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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江湖情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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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那邪氣的少年似片樹葉飄出馬車說:「不用請啦!老頭兒。」公孫不滅和小丹一聽,不由大驚失色,這少年怎麼這般不知進退,當面這樣稱呼冷麵神鞭叟的?不怕神鞭叟大怒麼?背後叫人家為老頭兒還可以,當面這樣說,就太不禮貌了。公孫不滅更是暗暗著急,害怕神鞭叟一下就把這少年趕走,那自己就不知如何是好。

神鞭叟的目光似冷電般的一閃,上下打量著這大膽放肆的少年,跟著閃過一道訝異的目光:「你!?」

少年含笑說:「你老別惱呀!這不關他們兩人的事,都是我不聲不響的溜了上車,賴著不願走。」

神鞭叟目光掃了飯店四周一眼,說:「我們可不可以到樹林中說話去?」

「在這裡不能說話?」

神鞭叟淡淡的說:「你不怕露出本來面目,不怕驚動路人,我們在這裡說話也可以。」

少年一怔:「我什麼真面目了?」

「你真的要小老頭兒說出來?」

「好好!那我們就到樹林中說話也好。」

少年首先奔到樹林中去了。神鞭叟對公孫不滅和小丹說:「你們在這裡等著,不論樹林裡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都不準過來。」

公孫不滅擔心的說:「老伯,你不會傷害他吧?」

「放心,我傷害不了他,但求他別傷害小老就好了。」

小丹愕然:「他能傷害你!?」

「哼!這小子,別看他年紀跟你差不多,他的武功,不知比你高出多少倍就是小老,也恐怕勝不了他。」

公孫不滅和小丹都驚怔了,愕然相視一眼,神鞭叟是名動武林的一位老前輩,連夏家莊的少莊主見了他也不敢亂說亂動,敬畏他幾分。他怎麼會勝不了那少年?要是這樣,那少年是什麼人?怪不得那少年對他毫不客氣的直呼老頭兒了。

神鞭叟不再理公孫不滅和小丹的驚怔,直朝樹林中走去。那少年笑眯眯地早已坐在林中草地上等候他了。他見神鞭叟到來,也不起身,問:「老頭兒你有什麼話要向我說的?我的真面目又是什麼了?說呀!」

神鞭叟是成名多年的武林前輩,儘管近十年來,隱藏在江南常州的市井之中,但聽說過的人,莫不對他肅然起敬,就是武林中的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見了他也以禮相待,別說江湖上的一些小門派了。哪有像眼前這個少年大大咧咧的坐著,毫不為禮,嬉笑相問。他是從小嬌橫慣了,不懂禮貌,還是自視清高,身負絕技,目中無人?

神鞭叟江湖經驗極為豐富,閱歷極廣,什麼樣的人物沒有見過?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孩子,而且還是一個丫頭,便說:「你是一個丫頭,女扮男裝,以為小老看不出來麼?」

少年怔了徵,揚揚眉問:「老頭兒,你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錯人了?」

「憑小老的目光,絕不會認錯了你!」

「好了,我不管你看錯也好,沒看錯也好,你想要我怎樣?」

「小老求你離開我們。」

「哦!為什麼?」

「小老不想你禍及公孫公子。」

「我怎麼禍及他了?」

「你膽大包天了,招惹了夏家慶不算,還去招惹了水月宮的人。」

「我幾時招惹水月宮的人了?」

「既然沒招惹,為什麼他們要捉你?夏家莊的人,小老還不怎麼看在眼裡,水月宮的人,小老可惹不起,更不敢去得罪他們。」

「嗨!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行俠仗義的老英雄哩,原來你是個貪生怕死,見死不救的膽小鬼,怪不得龜縮在常州府一帶,不敢出頭露面。」

