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擔心他一下露出了自己的女兒身,慌忙打斷他的話說:「老頭兒,我叫小茜茜,你老叫我茜茜好了。」
神鞭叟說:「茜茜公主,小老不敢這麼放肆,小老只求你別給我們添麻煩,其他的別客氣。」
「嗨,這你放心,我怎會給你們添麻煩呵!我保證不再生事好不好?」
「那小老就多謝了!有公子這麼一句話,小老放心多了。」
公孫不滅在一旁聽了十分愕異,他初時還十分擔心神鞭叟知道小兄弟在車,會不高興,就算不責備自己,也恐怕要趕小兄弟走。想不到神鞭叟對小兄弟這麼關心,還停車叫人去買包子。他對小兄弟這麼敬重,他放心了。
公孫不滅怎麼也想不到改變神鞭叟的態度,主要是小公主的身份和行動。當神鞭叟一聽說眼前這位大膽異常的小丫頭,竟然是神秘莫測,震驚武林的水月宮的小公主,當時真的震驚得色變。怪不得她—個人敢獨闖江湖。有這麼好的輕功和身法,他當年,走遍大江南北無敵手,一條軟鞭,擊敗了多少武林中的成名英雄。但卻敗在水月宮宮主上官無極的劍下,令他不敢再言武,隱退在江南的肆井之中,與一般小販,車伕為伍。
神鞭叟羞愧的不是敗在上官無極的劍下,而是羞愧自己誤救了一位淫賊,而與上官無極為敵,當上官無極一支利劍貼在他的眉心時,一臉含霜的問:「說!你跟這淫賊愛弄花是不是一夥的?」
神鞭叟心頭大震,愕然的問:「什麼?他就是江湖上的採花大盜愛弄花?」
上官無極冷笑:「你以為你故意這樣反問,我就相信你和他不是一夥的了?」
神鞭叟一臉忿色的說:「我江某人並不是什麼貪生怕死之輩,而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就是,非是非,又何必故意裝假反問。
「哦!?你姓江?大概你就是江湖上人所傳說的什麼冷麵神鞭叟吧?」
「我江某人在你的面前,這神鞭兩字,算是浪得虛名,你要殺就殺好了,不必多問。」
「我聽說閣下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條仗義行俠的好漢子,怎麼出手相救這淫賊?」
「在下要是早知道他是採花大盜愛弄花,就不會貿然出手了。就是姑娘你,在下也不清楚你是什麼人,只不過見你重傷了他後,還要置他於死地,才忍不住出手。」
上官無極一笑,收劍道:「好,你走吧!」
神鞭叟一怔之後,困惑的問:「他真的是採花大盜愛弄花?」
「你要不要去問他?這裡是華山腳下,要不要將他帶到華山派人的面前去弄清楚?」
愛弄花原是華山派的弟子,行為不肖,早已為華山派驅逐門外。神鞭叟見對方這樣說,不由冷冷地看了重傷倒地的愛弄花一眼。愛弄花慌了,說:「你們要殺我就在這裡殺我好了,千萬別帶我上華山。」
神鞭叟一聽,已知道這是淫賊無疑,嘆了一聲:「在下不分是非,誤救淫賊,請姑娘恕罪。」
「閣下要行俠仗義,最好事先弄清楚,別先人為主,以為殺人的一定是惡人,被殺的就是什麼好人了。」
「姑娘教訓的是。姑娘高姓大名,能否見賜?」
「你想知道我是什麼人?」
「在下只想知道敗在何派何人的手上。」
「你想今後尋仇,以雪今日之辱?」
「在下不是知錯不能改的人。」
「你在江湖上行走,有沒有聽過水月宮的名?」
神鞭叟更是心頭大震:「姑娘是水月宮之人?」
「不錯!我正是水月宮的人,複姓上官,名無極。你今後想找到我尋仇也可以。不過,你是怎麼也尋找不到水月宮的。這樣吧。只要你在江湖上揚言找我,我就會來找你。」
「在下不敢。」
愛弄花一聽是水月宮的上官無極,登時驚恐得睜大了眼睛:「你就是水月宮的新任宮主上官無極?江湖上人稱的百變冷觀音?」
