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隱俠傳奇》小說信息

第十八回 船上逼婚(第2頁,共2頁)

字體:

「爹!我不知道,我只感到他為人極好,他急於趕去安慶,大概是救人的吧。安慶那位知府,貪婪成性,不是冤屈了很多無辜的過往商人和平民百姓嗎?」船家青年說:「你怎知道他是救人了?不准他帶錢去做傷天害理的買賣?」

船婦說:「你們兄妹別爭吵了,人可以不殺,但他身上的金錢,我們卻是要的。」

「娘,你不擔心他去官府告發我們?」

船家說:「老伴,這就不對了。劫財殺人滅口,一向是我們的規矩,不能改。要不,我們就分文不取,放過他。」

「爹!女兒認為還是放過他好。」

「妹妹,你認為不管他拿這些金銀做什麼,都放過他麼?」

「哥,我看出他不是壞人,更不是恃財凌人的公子哥兒。」

船家說:「好了,你們都別爭,讓我親自去試探這小子,再作打算好了。」船家一家人的議論,便嘎然而止。公孫不滅聽出船家青年走到船頭上去了。船家的母女兩人,似乎在動手煮飯弄菜。公孫不滅呆擺在自己的房間。要是在陸地上。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悄然一走了事,可是現在是在大江上,自己又不懂水性,水面茫茫,怎麼逃走?他感到自己是生死未卜,那船家要來探聽自己,自己該怎麼應付才好?自己的生死,將在談話中決定下來。

公孫不滅又暗想:這船家是什麼人的?是賊似乎比賊好,是俠義中人更不像,哪有俠義人士劫財殺人的?似乎是壞人中的好人,好人中的壞人,不管怎樣,這是一條賊船,一家人都是長江上的水賊,早離開他們早好。其實以公孫不滅現有的內力、輕功和一套防身自衛掌法,根本就不必害怕,甚至還可以出手制服他們,但是他不知道,同時更不想生事,能避開還是避開的好。不久,船家從船尾走過來了,輕輕叩了叩他的門,問:「公子,睡了麼?」公孫不滅立刻鎮定自己,裝成什麼也不知道一樣。這是他遵循外公的教導,什麼時候,也不可在人前亮出自己的武功來,除了不得已自衛以外。他開門說:「老伯,你好!在下沒有睡,只是在床上休息而已。老伯,請進來坐。」船家是位五十多歲的老者,雙目有神,腰板硬朗,面孔留黑,神態一點也不兇惡,可以說跟一般的船家沒有任何分別,簡直不像是一位劫財殺人的水賊。但他那一雙目光,宛如利劍,可刺透人心,看穿別人心肺似的。他略略打量了一下公孫不滅,又掃視房間一眼。他不愧是一位老江湖人,看出了公孫不滅不是一個聲色犬馬的執挎子弟,而是一個頗有教養的富家公子。但他竟然沒有任何跟隨人員和小斯,一個人隻身出外,顯然是家遭鉅變,他不由暗暗點頭。女兒的眼光不錯,沒有看錯人。不像兒子,眼睛裡看見的只有財物,而看不見人。他說:「公子,我們何不到廳上坐一會?那裡比房間寬敞、光亮得多,坐也舒服,還可觀賞江面上的景色。」

公孫不滅已知船家的來意,要想摸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感到推辭不得,便一揖說:「老伯有命,在下不敢不從,請!」

「公子,你別忘了,你是我們的僱主,老漢不過建議公子到廳上坐一下。公子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我們好了,不用跟我們客氣。」

