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隱俠傳奇》小說信息

第十四回 深山婦人(第2頁,共2頁)

字體:

「孩子,那麼說來,你家少爺離奇的失蹤,是任家的人在暗中搞鬼了,再不會有錯。」

「前輩,我立刻找他們去。」

「孩子,你怎麼還是這麼衝動?就是明知是他們乾的,更不能去。」

「前輩,為什麼更不能去?」

「他們本來還以為你不知道他們的陰謀詭計,所以才沒有向你下手;現在你去向你們要人,那不是告訴了他們,你知道他們的詭計了,還不殺了你滅口?甚至毀屍滅跡,就算公孫家的人來問,他們也會說你為了尋找少爺獨自走了,不知道去了那裡。」

小丹完全震住了,他想不到人間有人這麼的兇殘險惡。中年婦人又說:「孩子,你知不知道任家為什麼不向你下手?」

小丹幾乎機械的問:「為什麼?」

「他們以為你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一來可以旁敲側擊,從你口中找出一些線索來,二來留下你這個活口,可以向公孫世家有個交代,你親眼看到你少爺莫名妙其的失蹤,他們已盡了全力,去尋找你少爺,這樣,你家大少爺只有感謝姓任的。而責備你看不住你的少爺。」

小丹更是出聲不得,半響才問以:「前輩,現在我怎麼辦?」

「孩子!現在你的處境非常危險,看來任家已四處派了人手,守住通往各出的大道小徑。誓必要將你捉回去,剛才那兩個渾蛋,是朝街口一帶去了。孩子,萬—你不慎給任家的人捉了去。你千萬要裝著什麼也不知道,只一口說你自己出來尋找少爺的,或許你還有—線生存的希望。最好你還是想盡辦法逃出這一帶,回去無錫,向你家太少爺稟報實情,這樣,他們就是以後殺了你也無作用,不過,這也不是—個安全的辦法。」

「還不安全?」

「姓任的這麼老奸巨滑,他可能派出人手,在無錫附近的來往通道,等侯你的出現。恐怕你沒有看見公孫家的人,他們就先將你殺了。所以你先別急於趕回無惕,在外面隱姓埋名,化裝改容,呆一年半載。等事情冷淡下來,才悄悄的回去,這才是萬全之策。」

「前輩,那我家少爺怎麼辦?」

「你家少爺,這時已不知給他們秘密帶哪裡,憑你一個人,是怎麼也找不到的,但願你少爺吉人天相,大難不死。不過,要是落到了東、西兩廠的手上,活下來的機會甚是渺茫。」

小丹叫起來:「要是我家少爺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孩子,你就是死了也沒有用,那麼你家少爺的冤枉,就永遠無人知道,孩子,你應該留下有用之身,為你家少爺報仇雪恨才是,不然,就讓任家的人逍遙法外了。他的俠義偽面孔,再沒人去揭穿。」

小丹激動的說:「多謝前輩的教導。」

「孩子,現在你打算去哪裡?」

「我打算翻過嶺,到黃山去,依照前輩的教導,隱姓埋名,呆個一年半載才悄悄回去無錫見我家的大少爺。」

「孩子,既然這樣,你不如在我這裡隱藏下來好。一來可以就近觀察任家的舉動,暗暗找機會打聽你家少爺的下落;二來在這一年半載裡勤練武功,以備日後所用。孩子,以你現在的武功,不但不是姓任的對手,也不可以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

小丹激動而拜:「要是前輩肯收留小人,小人永世難忘。」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丹。」

「孩子,你今後在別人面前,別再用這兩個字了,你要是不嫌棄我,就認我為你的乾媽,改名為山虎,我可以傳授你一些防身對敵的武功,你認為怎樣?」

小丹更是大喜而說:「母親在上,請受孩兒山虎一拜。」說完,就跪下叩頭。

喜得婦人慌忙將他扶起來:「孩兒!行了,不用行這麼大禮了!」

小姑娘也高興的說:「媽媽,那我不是有了一個哥哥嗎?」

「不錯,他今後就是你的山虎哥哥,你可別欺負你的山虎哥哥,懂嗎?」

「我會欺負他嗎?」

「你不欺負就好了,今後你就與山虎哥哥一塊練武學藝,閒時就上山砍柴,打獵,可不能……」婦人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凝神側耳傾聽,說:「又有人朝這裡來了!看來又是任家的人。山花,你帶你哥哥到後面的柴草堆裡先藏起來,記住,不論發生了什麼事,都不可出來。」

