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公孫不滅說自己根本不打算出去。反而令殘廢的老人有點詫異了,問:「你怎麼不打算出去?」
「你不是說,今生今世,別指望能出去嗎?既然不能出去,我何必去想它。」
「那你打算一世在這裡了?」
「有什麼辦法?他們要是逼得我急了,我只有一死,算是我報答水月宮的人對我相救的大恩。」
「水月宮人對你有什麼大恩呢?」
「他們曾兩次救了我。」公孫不滅略略將無錫和常州兩地的遭遇說出來。「這樣,八爺才想從你口中知道水月宮在什麼地方?」
「就是這樣,所以我沒有招惹他們。」
「小子,其實你將水月宮在什麼地方告訴他,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前輩,這我不能苟同了!別說我不知道水月宮在哪裡,就是知道,我也不會說出來。」
殘廢老人搖搖頭:「小子,你何必這麼傻?水月宮人個個武功那麼好,就是告訴了他們,他們也對水月宮的人無可奈何,說不定他們還會放了你出去,豈不是更好?」
「前輩,我公孫不滅雖然什麼也不懂,但絕不會做忘恩負義的事,這樣活著出去,有什麼臉面見人不如死了的好。」
殘廢之人冷冷的說:「小子,那你準備活受苦吧!」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受苦?」
「小子,你想死還不容易?你只要向石壁撞去,馬上就可以死了!」
公孫不滅一想也是,我既然一心想尋死,怎不撞牆而死,何必去受這群沒人性的豺狼汙辱?公孫不滅自小感懷自己的身世不幸,天生的傲骨,自從母親死了之後,常有厭世輕生的念頭?上一次在太湖邊月下,水月宮的紅、白兩位少女在戲弄他時,故意要割他的舌頭和身上的肉,他就曾經向懸巖跳下去,自尋死路,以免受辱。如今在這座人間地獄中,經這老人一提,他便站了起來,向老人一揖:「多蒙前輩指點,在下這樣死法,實在勝過受他們折磨而死。」殘廢老人目光中閃著根本不相信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種輕蔑的譏笑,可是公孫不滅突然一頭向牆上撞去,「砰」的一聲,跟著給反彈回來,倒在地上,額頭血如泉湧,人也給撞得昏迷不省人事了。
殘廢老人大吃一驚,怔住了。他想不到這小子真的這麼烈性,來真的了,看來這個傻小子並不是八爺有意振來試探自己的臥底人,是一個真正無辜的受害者。他頓時出指如風,以極高的點穴手法,凌空一連封了公孫不滅的幾處穴位,制止了鮮血的大量湧出,一面高呼來人。
上面看守的獄卒聽到殘廢老人的大聲叫喊,不知出了什麼事,慌忙跑下來看,一看公孫不滅臥倒在血泊中,彷彿像死了一樣,也慌了手腳,問殘廢老人:「這是怎麼回事?」
殘廢老人冷冷的說:「這小子活得不耐煩了,要撞牆而死,就是這麼回事。」
獄卒們慌忙開啟牢門,一個用手在公孫不滅鼻下試試,仍有氣息,便對同夥說:「快用藥給他敷上,包紮起來,千萬別讓他死去了。」
於是有人去取藥,有人去飛報總管胡老大。當獄卒給公孫不滅敷上金創藥,在包紮時,胡老大也趕來了,問:「這小子怎麼樣了?」
「胡爺,幸好他沒有死去,只是不省人事。」
胡老大盯著牆角的殘廢老人問:「老廢物,這小子怎麼尋死的?」
殘廢老人早已閉目靠牆而坐,愛理不理的說:「他向牆一撞,老夫也不知道是什麼一回事。」
胡老大又狠狠的盯了不省人事的公孫不滅一眼,惡毒的說:「小子,你想尋死,沒那麼容易,老子不將你折磨得九死一生,就不會讓你死去。」
這時,又有人下來向胡老大報告,說八爺叫他去一趟。他向來人問:「八爺叫我去有什麼事?」
「小人不知,只是叫你去一趟。」
