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小公主向黑蝴蝶說:「辛大姐,你去忙你的吧,我和芸芸告辭了。」
「你們不帶上一些金銀珠寶?」
「多謝啦!」
小公主說完,便閃身而去,芸芸緊隨其後,她們奔出鎮子十多里後,回頭—看,只見青雲鎮一道火舌沖天而起,顯然傲雲寨的人,在洗劫了嚴府之後,又一把火將它化為灰燼了,她們青雲鎮鬧出了這一件大事,似乎不為江湖上人所注意,所以也就不引起水月宮追尋她們的人所注意了,因為除了黑蝴蝶等少數人知道外,就是連鎮子上的人也不知道,認為她們也是傲雲寨的人,所以在江湖上流傳的是,傲雲寨的人洗劫了嚴府!
芸芸問:「公子,現在我們去哪裡?」
「當然是去桐廬縣啦,又去哪裡了?」
「小姐!我是問今夜裡去哪裡投宿啊!」
「你呀!時小姐,一時公子,不怕給人聽到了?這裡離臨安縣城不遠,找們去城裡住。
小公主說要到臨安城投宿,芸芸擔心地問:「那不怕珍姐和強哥發現嗎?」
「他們怎知道我們跑到臨安去了?」
「要是他們在馬車上找不到我們,我們又在青雲鎮上鬧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難道還不知道?不聞風而來?」
「放心,要是他們在馬車上找不到我,—定又以為我打一個轉,又回到馬車上去了,必然是暗暗盯著馬車的。乾爹是個細心的機警人,會發覺他們的盯梢!準會繞道先往杭州而去,怎會來這裡!」
「小姐,我們不如回家吧!整日像老鼠似的躲來躲去,有什麼好玩的?」
「好呀!那你回去好了!」
「小姐不回去麼?」
「我好不容易從宮裡跑了出來,回去幹嗎?我還沒玩夠哩!」
「小姐不回。我怎會—個人回去?」
「你不怕做老鼠麼?」
「小姐你別生氣,婢子是隨便說說」
「其實做老鼠似的躲來躲去,才更好玩哩!」
「小姐,你就不怕夫人生氣麼?」
「生什麼氣?她年輕時,還不是一個人在江湖上跑來跑去的?好了,你別小姐長,小姐短的,到了臨安城,你別讓人家看穿了我們。」
「我不會的。」
她們進入臨安城,城裡的人,都紛紛在大街小巷,茶樓飯館中,傳說青雲鎮嚴府所發生的大事,說天目山做雲寨的人,殺了嚴老爹,將嚴府洗劫一空小公主和芸芸所住的客棧,人們也在議議紛紛,幾乎絕大多數的人,都說傲雲寨的英雄們幹了一件好事,為這一帶百姓除了一大害,真是太快人心。
有人還希望傲雲寨的人來臨安城就好了,殺掉一些作威作福、殘害百姓的貪官汙吏,那更是大快人心。
又有人接到要是傲雲寨的人跑到三溪口,將馬二公子殺了,當地的百姓那真是拜天拜地。「「哦!?馬二公子更可惡嗎?」
「可惡極了!他仗著父兄的勢力,簡直成了三溪口的小土皇帝,掠奪民田,強搶良家少女,比青雲鎮的嚴老爹更壞十倍。嚴老爹想搶民女,用一些藉口:而馬二公子,任何藉口也不用,只要他認為好看的少女,就命家丁、惡奴搶了回去。在三溪口,不知逼死多少百姓和少女,弄得一些有姿色的女子不敢出門,有的舉家外逃避難。」
「馬二公子的父兄是什麼人?」
「老兄,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如?馬二公子的父親,就是臨安縣衙門的馬主簿,他的兄長,便是這個縣的捕頭。」
「什麼!?就是這兩個貪官汙吏?」
「不是他們是誰,嚴府全憑巴結了他父子兩人,才敢在青雲鎮上包賭包娟的,不然,他敢這麼胡作非為麼?」
有人「噓」了一聲:「你們別大聲大氣的,小心隔牆有耳,萬—讓馬家父子聽到了,不怕抄了你們的家。要了你們的腦袋?」
又有人說:「馬家父子這麼大膽妄為,縣太爺怎麼不理?」
「哼!縣太爺管屁用,縣太爺還看他們父子行事哩!你們知不知道馬捕頭是什麼人?」,「馬捕頭就是馬捕頭,又是什麼人了?」
「他是西廠的人。」
所有交談的人震驚了:「什麼!?是劉皇帝手下的人?那不通天了?」
