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傷勢雖重,並無大礙,只要服藥,調息幾天就行了。請問公子高姓大名,仙鄉何處?他日容在下登門拜謝。」
芸芸慌忙說:「哎!你千萬別問我家公子姓甚名誰,住在哪裡。我和我家公子,是偷偷跑出來的。」
金劍俠汪鳴劍一時愕然:他們這一對主僕是偷跑出來的?不讓家中父母知道。這麼說,他們不是極負名望的武林世家子弟,就是顯耀王侯人家的公子少爺了,要不,那來這麼好的武功?連一個小小的書童,劍法之高超,足可以與當今武林第—流的上乘劍術名家相煙美。
小公主暗暗埋怨芸芸將這事也說了出來,簡直是一條腸子通到底,什麼也藏不住,今後可要掩住這丫頭的—把嘴才行了,只好說:「請汪壯士見諒,我們有些苦衷,不能說出自己的姓名來。」
「公子既然有苦衷,在下不敢強問。」
「那就好了!請問壯士怎麼招惹了這一夥強人?他們是些什麼人?」
「他們是馬家莊的一夥惡奴,那位杜三,就是馬家莊的一名護院武師,他原是莆田少林寺的一名俗家弟子,在西南武林中頗有些名氣,因貪圖重金,甘願成為馬家莊的鷹犬。」
小公主說:「原來這樣,怪不得他那一路刀法;是少林寺的屠龍刀法,可是練得不好,快是快了,卻破綻百出。我看,以壯士的武夷天罡劍法,足可以取勝,怎麼反傷在他的刀下?」
金劍俠汪鳴劍聽了更是驚訝不已,這樣小小的年紀,竟然熟悉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武功來,不但看出自己是武夷劍派的弟子,更看出了快刀杜三刀法的破綻。他到底是哪一武林世家的弟子?是公孫、歐陽,尉遲?還是慕容世家?可是救自己的書童所抖出來的劍法,那一家也不是。自己也看不出是何門何派的劍法。但他卻回答說:「在下以微末的劍法,的確可以勝得了杜三,但馬家莊裡隱藏了一位武功極高的高手,在下就是傷於他爪下,要不是在下閃得快,連命也沒有了。」小公主奇異:「哦!?馬家莊內還有—位隱藏不露的上乘高手?是誰?壯士知道不?」
汪嗚劍搖搖頭:「在下也不清楚那高手是誰,武功極邪、一雙利爪,可碎石裂金,能將對手的一顆心挖出來,在下接不了他的五招,就給他抓傷左肩。」
「你沒看出他武功來路,會不會是鷹爪門一派的武功?」
「看不出。他的武功似乎比鷹爪門的武功來得更邪,十分的歹毒,而且手快極了,簡直如魔魂鬼影。」
小公主驚訝了,暗想:馬家莊哪來這麼一個高手?又問:「那人長相怎樣有多大的年紀?」
「五十多歲,精瘦異常,外形像一隻老猴子。他為人極傲,一招得手,不追擊,卻讓杜三來追殺在下。」
小公主看了一個金劍俠左肩上的傷口,不但抓去了肉,連肩骨也抓碎了金金劍俠一條左臂完全報廢,今後只能以右手與人交鋒,變成了獨臂俠,這武功確是歹毒邪門。她不由沉吟起來:這精瘦老猴子是誰?當今武林中似沒有這門歹毒的武功。她曾經聽母親說過當今武林中一些一流上乘高手名流,其中有一個號稱摘星鬼手的獨行盜胡偉,有這一門邪功,但他早在八前為神捕戴七逮捕,送往杭州府死牢中,不久被官府押往刑場斬首示眾。
不到現在馬家莊中,卻有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他是誰?難道摘星鬼手沒死?芸芸問:「公子,馬家莊有這麼一個可怕的高手,我們還去不去馬家莊」小公主反問:「你是不是害怕了?」
「公子怕不怕?」
「我怕這老猴子幹嗎?」
「公子不怕,我也不怕。」
金劍俠汪嗚劍怔住了:「你們要去馬家莊殺那馬二公子?」
芸芸說:「是呀!因為我家公子看他不順眼,聽了他的名字也不舒服。」
「兩位小俠能殺了馬二公子,那不啻為這一帶平民百姓除了一大害,可是……」
小公主含笑問:「你是不是說那老猴子十分可怕?」