胡老大暗想:莫非就是因為這公孫不滅的事?那臭娘們在八爺面前說老子的是非?現在要是知道這小子撞牆而死,一旦八爺生疑,那自己真的性命難保了。他橫掃了眾人一眼:「這小子的事,誰也不準說了出去,要是誰說了出去,莫怪老子心狠手辣。」
眾獄卒慌忙說:「胡爺,我們怎敢說出去呢?」
「唔!看緊這小子,今後別讓他再尋死了!再出事,我要了你們的腦袋!」胡老大說完,便帶了自己兩名親隨而去。
眾獄卒相視一下,便商議怎麼防止公孫不滅醒後再自殺的辦法,最後他們弄了個木籠下來,將公孫不滅裝進了木籠裡,並且還取下了手銬腳鐐。因為手拷腳鐐都是鐵器,也可以用來自殺。用麻繩捆了公孫不滅的手腳,這樣,公孫不滅想自殺也不可能了。公孫不滅像膏像關進了牢中之牢一樣。
深夜,公孫不滅甦醒過來,在牆上一盞陰暗的油燈之下,發現自己給關在了一個木籠之中,手腳也不能動彈了。他愕異的是,自己沒有死麼?怎麼像猴子似的給人關在籠子裡了?他問牆角的老人:「前輩,我沒有死?」
老人淡漠地說:「你死不了!」
「那我怎麼辦?」
「小子,你準備受苦吧!」
公孫不滅不出聲,思索著自己今後怎樣自殺的方法,老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樣,冷冷的問:「你是不是想今後自殺的方法?」
「前輩,你有什麼好方法教我?」
老人鄙夷的說:「你是個儒夫!」
公孫不滅一怔:「我怎麼是懦夫了?」
「不是懦夫,為什麼要自尋短見?」
「我不死,又有什麼辦法?」
「你怎不想辦法堅強的活下去,今後為自己報仇?」
「我不會武功,是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連跑也跑不快,怎麼報仇!」
老人生疑的打量著他,「聽說你是江南武林世家公孫家的子弟,公孫家連奴僕、丫環都會武功,你怎麼不會武功?」
這一位殘廢老人,可以說是當今武林的一位絕預上乘高手之一,為了尋找他多年失散的女兒,誤中了老謀深算、陰險惡毒的八爺的奸計,一時不慎服下了八爺的毒藥,正當他想用內力將毒逼出來時,八爺又及時出手,封了他的經脈,令他無法運氣。他鬚髮皆張,怒問八爺:「我與你無怨無仇,你幹嗎這樣的暗算我?」
八爺嘿嘿的笑著:「只要閣下宣誓效命劉公公,不但我放了閣下,還保證閣下今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老人驚訝:「你是那閹狗之人?」
八爺面色一沉:「請閣下說話注意可怕的後果。」
「老夫不想為萬人唾罵。」
「你是不答應的了?」
「請你免開尊口。」
八爺想了一下:「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閣下將一身絕技的武功秘笈交出來,答應今後不與劉公公為敵,在下就放了閣下。」
「將武功秘芨交給你這樣陰險的小子?老夫不但傀對列祖列宗,也害了天下百姓!」
八爺猙獰的說:「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的了!」
「老夫就是見了棺材也不流淚。」
「好好!那你見識一下我們東、西兩廠的各種刑具,嚐嚐它的滋味,才好說這句話。」
這樣,八爺就將這位絕頂高手弄來這人間魔穴,百般折磨,不但敲斷了這老人一條腿,還挑斷了老人另一隻的腳的腳筋,害得這老人下半身全部報廢,不能行動。