「小老不想卷人你與水月宮人的恩怨仇殺中去。」

「別說得好聽了,你是膽小鬼,怕死鬼!」

「請你別激怒小老。」

「我激怒你又怎樣?我說的不對?」

「你最好別逼得我出手!」

「我聽說你的一條趕馬鞭子使得出神人化,少有敵手,我卻想見識一下。」

「大膽丫頭,你太過放肆了!」

「我就是這樣,你能奈我何嗎?」

「看鞭!」神鞭叟「嗖」的一鞭拍出,長鞭倏然拍到,想將這少年卷飛,給他一點教訓,叫他今後再不可目中無人。

這一鞭拍出,少年反應極為敏捷,一縱而起,閃過了這一鞭。神鞭叟「噫」了一聲:「好輕功!」但長鞭似靈蛇似的,第二鞭又凌空捲來。少年又身似輕燕,竟能在半空中一扭身形,輕巧敏捷的閃過,飄然落了下來,說:「老頭兒,你的鞭法是有兩下,但恐怕神鞭兩字,有點言過其實吧?」

神鞭叟抖出的兩鞭,兄用兩成功力,並不想擊傷拍死少年,不過想給他一點教訓而已,想不到這少年竟是這般的調侃。他微怒的說:「好,那你就看看小老配不配稱神鞭兩字。」頓時運勁七成,鞭似游龍巨蟒,一連抖出十多招,揮東擊西,指南拍北,鞭法莫測。少年以武林極少有的輕靈輕功和多變的身法,宛似水中游魚,在重重鞭影中忽東忽西,上飄下浮,一一閃過了這快如流光急電般的十多招變化莫測的鞭法,就是江湖一流的上乘高手;不還招,單憑身法輕躍縱跳,是怎麼也閃避不了的,只能躍出戰鬥圈子,閃到鞭長莫及的地方才可以躲避神鞭叟的鞭法。

神鞭叟見少年有如此敏捷的輕功和奇妙無比的身法,心中驚訝不已。這不是中原武林一般的輕功和身法,而是水月宮人獨步武林的「滑魚戲浪」的特有輕功。這種輕功,是輕功和身法巧妙糅合的一種極為上乘的武功,可以閃過武林中任何一流高手的突然進攻和奇襲。神鞭叟感到自己再出手,也無法擊中對手,那是白費勁力,不由得只好停了下來。

鞭停,少年也停,問:「老頭兒,你怎麼不出招了?」

神鞭叟迷惘的問:「你是水月宮的人?」

「哎!你別瞎說,我怎麼是水月宮的人了?」

「你不是水月宮的人,這‘滑魚戲浪’的輕功從哪裡學來的?」

「老頭兒,看來你的目光比鞭法好,看出了這是水月宮的功夫。」

「你是水月宮的叛徒?」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是水月宮的叛徒了?水月宮裡有叛徒嗎?」

「不是叛徒,那水月宮的人為什麼要追捕你?」

「和橋夏家莊的人也追捕我,難道我又是夏家莊的叛徒嗎?」

「小丫頭,彆強詞奪理,夏家莊的人追捕你,是你盜取了他們的珍寶,傷了他們的人。與水月宮人追捕你是兩碼事。」

「你肯定我是水月宮的叛徒了?」

「就算不是叛徒,也起碼是水月宮的私逃者。丫頭,小老只求你離開我們,別禍及了我和公孫公子。」

「老頭兒,你怎麼那麼害怕水月宮?」

「小老的確不敢去招惹水月宮的人。小丫頭,小老不管你是叛徒也好,不是叛徒也好,你還是早點走吧,別叫水月宮的人捉到你了。」

「小老頭兒,你放心,他們不會捉我的。」

「不捉你,那你為什麼看見他們就逃跑躲藏起來?」

「因為我不高興看見他們!」

驀然間,樹林裡一陣笑聲飛起來,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傳來:「原來是小公主不高興看見我們啦!怪不得遠遠的一見我們就跑開了,害得我們四處尋找。」

聲落人現,一男—女似輕葉般的從濃密的樹葉中飄落下來。這正是在太湖邊上金村客棧中尋找這少年的水月宮的一雙青年男女。不知何時,他們隱藏在這樹林中。

少年怔了怔,奇異問:「你們幾時來到這樹林裡了?」

「剛到不久。」

「你們不是在金村那客棧嗎?怎麼知道我來了這裡?是不是這趕車的老頭兒告訴你們我在馬車上?」

男青年說:「小公主,別誤會了別人。我們在金村找不到小公主後,往北看,沒有什麼人來往;往南看,卻見一輛馬車飛奔而去。東西方向,也沒小公主的蹤影,所以我們猜疑,小公主恐怕是藏在馬車上跑了,因此追蹤尋來,想不到小公主果然是在馬車上。」