「淫賊,你想不到戲弄的女子是我吧?」
愛弄花說:「在下該死,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是上官宮主。」
「淫賊!這是你應有的罪惡報應。你說,你今日怎麼個死法?」
「宮主,不用你動手,在下自斷好了。」這淫賊說完,自撞山邊岩石而死。這個採花大盜,姦汙不少的良家婦女,最後終於死在一個女子的手下,了結了他的罪惡一生。
水月宮宮主上官無極見淫賊自盡而死,看了神鞭叟一眼,揚長而去。
神鞭叟嗟嘆一聲,草草埋葬了這個淫賊。從此,他便在武林中消失,以一位腰彎駝背的馬車伕而出現在江浙道上,所作所為和處世交友又是另一種行為。
神鞭叟想不到在十多年後,在江浙道上又碰上了上官無極的女兒上官茜茜。他對上官無極除了感激她不殺之恩外,還有一種敬意。所以他一聽到上官茜茜是水月宮的小公主,除了驚訝之外,也帶有一種關懷之情。當然,他更感謝這位小公主幫助了自己解脫了在樹林中的困境。叫水月宮的人不準傷害自己。不然,勢必與水月宮的人有一場交鋒了。他感到這位行為怪異狡黠過人的小公主,心地卻是十分善良的,固然她喜歡捉弄人,行為叫人不可理喻,但卻不傷害他人的性命。這又對小公主起了廠幾分敬意。希望自己今後有機會。能報答小公主」
神鞭叟的這種改變,是公孫本滅怎麼也個明白的,因而感到十分的奇異和驚訝。
當小丹買了一打包子上車,馬車繼續賓士時,公孫不滅對上官茜茜說:「兄弟。看來你很有人緣的,連冷漠的老伯也對你改變了態度,他在樹林中你說什麼話?」
小公主茜茜不客氣的抓起熱騰騰的肉包子吃。笑著說:「你們別看趕車的老頭兒冷麵冷眼的,他的—顆心呀比任何人都熱情,只是喜怒不形於面上罷了!」
小丹問:「你怎麼知道他的?」
「其實昨夜在客棧裡我捉弄你們,他就在暗中不聲不響的盯上我了。見我只是捉弄你們。尤其是捉弄你這個小丹,而不是存心想害你們,他才悄然的離開。」
小丹問;「他怎麼知道你故意還是存心害我們了?」
「他見我將你們的銀兩悄悄地放回你們的房間不就清楚了?世上有那偷到的銀兩送回原處的小偷沒有?」
小丹一下不出聲了,半晌才埋怨地說:「你幹嗎要捉弄我的?」
「誰叫你在車上得罪了我?小丹,你可小心了,今後你再得罪了我,到時我偷的可不是銀兩了。」
小丹瞪大了眼:「那你要偷什麼?」
「偷你家的少爺呀!」
公孫不滅笑著:「兄弟別說笑,我這麼大的人,你怎麼偷呵!」
小公主笑著:「要偷你還不容易?三更半夜點了你的昏睡穴,用麻包一裝,不就將你偷走了?到時呀,小丹不見了自己的少爺,我看他不哭鼻子才怪呢。」
小丹說:「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我會哭鼻子嗎?」
「好呀!到時,我就看你這個大丈夫,怎麼流血不流淚的。」
「不不,你別來真的,我小丹算怕了你好不好?」
「那你今後可別得罪我了。」
「連趕車的老伯都那麼尊敬你,我小丹還敢得罪你嗎?」
「這樣,就算你走運了。」
在日落黃昏前,馬車駛進了湖州府城,在城中一家客棧投宿。公孫不滅下車時說:「老伯,你也和我們在一塊食住吧。」
神鞭叟玲冷的說:「不用了,小老自有自己食住的地方,跟你們在一起,我還像個趕馬車的人嗎?公子,湖州府城是一處繁華的地方,住店的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你們也別太露面了。尤其是公子的那位小友,千萬別讓他生事才好。」神鞭叟說完自去了。