八爺為了取得他的武功秘策,不但用了各種酷刑,還派了自己的心腹手下,扮成犯人,將這人與他關在一起,假意的殷勤問候他,取得他的信任,而希望知道他收藏武功秘籠的地方,可是一一都給老人看穿了,垂頭喪氣的滾了回去。所以這一次,公孫不滅給關來這裡,老人也以警惕的目光打量他,提防他。以為公孫不滅又是八爺派來的一個臥底。不過老人很快就從公孫不滅的神態、言行、舉止中,看出了公孫不滅是一個不諳世俗的青年人,沒有任何半點的奸滑之色,幾乎是每一句話,都是由內心發出,不是故意說給人聽,做給人看的。而且老人一身的真氣深厚,早已聽到了公孫不滅在上面與胡老大發生的一場衝突。但他接受的教訓太過慘重了,仍對公孫不滅懷有高度的不信任感,直到公孫不滅真的一頭向石壁撞去,他才肯定了,這不是一般的做作,而是真的尋死,公孫不滅是一個無辜的受害青年,而不是八爺的人。令老人生疑的是,公孫不滅雖然不會武功,但卻有一種奇異的潛在內力,這一股內力可以說是不為任何人所察覺出來的,但老人在他那撞牆反彈的剎那間和自己凌空點了他的穴位時察覺出來了。特別是公孫不滅在不省人事,裝進木籠裡後,從他呼吸、吐納的氣息中,老人也聽出來了,這又令他非常的驚訝,暗想:這小子練的是哪一門的內功?這可不是公孫世家一貫來祖傳的內功,難道公孫世家另有一門不為人知曉的上乘內功法?另一個令老人生疑的是,公孫不滅受傷的肌膚恢復得比任何人都快,骨路也不易破裂和折斷,似乎公孫不滅整個身體是用一種特殊材料構成似的,經受得起任何嚴重的打擊,抵抗的能力非常的好,有點令人不可思議。但這小子又的的確確不會武功,會武功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所以這一位在地獄關了近二十年的殘廢老人,聽到公孫不滅說不會武功,不能不提出疑問了。公孫不滅怎能向人說出自己的不幸,怎能說自己是公孫世家的一個私生子?他只說了一句:「前輩,我不是公孫家的正式子弟,而先母也不希望我習武。」
殘廢老人又是驚訝:這小子怎麼不是公孫世家的正式子弟了?他有極好的學武條件,他母親怎麼不希望他學武的?難道他母親是一個見識短淺的婦人?這麼一塊學武的良材璞玉,不學武不白白糟蹋了?殘廢老人本想再問下去,巡更守夜的獄率下來巡視了,他便假裝人睡。
巡夜的兩個獄卒見公孫不滅醒過來了:「哦,你這小子醒過來了?沒事吧?」公孫不滅問:「你們怎麼將我裝進這木籠裡的?」
「小子,誰叫你尋死!」
「我死了不更好?」
「小子,你老實一點吧!別自己找苦受。」
另一個人冷冷的說:「像你這樣的人,死一千八百我們也不在乎,當死了一隻狗,只是八爺還想得到你的口供。」
公孫不滅說:「你去告訴你們的八爺,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會說。」
「小子,這話你明天向胡爺說去。」
這兩個獄卒,看看沒有什麼異樣,又去巡視別的監牢了。
第二天,公孫不滅給捉去審問。他一進入審問室,便見八爺似笑非笑的坐在室內,身後站著兩名佩刀的錦衣衛土,胡老大也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隔著一張桌子,有一張空椅,公孫不滅給人按在這空椅坐下。
公孫不滅雖然沒帶上腳鐐,可一雙手給反綁了。八爺問:「公孫公子,昨夜睡得好不?」
公孫不滅想起在那幽靜的書房中睡和在地獄木籠中睡,真是一處在天一處在十八層的地獄。他苦笑一下:「還算不錯。」
「公子清醒了嗎?」
「在下清醒多了。」
八爺露出滿意的微笑:「那麼說,你記得起以往的事情了?」
「在下並不健忘。」
「你是願意說出來了?」
「願意。」
「很好!良好!你還算是個識時務的人,要是你昨天說出來不更好!」
「昨天和今天也差不多。」
「唔!你說水月宮在什麼地方?」
「在下無以奉告。」
八爺臉色一沉:「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告訴你?」
八爺面色一轉,跟著一笑:「看來你還沒有真正的清醒過來。」
胡老大問:「八爺,要不要卑職再帶他下去清醒清醒?」
「不!」八爺說,「讓他先看一下,或許他會立刻的清醒過來。」