「不敢!在下多蒙老伯一家的關照,順搭在下去安慶一趟,心裡實在感激。」公孫不滅心裡說,但願你不殺我,我心裡便感激。

「公子客氣了,老漢搭公子去安慶,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並不是照顧你。」

「老伯話雖這樣說,在下聽令千金說,就是在下不去,老伯也會去安慶一趟,並不看在這區區二十多兩的銀子份上;再說,在下吃的住的,也該付銀子才是。」

船家一笑:「老漢遇過不少僱主,也搭過不少的客人,從來沒遇上像公子這麼好心腸的僱主。好好,我們到廳裡坐下談話。」

「在下也想向老伯請教的。」

他們一塊來到前艙的大廳坐下,船家女笑盈盈地捧上茶水招待。公孫不滅心裡感激她為自己說話,慌忙站起,十分散重的說:「多謝姑娘,在下自己來好了。」

「哎!你可是我們的僱主啊!我們伺候你是應該的。」

「姑娘千萬別這樣說,這樣,就令在下坐立不安了。在下的生命安危,全賴老伯和姑娘的關照。」

船家女有些愕異:「公子,你怎麼這樣說?你的生命安危,怎麼全賴我們了?」

公孫不滅一下感到自己不慎失言了,可千萬不能說出自己聽到了他們的說話,不然,那只有招來船家向自己提早下手,殺了自己滅口。幸好他還能遇事冷靜,隨機應變,慌忙說:「在長江上的風浪中行船,在下的生命,又怎麼不繫在姑娘一家人的掌舵操櫓之中?」

船家女笑著:「公子,你真會說話。」

船家說:「丫頭,你放下茶壺回到船尾上去!這裡沒你的事,別來打擾我和公子說話。」

「是!爹。」她放下了茶壺,含意深長的對公孫不滅說,「公子,你好好陪我爹說話啦!要是逗得我爹高興,他會平安的送你到達安慶。」

「多謝姑娘指點。」

船家在自己的女兒走後,對公孫不滅說:「老漢小女缺乏教養,有什麼得罪的,請公子見諒。」

「老伯客氣了!令千金為人熱情、直爽、心地極好,令在下敬重。」

「請教公子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不敢,在下賤姓孫,名蕪,嚴州府分水縣人氏,老伯未請教。」

「老漢姓焦,名二,人稱焦老二。」

公孫不滅聽了一怔:焦二?我正是去安慶找焦四夫婦的,他們不會是一家人吧?世上有這麼巧的事?不會吧?天下姓焦的人不少,用數字取名的也是常有的事,他拱手說:「原來是焦老伯,失敬!失敬!」

船家焦二一聽,以為是敷衍之辭,也是讀書人常說的一句客氣話,不以為意,一笑問:「老漢見公子行色匆匆,眉宇間似有不安之色,害怕有人追來似的,身邊又無小顧跟隨,是不是公子遭到什麼不幸了?」

公孫不滅聽得又是一怔,暗想:這位船家的一雙目光好利害,竟能從神色看到自己的心事自己今後說話可要小心了,千萬無露出破綻來,不然,就會招來殺身之禍,他想了一下說:「在下確實身遭不幸,從九死一生中逃走出來,現去安慶避禍。」

「公子身遭什麼不幸?」

「在下全家慘遭三溪口馬家莊馬二公子的殺害,僅得在下隻身逃了出來。」

焦二點點頭:「唔,馬家莊馬二公子惡行,老漢也有所聞,後來怎樣?」

「在下幸得親友、鄉親父老的暗中資助,逃往徽州府,想不到路過橫山,又遭到橫山五虎的搶劫……」

焦二一怔:「橫山五虎門。」

「是!橫山五虎。」公孫不滅暗暗擔心,這船家不會是橫山五虎的人吧?不由凝神應變了。

「老漢聽說,橫山五虎是一夥異常兇殘的山賊,從來洗劫路人,不留活口,公子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公孫不滅一聽,略為放心了,顯然船家與橫山五虎不是一夥人。他說:「在下也自問必死,想不到有一位青年俠士路過那裡,殺了橫山五虎,不但救了在下、還從賊贓中取了一些金銀,送給在下作盤費,在下初時不知道他一下給這麼多的金銀的。」