「在下是有點為兩位擔心。」
「那你幹嗎去招惹了馬家莊的人?」
「在下因路過三溪口,見一群惡奴強搶了一名鄉下女子進莊,在下出於義憤,要他們交出那女子,沒想到馬家莊裡有這麼一位高手,公道沒討回來,幾乎一條命丟在這樹林裡。所以在下勸兩位小心從事才好」
「多謝壯士關心,我們自會小心從事。」小公主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扁瓷瓶來,倒出了兩顆芬芳撲鼻的黑得發亮的小藥丸出來,「壯士,這是我家特製的跌打刀傷良藥,名為烏金丸,你一顆內服,一顆嚼碎敷來傷口處,不出兩三天,你這條左臂就會復原,不然,你這條左臂就殘廢了!」
「不不,公子的救命大恩,在下已感激不盡,怎敢再取良藥?在下自有本門派的跌打刀傷丸。」
「壯士,你不會懷疑我給你的是毒藥吧?」
「公子言重了,公子要殺在下,在舉手之間,何必要用毒藥?既然這樣,在下敬領!」汪鳴劍接過兩顆烏金丸,毫不猶豫,一口將一顆藥丸服下,另一顆嚼碎。敷在自己的左肩上。
小公主對芸芸說:「你去為汪壯士包紮好。」芸芸應了一聲,給這一位俠義道上的金劍俠包紮傷口。一時間,汪鳴劍頓感疼痛大減,不由說道:「公子家的良藥,可算神效極了。」
「壯土,在這兩三日內,你這條手臂可不可能亂動呵!不然好不了,可別怨我。」
「在下緊記在心。」
「好啦!你可以走了,你最好在附近村上人家住下來,要是今夜裡馬家莊火起,壯士可高枕無憂,安心養傷,要不,壯士最好在天亮之前,離開這裡,遠走高飛。」
「兩位真的去闖馬家莊?」
「壯士一個人都敢去闖,我們兩人,為何不敢闖?好了,你快走吧!我們走啦?」
小公主和芸芸離開樹林,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僻靜地方,小公主問芸芸:「丫頭,你打算怎麼闖?」
「小姐!你看我怎麼闖?」
「你最好恢復你原來的面貌,像闖夏家莊那樣闖法。」
「小姐,那你呢?」
「丫頭,我在暗中護著你,或者先去馬家莊放一把火。」
「小姐,那你小心了!」
「丫頭,你更應該小心才是,萬一戰不了那位高手,先行逃走,我會接應你的。」
「好的,小姐,你別丟下我不管了!」
「丫頭,你說到哪裡去了?我怎會丟下你不管的?我就是丟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會丟下你。」
「小姐,你千萬別這樣說。」
「丫頭,快換裝吧。」
於是,芸芸又恢復了天真無邪,稚氣大膽的綠衣少女,直奔馬家莊而去。她一上披,便有四個兇惡的打手閃了出來,奇異的打量這位明麗天真的少女。—個惡奴色迷迷地不懷好意問:「小姑娘。你要去哪裡?」
「這是馬家莊嗎?」
「不錯!這裡正是馬家莊,你要找誰?」
「我要找馬二公子呀!」
「你找我家二少爺幹嗎?」
「我要殺他。」
「什麼!?你要殺他?」
「是呀!因為我家主人礁他不顧眼的,所以叫我來殺他。」
四個惡奴聽了愕然相視,幾乎疑心自己聽錯了,要不就是這小丫頭瘋了就是杭州的知府大人,也不敢說出這樣無稽荒唐的話來。那個惡奴一瞪眼「小丫頭,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聽聽。」
芸芸說:「你們沒聽清?我是來殺你們的馬家三公子呀!你們叫他出來給我殺好了!」
眾惡奴聽清楚了,一個喝道:「小丫頭,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膽、老虎心,敢跑來這裡說瘋話?」
菩芸說:「我是說真的,不是瘋話,而且我也沒吃過豹子膽、老虎心呵!殺你家的馬二公子,要吃豹子膽、老虎心嗎?」