「所以嘛!別說這裡縣太爺看他們父子倆曲面色行事,就是杭州的知府大人,也得畏懼他們三分。弄得不好,他連頭上的烏紗帽也保不住砂。」
「怪不得馬二公子成了二溪口的小土皇帝,肆意大膽妄為。看來,只有傲雲寨的英雄好漢們才敢去招惹他們父子。」
「聽說馬捕頭已帶人去青雲鎮捕捉傲雲寨的人,但願傲數雲寨的人將他殺了,那臨安一縣。就完全天亮了。」
「人們說馬捕頭的武功極好,江湖上人稱他為千里飛刀馬捕頭,傲雲寨的人能殺得了他嗎?」
「老弟,你別看小了傲雲寨的人,單傲雲寨的三寨主白蝴蝶辛大姐,日月雙刀,震驚黑、白兩道,雄視江浙一帶。」
「嗨!你們別說了,你這樣為傲雲寨人說話,給官府的人聽到,不將你當賊人辦?睡吧!」
人們的談話、議論,小公主茜茜和芸芸聽得清清楚楚。芸芸似乎沒有什麼反應,而小公主就不同了,暗想:看來這馬家父子,絕不能讓他活在世上,不殺了他們,真是暗無天日我好歹要去三溪口走走。她瞧瞧芸芸一眼,輕問:「丫頭想不想在江湖上立威揚名?」
芸芸一時不明,睜大眼問:「立威揚名幹嗎?」
「立威揚名好處多了!」
「小姐,有什麼好處的?」
「你可以在江湖上吃香的,喝辣的……」
芸芸不等小公主說完,就立刻說:「小姐,你別玩婢子!」
小公主頓了頓:「我怎麼玩你了?」
「小姐一向知道婢子最怕吃辣的了,一點點辣椒也沾不得,揚了名盡喝辣的,那不是找苦來受嗎?」
小公主給天真的芸芸弄得哭笑不得:「嗨!你這丫頭,怎麼一條腸子直挺挺的,不會打轉轉?我這是比喻,意思說你以後揚了名後,想吃什麼都有,誰讓你去吃辣椒了?」
「小姐,你怎不說清楚呵!我還以為真的天天吃辣的了!那不辣死了嗎?」
「丫頭,你要是在江湖上揚了名後,豈只是想吃什麼有什麼,還可以在江湖呼風喚雨,隨心所欲……」
「小姐,那不成了神仙嗎?」
「丫頭,你怎麼又扯到神仙去了?」
「只有神仙,才有那麼大的法力,能夠呼風喚雨的。」
「嗨!我不跟你說了!」
「小姐,婢子又說錯話了?」
「你這個小腦袋,像石頭一樣不開竅。我說的都是比喻,形容,人們說。劍膽琴心,你就以為一個人的膽是一把劍,心是一張琴嗎?簡直是胡鬧!「這主僕兩人,性格有明顯的不同,小公主富於幻想,幾乎沉於夢幻的境地之中,而天真無邪的芸芸,是憑直覺,最講現實不過,兩人說話。怎不鬧出笑話來?芸芸說:「小姐,你別生氣呀,婢子今後不說話好了。小姐,你說吧。」
「說,說,說,我給你這丫頭氣死了!盡是打岔。丫頭,你到底想不想立威揚名的?」
「小姐,我怎麼立威揚名啊!」
「丫頭,那好辦,你去殺了這馬家父子,馬上可以在—夜之間,在江湖上揚名顯姓。」
「馬家父子沒有招惹我。也沒有得罪了小姐,我殺他們幹嗎?」
「你這丫頭,簡直沒半點俠義心腸,你怎不學學武林中的那些俠義之人,他們在江湖裡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名聞天下。」
「婢子可不想名聞天下的,只想跟隨著小姐,只要小姐高興,婢子就滿足。」
「要是有人欺負了我,你怎麼辦?」
「那婢子就去殺了他。」
「好!那你去殺馬家父子吧!」
「哦!?他們欺負了小姐?」
「他們沒有。」
「那殺他們幹嗎?」
「丫頭,你是不聽我的話了!」
「小姐,他們又沒欺負你,我們總不能無緣無故的去殺人吧?」
「什麼無緣無故,因為我見他們不順眼,聽了他們的名也不舒服!」
「這就要殺了他們嗎?」
「要是不殺了他們,我;心裡真不好受,有時難過極了!」
「好吧!小姐,那我就去殺了他們!」
小公主聽了心中好笑,這個戇丫頭,怎麼能在江湖裡行俠仗義啊!殺人也不問好歹,要是我是個魔頭,她不成了個殺手?便說:「丫頭,有時我的話你可以不聽。」
「小姐的話,我怎會不聽的?」
「我要是叫你去殺一個好人,你去不去?」
「小姐怎麼會叫我去殺好人的?」