隹二問:「那位青年俠士是什麼人?」

「他沒有留下任何姓名便走了,在下想拜謝他也來不及,這樣,在下才輾轉的來到了池州府。」

「唔,老漢也聽人說,橫山五虎,在—夜之間,便給—位不知姓名的年輕俠士幹掉了,現在聽公子說,果有其事。」

公孫不滅心裡說:「老伯,我這一段胡編亂說是不得已。我不敢將東廠的事說出來,因為東廠的耳目遍佈天下,什麼人都有,不能不小心,請你原諒,但願你相信我這一段胡說,放過在下。他說:「所以在下才說,在下是從九死一生生裡僥倖逃脫出來而到這裡的。」

「唔,公子,你知不知道老漢初時是怎麼看你!」

「哦!老伯怎麼看我?」

「老漢以為公子是一個拐帶千金鉅款潛逃的匪徒。」

焦二這話一齣,不但公孫不滅楞住了,連他在船艙後的女兒聽見也驚愕起來,怪不得哥哥帶這位孫公子上船時,爹一看,就吩咐娘將這位公子幹掉,還打發自己去問公子幾時開船的,原來爹將公子看成是一個不良的匪徒,是拐帶千金的潛逃者。

公孫不滅呆了半晌問:「老伯,你怎麼這樣看我的,在下是這樣一個沒有廉恥的人嗎?」

「因為你行色匆匆,神色不安,瞻前顧後,害怕有人來追殺你,一上船連面也不敢露,不能不叫老漢有這樣的疑心。」

公孫不滅又怔了半晌,暗想:這真是越害怕人注意,偏偏就越有人注意,正是在交手之中。害怕死的人,越容易死一樣,看來自己今後應將生死置之於度外,大大方方,聽其自然好了。他說:「老伯有這樣的疑心,也是理所當然,在下的確害怕馬家莊的人追來,也實在擔心有人搶在下的銀兩。他搶去了銀兩不要緊,最怕連在下的性命也取了去,看來在下今後必須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了。」

焦二說:「看來公子從沒出過遠門吧?」

「在下的確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什麼事都不懂,什麼事也心中設底,對人對事,不知怎麼應付才好,在下望老伯多多指點。」

「公子別客氣,老漢一家可是粗人,有話直來直去,不會轉彎,在言語間有什麼冒犯了,望公子莫怪。」

「在下怎會怪老伯的?」

「好!我看公子今後不用去安慶避難了!」

公孫不滅愕然:「不用去!?」

「不錯!不用去,就在這條船上避難。」

「在下不明白老伯的意思。」

「因為有老漢一家保護你的安全,你哪兒也不用去。」

「多謝老伯的好意,在下……」

「你不用多謝我,要多謝應該去多謝我的女兒。」

「令千金的好意,在下當然要多謝。」

「很好,很好!我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你以後不用‘老伯老伯’的稱呼我老漢,應該像我的女兒一樣,叫我阿爹。」

公孫不滅傻了眼:「叫你做阿爹?」

焦二老伴這時笑吟吟的從艙後走出來:「孩子,你這還不明白的?因為我女兒看上了你,現在我老伴也看上你了?就是我老婆子也喜歡你了,從現在起,我就是我焦家的上門女婿了!你還不快拜我們?」

公孫不滅更像木雞似的待著,這事不但來得突然,也出乎意料之外,做他們的上門女婿,這從何說起?別說現在有事在身,就是沒事,也不能這麼的草率,這是人生的大事,今後一生的幸福,能隨便嗎?一時之間,公孫不滅不知怎麼應付才好。

焦二老伴問:「孩子!你是不是高興過頭了?其實我女兒很不錯,不知多少人上門來說親,都給我女兒一口回絕了,她一個也看不上眼,想不到她今天偏偏看上了你。我也不知道女兒怎麼看上你的,江浙上多少英雄好漢,她都不中意,卻中意了你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看來這也是你們之間的緣分,孩子,你還待著幹什麼?不拜我們?」

公孫不滅這時冷落了下來,朝他們夫婦一揖說:「多謝兩位的厚愛,在下恐怕有負兩位所望。」

「孩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實不相瞞,在下已經有了妻室。」公孫不滅感到只有這樣,才能回絕他們,用其他的理由推辭都不好。