「媽媽,我知道。」山花應著,對小丹說:「哥,我們快走!」她拉了小丹從後門出去,果然有一大堆柴草,堆得像一間小屋子一樣。山花取出了中間的一捆草,叫小丹鑽了進去,說:「哥哥,柴草下還有一個木版蓋著,有人要是來搜柴草,你拿開木版,跳進地洞裡,然後蓋上木版就可以了!」

「妹妹,你不躲躲麼?」

「他們又不是捉我,我躲幹嗎?」

「這個地洞是專門用來藏人的?」

「不!是我們冬天用來貯存紅薯、芋頭的,當然也可以藏人,沒人來搜柴草,你就不用躲進地洞裡去了。記住,你千萬別自己爬出來。我來叫你時,你才可以出來。」

「好的,我不爬出來。」

山花又將那捆柴草填上,便走開了。

小丹藏在柴草堆裡,躺在軟柔柔的柴草上,覺得蠻舒服的,心想:任傢什麼人又來追蹤自己了?他透過柴草中的一些縫隙,可以看到門外的那一條山間小徑。不久,果然有三條漢子在小徑出現了。小丹在柴草堆裡一看,帶頭的正是任家大院的管家任禮,小丹怎麼也想不到是他帶人來追蹤自己的。

本來一座大院,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廝,用不了這麼興師動眾的出來追拿,何況小丹又不是任家的人,更沒有偷任家的任何財物,何必這麼小題大做?頂多派一兩個家人出來尋找一下就算了。現在,任家接連派出人來,連大管家也出動了,可見事情並不尋常。

小丹心想:這個任大俠真的像自己乾媽所說,是一個陰險的偽君子?真是他暗中設計謀害自己的少爺?這件事情太可怕了,令人不敢去相信,但乾媽所說的又的確在情在理,不由人不去相信。小丹不由想起水月宮的小公主茜茜和芸芸姑娘,要是有她們兩個人在,必然會找到自己少爺的下落,將少爺救出來,可惜她們都不在,就是有江太俠神鞭叟在也好,少爺也不會出事,現在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論武功沒有武功,論機靈沒有機靈,論江湖經歷也沒有,怎麼去救自己少爺呢?按照乾媽所說,現在自己的性命也難保,別說去救自己的少爺了,何況又不知道少爺去了哪裡,現在什麼地方。

這時,他聽到任禮和自己乾媽的對話,任禮似乎十分有禮貌的說:「請問大嫂,有沒看有見一個十三四歲,書童打扮的少年,曾經來過你們這裡?」

乾媽冷淡的說:「對不起,我們這處荒涼的山溝溝,既不是什麼南北來往的大道,除了我們一家人外,誰又跑來這裡了?你們想要找人,到別處去問!」這種冷淡的口吻,可以說是拒絕任禮的詢問,再免開尊口。

一位任家的隨行武士,為這位山婦的口吻激怒了,他認為她對自己的總管太不尊重。任家在這一帶,是有頭有面的人物,連縣官老爺也給面三分,熱情相待,而這位荒野山婦,顯然不將總管禮大爺看在眼裡,太不像話了!所以他喝著中年婦人:「山婆子!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竟敢這樣對我們說話?」