眾惡級真的疑心芸芸瘋了!要是一個正常的人,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個惡奴說:「別管她是不是瘋了,先將她抓起來,去見總管再說。」
二個惡奴便伸手去抓芸芸,芸芸突然利劍出鞘,寒光一閃,這兩惡奴的手臂一齊飛了出去。想不到這瘋丫頭真的會殺人,眾惡奴一個又傻了跟,怔了怔。—個惡級拔出刀,吼道:「小丫頭,你敢傷人,老子先砍了你。」舉刀就向芸芸劈來。可是這惡奴的結果更慘,不是手臂飛了出去,而是自己的腦袋飛了出去,嚇得另一個惡奴飛也似的奔上了土坡,向馬二公子報告。守著馬家莊大門的四位勁漢見這惡奴神色慌張的奔了上來,急問:「出了什麼事?」
「不好!不知從哪裡來了一個瘋丫頭,聲言要殺二少爺,在半坡上殺了我們一個,傷了兩個。快快,你們快向總管和武師報告,我去報告二少爺。
四條勁漢愕然:「是一個瘋丫頭?」
「是,是,就是一個瘋了的毛小丫頭!」
「她現在哪裡?」
一個銀鈐般的少女聲響起來:「我在這裡啦!」
四條勁漢一看。一位綠衣少女,不知幾時,出現在大門外的飛簷上,迎著晚風而立,裙帶飄飄、宛如仙女。
那惡奴急忙說:「就是她!就是她!」
芸芸飄然而下:「你還不去向你家的馬二公子報告,在這裡等幹嗎?」
四條守門的勁漢更愕異了,其中一個問:「你要來殺我家二少爺?」
「是!」
門條勁漢相視一跟,感到這位綠衣瘋丫頭神不知鬼不覺的竟然出現在飛簷之上,其身手一定不凡。他們相視一眼,暗傳心意,突然一齊拔刀,四下分散。其中一名勁漢首先發難、刀如秋水湧出,向芸芸砍來、跟著其他三把刀,認各自不同的方向劈出這四個勁漢,對付一般的武林人士,仍可以交鋒十多個回合,但他們碰上的是水月宮的人。何況芸芸存心是來大開殺戒,毫不手軟、逍遙步、水影劍法一抖出,只出三招,四條勁漢便倒下了三個,全部魂歸西天,剩下的一位,大腿、右手臂,都中了芸芸的一劍,倒在地下爬不起來,他是僥倖能在芸芸劍下活下來的一個人。
大門口的交鋒,早已驚動了裡面當值的另一位護院武師洪五。快刀杜三帶傷逃回來以後,向馬二公子報告,說有一位書童打扮的少年,救走了金劍俠汪鳴劍,殺了五名打手,重傷了自己。當時摘星鬼手胡偉和馬二公子正在大廳上等候杜三將金劍俠捉回來,聽杜三這麼一說,一時怔住了,跟著馬二公子勃然大怒,暗想;誰敢那麼大膽,敢傷了自己的擴院武師,殺死了自己的人,救走了自己要捉的人?他冷冷的問:「那書童是什麼人?」
「他沒說。」
「那小子現在哪裡?」
「我逃走時,他和金劍俠仍在那片樹林裡,現在不知走了沒有。」
馬二公子說:「叫洪武師帶二十多人前去那樹林裡搜捕,務必將他們活捉回來、我要看看那小子是什麼人!」
摘星鬼胡偉說:「二公子,我看不用了,就是洪教頭去,也沒有用。」
馬二公於問:「胡師父、你老的意思……」
胡偉說:「這位書童能在幾招之內傷了杜教頭,殺了五個人,必須是一位不可輕視的高手,他既然有心救了姓汪的小子,必然會上門來尋事,叫洪教頭帶人四下巡察,提防他到來。」
「胡師父,那小子敢來闖馬家莊?」
「老夫不會看錯,二公子,我們等著他好了!」
「他要敢來,我要活剝了他的一層皮!
這樣,洪五帶子一批打手,在大院內巡視,剛巡到大門時。便聽到了大門外的交鎊和慘叫聲,心頭一徵:難道那書童真的不怕死,找上門來了子他急忙帶人出來,一看,守門的四名打手,己死了三個,重傷了一個,那名上坡報信的惡奴,似木雞般的呆在…邊不能動了。
洪五再看來人,竟然是一位毛丫頭,不是什麼書童,又怔住了,跟著大怒:「你是什麼人;敢來馬家莊撒野,是不想活了?」
芸芸瞅了他一眼,問:「你就是馬二公子麼?」
一個打手說:「這是我們的洪教頭。」
芸芸有點失望的說:「原來你不是馬二公子,你們叫馬二公子出來吧!