「要是馬家父子是好人,你怎麼辦?你去不去殺的?」
「小姐,人們說他們那麼壞,他們會是好人嗎?」
「那你聽了,幹嗎自己不拿主意去殺的?」
「小姐,他們沒有招惹我們呀!」
「好了,你這丫頭,我不跟你說了!」
「小姐,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吧?」
「我生你的氣幹什麼呵!其實,你殺了馬家父子,便成了紅女俠,受人敬重。」
「婢子可不想成為什麼女俠,也害怕受人敬重,只要小姐高興就行了!」
「你不想在江湖上揚名?」
「我揚名幹嗎?有小姐揚名就夠了!」芸芸想了一下,「不過,婢子還是勸小姐別揚名的好。」
「哦!?為什麼?」
「小姐,現在我們已是像老鼠一樣的躲來躲去,小姐一旦揚名出去了,珍姐和強哥不會跟蹤而來嗎?說不定夫人也來了,將我們捉了回去,那麼連玩也不能玩了!還能四處去嗎?」
小公主一聽也是,看來這個名不能揚了出去,弄得不好,母親追了來,不將自己關十年八年才怪。她便說:「不錯!不錯!我們千萬不可在江湖揚名。」
「小姐,那我們還殺不殺馬家父子的?」
「殺!怎麼不殺了?」
「那小姐不揚了名嗎?」
「噢!我們殺了他們,不說出我們的名來,不就行了?」
「好吧!那他們問我們,我就什麼也不說,割下了他們的腦袋就走。」
「好呀!我們就說我們是閻王爺跟前的兩個索命小鬼,前來索他們的命。」
「小姐,那我們去哪裡找馬家父子?」
「我們先去三溪口,將那個什麼馬二公子殺了再說。」
在臨安縣一帶,馬家父子可以說是隻手遮天的可怕人物,令人不敢正視。加上十里飛刀馬捕頭武功一流,黑道上的人物固然驚畏他,就是白道上的英雄豪傑,也對他十分忌畏。他不但是官府中名正言順的大捕頭,更是西廠的人,俠義人士極不想去招惹官府中人,何況馬家公子還有那麼一個可怕的大靠山——西廠。一流上乘的高手,要殺馬家父子並不是什麼難事,就怕給本門派帶來無窮的麻煩,弄得不好,也累及臨安縣的平民百姓,所以對馬家父子來說,可以說是投鼠忌器,無可奈何。只希望有這麼一個從來沒在武林中露過面的一流上乘高手,殺了他們,為本地除害。
大概也是馬家父子作惡多端,罪有應得。正好碰上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又從來沒有在武林中露過面的水月宮小公主茵茵,還加上她那麼一個不諸江湖事的小丫頭芸芸,武功又特別的奇高,來要他們的腦袋。
其實,武林中的一些俠義之人,對殺馬主簿、馬捕頭有些顧忌,但要殺馬二公子,不是沒出過手,希望殺掉了這個橫行鄉里的小土皇帝;對在城裡的馬家父子是一個警告。誰知馬主簿這個掌管一縣糧馬和巡捕的老官吏,老奸巨猾,深謀遠慮,他早已擔心有人會抄了他在三溪口的老巢。使他父子貪汙、受路的金銀珠寶毀於一旦,不但川重金聘請了江湖上的兩名高手護衛馬家莊,保護他的寶貝二兒子,還豢養了一批惡奴、家了,分批日夜巡邏。同時更在莊中暗藏了兩名黑道上有名的魔君,一個是浙南九龍上龍華寺的淫僧無戒和尚。十年前曾經為水月宮人所追殺,重傷倒地,恰好碰上千裡飛刀馬捕頭帶人經過,喝問是什麼一回事,水月宮的人見是宮府中的人,說這和尚便是姦淫婦女、血債累累的無戒和尚。馬捕頭說:「本捕頭正拿捉拿此人歸案,你們交給我好了!」從而帶走了無戒和尚,他偷龍轉鳳,將無戒和尚秘密的送到了馬京莊養傷,待為上賓;一個是東海濱上的獨行盜摘星鬼手胡偉,不知怎麼失手被擒,打人了杭州死牢。也為馬主簿看中,用掉包之計,以一個無辜的人換了他出來,送到了三溪口。這兩個黑道上的魔君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既感激馬家父子救命之思,也感激馬家父子待自己為上賓,享受豪華的生活。他們不單成了馬二公子的師父,還給馬二公子傳授武功,也以死圖報馬家的大恩。平常他們不出頭露面,不為人知道,暗中卻了馬家莊的保護神。所以一些路過三溪口的俠義人士或武林高手,聽到了馬二公子的種種劣跡,上門討取公道,準備為百姓除害。