「你們是什麼人了?」

「這是任大俠家中的總管禮大爺。」

「小婦人陋聞寡見,不知什麼是任大俠,也沒聽說過什麼禮大爺的,小婦人眼裡只認得你們是來找人的。」

「什麼!?你連我家老爺任大俠也不知道?」

「這有什麼出奇了?小婦人連縣官老爺也不知道,你家老爺難道比縣官老爺還大麼,一定要認得不可?不知道不認識,就犯了法嗎?」

「你!」

任禮連忙喝退了這個仗勢凌人的武士,對中年婦人說:「大嫂,我手下弟兄不會說話,請原諒,我是來這裡尋找那個書童,只是來向大嫂打聽一下。」

「我說沒看見就沒看見,你們到別處去打聽,我要翻土種菜,沒時間陪你們,請走開!」

這一下,連任禮也生氣了,哪個武士更是忍不住,喝聲:「你這個山婆娘!看來不教訓你一下,你不知道今後怎麼對我們總管禮大爺說話!」

中年婦人更冷冷地說:「我看你們不是來找人的,是來找事的。好,就看看你們怎麼來教訓我。」

那個武士正想出手,又給任禮喝住了:「我們的事巳夠多的了,你還想多一事?給我退下,不得對大嫂無禮。」

任禮看見這位深山婦人,面對自己和兩個佩劍武士,居然沒半點懼色,暗暗奇異。心想:一個婦女敢在這麼—處荒涼的山溝里居住,看來要是沒有一身的本領,恐怕也有—些異能,才能這樣毫無懼色,所以他又喝住了自己的武士,對中年婦人說:「大嫂。我們在山頭上,發現了—些人走過的足跡,而且朝這裡走來的,所以才向大嫂打聽,希望大嫂能實情相告。」

「不錯,不久之前,是確有人來過了這裡。」

任禮急問:「是不是一個書僮?」

「不是!是與你跟前這兩個不懂得尊重人的渾蛋—樣,一來這裡就呼三喝四,老孃將他們扔了出去。」

武士一怔問:「什麼!?你扔了他們?」

「不錯,老孃沒殺了他們,已算他們大命了!你這個渾蛋,老孃要不看在你們總管還懂得稱我一聲‘大嫂’的份上,老孃也早將你這個渾蛋扔了。」

武士的一張臉,變得難看了。「哼?」了—聲:「看來你會武功了!」

「老孃要不是會兩下,敢在這深山野嶺中的山溝溝住麼?」

「看來你一定是個大盜婆娘!」

山花在旁忍不住:「我看你們才是—夥大賊!」

中年婦人說:「山花,你閃到一邊去!」跟著揚眉問武士:「混蛋,你說什麼?給老孃再說一次。」

「我說你是大盜婆……」

喊那武士的話還沒說完,「啪啪」兩聲,便捱了兩個耳光,颳得他眼前一陣金星亂飛,連大牙也被打掉兩顆!

婦人說:「剛才你叫老孃是山婆子,老孃容忍了,現在你敢誣良為盜。老孃不教訓你這個狗奴才,你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任禮所帶來的的兩位任家武士,是任家大院眾武士中武功較好的了,平時一向不將貧苦平民百姓看在眼裡,自然更不將一個深山婆娘放在眼裡了。

現在在總管面前,突然捱了兩個耳光,那裡還能受得了,自己今後還能在任家抬得起頭?他老羞成怒,惡膽向外生,突然拔出劍,吼到:「老子先將船這婆娘打人的手砍了下來!」—劍就向婦人劈出,十分兇猛。

任禮這時臉色也不好看了,正所謂打狗還看主人面,自己這名武士雖然不對,出口傷人。但也感到這婦人太傲慢了,敢在自己面前打自己的手下,不但對自己極不尊重。也太不將自己看在眼裡,所以這名武士出乎,他不但不出聲制止,還示意另—武士,上前聯手進攻。任禮真要教訓這個婦人,不然以為任家的人是好欺負的,那任家在淳安縣一帶,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另—名武士在禮的暗中示意下,也拔劍上前刺出。說:「大膽婆娘,你敢打我的同件,老子也要教訓一下你了。」

這兩名任家武士,進招還不到五招,他們根本看不出這山婦是什麼身發和怎麼出手,自己手中之劍便脫手飛了出去。自己身體也給婦人揪了起來,幾乎同時給扔出了籬笆之外,摔得半晌爬不起來。

這一下,任禮也看得傻了眼,他看出這婦人是有本事的人,所以才暗示手下聯手進攻。但他想不到這婦人竟然是一位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武功出乎意料之高,他很有自知之明,就是現在自己出手,也是自取其辱。

婦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不出手麼?」

任禮慌忙—揖:「原來大嫂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和得罪了,請原諒。」

「晤,那你走吧!今後總管最好管教一下任家的走狗奴才,對貧苦人家的嚴民百姓,放尊重一點,不可任意去侮辱別人。」

「大嫂教訓極是,在下今後一定多約束手下。」任禮說完,告辭而出,對那兩個剛剛掙扎爬起來的武士說的:「你們兩個簡直是丟人獻醜,還不快跟我走?」

這兩個武士那還敢出聲,拉頭牽耳地灰溜溜的走了。可以說這是任家的人最不光彩的—件事情,在一個不見名傳的山婦前面,敗得這樣的慘。

中年婦人—直目送他們登上對面的山頭消失在山坳中,才打發自己的女兒,將小丹叫出來。山花叫了幾聲,不見柴草堆中有什麼反應和動靜,心下奇異:山虎跑去哪裡了?還是躲進地洞去了?