小公主走過來問:「那老頭兒嘀嘀咕咕的跟你說些什麼?」
「他叫我們別太露臉,尤其是兄弟,千萬別生事了。」
「嗨!這個老頭兒,怎麼這般的不放心我?我是生事的人嗎?」
小丹心裡說:你不生事,還有誰生事的?但他怕得罪了這個行為古怪的少年,不敢說出來,他擔心弄得不好,真的會將自己的少爺偷了去。
他們在店小二按排好住的地方後,公孫不滅打算在房間裡用晚飯,但小公主茜茜說:「在房間裡吃飯有什麼好?不如我們到大廳上去吃飯,觀察各種各樣的人,聽聽他們談話,知道江湖上發生了什麼大事不更好?不然,一味像老鼠一樣的躲躲閃閃,不但耳目閉塞,更引起別人的注意。」
公孫不滅說:「我就怕有人認出了我,就連累了兄弟。」
「嗨!要是有人認出了你,你剛才一進客棧,就有人認出了,也不等到現在。乾脆大大方方的,在人多的地方出現,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味的躲閃,做人還有什麼意思?」
公孫不滅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心想:自己沒做過什麼壞事,又何必怕見人?小兄弟說得不錯,一味的躲閃,那自己什麼也不用看了,還怎麼觀賞各地的風光和增廣見聞?便說:「好,我們到大廳上吃飯,不過,兄弟千萬不可生事了!」
「你怎麼聽那老頭兒的話,我怎麼會生事呵!你叫你的小丹,別生事才好。」
小丹說:「我怎麼生事的?」
「你不生事?在無錫的蠡園中,還不是因你惹起的禍端?」
「那,那是他們欺負了少爺。」
「你就不能忍一下麼?」
「忍!?這也能忍嗎?」
小公主狡黠地說:「那你準備生事好了。」
公孫不滅說:「小丹,兄弟說得不錯,不管我出了什麼事,你一定要忍下來。」
這樣,他們三人,便來到客棧的大廳上吃飯。所謂大廳,實際上是客棧中的一處飯店、酒樓,什麼人都可以進來飲酒吃飯。
神鞭叟說得一點也不錯,湖州府是近太湖的府城,也是一座熱鬧的繁華府城,除了富商大賈、王孫公子來往之外,江湖上的三教九流都有人來往,甚至太湖上的水寇,也扮成商人而來,出售他們劫來的贓物。
公孫不滅、小公主茜茜和小丹來到大廳,只見飲酒吃飯的人不少,他們猜拳差枚、呼朋喚友,高談闊論,將整個大廳鬧得熱哄哄的。公孫不滅雖然來到大廳,仍不想引起太多的人注意,選擇了一處靠塘邊的一張桌子坐下來吃飯,剛好在他們不遠的桌子上,也來了四五條勁裝的大漢,另一位是秀才打扮的模樣,顯然他們都是武林中人,一坐下來,叫過酒菜後,便高談闊論近來江湖上發生的幾樁大事。公孫不滅起初還不怎麼注意去聽,可是一聽到他們談論的是無錫蠡園和常州府公堂的事,就不能不去聽了。
一位臉部略為瘦削的漢子,神秘兮兮地問:「你們知不知道大鬧無錫、常州的是什麼人?」
另一個紅臉大漢說:「不就是水月宮的人嗎?還會是什麼人了?」
「不對,我聽公門中的人說,他們根本不是水月宮的人,而是東廠中的大內高手。」
「東廠的人!?」秀士打扮的人問,跟著搖搖頭,「不可能,東廠的人不可能有如此的舉動。他們除了捉人、殺人,根本不會去救人。」
「公門中人說的還有假的嗎?」
「就算是皇帝老子說的,我肖某也不相信,公門中的人,向來是大話連篇,不可信。」
另一位黃衣漢子問:「那就是水月宮的人了?」
姓肖的秀士又說:「就是水月宮的人,我也不大相信。」
其他漢子愕然了,幾乎一齊問:「那你認為是什麼人乾的?」
「以我肖某看,這是白道上俠義人土的行為,只有他們,才那麼多管閒事。」
瘦削漢子問:「那他們為什麼要自稱為水月宮的人?」