如果來人武功一般,由兩名護院武師打發;要是來人武功上乘,武師敵不了,就由那兩個魔君出手了。這兩個魔君,心狠手辣,武功又高,所以上門來討公道的俠義之士,幾乎都慘死在他們的手中,沒有人能生還。因為重傷逃走的。也為兩個魔君緊緊迫殺不捨,不留一個活口洩露了他們的行藏。尤其是無戒和尚,一旦讓武林人土知道他仍活在世上,首先少林、武當的掌門人就不會放過他。對俠義道上的人,無戒和尚並不怎麼放在眼裡,他最害怕的是神秘的水月宮人會聞風而來,那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最近兩三個月來,無戒和尚又風聞水月宮的人在江湖上出現,在無錫太湖邊上殺了吳三公子、陰陽腔判官和黑麵神鬼子等人,火燒了蠡園的醉月軒、又大鬧常州府,救走了個公孫公子。無成和尚更是深居簡出,不大露面,有什麼事,都由獨行盜胡偉去打發,自己只是在黑夜中出現,以防萬一。
再說小公主茜茜和芸芸第二天—早就離開了臨安城,向人們聽去三溪口的方向,被問話的人是路邊上的一位老者,這位老者驚疑的打量—身男裝的小公主和芸芸,聽出他們是外地口音。見她們年紀不大,主僕兩人長得眉清目秀,不由看看前後,見無人,便問:「公子,你們要去三溪口?」
小公主說:「是啊,望老丈指點!」
「公子是去三溪口訪友尋親?」
「我們是去尋親。」
老人搖搖頭:「小老勸公子不要去三溪口了!」
「哦!?為什麼?」
「三溪口有—座閻王殿。」
「閻王殿!?」
老人又看看前後,輕輕說:「就是馬家莊,馬公子就是一個活閻王!以你們長得這麼秀氣,去了恐遭不幸,說不定還害了你們的那位遠親。」
「老丈,你放心,我們不會惹事的。」
「小老是好心勸公子,你們一定要走,就由這條大道往西南方向走,到了夏禹橋,再一直沿大路往南行,就是三溪口了。」
「多謝老丈指點。」
小公主和芸芸辭過了老丈,沿西南大道而行。夏禹橋離臨安縣城約二十里,不多久就到了,這是一個小市集。她們到一間飯店用飯,這裡的人們,也在紛紛議論青雲鎮嚴府的事,說傲雲寨這一次行動,是明剃了馬捕頭的眼眉,真是太快人心。
小公主又向人打聽去三溪口的道路,那人以驚疑而又警惕的目光望了他們主僕兩人一眼,見芸芸是一個小書童,卻腰懸寶劍,一時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要是傲雲寨的人,那就太好了,萬一不是,是京城來的人,那多是西廠中的人了,那可招惹不得。那人往南一指:「你們要去三溪口,往南直下,過了萬吉鎮,沿一條小溪河向南走,就是三溪口了。」說完,他再也不敢說話,轉頭向自已同伴去說其他話題,再也不提青雲鎮嚴府的事。顯然人們對她們這一對陌生人,有所防備。
小公主和芸芸用罷飯後,又繼續南下。她們在無人處施展輕功,不走大道,卻沿著大道兩旁的山野、樹林,似疾飛的一雙勁鳥,越過萬吉小鎮,直飛三溪口。轉眼之間,她們便在三溪口不遠的山坡樹林中出現了。遙望三溪口,小鎮房屋沿溪而建,另有一座莊院,獨立建築在山岩下的半坡上,地形險要,易守難攻,離三溪口小鎮下到一里之遙。小公主估計,這一座大莊院,可能是人們所說的閻王殿馬家莊了。它居高臨下,雄視腳下三溪口,也雄視四周一帶。這麼一座地形險要的大莊院,就是傲雲寨的人來攻打,恐怕也難以攻得上去。當然,對小公主和芸芸來說,要進這座莊院,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問題是這麼一座大莊院,房屋鱗次櫛比,亭臺樓閣處處,這馬二公子到底在哪一棟房屋裡住?怎麼樣才能殺掉這小土皇帝?