山花慌忙將那捆柴草搬了下來,爬進柴堆裡去看。這個柴草堆堆得巧妙,中間有個不小的空間、有一處直達地面,不但可以藏一個人,就是同時藏兩三個人都行,山花進去一看,只見小丹躺在柴草堆中,呼呼的睡著了。

原來小丹—直聚精會神的傾聽外面的動靜,—直看見任禮罵著兩個武士離外後。感到已經沒事,便放心在柴草堆裡躺下來。大概他昨夜一直到現在沒睡過,所以—閉上眼睛,竟然睡著了,連山花的叫聲也聽不見。

山花見他睡著,心想:我媽媽為了你,與任家的人爭吵、交鋒,你卻在這裡睡大覺。—點也不關心的。好,我叫你睡去,於是便爬了出來,又將那捆柴草堆好。

中年婦人見自己女兒—個人出來,不見剛認的乾兒子,奇怪的問:「你山虎哥哥呢?他不在柴草裡?」

「媽媽,他在裡面睡死了!」

中年婦人一怔:「什麼!?睡死了。」

「是呀!在呼呼大睡,也不怕我們為他擔心的。」

婦人一下明白了,笑了笑:「看來你山虎哥哥累極了,這就讓他睡下也好別去吵醒他。山花,你去園子裡摘把菜回來,順便到泉邊洗乾淨,時間不早你爹恐怕會從山裡回來。」

果然,她們母女倆正準備升火燒火煮飯時,一位威武雄壯的中年獵人,一手提著一把鋼叉,一手扶著肩頭上扛著的一頭百多斤重的野豬,沿著山邊的小徑,朝著這茅屋走來了。

山花眼尖,老遠看見了,高興的叫著:「媽媽,爸爸回來了!」

中年婦人聞聲而出,只見自己的丈夫,已跨進了籬笆的柴門口,將肩上的獵物往地上一丟。婦人驚喜地問:「你是從哪裡獵到了這麼一頭野豬的?」

對獵人來說,若不是身手敏捷、經驗豐富,有一身過人的本領,真不敢去獵一頭山裡的野豬。野豬皮厚獠牙長,兇悍異常,發起狂來,連老虎也驚畏而跑,不敢去招惹它。所以獵戶有一句口頭禪:寧願打老虎,而不敢去獵野豬。

十個人碰上了發狂的野豬,幾乎沒一個能夠生還回來。所以看見了野豬,只好敲鑼燃爆竹將它嚇跑算了,而不敢傷它。

現在自己的丈夫,居然能將一頭野豬獵了回來,做妻子的怎不驚喜?

中年獵人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潔白而齊整的牙齒:「這個畜生將我們在山裡種的一塊紅薯地,全部將它犁翻轉了過來,所以我找它討回個公道,用它身上的肉,償還我們的紅薯。」

