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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情牽一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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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才信得過你們?」

「我焦二一言九鼎,不像你這麼沒口齒,不顧江湖上的道義。」

「好,你放開我,我去對我手下弟兄說。」

「對不住,我只能這樣提你到船頭上喊話,我實在信不過你這條鱷魚。」

「好吧,隨你老哥方便好了。」

這時,焦琴從後艙走了進來,見焦二正在提起大麻子楊嶽,往船頭走去,急問:「爹,你捉這惡賊去哪裡?」

「呵,你怎麼來了?你娘和你哥呢?」

「娘和哥在監視兩條大船上的賊人,娘在船尾上,哥在船篷上。」

「沒人上來過?」

「上來了四個賊人,給我們殺了一個,傷了一個,那兩個慌忙跳水逃跑了。哥叫我來問爹,要不要殺上賊船上去?」

焦二又掃了大麻子一眼:「你聽到了吧?我要是沒看錯,你們兩條船上,頂多十多二十個人,現在你已經丟了七個手下的性命,加上你共八個,剩下的不過十二個人,你要是不叫他們馬上滾開,那他們就會全部葬身在大江之中。」

大麻子慌忙說:「你們快捉我到船頭上喊話,我叫他們馬上離開。」

「那走吧!」焦二一手提起他到船頭上。大麻子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揚聲高喊:「長河幫的弟兄們,剛才我和焦二哥發生了一場誤會。現在誤會解決了,沒事!你們聽我的命令,拉隊回去,不可再生事,現在我隨焦二哥去安慶一趟,以後會回來,你們快走。」

兩條般上的賊人聽了大麻子的喊話,互相愕然,怎麼誤會解決,沒事了?那我們丟了性命的弟兄們怎麼辦?就這麼算了?難道焦二將他的女兒下嫁給首領,成了一家人?那死去的弟兄不死得冤枉了?既然掌舵人這麼吩咐,兩條船上的人嘀咕了一下,便揚帆啟錨面去。

大麻子對焦二說:「老哥,你可以拍開我的穴位了吧?」

「楊掌舵,算你還識時務,不過,暫時還得委屈你一下,到了安慶城郊外河面,我自然會替你拍開穴位。」

「我這麼動也不能動的一直待著?」

焦浪狠狠說:「我們不殺了你,已算你大命了,你呆一天半夜的有什麼辛苦?你再嚷嚷,信不信我現在就將扔下江去?」

焦二說:「浪兒,對楊掌舵應尊重點,」

「爹,他對我們夠尊重嗎?」

「好了,你別多說了,啟錨上帆吧!」

焦浪悻悻地去啟錨、上帆。焦二對大麻子說:「楊掌舵,不是我焦二信你不過,你在江湖上的聲譽太不好了。明明我們之間有個協定,互不相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今天,你一手撕毀了,我焦二怎麼再信得過你!」

「老哥,你不會殺了我吧!」

「放心,我講過的話絕對算數,絕不會傷害你半根毫毛。這樣嗎,我拍開你其他的穴位,令你能自由行動,但有一處奇穴我不但不拍開,還重新加點,令你不能提氣運勁,只要略一提氣運勁。輕的心痛如續,重的經暴脈裂而亡,這是我焦家的獨門點穴法,沒有我焦家的特異解穴手法,任何人也解不了。三日後不解,便終身殘廢,不能言武,你記住了。」

焦二說完,便重新點了大麻子一處奇穴,拍開了其他穴位,說:「楊掌舵,你現在可以走動了。」大麻子試活動了一下手腳,果然能行動了,可是他暗暗提氣運勁,果然心一下絞痛起來,嚇得他再也不敢提氣運勁了。焦二一聲冷笑:「楊掌舵,我勸你千萬莫試,不然,你驟然暴死,我焦二可不負責任,這完全是你自找的,怨不了任何人。」

大麻子嘆了一聲,暗想:我什麼人不去招惹,為了一個丫頭,去招惹了焦家,簡直是倒霉透了。他不安的說:「老哥,到了安慶,你不能你解穴,那我不成了廢人?」

「你要是在這一段時間裡老老實實的給我在房間裡待著。長河幫的人不再來生事,我不會讓你變成殘廢人。走吧,跟我到一處房間裡待著,安心躺下來,到了明天,一點事也沒有。」

大麻子無可奈何的綴隨焦二到了中艙一個小房間躺下,不敢亂動。

焦二安頓好大麻子這條鱷魚之後,便召集全家人,向公孫不滅拜謝出手相助的大恩。公孫不滅慌忙搖手說:「焦二伯,你們千萬不要這樣,我也不敢受。其實要拜謝的,在下應該拜謝你一家才對。」