胡老大連忙應著:「是!」接著叫人把一面屏風搬開,拉開了屋後的兩扇大門。公孫不滅馬上聞到一般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和一種撲鼻難聞的被燒焦的肌體味。他一看,頓時震驚得膛目結舌,幾乎昏顧了過去,這真是一幅鮮血淋淋,慘不忍睹的人間恐怖地獄。有的人被捆綁在木樁上,血肉模糊。一個赤膊的兇狠大漢,用皮鞭狠狠地打著,一鞭就是一道鮮血滲出。兇漢問:「說不說?」
另一邊,一個光著上身的兇漢,胸口長滿了毛,正燒紅了一塊鐵,要烙一個吊著的人,喝問:「說!你的同黨是誰?」
公孫不滅嚇得不敢看了,說:「你們太殘忍了!」
八爺似乎看出了一些人的弱點,不怕死,但卻害怕痛苦,他感到公孫不滅是這一類人,對生死看得極淡,但對痛苦卻受不了。他希望用這種可怕的慘刑,嚇怕公孫不滅,讓他說出實情。他微笑著說:「其實,老夫極不想用這種手段,因為他們太不夠清醒了,不願將實情說出來,令老夫不得不如此。」言外之意就是說,你再不將水月宮所在地說出來,這樣手段,就會落在你身上了。胡老大在旁喝道:「小子!我們八爺對你已是非常的客氣了,你再不說出來,是不是想嘗試下這種滋味?」
「我不知道,說什麼?我胡說亂道,那不害人嗎?」
胡老大吼道:「小子,你是想受刑了?」
「你們就是打死我也沒有用。」
八爺說:「好!你就胡亂說出一個地方!」
公孫不滅愕然:「你們相信?」
「你說出來,老夫自有分寸。自能分清是真是假。」
「好吧!在杭州。」
「杭州!?在杭州什麼地方?」
「我這麼胡說,你也相信?」
胡老大又喝著:「在杭州什麼地方?快說出來!」
「西湖。」
「唔!說下去!」
公孫不滅茫然:「還怎麼說下去?」
「西湖那麼大,沒一個具體的地方,怎麼去尋找?」
「我從來沒去過杭州西湖,怎知道什麼地方了?要不,我去杭州走走,回來再告訴你們,怎樣?」
胡老大根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八爺在,他早已一拳將公孫不滅擊倒了。
八爺卻說:「老胡!公孫公子好像還沒有清醒,你帶他下去好好伺候一下。當他清醒願意說真話的時候,你再帶他來見我。小心,別給我一下弄黃了。」
「是!八爺,卑職知道怎麼伺候他的。」
「唔!」八爺微笑著對公孫不滅說:「你好好享受一下老胡的伺候吧!」說完,便轉身走出去。
公孫不滅說:「你要我胡說,我不是胡說了?還怎麼伺候我?」
胡老大吼著:「來人!給我將這小子拉下去!」
頓時有一名兇惡的漢子,上前一手將公孫不滅似小雞般的抓了起來,提到那扇大門裡去了。
胡老大送走了八爺後,轉進刑室,見公孫不滅已給捆在一根木樁上,身上已留下了五六條鞭痕,衣服也被打破了,他垂著腦袋,已不能出聲。胡老大伺:「這小子怎樣了?」
「胡爺,這小子不經打,四五鞭就昏過去了。」
「他沒說?」
「一字也沒有說。」
「給老子用冷水將他潑醒過來!」
有人提著一桶冷水,朝公孫不滅迎面潑去。公孫不滅給潑醒了,睜開眼睛問:「我死了沒有?」
胡老大從牙縫裡說:「小子,你死得沒那麼容易。」
公孫不滅呻吟地說:「那你們再打吧!」
「小子,你不怕打?」
「怕,我怎麼不怕?你們要打,我能反抗嗎?」
「那你怎麼不將水月宮說出來?」
「我不是說了麼?」
「你胡說八道,那叫說?」
「有什麼辦法,是你們叫我胡說的。」
胡老大奪過皮鞭,一鞭狠狠地朝公孫不滅抽去,這一鞭勁力十足,把公孫不滅的一塊皮肉抽了出來,鮮血濺了他一身。公孫不滅一聲撕裂人心的慘叫,跟著說:「打得好!你再打吧!你最好一兩鞭就把我打死。」