女的笑問:「小公主,要不要我們殺了這趕車的老頭兒?」

小公主一怔:「你們殺他幹嗎?」

「這老頭兒不但對小公主無禮,而且也看出了小公主女扮男裝的面目,殺了他滅口,小公主的事就沒人知道了,不好嗎?」

「噢,你們別亂來,這老頭兒為人頂好,也不是多話頭的人。」

「那我斷去他一隻手好了,誰叫他對小公主這般無禮,用馬鞭來抽打小公主的。」

「你斷去他一隻手,叫人家今後怎麼套馬趕車的?你們常說我胡鬧,我看你們比我還胡鬧,我不准你們傷害這老頭兒。」

「小公主,你幾時變得這麼心慈手軟了?這樣在江湖上行走,是會吃虧的。」

「心狠手辣,也不能亂傷人性命呵!」

男的說:「既然這樣,小公主,你隨我們回去吧,別在外面胡鬧了。」

「我不回去,我要到處去走走看看,老是關在宮裡,一點也不好玩。」

「小公主,我們是奉宮主之命。尋找你回去,請小公主別為難我們。」

「你們不能說找不到我嗎?」

女的問:「小公主是不想回去了?」

「我還沒有玩夠,回去幹嗎?」

「那小公主莫怪我們無禮了。」

「什麼!?你敢動手?不怕我惱了?」

「對不起,我們是奉宮主之命,不得不如此。再說,小公主一個人在外面亂跑,實在太危險了!」

小公主突然驚叫起來:「不好,我母親來了!」

這一雙男女一怔:「什麼!?宮主也來了?」他們回頭一望,哪裡有什麼人來?小公主趁這剎那間,身似流星,飛也似的隱沒在樹林深處去了,還嘻嘻哈哈,拋回來一句話:「你們回去吧,別來追蹤我了!」

男的一跺腳:「好狡黠的小公主,我們快追,別讓她又跑掉了!」說完,身形一晃,飛入樹林深處。

女的對神鞭叟說:「老頭兒,今日之事和小公主女扮男裝之事,你千萬別說出去,要是讓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們的小公主跑了出來,不單是你保不住惱袋,恐怕連車上那主僕兩人,也會丟掉性命。」

神鞭叟知道事情嚴重,說:「放心,小老不是饒舌之人。」

「好,江前輩,我相信你。」這水月宮的女子,也追入樹林中去了,神鞭叟怔了半晌,才默然轉回路邊飯店,公孫不滅和小丹早已在焦急的盼望著他們回來,他們主僕兩人,十分擔心神鞭叟會傷了少年或殺了少年。雖然神鞭叟臨去樹林前說過恐怕勝不了那位少年。但公孫不滅總感到神鞭叟的武功太好了,少年怎麼也敵不過神鞭叟。現在,他見神鞭叟一個人轉回來,沒見那位少年回來,不禁心慌起來,與小丹相視一眼,急問神鞭叟:「老伯,那少年呢?沒回來?」

神鞭叟臉色十分難看,盯了他一眼,冷冷地說:「走了。」

「公孫不滅心頭大震:「老伯,你不會……」

「放心,你那位小朋友沒事,她走了。」

小丹問:「走了!?老伯,是你趕走他?」

「小老沒這個本事能趕走了她。」

「那他怎麼走了?」

「小子,別多問,鬧事少理,不然惹下了大禍,小老不但不能護送你們去淳安,自己的腦袋也會掉下來。」

小丹、不滅主僕又是愕相相視。神鞭叟說:「快吃飯,吃飽了上車趕路。要不在日落前就進不了湖州城。」

用罷飯,公孫不滅在臨亡車時仍向那片樹林投去了一瞥,希望能看到那神秘和行為古怪的小年一眼,他有點擔心那少年出事了。不然,那少年不會這樣不辭而別的。上車後,他輕輕的問小丹:’那位兄弟,不會給老伯殺害了吧?」