焦琴說:「公子,你怎麼要感謝我們的?你這不是說反話嗎?」

焦浪說:「公子是不是仍在惱怒我對你不禮貌的行動,要是這樣,請公子懲罰我好了,就是公子殺了我,我也沒有怨言。」

「焦大哥,你千萬別這樣說,在下要是存有此心,不得好死。的確,在下初次出來行走,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知道,有時我還不知道這怎麼得罪了人。焦大哥對在下的一時誤會,在所難免,大家瞭解了,不是就沒事了嗎?何況焦大哥以為在下是一位為富不仁的財主家的花花公子,而產生愕惡,這也沒有錯。」

焦浪說:「公子,是我有眼無珠,看不出公子竟然是一位不念舊惡、仗義救人的仁厚君子。」

焦二說:「好了,浪兒不必多說了,大思不言謝,總之,我們一家今後記住了公子的這一段恩情。」他轉身對公孫不滅說,「公子,我廢話不多說,只要公子今後有什麼需要我一家的,託人帶句話來,我一家人必定趕到,聽從公子的調遣。」

「焦二伯言重了,三年之後,在下完成一樁心事後,你們一家有什麼需要在下的,只管出聲好了,在下必定盡力而為。」

「好,公子,那我們就一言為定!」

「對,我們一言為定!三年左右,在下必到池州府江岸尋焦二伯。」

焦琴高興起來:「公子,這話當真!」

「只要在下沒發生意外,必定前來。」

焦二一家,感到能與這樣一位身懷絕技,寬宏大量的異人結為朋友,實乃是人生一件快慰的事,最難得的是孫公子恃藝而不傲物凌人,見危而仗義出手相助,二者兼有,這在武林中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物。

船,依舊在長江上順風航行。以這樣的航行速度,本來可以在亥時左右到達安慶,由於長河幫人在烏抄江面上阻了一阻,拖了一個多時辰,現在卻在深夜子時才能夠到達了。焦二凝視了一下長河落日的霞光,這時整條長江金光閃耀,船在一片煙震中。他又打量了遠處的兩岸,知道船這時已過了牛頭山,再看看船後江面,長河幫的那兩條大船一直沒出現過,便吩咐靠岸停泊。焦琴不明白問:「爹,靠岸幹嗎?」

「快要到安慶城了,在這裡放了那條鱷魚。」

「爹,我們真的就這麼放了他?」

「女兒,我們在江湖上行走,要取信於人,不可言而無信。」

「對付敵人也要取信嗎?」

「不錯,對敵人也是如此。」

「爹,你不擔心這條鮮魚今後會來報復?」

「哼,他敢;我連他長河幫的老巢也一腳蹦了!」

「不過,女兒真想現在就殺了他。」

「丫頭,不可亂來。」

他們父女的對話,公孫不滅在房間裡聽得一清二楚。他感到焦二有一派大丈夫的作風,為人光明磊落,同時也感到對大麻子這樣兇殘成性的惡人,也能講信用麼?那對逼害自己的什麼任大俠、汪曲等人,講不講信用?他有一點同情焦琴的擔心,大麻子這條鱷魚,極有可能今後會向焦家報復,他不禁沉思起來。

船停靠在一處荒岸上,焦二親自將大麻子送上岸,以少見的手法,解開了這條鱷魚的奇穴,說:「你可以走了!」

大麻子試運氣調息了一下,沒有什麼異象,血氣執行正常,點點頭,似笑非笑的說:「好,老哥,我們後會有期。今日之情,我姓楊的領了!」大麻子楊嶽這幾句話,說得非常的含糊,今日之情領了,說感恩也可以,說記恨也可以,但以他面上的神色,梁警不馴,眉透陰鴛,極有可能是後者而不是前者。當他要走時,公孫不滅喝了一聲:「慢點走,給我站住!」公孫不滅這一聲並不大,但這條鱷魚聽了,簡直如驚雷擊頂,整個人像觸了電似的站定了。心想,難道這一武功不可測的青年高手不放過自己?