「水月宮是武林中最為神秘的一派,行蹤詭異,武功極高,至今還沒有人知曉水月宮在何處何方。以水月宮的名聲說出去,沒人敢惹,也令官府中人無從捉拿。」
紅臉漢子說;「那他們不怕水月宮的人知道了,找他們的麻煩嗎?我知道水月宮的人殺起人來,絕不會手軟,更容不得別人冒他們之名行事。」
黃衣漢子跟著說:「以他之名,行俠義之事,這也不是白道上俠義人土所為。他們不想人知道他們所為,也頂多不留姓名而去,絕不會去用水月宮這名稱行事。」
肖秀士說:「你不準這些俠義人士與水月宮人的人有過節麼?故意燒一把野火,叫官府的人去找水月宮的麻煩?」
「這更不像俠義人士所為了!說是黑道上的人這麼幹還差不多。」
一直在旁不出聲的褐衣漢子說:「我看大家不必去爭了,管他水月宮的人幹也好,不是水月宮的人幹也好。你們細不知和橋夏家莊發生了一件大事?」
「哦!?夏家莊發生什麼大事了?」
「夏家莊一門四雄,在一夜之間,四雄死了三雄,只有老大夏志英逃脫了出來。夏家莊也給人一把火夷為平地,從此夏家莊在江湖上已除了名,再沒有夏家莊這一名號了。」
其他大漢聽得愕然相視,就是連公孫不滅、小公主茜茜和小丹,也聽得愕異起來。小丹要不是一直都和小公主茜茜在一起,他就會疑心這是茜茜乾的了,因為只有他跟夏家莊的過不去,給夏家莊的人追拿。
跟著肖秀士問:「這是不是真的?我知道夏家莊是太湖邊上一霸,四雄個個刀法了得,還有兩位武功不錯的護莊武師,莊上武士不下一百多人,誰人能在一夜之間將他們趕盡殺絕了?」
褐衣漢子說:「我從和橋坐船而來,眼見夏家莊變成了一片焦土,還有假的嗎?」
「是什麼人乾的?「會不會是公孫世家人乾的?我知道,他們兩家一向不和。」
褐衣漢子說:公孫世家一向是武林中的名門正派,怎麼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是什麼人乾的了?」
「我也不知道,聽當地人說,是一位綠衣少女乾的。」
眾人怔住了,半晌問:「一位綠衣少女?她一個人?」
「否錯,就是她一個人。當地人說,只看見她一個人去了夏家莊,至於她有沒有其他的同伴,就不清楚了。」
「她一個人能戰勝了夏家四雄?」
「這一點不假,她一個人便殺了三雄,傷了一雄以及殺傷了莊內幾十名武士。」
肖秀士問:「你親眼在場目睹?」
褐衣漢子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麼意思?認為老子在誇張說假話?」
「殷兄別誤會,在下是問殷兄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是夏家莊兩名逃生出來的武士所說,他們總不會故意說假話吧?」
紅臉漢子問:「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這位綠衣少女一上門,夏家莊的人,簡直沒一個人將她看在眼裡,甚至對她起不良之意。只見她手中的寶劍一閃,兩位武士就「咕咚」一聲,倒地爬不起來。跟著十多個打手一齊擁上,轉眼之間,不是死的死,就是傷的傷。夏家四雄看得心頭凜然,但卻認為不屑自己出手,由一位護莊武師與她交鋒。誰知不到三招,這名護師便屍橫地上。三少莊主夏志豪看得大怒,挺刀來戰這綠衣少女,但不滿十招,也伏屍地下。」
肖秀士聽了駭然:「這少女是哪一門的劍法?這等厲害?」
「沒人清楚。」