「你呀!獨自一個人,不怕危險!」男人又是一笑:「一頭野豬再兇悍。也不及一個武林高手。」他的目光一下掃視了地面的四周,問:「今天有人來過?」

山花問:「爸爸,你怎麼知道了?」

中年婦人說:「前後一共有五頭惡狼,都叫我將他們扔了出去,灰溜溜的跑了。」

「他們是什麼人?」

「任家大院的。」

中年漢子不由皺了皺眉:「任家大院的人跑米這裡幹什麼?」

山花說:「他們說來找一個人的。」

「來我們這山溝裡找人?他們找的是什麼人?」中年漢子一下警惕起來。

中年婦人說:「一個十個多歲的孩子。」

中年漢子一聽,才放下心來,說:「既然來找個孩子,你回答他們沒有就是了,何必將他們扔了出去?」

山花說:「爸爸,他們欺負媽媽啦!」

中年漢子搖搖頭:「姓任的素有俠名在外,很會做人,他怎會無緣無故的欺負你媽媽了?」

山花叫嚷起來:「爸爸,是真的:他們一來,大呼大喝,對媽媽半點也不客氣。」

中年婦人說:「姓任的很會做人,但他手下的一群小人,卻不會做人了,令我看得不順眼。」

「好了,既然將他們扔了出去。就扔了出去吧,只不過我們今後提防這姓任的,會來給我們找麻煩。」

「他敢!惹得我性起,我一把火將他任家大院燒成一片焦士,讓姓任的知到老孃的厲害。」

「瓊妹,這又何必呢?這樣,我們恐怕又得找一個地方搬遷了。」

「俠哥,我看我們遲早都會和這偽君子、真小人碰一下的。」

「瓊妹,別忘了,我不想再卷人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中去。」

「俠哥!但是我已收藏了他們要找尋的孩子,而且還認了他做我們的乾兒子。」

俠哥不由得擔心起來:「瓊妹,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這孩子可靠嗎?你別將一隻老虎抱了回來。」

「放心,我看人不會看錯的,這孩子就憑他對他的主人一片忠心,不但可靠還十分的勇敢,挺機靈的,」

山花也就:「是呀,山虎哥哥很好的。」

俠哥又是一怔:「什麼!他也叫山虎?」

原來這一對深山中的獵人夫婦,不是別人,正是過去武林中極有名氣的七煞劍門的二十四劍手的元浪和元珍。他們極為厭倦江湖上腥風血雨的相互仇殺,為了爭奪一件什麼奇珍異寶藍美人,眼見自己的同夥絕大部分慘死在仇殺中,幾次進勸掌門人熊夢飛,別再為了藍美人殘殺無辜,與武林人士為敵了。熊夢飛不但不聽,反而疑心他心生畏懼,不忠心自己,而熊夢飛的幾位親傳弟子,更想殺了元浪,以除後患。因為元浪在二十四劍手中,武功最好,名列二十四劍手的第一名,在江湖上號稱飛劍元浪,不但在武林有一定名聲,而且武功也不在七大弟子之下,這幾位熊夢飛的親傳弟子,十分猜忌元浪的名聲和武功,更害怕自己師父熊夢飛有朝一日會將掌門人一職傳給了飛劍元浪,莫不在熊夢飛面前進饞言,殺了元浪。以除隱患,元浪在這種情況之下,心灰意冷,便揩同鍾情於自己的元珍,雙雙不辭而別,退出江湖,隱居在深山老林中,以狩獵為生。不久,他們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為山虎,夫妻兩人,滿以為從此過著平靜的日子,誰知七煞劍門的第二大弟子奪魄劍立運長追蹤而來了,誓必殺了他們—家三口才解恨,因為他們膽敢背叛七煞劍門。

元浪元珍夫妻兩人,雙雙拼力奮戰,可是他們剛造的房屋給立運長帶來的人燒了,剛滿兩個月的兒子也給活活的燒死,夫妻倆悲憤異常,像兩頭發了狂的獅子,一陣亂劍重傷了立運長,將立運長帶來的人,全部砍死挑倒,嚇的立運長負傷而逃,元珍還想追殺,元浪叫住她別追了。他擔心元珍在黑夜裡追殺立運長有危險,何況夫妻兩人,身上也受了幾處劍傷。

他們悲痛地埋葬了被大火燒焦了的兒子屍骸,害怕七煞劍再派別的人來,便連夜離開,遠走高飛。經過幾次的轉移、隱居,後來聽到江湖上人傳說。

七煞劍門被一名神秘的人物黑豹在一夜之問夷為平地,熊夢飛更是身敗名裂,慘死在熊耳山中,而他手下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從此以後,七煞劍門便從武林中除名,不復存在。

熊夢飛之死,元浪元珍聽了也多少有些傷感,不管熊夢飛為人怎樣,但對自己夫婦倆人來說,傳藝之恩,總不能忘?但對立運長殺子之恨,卻怎麼也忘不了,而且他們還聽說立運長等人在七煞劍門毀滅之後,便賣身投靠了西廠不但成了西廠的一位高手。也成為了西廠—只可怕的鷹犬。他們夫婦倆聽後,不由心頭大震,更加不敢在江湖上拋頭露面,便改名換姓,一個叫瓊珍,—個叫郎俠,互相以「瓊妹」、「俠哥」相稱,—直在深山老林中隱居,最近一年裡才轉來這裡定居……