胡老大可以說是這一山谷中的土皇帝,山谷中的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他,他一來惱怒公孫不滅氣進來就頂撞自己,居然敢還手和自己打起來,弄得自己大失身份;二來,又給韻娘闖了進來,更害得自己在大小特務面前出醜,要是公孫不滅是一般的犯人,他在昨天早已將公孫不滅活活打死了,絕不會把他留到現在。
現在他聽公孫不滅在慘叫之後,還這麼說,更惱怒起來,一連十多鞭如急風驟雨似的向公孫不滅蓋頭蓋腦地用力抽去、幾乎將公孫不滅抽打得不成人形,渾身鮮血淋漓,而公孫不滅又痛得昏死了過去,連哼也不會哼了。
在旁行刑的漢子慌忙說:「胡爺,別打了,再打,他真的死了,我們可不好向八爺交代。」
胡老大這時才停下手,他不停手也不行,因為他自己感到渾身無力了,連鞭子也似乎無力舉起了。他暗暗愕異:老子怎麼樣了?抽打一個多鞭就沒氣力了,莫非老子近來玩女人玩得多了,將身體弄虧了?看來老子今後得多練練體力才行,不然今後打人也沒力氣,還能與人廝殺搏鬥?他坐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有點氣喘地問:「這小子不會死吧?」
行刑漢子說:「胡爺,這小子已氣若游絲,命似懸卵,不進行搶救,恐怕過不了一個時辰,就只有將他丟進了亂葬崗。」
「什麼!」胡老大一下吃驚起來,「圈」地站起,瞪著眼問:「真的這麼嚴重?老子才不過抽打他十多下而已。」
「胡爺,你看看,這小子只是一個紙糊的書生,不同其他犯人,受不了重鞭抽打。」
胡老大不由打量公孫不滅一眼,見他已渾身沒一塊完整的皮膚,頭也拉搭了下來,奄奄一息,真的過不了一個時辰、可能就會斷氣。他不由得慌了手腳。因為八爺在臨走之前,曾叮囑過自己,千萬不可將這小子弄死了、要是這小子在自己手中死去,加上韻娘在八爺面前加油添醋的進言,八爺一旦惱怒起來,自己真的會給這小子墊上一命,那才划算不過來。現在。他暗暗有點懊悔了,自己真不該一時惱怒將他打得這麼重,用其他的辦法來折磨他不更好?他連忙說:「不行!不能讓這小子就這麼死去,快叫盧大夫進來看看,立即搶救。」
盧大夫,是這人間魔穴的一名郎中,以往在江湖上頗有名氣,尤其以針灸出名,什麼奇難雜症,他只要金針一到,可以起死回生。但他為人極貪財,也好女色。八爺就因為他有這兩個弱點,將他弄來了這處魔穴,特別在這山谷中給他蓋了一間單獨的房舍,取名為「金針仙院」,還派了兩名絕色女子伺候他,並作為他的副手,俸金也相當的可觀,一來為自己的下屬看病治傷;二來也為一些重要的犯人切脈看症。其實,他只不過是這魔穴的一個上等囚犯而已,一步也不能離開魔穴,只能在這魔穴走動。比不上這魔穴中一名最普通的殺手和武士,因為他們可以自由出入。由於他用針灸治病高明,故有金針手盧大夫之稱。
不久,盧大夫給叫來了,他看了公孫不滅一下,皺著眉說:「胡爺,你下手太重了!」
胡老大慌忙問:「他沒法救活?」
「很難說,他傷成這樣,能活過來的機會恐怕甚微。」
「盧大夫,老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將他救活過來,這是八爺重要的犯人。」
盧大夫心想:既然重要,你幹嗎下手這麼重?鞭鞭往死裡打?只好說:「我只有盡力而為了,救活不了,莫怪我。」
「盧大夫,你號稱金針手,能起死回生,怎麼救不活的?」
「胡爺,在下可不是神仙,所謂起死回去,只能在病人快要斷氣的時候能搶救回來,真的是死人,在下卻沒這種能力,正所謂救得了病,卻救不了命。要不,這世上還有死人嗎?那不個個都成了不死的人?」
行刑漢子在旁說:「盧大夫,你快救活他吧!不然,我們不好向八爺交代。」