小丹睜大了眼睛:「少爺,不會吧?他輕功那麼好,打不過老伯,也會逃走的。」

公孫不滅輕輕的嘆了一聲:「但願他沒事就好了。」

可是馬車還沒有跑出半里路,公孫不滅擔心的那位古靈精怪的小年,竟出人意外的從椅子下面爬了出來。公孫不滅和小丹瞪大了眼。小丹說:「你……」

少年「噓」了一聲,示意小丹別大聲叫喊。閃著一雙聰明過人的明亮的眼睛輕聲說:「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走了?」

公孫不滅不知是驚喜,還是困惑、問:「兄弟,你幾時藏在這馬車上了?」

「在你們用飯的時候.我就悄悄的溜了上來呀!他們想捉我。沒那麼容易。」

這個狡黠過人的水月宮小公主,在飛身逃入樹林深處時,以不可思議的敏捷,一下隱藏在荊棘叢裡,並扔出一塊石子,激射南方,石子磨擦著樹葉,發出輕微的響聲,使人感到她直往南面山嶺的森林中逃去了。等到水月宮的那雙男女,一前一後往南方追去後,又悄然轉了回來,溜進了馬車裡躲藏起來。她感到往往事發的地方,就是最好藏身的地方,因為誰也不會去注意逃走的人會大膽的溜了回來,甚至連老江湖神鞭叟也沒注意到。

公孫不滅愕然:「兄弟,誰要捉你了?是趕車的老伯嗎?」

「那老頭兒怎麼來捉我?」

「那是誰?」

「水月宮的人呀!你們沒看見他們?」

「水月宮的人?沒有呵!他們出來了?」

「怎麼,老頭兒沒對你們說?」

「沒有呵!他只說兄弟走了,叫我們別多問,其他什麼事也沒有說。」

小公主滿意的點點頭:「這老頭兒是一個守口如瓶的人,那麼我放心了。公孫不滅和小丹聽了她說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感到莫名其妙,怎麼不是趕車的老伯趕他走,而變成了水月宮的人來捉他?水月宮的人幾時來了呢?公孫不滅又問:「水月宮的人來捉兄弟?」

「是呀!不過你們放心,他們一直往西南方向追去了,同我們走向東南的湖州城正好方向相反。」

公孫不滅嘆了一聲:兄弟,你怎麼去招惹水月宮的人?水月宮的人可不是好人呵!」

「哎!我沒有說他們壞呀!」

「兄弟,那他們幹嗎來捉你?」

小公主眨眨眼睛:「我怎麼知道?」

「兄弟,水月宮的人對我有兩次救命之思,為人極為仗義,你怎麼去招惹他們了?」

「喂!你是不是為了報恩,想將我交給了他們?」

「兄弟,我怎會將你交出來的?就是報恩,我也會想其他的辦法去報答他們,絕不會出賣兄弟去報答。這麼做,我不成了卑鄙的小人了?」

小公主笑著:「我還以為你會出賣我哩!」

「兄弟,你到底因什麼事,惹得他們要捉拿你?」

「我說出來,你會不會不理我了?」

「兄弟,你不會殺了他們的人吧?」

「嗨!我怎會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一個個那麼有本事,我能殺得了他們嗎?我一見到他們,遠遠躲開還來不及,還敢去殺他們?他們不來殺我就好了!」

「兄弟,你到底因什麼事?」

小公主眼睛一轉:「因為我偷了他們一件最心愛的寶貝。」

公孫不滅嚇了一跳:「什麼!?你偷了他們一件最心愛的寶貝?」

「是呀!」

「兄弟,你怎麼這般胡鬧?」

「現在我不偷也偷了,有什麼辦法?」

「兄弟,你還是送回給人家的好。」

「現在我怎麼送回去?」

小丹說:「你輕功那麼好,神出鬼沒,幹嗎不能送回去?你不聲不響的偷去了我們的銀兩,還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送了回來?」

小公主咯咯的笑起來:「你還在記恨我啦!你叫我送回去,那不叫我去送死嗎?」

公孫不滅說:「兄弟怎麼是去送死了?小丹說的不錯,你輕功那麼俊,悄悄的送回去,然後對他們說,你沒有偷,寶貝還在原處,不就行了嗎?」「你們以為水月宮是客棧嗎?願來就來,願走就走?第一次去,人家不大注意;第二次去,人家還不提防?我這一去,不啻是自投羅網,就是不殺我,也會將我關起來,那我一生一世,就別想能跑出來。」