黃衣漢子說:「毒書生,你別打岔。殷兄,你繼續說下去,以後怎樣?」褐衣漢子繼續說:「其他三雄見了又怒又驚,一齊撲上。另一名武師也提棍參戰,四人聯手,齊戰少女。那位綠衣少女,身似飛魂幻影,劍似游龍穿雲破霧,絕詭異常,不但挑倒了夏志雄和夏志傑,也挑翻了武師,更重傷了夏志英。要不是數十名武土撲上,拼力將夏志英搶救下來,夏家一門,恐怕從此絕後。綠衣少女在殺散了眾武士之後,夏志英和其他人已跑得無蹤無影了。綠衣少女在夏家莊搜尋了一遍後,便一把火燒了夏家莊,然後離去。」
有人說:「這個綠衣少女怎麼這般的心狠手辣?將夏家莊趕盡殺絕的,她與夏家莊結下了什麼仇恨?」
另一張桌子上有人冷冷的說:「夏家四雄,在江湖上的結怨還少麼?別的不說,單在和橋一帶,欺男霸女,凌辱鄉民,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們大牢之中,至於過往和橋的江湖流浪藝人,稍為有一些姿色的女子,都難以逃過他們的魔掌,我看夏家莊現在的下場,是他們罪有應得,半點也不過分。」
說話的人是一位滿臉風霜,面孔黝黑的中年漢子,與兩位同伴在一起飲酒。原來毒書生等五人在談論夏家莊的事件時,引起了左右鄰桌客人們的注意,一齊停下了自己的話頭,傾聽毒書生等五人的談話。
毒書生他們高談闊論,旁若無人,根本不理會別人的注目和反應,現在聽到有人答話過來,一看,才知道自己五人已成了大廳上眾人注目的物件,心裡頓時不高興起來,首先找那答話過來的中年漢子發作。紅臉漢子喝問:「老子們談話,你來插什麼嘴?」
跟著黃衣漢子朝四周的人們喝問:「你們朝老子們看什麼?誰敢再往我們身上瞧,我就挖下了他的一對眼珠子。」
人們見這五個人來得兇惡,膽小的嚇得掉頭不敢去看他們,就是連那搭話的中年人,也不敢說話了,怔住在那裡。
小公主茜茜忍不住了,一聲冷笑:「說得好笑了,這客棧是你們五個人開的嗎?只准你們說話,就不準別人說話嗎?你們怕人看,那最好別來這裡喝酒,回到你們家裡去喝?」
小公主茜茜的說話,一下便引起人們的注意,不啻為他們出了一口氣,有一些人暗暗贊好起來。但更多的人,卻以驚訝的目光看著茜茜,感到他還是一個童子,竟敢面對五個兇惡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是小丹,也十分贊同小公主的說話,他要不是擔心拖累了公孫不滅,也會這樣說。這五個人,太過橫蠻霸道了。
首先紅臉漢子跳了起來,目視小公主:「小子,你說什麼?」
小公主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牛肉,朝這紅臉漢子一扔,「啪」地一聲,這塊紅燒牛肉,便貼在他的左臉上,擊得他火辣辣的痛,不啻給小公主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小公主冷冷地說:「紅臉兒,今後給你小爺爺說話放尊重一點,不然有你苦受的。」
這一下,附近所有吃飯、飲酒的客人們都愕然震驚了。公孫不滅更是嚇了一跳,他初時還想叫小公主別生事,忍耐一下,現在就是說也來不及了,人家給一塊牛肉掌嘴,能罷休麼?果然,紅臉漢子在眾人面前丟了那麼大的醜,一跳三尺高,竄過來,伸出一雙毛茸茸的大手,想抓起小公主扔了出來。小丹突然利劍出鞘,劍尖對準了紅臉漢子的胸口說:「你別過來,不然,別怪我傷了你。」這一下,又將紅臉漢子嚇了回去,睜大了一雙銅鈴似的眼腈,望著小丹:「你!?」
公孫不滅慌忙站起來:「各位,有話慢慢說,千萬別打起來。」
毒書生肖秀士皮笑肉不笑的說:「你們先動手打人,還有什麼好說的?」黃衣漢子說:「跟他們說什麼?先放倒了他們才說。「說著,便拔出腰刀,對小丹說,「老子試下你這小子的斤兩,竟敢在我們面前舞刀弄劍。」