大麻子轉過身來,便見公孫不滅如輕煙似的,從船上躍了過來,公孫不滅這一與眾不同的輕功,又令大麻子心頭驚然,只有一流上乘的武林高手,才有如此的輕功。以他的眼睛看來,有這樣輕功的人,簡直可以踩波踏浪如履乎地了。他臉上陰鴛之色,頓時暗淡下來,拱拱手說:「孫大俠,有何賜教?」

「賜教不敢,在下只有幾句話奉告。」

「大俠請說。」

「你的手下人,是在下所殺,你今後想尋仇報很,只管來找在下好了。要是你今後膽敢尋找焦家人的麻煩,傷害其中任何人的一條頭髮,我不但誓必找你雪恨,更誓要將你整個什麼長河幫,從江湖上除名,這一點,請閣下記清楚了。」

公孫不滅為了焦家的安全,他學了神鞭叟江大俠的江湖口吻,向這條鱷魚發出威脅性的警言。這一段落地有聲的言語,不但令素來不馴的大麻子噤若寒蟬,連大氣也不敢透,也令焦二一家聽了相視愕異。他們初時以為公孫不滅雖然身懷絕技,卻為人謙虛,能不生事便不生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而且還是一個不請江湖事務的青年,怎麼也想不到公孫不滅這一段的說話,宛如久闖江湖的大俠一樣,的確,以他那樣不測的武功,說出這話,絕不是空言恐嚇,卻是言出必行,不容人有絲毫的懷疑,半晌,大麻子囁嚅著說:「我……記……記清楚了!」

「好,你去吧,但願你好自為之。」

大麻子一聲不響的掉頭而去。他初時還有尋仇報復的念頭,只要這位武功莫測的青年高人離開,他就尋找機會以報今日受辱之仇。現在,他完全給公孫不滅的聲威震懾住了,打消了復仇的念頭,除非他鋌而走險,打算不顧自己的生死和長河幫的覆滅。但他還沒有被逼到這種境地,因為焦二一家根本沒有威脅到他的性命和他的利益,而只是自己想佔有焦琴。

所以說,一個非常兇惡的人,他骨子裡往往是最怕死的,一旦真正威脅到他的生命時,他就不敢亂動了,得想辦法避開,不敢去招惹對方。對付世上的惡人,你越善良,他就越欺負你,但你惡起來,他就軟得像一灘稀泥。公孫不滅為人並不惡更不可怕,但公孫不滅的武功,大麻子眼中看來,卻是可怕的,他自問不堪公孫不滅一擊。

大麻子一定,焦二對公孫不滅說:「孫公子,你能這樣威懾住這一條不馴的鱷魚,我一家真不知怎樣感激你了!」

「焦二伯別這樣說,禍是因在下而起的,自然由在下一人承擔。在下不想連累了二伯一家,所以不得不向這條鱷魚發出警告。但在下卻不敢保證這條鱷魚不會向二伯一家尋仇。」

「孫公子放心,對這條鱷魚,要是明刀明槍的交鋒,我老漢一家,—點也不畏懼,有信心殺了這條鱷魚,同時老漢諒他也不敢開明車馬前來,只是提防他像鱷魚一樣,伏在水中,隱藏在草叢裡,冷不防咬人一口。」

「那二伯要認真的提防他了。」

焦琴在船上喊道:「爹,你和孫公子有個完沒有?天已黑了,快開船啦!」焦二看看天色,果然是晚霞已逝,夜幕垂落,便說:「公子,我們上船吧!」這一段水路,已在安慶城的郊野境內了,來往的船隻,也漸漸的多起來。在深夜子時,船便到達了安慶城下的碼頭上。這時城門早已關閉,江岸上的燈火也不多,城裡城外,家家戶戶,早已在酣睡中,只有更聲從城裡傳出來。船泊好岸時,公孫不滅在月下看了看黑黝黝的高大城牆,問:「這就是安慶城了?」