「兄弟,事情不會這樣嚴重吧?」

「你真是個書呆子,你以為水月宮的人好說話嗎?他們殺起人來,半點也不會手軟。」

「兄弟,那怎麼辦?」

「跑呀,見了他們就遠遠的跑開,那不就行了?」

「兄弟,偷人家的東西,總不是好的。」

「不好,現在也遲。」

「兄弟,這樣好不好,要是今後水月宮的人再來,你將那件主貝給我,由我交還給他們,向他們求情,放過了兄弟、怎樣?」

「不行!」

「不行!?」

「你別書呆子氣啦,你將寶貝交給了他們,他們就疑心你是我的同夥了,說不定將你殺了,那我不是害了你嗎?」

「兄弟。水月宮的人不是這樣石講道理的。水月宮的那值黑衣大哥和紅衣、白衣兩位姑娘,為人極好,我去和他們說說就行了。」

「就怕水月宮來的人不是你的那位黑衣大哥和那兩位姑娘,你還沒說話他們就把你先抓起來了。」

「兄弟,你放心,你說的那一男一女,我在客棧裡也見過他們,還和他們說過呢。我看出,他們為人也很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真的!?你見過他們?」

「兄弟,是真的,我絕不會騙你。」

小公主一笑說:「好呀,要是他們再找到我時,你就代我向他們求情吧。不過,最好他們還是別找到我。」

「兄弟,你打算今後怎麼辦?」

「怎麼辦?我不是說跟你們在一塊嗎?我聽說淳安縣的新安江,也是很好玩的,青山夾岸,危崖重疊,急流飛瀑,景色十分引人人勝,而且江水清澈如鏡。」

公孫不滅說:「不錯,那裡風景是美。」

小丹奇異問:「少爺,你從來沒有去過,怎知那裡風景美了?」

「小丹,我是從古人的兩句詩裡知道的。」

「哦?哪個人寫的兩句詩?」

「他是這樣寫的:‘湖經洞庭闊,江人新安清。」

小丹愕然,這兩句詩他牛點也聽不明白,便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覺得它美的?」

公孫不滅說:「小丹,看來你只會舞刀弄劍,不懂得詩詞之美。這位古人。就是唐代的詩人孟浩然。他是說,天下之湖闊,就數洞庭湖了:江水之清,就是新安江了。由此可見新安江的江水清澈如明鏡。要不是兩岸的峰青崗翠江水有這樣的清嗎?其實,這位詩人,在富春江、新安江就寫下了不少的詩句,令人神往。」

小公主也感興趣了,問:「他寫過什麼好的詩句了?能不能念來聽聽?」

「兄弟,孟浩然寫過的好詩可多了,他在建德縣江邊舟上夜宿時,就寫下了這麼一首五言絕句:‘移舟泊煙諸,日暮客愁新。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他將建德城外江上月下的夜景,寫得像一幅畫一樣的美。」

小丹聽得莫名其妙,不知是公孫不滅吟詠得不清楚,還是他聽得不明白。他將這一首五言絕句聽成了‘—周怕煙煮,一幕客愁心,眼眶添低樹,江清越近人。’這稀裡糊塗的四句,是什麼意思?怎麼像一幅畫了?它美在什麼地方?

小公主對這麼憂愁的詩也不感興趣,她原以為這個什麼孟浩然古人所寫的詩,大讚新安江神奇般的地方,和兩岸迷人的風光,以及江灘的驚險、壯麗,想不到是什麼愁呀憂的,有點大失所望,這又有哪一點令人神往呢?

由於小公主和小丹的身份、地位不同,所處的環境也不一樣。小丹是一個孤兒,為公孫家收養,一向伺候人,除了認識幾個字外,就沒讀過什麼書,這樣用詞簡練,高度概括的詩句,他是一句也弄不懂的。小公主是水月官的一隻鳳凰,一向高高在上,受人伺候,有一定的文化修養,也讀過不少的書,但她所讀的書,不是什麼四書五經、詩詞歌賦,而是《三字經》、《百家姓》《女兒經》、《增廣賢文》等啟蒙的書,更多的是讀各派的武學及本門派的武功秘籠。就是讀詩,也讀一些寫英雄氣概,叱宅風雲,振奮人心的詩句。如岳飛的「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如辛棄疾的「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頭萬里,故人長絕。」王維的「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等等詩句,尤其是杜甫所寫的(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這一首七言古詩,小公主可以說是一字不漏的能背誦出來,那些風花雪月、無病呻吟、卿卿我我的詩詞歌賦,小公主卻不感興趣。