小丹說:「你要比試,我們到外面去,別在這裡打攔了人家的碗碗碟碟。」
「小子,你還想到外面去麼?就在這裡給老子躺下來!?」說著,一刀兇狠直朝小丹頭頂劈下。小丹正想用劍接招,驀然,「啪」地一聲,一條軟鞭驟然凌空而來,鞭梢不但捲住了黃衣漢子提刀的右手更將黃衣漢子連人帶刀被扯了起來,直往窗外飛出去。
神鞭受早已在大廳另一邊牆角飲酒,見一場刀劍交鋒的場面勢必發生弄不好會鬧出人命,引起大亂。他並不擔心小公主和小丹有什麼危險,卻擔心不會武功的公孫不滅,同時也擔心小公主露出了水月宮的武功來。因為在大廳上的武林中人不少,黑白兩道上的人都有,就是公門中的人也有一兩個,其中還有一位是湖州府的捕頭,所以不得不出手,以「天外飛龍」這一招鞭法來一個先聲奪人,威鎮毒書生這五人,令他們不敢再輕易動手。
果然,神鞭叟這神奇的一招,起到了威懾的作用,不但令大廳的人們駭走,同時也令毒書生等人驚震了。當然,一些膽小怕事的人紛紛離開,怕禍及自己。
神鞭叟這時才慢慢的走過來,面無半點表情的對毒書生說:「小老勸你們別在這裡生事的好,走吧!」他說話不重,卻極有分量。
毒書生震驚後問:「你老……」
神鞭叟目光一閃,宛如一道冷電,直射得毒書生心中發冷,跟著輕輕的說:「小老姓江,過去在江湖上人稱神鞭叟。」
神鞭叟這三字一齣口,毒書生等人頓時面色大變,這是過去名動武林的一個響亮的名號,曾令黑道上的人物聞風喪膽,誰也不敢去招惹。毒書生慌忙改變了剛才旁若無人的態度,拱手作揖說:「在下等人有眼無珠,不知你老大駕在此,請原諒。」
神鞭叟一揮手:「走吧!」
「是!在下等人馬上離開。」
給扔出窗外的黃衣漢子這時卻怒衝衝的闖了進來,毒書生慌忙攔住:「兄弟,別生事,我們快走。」他不理會黃衣漢子的愕然、困惑;和其他三個人拉了黃衣漢子而去。
一場眼見要流血出人命的衝突,就這麼給神鞭叟乎息下來。其實神鞭叟剛才的一鞭,不窗救了毒書生等五人。不然,小公主茜茜出手,他們五人不死也會重傷。
小公主不知是讚賞還是譏諷:「老頭兒,你很會做和事佬呵!」
神鞭叟苦笑了一下:「公子,小老只不過不想多生事。」說著,走回自己原來的座處繼續飲酒吃飯。
大廳上沒走的客人,尤其是武林中人,都十分驚奇的望著神鞭叟,感到這位貌不驚人的駝背老車伕,竟能一下驚走了五個橫蠻兇惡的大漢。他們聽不清楚神鞭叟對那五位大漢輕聲說些什麼,只聽到叫那五人離開,心中暗想:這個老車伕是哪一道上的高手?當他們聽到小公主和老車伕的對話時。更是驚愕、訝然,老車伕能驚走了五條兇漢,制止了一場衝突,大廳上的人莫不敬重,但這位秀氣的小童,居然對老車伕那般的不敬重,語氣中有調侃之意,而老車伕竟不動怒,反而退回。這秀氣的小童又是什麼人?難道他還比老車伕更有本事?或是他身後有顯赫和可怕的大人物?人們又不禁紛紛的貼耳輕議了,目光不時朝神鞭叟和小公主投來。
公孫不滅害怕小公主和小丹再生事,同時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感到渾身不舒服,對小公主輕聲說:「兄弟,我們快吃完飯回房吧!」
小公主說:「好呀!我也不想在這裡多坐下去。」
在他們吃完飯結賬時,神鞭叟已悄悄地離開了。小公主將兩片金葉子交給店小二,問:「這夠不夠飯菜錢的?」
店小二見她出手這麼大方,慌忙說:「用不了這麼多,就是一片金葉子,小店還有找的。」心想:這是哪裡來的財神爺?顯然是富豪人家的公子哥兒,怪不得跟前身後有保鏢的。
小公主一笑說:「我見剛才驚走的客人們中,有的不付賬就走了,有多的銀兩,就作為我給他們結賬好了。」
