

公孫不滅一聽,不由怔住了。不錯,這也是一個好辦法,但公孫不滅畢竟是個沒在外面走過的書生,不似武林中那麼幹脆果斷;說幹就幹。這麼大的行動,他不能不考慮再三。他一時沉吟不語,小丹還是一個孩子,好動不好靜,巴不得公孫不滅答應下來,不去淳安什麼任大俠的家中,而到杭州西湖去玩,可以不受任何人約束。不然去了淳安,任大俠不知怎樣管教自己的少爺,說不定把他關在家中,一步也不讓少爺出門走動,就別想今後到各地去玩了!小丹好玩心切,不但忘記了目前是去避禍,也忘記了這個少年的一身邪氣,更不去考慮今後路上有什麼危險,問:「少爺,公子的主意很好呵,少爺還考慮什麼的?」

「不!這事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才定。」

少年嘆了一口氣:「兄長先想想也好,我聽人說,淳安縣在新安江之畔,那一處湖光山色十分迷人,危崖重疊,急流飛瀑,一灘連一灘,壯麗江景,令人驚歎不已,去淳安縣走走也不錯。」

小丹驚喜:「公子!你怎麼知道新安江好玩的?」

少年眨眨眼:「因為我家裡的人,每年都到各地跑跑,甚至天山、嶺南都去過,他們回來,告訴了我神州各處的勝境,我怎麼不知道?全家人,就除了我沒出去過;其他人都出去過了,所以這一次我下了決心,才跑了出來的。」

「公子,你家是幹什麼的?」

「你看呢?」

「是不是跑賣買的?」

「不錯!不錯!我家正是跑賣買的,要不,怎能到各處走呵!小丹兄弟,看來你比你家少爺聰明得多。」

「公子別拿我說笑了!我怎比得上我家少爺的?我家少爺讀的書可多了,就是這一輛馬車,也裝不下。」

「讀那麼多的書幹什麼呵!那不越讀糊塗嗎?」

「書,只有越讀越聰明的,那有越讀越糊塗了?」

「你沒見那書院裡的書生秀才們,整天搖頭晃腦的,開口子曰,閉口子曰,說話之乎者也,簡直不知道他們說些什麼!」小丹笑起來:「我家少爺不是這樣的人。」

「要是你家少爺是這樣的人,恐怕早把我嚇跑了!我還敢接近你們嗎?」這麼一來,小丹反而和這少年談得更投合了,完全忘記了這少年曾捉弄過自己,令自己在他面前叩頭認錯。這也是小丹得人喜歡之處,不會長久的記人之恨。

小丹突然問:「公子,你那麼有本事,幹嗎還怕人捉你的?」

「我有什麼本事了?」

「先不說公子一身令人驚歎的輕功,就是你那叫人不可思議的行動,便弄得人目瞪口呆。」「這算什麼本事的?它只能逃跑或與人開開玩笑,沒法與人交鋒。要是跟隨我的那個丫頭隨著我跑出來就好了,他可以與人交鋒。」

「跟隨你的是個丫頭!?」小丹奇怪了。

少年眼睛一轉:「就是我那小廝呀,他的名字叫丫頭,你說怪不怪?」

「他怎麼取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叫什麼不好,怎麼叫丫頭的?」

「因為他長得像個小姑娘一樣,就是說話和行動,也像一個小姑娘,所以我家的人,都叫他做丫頭了!」

「他聽了不惱?」

「他惱什麼?他高興還來不及哩!」

小丹聽了又是驚訝,一個男孩,怎麼喜歡別人叫自己為丫頭的?要是別人這麼叫自己,自己不惱才怪。這少年的行為怪異,看來跟隨他的人,多多少少,行為也有些怪異了。小丹又問:「丫頭的武功很好?」

「小丹兄弟,在常州府公堂上救你們的那兩個丫頭的武功好不好?」

小丹茫然:「她們的武功當然好極了!」

「我那丫頭的武功,也跟她們差不多,你說好不好?」

不但小丹,連公孫不滅聽了也驚愕起來。問:「真的!?」

「你們不相信?可惜他沒有跟來,要不,什麼夏家莊的人,我的丫頭才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哩。」

說著,飛奔的馬車突然放慢了,最後停在路邊大樹下的一間飯店前面。

冷麵神鞭叟已下了車,說:「解公子,我們就在這路邊飯店用飯,然後休息一會上路。」

公孫不滅一看,日已中天,真是快樂不知時辰過,想不到已到了午時,問:「老伯,我們到了什麼地方?」

「這是長興城郊外,我們不進城了!」冷麵神鞭叟說完,自己便朝飯店走去,在店前的一張桌子坐下來。

這間路邊飯店,坐落在三岔路口。進飯店吃飯的客人不多,只有三四位貪這路邊飯店價錢便宜,在飯店吃飯。

公孫不滅不明白為什麼趕車的老伯,要在這裡吃飯、休息?

大概是怕城裡來往人多,認出了自己吧。

問少年:「兄弟,你下不下車吃飯?」

「不不,你千萬別叫我去,我不想那老頭兒知道我在車上。」

「兄弟不吃飯?」

「你給我實些饅頭上車來就行了。」

「兄弟說的也是。」

公孫不滅和小丹下了車,走進飯店。神鞭叟掃了他們一眼,毫無表情的說:「解公子,你怎麼不叫你的新交小兄弟吃飯?他不肚餓麼?」

神鞭叟這輕輕的一句,彷彿如雷轟電擊一樣,一下將公孫不滅和小丹震呆了。公孫不滅半晌才問:「老伯,你已經知道了?」

「我老頭兒眼不盲,耳不聾。」

公孫不滅問:「老伯,你打算怎樣對他?」

「我敢對他怎樣?」

「你老不會趕他走吧?」

「你是我老頭兒的僱主,你都答應他了,我能趕他走嗎?」

「話不是這樣說,要是你老……」

神鞭吏一揮手:「少羅嗦!請他下車吃飯吧,在車上吃飯,我害怕他弄髒了我的馬車。」

少年這時似一片輕時般的從馬車上飄了出來:「不用請啦!老頭兒。」

少年這一舉動和這番言語,神鞭叟會有什麼反應?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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