我不是來殺你們的。而是來殺馬二公子。」
「你敢來殺我們的二少爺?」
「我不來殺他,跑來這裡幹嗎?」
洪五大喝一聲:「上!給我將這小丫頭活捉了去見二少爺。」
「哎!你門別亂來,別逼得我又殺了你們或傷了你們!」
洪五更怒道:「上!」
有十名打手,一齊提棍齊上,意圖將芸掃倒了活捉。洪五在江湖上是使棍的高手,號稱「一棍翻天」,所以他教的打手,一律學棍法。杜三教的刀級打手,一律學刀法。所以馬家莊有二支打手隊,棍隊和刀隊。每一隊都有三十六名打手。馬家莊在今天的一天中,先是金劍俠上門討公道,後是芸芸直接來挑釁刀隊在這一天之內,傷亡了大半,連刀隊的教頭杜三也身負重傷不能再交鋒刀隊所剩下來的人只有十名。基本守護馬家莊的只有棍隊了。
棍是長兵器,在武林中,可以說是最原始的兵器之一,但棍法靈活多變長攻近救都可以,不同刀劍之類的短兵器,只利於近身搏鬥。棍、槍長鞭都著重長攻,而棍的打出,又聲威頗猛,所謂槍刺一條線,棍打一大片,在一人戰群敵時,棍就發揮了不可想像的威力。
馬家莊財雄勢大,打手們所使用的棍,都是一色的熟銅棍,除了寶刀寶劍,可以削斷它之外,一般的兵器,對銅棍毫無辦法,不能損傷它半毫。
芸芸見幾條棍齊來,以水月宮的輕功縱上了瓦面夕她輕靈像得雲雀一般。洪五一見,喝聲:「小丫頭,你別想逃走!」也跟著縱上了瓦面,提棍直取芸芸!在瓦面上交鋒,除了身子靈活之外,而輕功極好的人,往往佔絕對的優勢、瓦面上不同平地,腳步重便踩穿了瓦面,腳步不穩,別說交鋒,瓦面滑弄得不好,更會自己翻倒了,滾下了屋。洪五仗著自己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輕功自然不在話下,擔心芸芸逃走了,便跟了上來,急於捉活了這小丫頭去見馬二公子領功。他教的那一批對手,兒乎沒一個會輕功能躍上瓦面上來,形成了他與芸芸單打獨鬥的場面。
芸芸水月宮的扶搖直上輕功,可以說是獨步武林的上乘輕功,與山西龍門薛家的幻影輕輕功互相爭輝。薛家的幻影功在於異常的敏捷,似在駕風而行,而水月富的扶括輕功,是平地而升,踩雲而上,可以凌空隨意變化。芸芸別說在瓦面上,就是在萬頃波濤上,也可以縱躍自由來往,所以在瓦面上交手不到三回合,芸芸便一劍刺中洪五的跳環穴位。因著左手玉掌一拍,洪五便給拍下了瓦面,「轟」的一聲,似山一樣的摔在地上,幾乎摔得洪五半死。
這位江湖使棍的高手,並不是不堪一擊,而主要是芸芸在輕功上佔了極大的優勢,輕而易舉的將他拍了下來,洪五摔下來,眾打手全震驚了,有的慌忙去扶起洪五逃走,有的飛快的跑去向馬二公子報告。有的持棍圍攻躍下的芸芸。芸芸展了水月宮的絕技之一逍遙步法,在十多條棍影之中左穿右插,上下輕縱飛躍,轉眼之間,這個多個打手不是斷手摺腳,便是命歸黃泉,無一倖免。
驀然有人厲喝一聲:「給我住手!」
芸芸一看,從裡面擁出了一群提刀提棍的勁裝武士,護著一位年約二十多歲的公子,他腰懸寶劍,鐵青丁面孔,出現在大門口的石階上,這位公子的身後,還有一位模樣似猴子的精瘦老者,太陽穴位高高突起,顯然這位老者的內功修煉,已達到了上乘的境地。
芸芸也一下意識到是馬二公子和那位所謂的隱藏的高手老猴子出來了,再也不敢大意,凝神應戰。
馬二公子厲聲喝問:「誰打發你這小丫頭來這裡鬧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芸芸不答,側頭而問:「你是所謂的馬二公子吧?」
「大膽!見了本公子還不下跪求饒?」
「你真的是馬二公子?這裡的小士皇帝?」