盧大夫不再出聲,從藥箱中掏出兩顆護心丹來,用水喂公孫不滅服下,然後又用金針在公孫不滅一些穴位上紮下,先護住了公孫不滅的心脈,最後對胡老大說:「胡爺,你派人將他拾到我的仙院裡,讓我細心的護理,要是這小子能捱過了今夜,就可能有活過來的希望。要不,你們只好把他拖出去埋了。」胡老大見盧大夫說得這麼嚴重,立刻命人格公孫不滅抬去了盧大夫的住處,並叫自己的一個親信留下來看守,只要公孫不滅一醒過來,立刻向自己報告。
第二天,胡者大親自跑來仙院了,盧大夫有些奇怪,問:「胡爺,怎麼你老竟親自跑來,這小子很重要嗎?」
胡老大急問:「這小子怎樣?活過來沒有?」
盧大夫嘆了一口氣:「胡爺!總算這小子命大,捱過來了,暫時死不了,不過仍昏迷不醒.還有生命危險。」
胡老大一聽,才放心下來:「只要這小子暫時不死,就好辦了。」
盧大夫招呼胡老大坐下,叫人奉上香茶後問:「胡爺,這小子很重要?竟勞你要親自跑來詢問?」
「盧大夫,不瞞你說,這小子牽涉到水月宮的大秘密。一些與水月宮人接觸過的人,都一個個突然失蹤了,就是這小子的書童,也在任家失了蹤,不知去了哪裡,現在他是惟一的線索了,你說重要不重要?」
盧大夫在江湖上行醫多年,接觸過不少武林中人,有些是上門找他看病壓傷的,自然或多或少聽過水月宮的事。在武林人士的心目中,尤其是一些為非作歹的兇徒,一聽水月宮之名,莫不色變膽震,水月宮人不但行蹤莫測,更有一身不可思議的武功,是武林中一個極為神秘而又可怕的組織,無人知曉水月宮坐落在何處何方,水月宮人卻又不時在各地出現。水月宮人殺了不少東、西兩廠的高手,更殲滅了東、西兩廠在各地的一些領袖人物,將劉公公激怒了,秘密下令各地的特務,務必要找出水月宮的下落來。八爺為了追蹤水月宮的下落,可以說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丟了不少手下人的性命,才在無錫蠡園中,偶然發現了水月宮人的出現……
盧大夫驚奇的間:「這小子只不過是一個書生,難道他就是身懷絕技的水月宮人?這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了。」
「哼!這小子根本就不會武功。」
「哦?那他怎麼與水月宮人右牽連了?」
「聽說水月宮的小公主,特別垂青這小子,跟他的關係十分密切,朝夕共處。」
盧大夫聽了,異常神往和欣羨的說:「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有如此的人間豔福。」
胡老大掃了他一眼:「盧大夫,老子勸你快打掉這份痴心妄想,要是讓那小公主聽到了,她不割下你的舌頭才怪。你知不知道,這個小公主,在臨安縣鬧出了一件震動朝野的大案,馬家父子三人,全死在她的手上。把馬家莊在一夜之間夷為平地,弄得八爺有苦說不出來。」
盧大夫一下愕了眼:「馬家莊!?就是三溪口的馬家莊麼?」
「不是三溪口的馬家莊,又是哪裡的馬家莊了?」
半晌,盧大夫才說:「在下說馬家莊內,有兩位神秘莫測的武林高手,武林中沒人敢招惹他們。」
「什麼神秘高手,一個是採花淫僧,一個是汪洋大盜,武功固然不錯,可是不堪小公主一擊,而且連他們的面目也暴露了出來,弄得八爺大罵馬家父子無用。還不敢明令去通緝水月宮的小公主。」
「八爺怎麼不敢明令去通緝呢?」
「你知不知道,那個淫僧和大盜。也是朝廷要通緝的人,馬家父子竟然將他們私養在家中,而且這小公主機靈過人,裝神弄鬼的殺了馬家父子,造成別人以為是馬家父子和淫僧、大盜分贓不勻,相互火拼,八爺怎麼去通緝她們?」
「水月宮人這麼的可怕?」
「要不,八爺為什麼急於要從這小子身上找到水月宮人的下落來?昨夜,八爺就派人來問我這小子說出來沒有,我只好含糊報告,說這小子受不了重刑,差一點要死過去,現在請盧大夫在搶救。」
「那八爺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