「這怎能叫少爺付的?算啦,你收下吧,我可不能讓你們因我而受到損失。」小公主丟下兩片金葉子,和公孫不滅、小丹一齊離開。
小公主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門進去,一看,險些嚇了一跳,神鞭叟不知幾時已坐在房間裡了。小公主嚷起來:「老頭兒,你想嚇死我嗎?」
「小公主,請原諒。」
「你不聲不響跑來幹嗎?是不是想偷我的金銀珠寶?」
「公主別說笑,小老有經正經事想和公主商量。」
「你不會是又想趕我走吧?」
「小老不敢這麼大膽。」
「那你還有什麼正經事了?」
「小老想在今夜裡離開湖州城,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出了事了?」
「還沒有,小老擔心會發生。」
「那個什麼毒書生會來暗算我們?」
「他恐怕沒有這分膽量。」
「那誰敢來招惹我?」
「小老要是沒有看錯,在飲酒吃飯的客人們當中,有一兩個是朝廷東、西兩廠的武林高手,不但對小公主不利,更對公孫公子不利。」
「他們敢?」
「小公主,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所以你要離開,連夜上路?」
「小老不能讓小公主有任何閃失。」
「放心,我用不了你的保護,你還是多多保護公孫公子才是。」
「小老也正是為了公孫公子的安全,才連夜趕路。」
「不走不行嗎?」
「請公主別為難小老,不論公主和公孫公子,只要是你倆其中有一個人遭到不測,小老都擔當不起。」
「你怎麼對我那麼的關心?」
「不瞞公主說,小老在十多年前,曾經是令堂劍下的遊魂,蒙她不殺之恩。」
「哦!?有這樣的事嗎?怎麼我沒聽母親說起過?」
「這事,對令堂來說,恐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對小老來說,就終身難忘了。」
「所以你才這麼關心我?」
「小老只想盡一點心意而已。」
「嗨!這事你何必記在心上?你丟開它好了,也別來報答。」
「小老其他的事可以丟開,但知恩必報,是小老做人的準則。」
「那麼說,江南公孫世家,也對你有恩了?」
「小老跟公孫世家沒有來往,但他的總管家公孫通,卻是小老的生死朋友。朋友所託,不敢不盡責任。」
「我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一個人。你要我連夜上路也行,但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公主請說。」
「你得認我做乾女兒!」
神鞭叟疑心自己聽錯了,徵了徵,問:「小公主,你說什麼?」
「認我做乾女兒呀!你答不答應?」
神鞭叟不禁怔了半晌,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令當今武林人士震驚的水月宮小公主,會認自己為乾爹?這不可能。他慌忙說:「小老不敢這麼放肆。」「你不答應,那我不走了,要是我出了事,看你怎麼向我母親交代。」
「小公主,別胡鬧,小老擔心會折壽。」
「那你答應啦?乾爹,請你在上,受乾女兒茜茜一拜。」小公主正正經經的朝他跪拜。
神鞭叟慌忙扶起她來:「小公主,小老怎麼受得起?」
「乾爹,現在我拜也拜過啦!你還叫我做小公主麼?」
神鞭叟會不會認小公主為女兒?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