「不錯!我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你千萬可別騙我呵!」
摘星鬼手胡偉見芸芸一派天真,顯然她是一個初出道的雛兒,不諳武林、江湖的上事,甚至沒見過什麼世面,心下奇異了,忍不住森森地問:「你來找馬二公幹什麼?」
「我要殺他呀!」
馬二公子一聽大怒:「什麼!?你要來殺本少爺?」
摘星鬼手胡偉說:「二公子,先息怒,待老夫問清楚後,再捉她也未遲。」他轉問芸芸:「誰叫你來殺馬二公子?」
「我家主人呀!」
「你家主人是誰?」
「哎!這個我可不能說出來的。」
胡偉忍住氣再問:「你家主人為什麼要殺馬二公子?」
「我不知道,我家主人說,她看馬二公子不順眼。」
「就憑這麼個理由?」
「還有,她聽了馬二公子的名,心裡也不舒服,要我來殺了馬二公子,她心裡才高興。」
「還有沒有其他理由?」胡偉目露殺機。
芸芸說:「這還不夠嗎?還要什麼理由呢?」芸芸這樣的回答,幾乎氣爆了馬二公子的肚皮,就是連老於江湖的摘星鬼手獨行盜,也啼笑皆非,驚愕異常,世上哪有這般殺人的道理?不顧眼,不舒服,就要把人殺掉?就是當今的皇帝老子,也不會以這樣的理由殺人。要是她說是為民除害,伸張人間正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馬二公子說:「師父,別跟這傻丫頭說廢話,讓我提了這丫頭,不怕她主人不出來。」
馬二公子仗著無戒和尚和摘星鬼手傳給他的所謂絕技,要顯示下自己的武功,便親自出手了。他一向自以為自己的武功勝過兩位護院的武師,的確,他與兩位武師比武過招時,往往殺得兩位武師手忙腳亂,自願服輸。他哪裡知道兩位武師是有意讓他的。於是,他以為自己的武功,除了兩位師父外,在浙江一地是隻好的了。何況他兄長馬捕頭不知從哪裡弄到的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交給了他防身,他感到自己如虎添翼,更助長了他的驕傲,目空一切。現在他聽了芸芸的話,早已氣爆了,非要親自動手,將芸芸活抓過來,扒光了衣服,滿足了自己的淫慾後再把她吊在樹上。他將寶劍一亮:「死丫頭,看你怎麼殺本少爺。」
寶劍出鞘,藍光流動,光華奪目。芸芸一看,有點喜悅的說:「你這把劍頂好的啊!」
馬二公子說:「不錯!它其利如風,砍下你的腦袋來,半點也不會痛。」
「真的嗎;你不會騙我吧?」
馬二公子對芸芸的天真爛漫的說話動心了,心暗想:這是從哪裡跑來的一個憨丫頭,姿色不錯,神態可掬,武功又好,有她在自己身邊,會添了不少的樂趣,便說:「丫頭,你跟著我吧,別跟你家的主人了。」
「哎!我是來殺你的,跟你幹嗎?」
馬二公子又大怒:「死丫頭!那你去死吧!」一劍揮出,這是佛門的伏魔劍法。
芸芸好奇的想看看他這把寶劍鋒不鋒利,不閃身,舉劍相迎。「當」的一聲,芸芸的利劍頓時給宅劍削去了一小截,變成了一把沒劍尖的平頭劍了。
芸芸急忙躍開,驚訝的喊:「真的是一把寶劍呀!」
「丫頭,你現在跪下求饒也不遲,只要你今夜伺候得本少爺快活,本少爺可饒你一死。」
「不行哪!我是非殺了你不可,不然我無法向我家主人交代,她會罵我的。」馬二公子大怒,縱上又是一劍劈出。芸芸不敢再以殘劍相迎了,以逍遙步閃開。馬二公子步步進逼,喝令自己身邊的衛士,團團圍住芸芸,別讓她逃跑了。只有摘星鬼手胡偉,看出了芸芸武功不凡,連忙說:「二公子,別大意了,小心這丫頭。」