小公主和芸芸正在遙望、打量這座大慶院時,驀然聽到林子外面有人大聲吼道:「快!別讓這小子跑掉了!」
跟著,有一位青年壯士身負重傷,一身是血,踉踉蹌蹌地奔進樹林中來,四下打量,想找一處暫時躲藏的地方。可是他身後幾丈遠的地方,有幾條勁裝的大漢如箭似的躍人樹林。為首的一條大漢,身手十分敏捷,手中提一把雪亮的砍刀,凌空而來,一下越過了這負傷青年壯士的頭頂,攔住了他的去路,猙獰的笑著:「姓汪的,你納命吧!」其他幾條勁裝漢子,頓時將這青年壯土包圍了起來。汪壯士面對死亡,毫無懼色,身雖然受重傷,仍橫劍準備接招。他環視一眼,傲然地說:「快刀杜三,枉你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卻甘作姓馬的鷹犬爪牙,小爺要是不受傷,諒你也不是小爺的對手,有本事的,我們就單獨交鋒!」
一個勁漢說:「杜三爺。別跟這小子多說,砍了他再說。什麼金劍俠,叫他到地府中去打抱不平吧!」
快刀杜三說:「你們散開,讓老子來和他單打獨鬥,叫他死得心服口服。」說著,飛快的一刀朝金劍俠劈來,金劍俠「當」的一聲,將刀擋了回去,身子仍屹立不動。
金劍俠因身受重傷,身體轉動不靈,內力更大打折扣。雖然他劍法一流,終究不能招接杜三那如狂風怒浪的連續八招刀法,眼看他就要慘死在杜三的快刀下,驀然一支利劍倏然而來,將快刀杜三這一絕命的一刀擋了回去,把金劍俠的一條命從鬼門關撿了回來。
杜三吃了一驚,定神一看,眼前站著的竟然是一個乳臭未乾的童子,一臉的天真雅氣,對杜三說:「你這樣的單打獨鬥,可不公平呵!」
這一下,不單是杜三愕異了,就是連金劍俠也驚異起來,這是從哪裡走來的童子?輕出一劍,就能將杜三力壓千斤兇猛的一刀擋了回去,單是這一份內勁就不小,其武功可想而知。其他的幾條勁漢,也怔住了。
杜三睜大眼問:「你是何人?」
來人正是書童打扮的芸芸,她說:「哎!你別問我是誰,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誰打發你來這裡?」
「我來這裡玩,還要準來打發的嗎?你又是誰打發來這裡殺人的?」
「小孩,你給我滾開!不然,我就先殺了你。」
「你這個人怎麼這般的兇惡?動不動就要殺人,可不好呵!」
「你到底走不走?」
「哦!你不殺人了?那好呀!」芸芸轉頭對金劍俠說,「汪公子,我們走吧!」
「他不能走!」杜三喝道。
「他幹嗎不能走的?」
「他一定要死在這裡!」
「你這個人太不講道理了!他傷成這樣,你還要人家死?要是他沒有傷,我也想看看你們誰的本事好,可是他傷成這樣,你還要逼人家交手,太不公平了!」
「小子,你想要什麼樣的公平?」
「等他的傷養好了,你們再交手,那就公平了;要不,我也在你身上劃上幾劍,像他的傷一樣,那也公平。你是讓我在你身上劃幾劍哩,還是讓他去養傷?」突然,一條勁漢從後面一刀向芸芸蓋頂劈來:「老子先讓你這小……」
可是這勁漢的話還沒有說完,刀也沒有劈下,就嘭的一聲,仰後翻倒了,再也爬不起來,因為眉心之中,已中了芸芸—劍。這才是不可思議的—劍,眾人一下都驚駭了,杜三更傻了眼:「你殺了他?」
「沒有呀,是他自己撞在我的劍尖上,不關我的事。」