(以上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

現在郎俠一聽「山虎」兩字,一時間怔住了,憶起了他那不幸給燒死的兒子。這個情形,自己的女兒山花是不知道的,她是後來才來到人間。但自己的妻子瓊珍卻親眼目睹,他不由望著自己的妻子。

瓊珍似乎有些傷感的說:「這孩子原不叫山虎,叫小丹,是我將這個名字給了他。」

郎俠理解妻子的用意。她忘不了對不幸死去的兒子的緬懷。他問:「這是誰家的孩子,幹嗎任家要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前後派出人來找尋他?」

瓊珍將小丹的情況——說了出來,郎俠聽了—時不出聲,沉思起來。瓊珍問:「俠哥,你怎樣?不願意我們有這麼一個兒子?」

「瓊妹,我怎麼不願意?而且認一個乾兒子,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那你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公孫家少爺離奇的失蹤,是不是姓任的所為。」

「這個姓任的,是西廠的人人,怎麼不是他乾的了?」

「我希望不是就好了。」

「不是,任家幹嗎這麼緊張要將山虎捉回去?」

「瓊妹,要是事情真的像你所想的—樣,恐怕我們今後又捲進了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中去了。不但是姓任的就是西廠的人,也不會放過這孩子。」

「所以我才為這個孩子擔心哩!不然,我就不會收留他下來了,不忍心他年紀這麼小就無辜的丟了性命。」

「瓊妹,看來你隱居這麼多年,俠骨柔腸仍沒有丟掉,在這方面,我不如你,既然這樣,我們準備應付任家的人再次找上門來。」

瓊珍對女兒說:「山花,快去叫你山虎哥哥醒來。」

山花愉快的應了—聲,似蝴蝶般的飛走了,她來到柴草,取下那一捆草,爬了進去,山虎仍在柴草堆裡大睡不醒,山花推醒了他:「醒來,醒來,你怎麼這麼能睡呵!」

山虎(從此小丹叫山虎了)紿山花推醒,揉搓著雙眼,望了望;問:「任家的全走了嗎?」

「他們已走了老半天了!」

山虎愕然:「那我睡了多久?」

「當然也睡了老半天啦!」

「你怎麼不來叫醒我的?」

「我來叫過你一次了,你睡的像死豬一樣,動也不動,我媽說你累了,就讓你睡一會,喂!現在睡夠了沒有?」

「睡夠了。」山虎不好意思的說,突然,他聽到外面有男人的聲音,一怔:「不好,又有外人來了!」

「哎!那是我爸爸。」

「什麼!你爸爸?」

「你怎麼啦?我是不是睡懵了?我怎麼沒有爸爸的?」

「你,你爸爸兇惡不兇惡啊?」

「我爸爸連老虎、山豬那可以打死,將它們扛了回來,你說兇惡不兇惡?」

「不不,我不是問這個意思,我是問你爸爸,像不像你媽媽一樣,對人兇惡?」

「我媽媽對壞人才兇惡.對好人一點也不兇惡。」

山虎紿山花說得不能出聲。山花又說:「快出去吧,我爸爸對人一點也不兇惡、你用不著害怕。」

這一下,又撩起了山虎作為一個男孩子的自尊心和好勝心:「我害怕什麼?我對老虎、山豬也不會害怕!」

「好呀,那走呀!」山花好笑起來。山虎壯著膽子出去了。—看,一位高大,威猛的獵人,正打量著自己,而山花早巳撲了過去,叫著:「爸爸,他就是山虎哥。」

山虎雖然有些怯意,但卻精乖的上前叩拜:「山虎叩見大叔,」因為他不知位身材雄偉的獵人,是怎麼的看待自己。不敢貿然稱乾爹,只好口稱大叔了,郎俠一聽這稱呼,有些意外,不由望了望自己妻子,似乎問:你不是認他為兒子麼?怎麼他叫我大叔?