焦浪說:「對,這就是安慶城,公子以前沒來過?」

「是。我是第一次到安慶城。」

「公子,不是現在就要上岸吧?」

「我……」

焦琴說:「哥,你也真是,三更半夜的,你叫公子怎麼上岸找人?就算找到了,那不將人全家都吵醒嗎?」

焦浪說:「我不過問問罷了!」

「有你這麼問嗎?」焦琴轉對公孫不滅說,「公子,別理他,你回房睡去,睡足了,明天再進城找人也不遲。」

「姑娘說得對,明天我再上岸好了。」

「那公子快回房睡去,等一會,就恐怕有人上船來提貨了。」

焦浪見妹妹這麼關心公孫公子,不禁暗暗惋惜,妹妹這一片深情是白費了。先前,焦浪是異常反對妹妹垂青這麼一個無用的文弱秀才,後來看見了公孫不滅那驚人的武功,更不記舊怨挺身出來救自己,既感動又震驚,不但自愧自己的目光不及父親,也不及妹妹。現在他更感到自己這麼一個水上江湖人家,怎攀得上這麼一位武林中的一流人物?自已一家,不過是樹上枝頭的雀鳥而己,而孫公子,可是天上的鳳凰,是怎麼也配不上的。他不敢說出來,怕傷了妹妹的一顆心,只是在一旁微微嘆息。

公孫不滅和焦琴根本設想到他這時的心情,公孫不滅有些驚奇的問:「這麼深夜,還有人上船來提貨麼!」

「公子,本來我們應該在亥時來到這裡交貨,叫長河幫這一夥水賊延誤了,才拖到了現在,恐怕提貨的人在這裡等得不耐煩,轉回去了,但這批貨一定要在明天一早轉運去桐城,可能提貨的人會再轉來看看。」

焦浪說:「妹妹,你看,有人朝我們這條船來了。」

焦琴和公孫不滅一看,果然有人提著燈籠,朝這裡緩緩走來了。公孫不滅不想那麼多人看見自己,說:「那我回房睡,不阻礙你們了。」

公孫不滅轉回房間和衣躺下,其實他哪裡睡得著,他從視窗望去,在目光下,看見了安慶古城上的城樓。安慶城他雖然沒有去過,也知道安慶是一座歷史古城,春秋時代,是吳、楚兩國爭奪的地方,有迎江寺、振風塔等名勝古蹟。安徽之名的來源,就是以安慶、徽州兩地首字而得名。

公孫不滅並不是真的要進城,而是要去潛山縣的野人寨,這一點,他遵循了外祖父的叮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他也不想讓焦二一家知道,也不敢向他們打聽去潛山縣的道路。焦二是位老江湖,可以說是話頭醒尾,要是向他們一打聽,不就等於向他們說明了自己要去潛山縣的野人寨麼?公孫不滅不是不信任焦二一家人,但外祖父的叮囑自己不能不遵守,何況焦二一家是江湖中的人物,平日接觸各式各樣的人極多,萬一不慎洩露了出去,會不會招來可怕的後果?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焦二一家。公孫不滅還有一點不願向焦二一家打聽的原因,就是害怕焦二一家知道自己要去潛山縣野人寨,太過熱情,叫焦家兄妹陪同自己前去,那不是更不方便了?公孫不滅又想,明天天亮向焦二一家告辭,不如在臨天亮前自己不辭而別更好,這樣,更沒人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了。上了岸後,再階人打聽去潛山縣的路,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公孫不滅想好了之後,便在燈下留下一張字條,同時將自己所帶的金銀,留下了一半給焦二一家人,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來接頭提貨的人,早已離船上岸而去了。焦二一家,似乎也各自睡下,他從各人的氣息中聽出來,焦浪是睡在靠近前艙的船頭上,焦二睡在船尾上,而焦琴和她的母親,在後艙的房間裡休息。再看看江岸上;也沒有什麼人,於是他背上了行囊,吹滅了燈火,悄然從視窗躍上了岸邊,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焦二一家人,怎麼也不會想到公孫不滅會不辭而別。天亮時,提貨人帶人上船來提取貨物了,焦琴還擔心會驚醒了公孫不滅,叫上船取貨的人別大聲嚷嚷。直到人們將一船的貨物搬上了江岸的十多輛馬車上,車轔轔、馬蕭蕭的揮鞭呼喝而去,仍不見公孫不滅醒過來。焦琴有些驚異起來,暗想:日頭早已上三竿了,怎麼孫公子還不見醒過來的,他睡得這麼沉麼?是昨天他太累了,還是生病了?焦琴忍不住走到房門前傾聽,沒聽到任何動靜和響聲。她輕輕叩了一下門,裡面也投入座,焦琴頓時心慌起來。推門進去一看,房間裡哪有孫公子的人影?孫公子不知在什麼時候離開了房間。