焦二頓時面色一沉,目光如電:「你不是說你全家慘遭殺害,自己一個人逃出來麼?還有什麼妻室了?」

公孫不滅頓了頓說:「在下妻室還沒過門,仍在孃家,所以沒遭殺害。」

「既然沒過門,那你退了她吧,入贅我焦家好了。」

「老伯,這恐怕辦不到。」

「有什麼辦不到的?我說辦得到就辦得到,今夜裡,你就跟我女兒成親拜堂好了,其他的事,我去跟你作主。」

「不不!我跟我那末過門的妻子感情極好,互相立下了山盟海誓,永不變心。我若違背誓言,必遭天誅地滅,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所以兩位的好意,在下不敢從命,伯遭天誅。」

焦二老伴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女兒了?她人品配不上你?」

「不不,令千金人品極好,在下實在敬仰。」

「她模樣生得醜?」

「大嬸,令千金也是百裡挑一的俊秀女子,怎算模樣醜了?」

「那你為什麼不答應?」

「大嬸,在下不是不答應,而是不敢答應,因為在下已有了妻子。」

「要是你那未過門的妻子死了呢?」

公孫不滅愕異:「在下未過門的妻子怎麼會死了?」

「你說,你未過門的妻子是那戶人家的女兒,我去殺了她,那她不是死了?」

「大嬸,你千萬不能亂來!」

「什麼亂來,老孃叫她這個月死,她就不會話到第二個月,你想她不死,就得答應下來,你最好想清楚。」

公孫不滅聽了好笑:世上哪有這樣的婦人,殺了人家的妻子,強逼人家娶你的女兒,這還成伺體統;幸好我沒有妻子。就是有,我也不說出來,你又怎麼去殺地?他搖搖頭說:「大嬸,在下實在不敢違背誓言。」

「小子,你是逼得我去殺她了?」

焦二說:「老伴,你跟他哆嗦什麼?」接著盯著公孫不滅問:「現在有兩條路讓你走,一是入贅我家,二是屍沉大江。你想走哪一條路?」

「老伯,你別這樣逼我。」

這時,焦二的兒子從船頭走進艙說:「爹!又不是我妹子沒人要,他這樣不識相,殺了他好了!」

這位船家青年不知怎樣,一直對公孫不滅沒有好感,不知他是討厭還是瞧不起富家公子的讀書人,還是天生有一種反感,一聽自己的妹妹竟看上了公孫不滅,意見就更大了,很不得一下就殺了公孫不滅,才感到心快。

焦二冷冷地望著公孫不滅:「你聽到了吧?是生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間。」公孫不滅一下傲氣給激出來了;「老伯這樣威逼,在下寧可一死,也不低頭。」

「什麼!你寧願一死,也不答應?」

「老伯,在下雖不是江湖人,也知道江湖上的英雄好漢要信守諾言,一言千金。在下要是連對自己妻子的諾言也不遵守,還怎麼能取信於他人。目前在下要是怕死,答應了老伯,老伯你能保證在下將來不起異心,與令千金反目分離,心生怨恨,釀成悲劇?」

公孫不滅這一段動之以情,說之以理,曉以利害的直言快語,令焦二夫婦大為震動了,他們都以奇異的目光望著公孫不滅,他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麼大膽開誠相見的說話,想不到一個從沒在江湖上走動的文弱書生,竟然不畏死的說出了這麼震撼人心的話。這樣的人,是不可威逼的。要是殺了他,那p就等於毀了人間的一塊美玉,令人感到可惜。何況這個人對自己並無任何威脅,只不過他不答應做自己的女婿而已。

焦二夫婦相視一下,老伴問焦二:「老頭子,你看怎麼辦?」

焦二說:「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強扭下來,將來女兒痛苦,會怨我們一輩子。」

「爹!那我殺了他。」焦二的兒子,一下從艙板下取出一把明亮的利刀來。公孫不滅反而神色不變,說:「我們無怨無仇,你又何苦要殺我?你不過想要我囊中的金銀而已,好,我將它全都給了你,只求你們送我到安慶,別無他求。」