果然,芸芸閃過馬二公子的幾招後,以殘劍反擊了,身似彩蝶紛飛,劍如游龍時隱時現,馬二公子雖然學的是佛門的伏魔劍法,也是武林中的一門上乘劍法。但馬二公子一來沒有什麼學武的慧根,二來身子又幾乎給酒色掏空了,他其實不是杜三、洪五兩位武師的劉手,只不過仗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而已。加上芸芸一心想奪下他手中的寶劍,再用寶劍砍下他的腦袋來,所以不出殺招,只以逍遙步、水影劍法的一些虛招應付,先想將這馬二公子弄得暈頭轉向,然後下手奪劍。她瞭解當時的情景,自己要是一下殺了馬二公子,那位老猴子般的高手必然會出手相救,說不定寶劍也奪不成了,馬二公子給芸芸的身影、劍法、如實似虛的招式弄得煩躁起來,因為自己—連十多招,竟然沒—招能刺中、劃傷對手的,他—邊揮劍—邊吼道:「死丫頭,你有本事就別躲來閃去,弄得本少爺火起,只有先殺了你。」
芸芸感到這是時候了,有意一劍向馬二公子劈去,馬二公子舉劍一迎,「當」的一聲,又將芸芸手中的劍削去了一大截,弄得芸芸的劍,變成一把禿頭的匕首子。馬二公子大喜:「賤丫頭,你等死吧!」誰知他高興得太早了。芸芸將殘劍一丟,左手一招,玲瓏掌拍出,右手一招無影手抖來,輕輕巧巧的將馬二公子手中中寶劍奪了過來,順勢一揮,頓時劃傷了馬二公子。芸芸想再補上一劍,將他的腦袋砍下來,摘星鬼手胡偉看得大驚,厲喝一聲,如平地一聲響雷,震得入耳欲聾。跟著身似隼鷹,凌空撲到,一雙利爪,向芸芸頭頂、肩背抓來。芸芸顧不得殺受傷的馬二公子了,閃身避開摘星鬼手,舉劍相迎。要不是芸芸手中有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搞星鬼手完全可以憑自己的一身內力,將劍折成幾段。但是對這把寶劍,有所顧忌,不敢輕易伸手去抓,急忙縮手,雙腳凌空朝芸芸踢出,芸芸身形似彩蝶飛開。
也在這時,幾個衛士將馬二公子救走了,芸芸一見,再不與摘星鬼手交鋒,轉而去追殺馬二公子。兩個衛士拼死相攔,轉眼給芸芸劈翻,正是因為這樣一阻,撞星鬼手又凌空撲來,纏住芸芸不能脫身,讓馬二公子跑掉了。
摘星鬼手不愧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魔君,輕功極俊,爪法神出鬼沒,轉眼之司,芸芸與他就打得難解難分,雙方都身如飛魂幻影,上縱下躍,左飛右躍,令馬家莊的一夥惡奴、打手無法上前,因為他們沒辦法分出誰是誰來,害怕傷了胡偉,幫倒忙。
當芸芸與摘星鬼手打得難解難分之時,馬家莊後院突然火光沖天而起,而且不是一處火頭,而是四五處火頭並起,剎那間變成了熊熊大火,頓時弄得馬家莊雞飛狗走,所有馬家莊的人員驚呼叫喚。這是小公主茜茜暗中見芸芸已奪過了馬二公子手中的寶劍,便溜進馬家莊後院內眷們所住的地方,一連放起幾把火來。交鋒中的摘星鬼手見戰不下芸芸,又見馬家莊四處火起,不由心亂了,一邊出手一邊問:「小丫頭,你們來了多少人?」
芸芸說:「我不知道呵!老猴子,你受死吧!我殺不了馬二公子,只好先殺你這個老猴子了!」
胡偉大怒:「小丫頭,太放肆了,老夫拼死也要殺了你解恨!」
也在這個時候,一個驚恐的聲音厲喝道:「小子,你敢殺了馬二公子?佛爺是非取了你的人頭不可。」這是淫僧無戒和尚驚恐又憤怒的厲喝聲,從裡面傳了出來,蓋過了馬家莊內所有一切的響聲。顯然馬二公子沒有逃脫大難,在後院裡給小公主茜茜殺掉了。
胡偉更是心頭大亂,他和淫僧無戒和尚,就是奉了馬家父兄之命來保護這個小士皇帝和馬家莊的,想不到馬二公子不知給什麼人殺掉了,馬家莊眼看快給大火毀於一炬,夷為平地,自己還有何而目去見馬二公子的父兄?