小公主和小丹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喜歡練武,不喜歡讀書。小公主還多少讀一點書,小丹卻一點書也不喜歡讀,一叫他讀書就感到頭痛,他寧願去打柴挑水。所以他們兩人聽到公孫不滅吟出這麼一首詩來,小丹是完全不懂,小公主是懂而不喜歡。她問公孫不滅;「還有沒有好一點的詩?」

公孫不滅:「還有一首五言律詩,他這樣寫著:‘山瞑聽猿愁,滄江急夜流。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建德非吾士,維揚憶舊遊。還將兩行淚,遙寄海西頭。’這是孟浩然夜宿桐廬江的寫所富春江夜景。」

小公主對這一首詩更不感興趣了,說:「好了,你別唸了。」

公孫不滅問:「兄弟,你感到它不好?」

小公主說:「我不是秀才,聽不出它的好處來。」

小丹卻說:「不但不好,簡直不通,叫人聽了一塌糊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寫的是什麼東西。」

公孫不滅愕然:「不通!?」

「是呀,什麼‘怕煙煮,添低樹和什麼江清越近人’的。那不弄得人稀裡糊塗嗎?世上有‘怕煙煮’的嗎?再說,我也沒聽說煮東西用煙煮,只有用火來煮。用煙煮,煮得熟嗎?煮的飯菜能吃嗎?」

公孫不滅一張臉聽得難看了,小公主卻咯咯的笑起來:「小丹,哪來的怕煙煮?是你聽錯了,是‘怕煙消’,不是‘怕煙煮’。要是用煙煮東西,別說孟浩然這古人怕,我也怕的。」

「怕煙消是什麼意思?」

「就是將船停泊在江心無人、輕煙瀰漫的小荒州上。」

小丹說:「他怎麼不寫清楚呵!寫停在荒州上不更好嗎?再說,這個孟浩然也真是,幹嗎將船停泊在小荒州上的?停在人多的地方不好嗎?」

公孫不滅搖搖頭說:「你怎麼懂得詩的意境?要是寫成‘移船泊荒州’,不但下面的用詞要改動,而且也太白了,令人索然無味。」

小公主這時「咦」了一聲:「怎麼馬車放慢跑了?」

小丹說:「那一定是到湖州城了。」

小公主看看窗外:「不可能,哪有這麼早到湖州城?不會是前面有人攔路吧?」小丹說:「誰人敢攔道的?那他不要命了嗎?」

公孫不滅一下擔心起來:「兄弟,可不是水月宮的人追了上來吧?那你快躲起來,我去對他們說。」

馬車果然停了下來,小公主說:「要是他們真的追了上來,我就盼你救我啦!」

「兄弟,我怎麼也不使他們為難你的。」

小丹說:「我下車去看看。」

公孫不滅說:「你去看看也好,但千萬別亂說話了。」

「少爺,我知道。」

小丹跳下車去了,一看,道路上根本沒有什麼人攔道,馬車是停在一處路邊樹下的小野店前面,野店裡有一些人歇腳,飲酒用飯。小丹有些愕然,剛剛吃過飯不到一個時辰,肚子還沒餓,怎麼又停下來吃飯了?他愕然的問神鞭叟:「老伯,我們停下來幹嗎?」

神鞭叟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去買一打肉包子上車。」

「買肉包子!?買肉包子幹嗎?我們今夜不是不住店,連夜趕路吧?」

「你吃飯了不肚餓,你家少爺的那位小友可沒有吃過飯,不肚餓?快去!」小丹怔住了:「你,你知道他在車上?」

「小老耳朵不聾,你們又說又笑的,我聽不到?快去,別多說。」

「是!」小丹趕忙進野店裡買包子。

小公主在車上聽得一清二楚,笑著隔窗對神鞭叟說:「老頭兒,我多謝你啦!」

神鞭叟神情冷漠的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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