「什麼!?你還想我們送你去安慶?」

「你放心!你們不過害怕我去官府告發而已,才想殺人滅口,屍沉大江,我可以向天發誓,絕不會去告發你們,因為我便是官府要捉拿之人。」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那麼你是非要殺我不可了?」

「不錯,你的陰魂去安慶好了!」

這位船家青年,一刀朝公孫不滅劈來。「當」的一聲;他的刀給一把突然伸出的刀架開了。他不由一驚,定神一看,架他的刀不是別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他驚訝地問:「妹妹!你這是幹什麼?」

「哥,我不許你殺他!」

「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護著他幹嗎?」

「我沒有護著他,我護著的是我家的規矩。哥,你說,他是哪一種該殺的人了?」

「可是,他得罪了妹妹。」

「他也沒有得罪我,他說的是真心話,萬一他貪生怕死,違心的答應了這頭婚事,虛情假意,我將來怎麼辦?哥,你有沒有同我想過?再說,我只敬仰他的為人,並沒有說我要嫁他。」船家女說到這裡,帶怨的目光望著在旁不語的爹孃,「爹、娘!都是你們自作主張,害得女兒今後沒面見人。」

焦二嘆了一聲,對兒子喝道:「浪兒,放下刀來!」

焦二老伴一把將女兒拉到了自己的身邊:「琴琴丫頭,你想要為娘怎麼做?」

「娘!你可不能傷害了孫公子。」

「好吧!那為娘答應你,送她到安慶。」

公孫不滅一直在驚愕的站著,現在他走過來朝焦琴深深一揖:「在下多謝姑娘孃的相救之恩。」

焦琴似乎用怨愛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多謝我幹嗎?你難道不怨恨我一家人?他們是那麼的逼你的。」

「不!姑娘之恩,已蓋過了一切的怨。在下的一顆心,只有恩,而沒怨。何況他們也是為了姑娘,一個是舔犢情深,一個是兄妹之義,在下完全可以理解。」

焦琴嘆了一聲:「公子,你太好了!但願你將來好心有好報。公子,你回房去休息吧,沒事,最好少出房門。」

公孫不滅也明白了焦琴的用意,自己在這種情況下,的確不宜多留,大家都十分尷尬,於是他又向船家女一揖:「在下從命。」同時也不失禮儀的向焦二夫婦和焦浪告退,轉回到自己的房中去了。

焦二老伴點點頭說:「琴女,他的確是位仁厚君子,記恩不記怨,可惜你與他無緣。」

「娘,你別說了!」

焦浪不屑的說:「一個無用的書呆子,再仁厚又有什麼用?妹妹不嫁他更好,嫁給了他,會成為我們船上的一個累贅。」

焦二輕喝一聲:「畜生,少胡說!你今後千萬不可去招惹他了,不然,會給全家帶來大禍。」

全家人一聽,全愕住了,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焦狼困惑地問:「爹,你說什麼?我要是去招惹了他,會給全家帶來大禍?」