山花首先叫起來:「山虎哥哥,這是我的爸爸呵!你怎麼不叫爸爸的?」

郎俠微笑問:「看來,你不想認我為你乾爹了?」

山虎又慌忙叩頭說:「孩兒山虎,叩見父親。」

瓊珍歡笑:「孩子,這才對了。」

郎俠同時說:「孩子,起來吧,不必多禮了。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是!父親。」

郎俠在暮色蒼茫中,又再次打量山虎,感到他雖然生得愣頭愣腦,但眉宇之間有一團正直的英氣,不禁暗暗喜歡。看來自己的妻子並沒有看錯人,他便對妻子說:「瓊妹,你帶虎兒進屋內去吧,我去泉邊將這隻山豬劃洗乾淨。今夜,我們一家人就吃一頓山豬宴。」

山虎說:「父親,我來幫你手。」

山花說:「我也去。」

瓊珍說:「好好,你們兩個都去幫爸爸手吧,我去將飯先煮好了,等你們回來。」

於是他們兄妹二人,高高興興的幫父親去判山豬了。山溝裡,傳來了他們的歡笑聲。郎俠對山虎的勤快感到滿意,而山虎對郎俠,起初有些拘束,但在劃山豬過程中,互相說話,再也沒有什麼拘束了。他感到乾爹雖然生得高大威猛,但說話卻和氣、隨便,似乎沒有乾媽那麼兇惡。很快,他無拘無柬地與郎俠打成一片了。

郎俠暗想:莫非天老爺見我夫妻兩人丟失了一個愛子,特意安排了這麼一個兒子給我們?是夜,一家四口,在燈光下歡笑吃飯。

吃飯中,郎俠又問了山虎的一些經歷和公孫不滅離奇失蹤的前後詳細情況,他暗暗點頭,自己妻子的猜測沒有錯,是任家的人故意安排了這一幕戲,胡弄了山虎,將公孫不滅帶走了。要是公孫不滅真的落到了東、西兩廠人的手中,的確能夠生存的機會是十分的少。郎俠過去在江湖上闖蕩了多年,訌湖上的各種奸詐詭計見得不少,也經歷過。尤其是東、西兩廠種種的殘忍手段,比起黑道上的人物,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哪怕是一個無辜的人落到了他們手中,也等於進了閻王殿,肯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

郎俠不敢將這些真實情況說出來,怕山虎受不了這種近乎殘忍的打擊,會不顧性命危險去找姓任的拼命。所以只說:「孩子,你媽的猜測,仍沒有什麼依據,我們在沒有充分的證據之前,不可去找任家的人,說不定公孫不滅真的是看破紅塵,遁人空門去了。他有心避開你。你一個人怎麼也找不到他的:現在不管是姓任的暗算他也好。或者他自己出家也好,你只有安心的在這裡住下來,什麼也別去想,專一的練好自己的本領。公孫不滅失蹤之事。我和你母親在這一帶,想辦法去打聽好了。我們去打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山虎又激動的說:「爹!媽!孩兒先感謝你們了。」

「孩子,你是我們的孩兒,怎不關心?今後不可將自己當外人來說話了。」

「是!」

「從明天起,你就換上一身獵戶人家孩子所穿的衣服,別穿這一身書童裝。再叫你媽給你改改容,以後就是碰上了任家的人,只要你不說話,姓任的就認不出你來。」

山虎又是詫異:「媽會易容嗎?」

「你媽易容的本領可高明瞭!過去,我們因不時要在江湖上走動,全靠你媽給我易了容,才好幾次避開了仇家,沒引起他們的注意。」

「爹也有仇家麼?」

「孩子,二個人在江湖上走動。怎能沒有仇家的?有時無端端成為了仇家,就像你和公孫不滅一樣,成為了常州知府的仇人,現在又成了任家的仇人一樣。」

山虎一想也是,以媽那樣的性格,怎能會沒有仇家的?她將任家的武士扔了出去,便結下仇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乾爹乾媽,過去曾是名動武林一時的七煞劍門中二十四劍手之一,在江湖上結怨的人還少嗎?不論黑、白兩道上都有,最後,還成了七煞劍門人追殺的物件。

這一夜,山虎在這深山的茅屋裡睡。由於他在柴草堆裡睡過了,再加上擔心自己少爺的生死安危,聽著滿山滿嶺的松濤聲,他哪裡睡得著?望著窗外透射進來的幽幽月光,心想:自己的少爺現在去了哪裡?是遁人空門出家,還是給人捉了去?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