芸芸說:「好啦!馬二公子給我家公子殺掉了,老猴子。你也去死吧!」芸芸話一落,公主茜茜己從裡面跑了出來,一手提刀,一手提了一個人頭。胡偉一看,那顆人頭不是馬二公子又是誰?他頓時驚怔得半晌不能出聲。小公主茜茜對芸芸說:「丫頭,馬二公子我已經殺了,我們走吧!裡面還有一個肥胖的老和尚,武功也極好的,兇惡異常。」
芸芸問:「這個老猴子我們不殺了麼?」
「快走,大火快要燒到這裡來了。」
的確,沖天的大火,燙人的熱浪,已逼近了,大火已燒了大門兩旁的迴廊和廂房。芸芸說:「好的,我們走!」
胡偉陰森森的說:「你們將二少爺的人頭提去哪裡?」
芸芸也問:「公子,這顆人頭髒兮兮的,丟了它吧!還帶去哪裡?」
小公主說:「我要帶它到三溪口鎮門掛起來。這樣我就眼順了,心裡也就舒服得多了。」
說時,一個肥胖老和尚從大火裡衝了出來,如一隻大怪鳥,越過了他們攔住了她們的下坡路口,猙獰地說:「小子,你還想走?跟佛爺躺下來!」
芸芸說:「公子,這個老和尚真是兇惡,他哪裡是一個出家人?簡直是一頭野獸。」
無戒和尚一把鑌鐵的大戒刀直朝芸芸兇惡的劈出,刀的威刀,不知比快刀杜三威猛了多少倍。芸芸舉劍迎招,「當」的一聲,一股強大的內勁,震得芸芸手臂都麻本了,一把寶劍險些給震飛出去,可是無戒和尚的大戒刀,卻給寶劍削斷了,手中拿著的是一把斷刀,同時也愕住了。小公主趁機將馬二公子的人頭向他撲面扔去。當無戒和尚慌忙避開時,小公主人刀並進,驟然殺到,刀當劍用,一刀削來,出奇不意的在他肥胖的身上添上了一道刀痕,無戒和尚又驚又怒,當小公主第二刀揮出,他就地一滾,拾起了地上的一把棄刀,便與小公主廝殺起來,小公主知道這和尚內力深厚,以輕巧靈活的身形,不與他拼內力,而是一沾即走,一走又回,虛虛實實的與他周旋。
在另一邊,芸芸也與急壞了的摘星鬼手又拼殺起來,而馬家莊的惡奴、打手,見殺了馬二公子,早己心無鬥志,有的去大火中搶金銀珠寶,準備帶一筆財富逃命;有的護著馬二公子的家小和丫鬟們脫離火場。有的扶著受傷的杜三、洪五到安全的地方,沒有一個來相助摘星鬼手和無戒和尚,其實他們也明白,就是相助也無從下手,說不定連自己的命也斷送了。無戒和尚和小公主交手幾招之後,一見小公主抖出的竟是水月宮的幾門絕招:追逐步、水影劍法、扶搖輕功,一下又震驚了:「你,你、你是水月宮的人?」
小公主一邊出招一邊說:「胖和尚,你既然知道我是水月宮的人,就知道水月宮的規矩啦!一交鋒後從來不讓一個活人活著走了出去,以免洩露了水月宮人的秘密,肥和尚,本來我不想殺你,是你逼著我非殺你不可了!」
「哼!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殺得了本佛爺麼?」
「是嗎?那你不試試看,看我殺不殺得了你。胖和尚,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怎知道水月宮的武功?」小公主一連幾招水影劍法抖出,刀當劍使,其招更怪。水影劍法本來是變幻莫測的一門上乘劍法,小公主在母親上官官主的精心調教之下,劍法遠遠在芸芸之上,加上小公主人又機敏異常,不按正常交鋒,就變得詭異非常,這幾招精湛無比的劍法抖出之後,又在無戒和尚身上添上三條刀傷,無戒和尚先是心怯,這時更無鬥志了,便想逃命了。
這個淫僧,本來不準小公主逃走,現在反而自己想逃命了。小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意,說:「哎!你別打算想跑的。」
馬二公子死了,你怎向他的父兄交代?他父兄能放過你嗎?無戒和尚到底能否逃生?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