杜三還沒有說話,其他幾條勁漢,一齊撲了上來,要亂刀分了這小童。這些馬家莊的惡奴、打手,一向在三溪口趾高氣揚,莫人敢惹,現在居然不知從哪裡跑來這麼一個書童,還莫名其妙的殺了自己的—個同伴,現在又聽了他這麼兒句乳臭未乾的話來,怎不大怒?這幾個惡奴,從來沒有看見過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以為這小書童就是武功再好,恐怕也不及自己的護莊武師爺杜三。但是他們完全看錯了,幾把刀齊下,全部落了空,那個小書童突然間不見了蹤影,不知去哪裡了。幾個惡奴正驚愕時,芸芸在樹上笑著說:「你們別到處張望了,我在這裡哩!你們這一群無賴,竟想冷不防的殺我,怨不得我要殺你們了!」說完,人似飛燕驟落,人落劍出,一道道寒光閃過之後,這幾個惡奴,不是死就是重傷倒地,他們還沒有看出芸芸是怎麼出手的哩!這麼一來,連以金劍自負的汪劍客也目瞪口呆。這位小劍俠是那一位高人的弟子,劍法如此的超群絕倫?
快刀杜三更驚駭了:「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哎!我不是叫你別問我麼?」
杜三將刀一擺:「好!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是嗎?那也好,你出招吧!」
杜三知道碰上了勁敵,不敢怠慢,運足了十成的功力,一招猛虎出林,刀快如急電,攔腰劈出。芸芸身輕如燕,輕巧的閃過了杜三的這一快刀,順手出招,招奇式怪,一式中途三變,令杜三避無可避,閃無可閃,急忙就地一滾,躍出丈遠之外。狼狽不堪。
水月宮的劍法,就是不讓對手有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招得手,招招逼進,如影隨形。杜三隻不過是江湖上的一般高手,論單打獨鬥,要是金劍俠不身帶重傷,他連金劍俠也勝不了,怎是芸芸的對手?所以芸芸一連幾招,便在他身上留下了四處劍傷,傷勢不下於金劍俠。芸芸最後停劍不發,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好了!我不殺你,現在你的傷勢和汪公子的差不多,你們之間、可以公平的單打獨鬥了,我絕不插手。」
杜三早已驚得三魂不見了二魂,哪裡還敢回話?身帶重傷慌忙逃出了樹林。沒死的兩個惡奴,也跟著倉皇逃走了,樹林中留下了五具屍體。
金劍俠向芸芸拜謝說:「多謝小俠救命之思。」
「哎!你別謝你,是我家公子叫我來救你的,不關我的事,要謝,你謝我家公子吧!」
金劍俠不禁怔住了。急問:「你家公子在哪裡?讓汪某人當面道謝。」芸芸朝林中叫喚:「公子!你快出來呀!汪公子要當面向你道謝啦!」
小公主本想不出來與金劍俠見面,誰知芸芸這丫頭十分單純,單純得幾乎像一張潔白的紙—樣。芸芸這麼一叫喊,小公主想不出來不行了,只好從林中藏身處走了出來。
金劍俠一看,又傻了眼。起初他以為小劍俠的公子,一定是一個高大威猛,武功極高的漢子,要不就是一位英氣逼人,神蘊異常的成名俠土,誰知他竟然是一位秀才打扮的文雅書生,而且還大不了小劍俠多少,是一個少年。
雖然這樣,金劍俠還是看出了小公主眉梢眼角間處處流露出的一股聰明俊氣,風度十分像富貴王孫公子,不由趨前下拜:「在下汪嗚劍,感謝公子的大思大德。」小公主還禮說:「汪壯土別這樣說,現在你傷勢如何?要不要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