焦二的妻子也諒訝的問:「老頭子,你這話從何說來?你是不是說為了他,琴丫頭與浪兒鬧翻了起來?我知道琴丫頭不是這樣的人。」

焦二嘆了一聲,輕問:「你們到現在還看不出孫公子是什麼人?」

焦琴問:「爹,他不是一個仁厚君子麼?又是什麼人?」

焦二望一望江面,答非所問:「船過了烏沙江面吧?」

「爹,還沒過,不過快到了!」

「唔,這一帶江面開闊,船頭不需要人了,我們一起到船後說去。」

一到船尾,焦琴便急不可待的問:「爹,孫公子是什麼人了?」

「這是江湖上少有的一位奇人異士!」

「奇人異士?」焦浪睜大了眼睛。

焦琴驚訝:「奇人異士?爹,你是說他的為人,還是指其他的?」

「丫頭,我是說他的武功以及少有的忍讓美德。」

「什麼!他會武功?」

焦二嬸、焦浪和焦琴才真正的驚愕了!她們簡直不敢相信,一個斯斯文文的書生還會武功?橫看直看,怎麼也不像是一個學過武功的人,說他有過人的忍讓美德還差不多。

焦二點點頭說:「我感到他不單會武功,而且深奧莫測,就是我與他在廳上談話,也看不出來,直到浪兒提刀要去劈他時,他目光一閃,發出了令人寒凜的光芒,渾身上下,隱露一股驚人的真氣,以手藏於袖中,待勢而發,幸而琴丫頭及時出刀架開了去。在那一剎那間,我實在擔心浪兒這一刀劈下去的結果。」

焦二嬸急問:「結果會怎樣?」

「恐怕死的不是孫公子,而是我們的浪兒,他就是不死,恐怕也會給孫公子一身奇厚的真氣震飛了出去,飛進江裡去。」

全家人聽焦二這麼一說,一個個更是睦目結舌,呆若木雞,半晌也出不了聲,要是別人這麼說,他們是壓根兒不相信,認為是危言聳聽,大話嚇人,可話是由焦二說出,他們不能不相信了,焦二沒有任何理由要來唬嚇自己的老伴和兒女。

焦二瞟了自己老伴一眼:「老伴,一雙兒女年輕,閱歷不廣,看不出來並不奇怪;你是一個老江湖了,在刀光劍影中踏血混過來的人,怎麼也看不出來?」

「老夫子,我當時只擔心兒女爭吵,沒去注意。」

「唔,當琴丫頭一齣手時,孫公子一下便收斂了待勢而發的真氣,神蘊的目光也在瞬息之間消失,又恢復了原來文雅的書生面貌,這些變化在剎那之間,稍縱即逝,當時不留心,是怎麼也看不出來的。」

半晌。焦琴問:「爹,他真的有那麼驚人的深不可測的武功?」

「丫頭,爹這一雙老眼,不會看錯了人。」

焦浪困惑的問:「爹,怎麼我一點也看不出來?」

「浪兒,別說是你,要不是你動手,爹恐怕到現在也看不出他的真相來。其實,他種種與眾不同的行為和談吐,也應該引起我們的注意了,一個從沒出過門年輕人,身懷千金,沒帶任何跟隨,居然不害怕有人搶劫,臨危不驚,面對死亡全無懼色,直言而說,這不是一般富家公子讀書人應有的行為,要是一般的讀書秀才,不早嚇得像一灘爛泥,求我們饒命,可是他卻從容不迫地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一般書生有這樣的膽色?」

焦琴問:「爹,那他說什麼一家慘遭殺害,給橫山五虎搶劫,全是騙人的了?」

「有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

「什麼可能是真是假的?」

「三溪口馬家莊的人罪惡昭彰,江湖皆聞;橫山五虎掠劫殺人,亦路人皆知。只不過一個位著官府之勢,一個憑著山形險要,出沒無常,令俠義人士列可奈何,但這兩夥人,前後都從江湖上消失了。爹說的可能是真,就是他不在家時,全家可能慘遭殺害,他一怒之下,火燒馬家莊,殺了馬家父子三人,為避官府追捕,離開了浙江,路過橫山,又把橫山五虎撲殺了,為當地百姓除害,從而轉來這裡。若可能是假,那麼就壓根兒沒有這麼一回事,他的確在騙我們,說馬家父子和橫山五虎,是另外一位高手殺的。以他那樣驚人的內力,深藏不露,有八成是他乾的了。」

焦浪又提出疑問:「爹,他要是有那麼深不可測的武功,幹嗎還要將他所有的金銀給我們?他完全可以不屑理睬我們。」

「這恐怕有兩種可能,一是他不想橫生枝節,暴露出自己的真相;二是真的感激琴丫頭對他的看顧之情,以此相報。千金之財,對他來說,可以說是區區小事,微小足道。」

焦二的老伴說:「老頭子,孫蕪之名,可是在江湖上沒聽人說過的。」

「這是假名,不是他的真實姓名。」

「你看,他可能是什麼人了?」

焦二搖搖頭,「他沒顯示武功,我看不出。」

「老頭子,武林中像他這麼年青的高手,可不多呵,幾乎是屈指可數。你試想想,他會是哪一門派的高手?」

「老伴,江湖上奇人異士,默默無聞,恐怕不少,單是水月宮的男女高手,幾乎個個都是少男少女。」

「他不會是水月宮的人吧?」

「老伴,他要是水月宮的人,以我們這樣的行為,他就是不殺我們,也會給我們一次永遠難忘的教訓,哪有他這樣謙虛禮讓?他不會是水月宮的高手,而是另一類,也可以說是俠義道上的奇人異士;」

「奇了!那他是什麼人哩?」

「老伴,關於他的事,我們最好不要去打聽和追究,他既然不想人知道,我們就裝得什麼也不知道好了,以免生仇結怨。琴丫頭,飯弄好了沒有?」

「爹,早弄好了!」

「唔,價錢先打飯送菜給那公子,然後我們開飯。」

「好的!」

「記住,你千萬別好奇去問七問八的。」

「爹,我知道啦!」焦琴這位船家女,也是一位江湖女子,性情開朗,不像一般陸上人家的女兒,羞羞答答,甚至不敢見人,故作嬌態。她可完全沒有這一套,拿得起,放得了,看得開,大方,豪爽。初時,她對公孫不滅只是好奇,繼而喜歡,她也暗暗希望這位性情極好的公子成為自己身邊人,只是不好說出口而已。當她聽到父母向公孫不滅提婚時,心裡很高興。誰知她心裡喜歡的人,竟然是有了妻室,斷然一口拒絕。她失望了,也產生怨恨,她也希望自己的母親,將他未過門的妻子殺了,但是她聽到公孫不滅大義凜然的話,一下沉思起來,暗想:自己心愛的人真的是那麼貪生怕死的負心人,那麼自己要來又有何用?這時,她真是對他又愛又敬又怨,一時間左右為難。愛的是公孫不滅的性格,敬的是公孫不滅的為人,怨的是自己生不逢時,沒早認識這位公子,所以當自己的兄長要殺公子時,她出手相救了,心情是異常的矛盾。現在聽父親這樣一說,這位公子竟然是位身懷絕技的奇人異士,她又驚又喜又自慚形穢,感到自己這麼一位船家的江湖女子,怎能配得上這麼一位奇人異土,永遠將他困住在船上呢?何況他是有了未婚妻的人,對未婚妻子忠貞不渝,誓死不從,她的喜愛之心,一下變成了敬仰之心,暗暗的將情絲捏斷了,既然不可為就莫為之,免陡添痛苦。這也是她難能可貴之處,不愧是風浪中成長的江湖兒女,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開,行為果斷,沒任何拖泥帶水,不像一般的小家女子悲悲慼慼,也不像書香女子愛面子,更不像豪門的千金小姐,不是仗勢凌人,就是怒極生根。

現在她奉父親之命送飯萊給公子,她的好奇心又起了,想看看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奇人異士,她以前沒有看清楚,現在真要仔細的看清楚了。這又是她的大方、天真可愛之處,要是別的女子,早已遠遠避而不見了,還願去送飯菜的?焦氏一家在船尾上的輕聲議論,儘管沒有在開船時的那麼高聲談話,但公孫不滅還是聽到了,聽說船家女又給自己送飯菜來,他一下又怔住了,不知怎樣,他好像有負這船家女似的,見了她不知說什麼話才好,可是現在,不容他有任何半點的兒女私情,今後自己前途茫茫,生死未卜,他不想連累了任何人。一切,到了報了大仇才說。」

當他聽到船家女輕輕叩門時,他一下收劍了心情,鎮定自己,開門相迎,一揖說:「多謝姑娘為在下送飯菜來。」

焦琴卻暗暗在上下左右打量他了,問:「公子。你怎知道我是送飯菜來了?」

公孫不滅怎麼知道焦琴是結他送飯來的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