焦琴一眼看見了床上留下的一堆金銀,在金銀下,壓著一張字條,她慌忙取過來看,上面寫著:「餘有難言之隱,不便人知行蹤,因而不辭而別。請見諒!留下之金銀,以表餘感激之情,請笑納。」下面落款是「餘字」兩個草字。焦琴臉露失望之色,輕輕的說:「他真的走了,他真的走了!」焦琴還打算陪公孫不滅進城去找他要找的人,現在連這一點心願也不能實現。公孫不滅在她少女的心上,就像一顆一閃而逝的流星。她有些失落感,拿著字條去見自己的父母,說:「孫公子已經走了。」

焦二孃一怔:「什麼!?他幾時走的?」

焦二卻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一步,不感到突然,接過女兒手中的字條看了看,一時間沉默無語。焦二孃又說:「不管怎麼說,他也不應該不說一聲就這麼走了!」

「娘,他說他不想別人知道他的行蹤,不辭而別,請我們原諒。」

「什麼不辭而別,我看他根本不將我們一家人看在眼裡!」

焦二喝了一聲:「你別胡說,孫公子不是這樣的人。」

焦二孃反問:「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就走了?這將我們一家放在眼裡嗎?」

「你到現在,還看不出孫公子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了?」

「什麼人我不知道,但我看出他是當今江湖上少有的好心奇人異士,不想連累了我們。」

「老頭子,這話怎麼說?不想連累了我們?」

「不錯,我暗中觀察了他臉上的神態,雙眉中隱藏著難以忘懷的仇恨和一股急切復仇的不安怒火,他一路上小心翼翼,深藏不露,不想任何人知道,也提防什麼可怕的人追蹤而來,所以他幾乎對任何人都是能忍則忍,能讓則讓,要不是為了浪兒落到了長河幫人的手中,他根本就不想露面和顯示自己的武功。」

「老頭子,他身懷絕技,難道還有什麼高手能傷害了他?」

「你又來了,所謂山外有山,人上有人,可能他仇家的武功比他更好更可怕,或者勢力大得超乎人想像,之外,要不。孫公子幹嗎像驚弓之烏似的深藏躲避,不想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蹤?」

焦二孃和焦琴聽得都驚愕了,當今江湖上,還有哪一個魔頭是這麼的可怕和有勢力?連武功莫測的孫公子都遠遠躲開他?江湖上還有哪一個敢與這魔頭對抗韻?可是江湖上,除了水月宮的人最為神秘和可怕外,還有哪一位呢?難道孫公子招惹了水月宮的人?不會吧?孫公子為人那麼好,謙讓虛心,見危相助,怎會去招惹水月宮的人?水月宮人的可怕,只因為水月宮的人出沒無常,武功奇高,殲殺無情,絕不會手軟。認為水月宮人可怕,只是各地的一些強惡幫派、土豪惡神、貪官汙吏和太好大惡的人,——般江湖上人並不認為水月宮人可怕,俠義人士不但不認為水月宮人可怕,還暗暗讚賞,因為水月宮人幹出了他們一些忌畏之事情來,敢明目張膽的去招惹威懾朝野的東、西廠人。一般武林人士,儘量避免去與官府的人打交道。像孫公子這樣的人,不可能去招惹水月宮的人,水月宮的人也不可能去追殺他。

焦二沉思後又說:「我只感到一件事是十分的奇異。」

焦琴急問:「爹,什麼事奇異了?」

「就是孫公子的武功。」

「哦!他的武功怎麼奇異了?」

「不似中原武林中各門各派的武功,他拍出來的掌法,不成招式。就是輕功,也通然不同,中原少見。」

「爹,那他是哪一派的武功了?」

「從他的武功,使我想起了一個在江湖上已失蹤了近二十年的人。」

焦二孃睜大了眼睛:「老頭子,你不是說我家己不見了的老爺吧?」

「不錯,就是我家的老爺。」

焦二孃頓時怔住了:「孫公子的武功,像老爺的武功?」

焦二點點頭:「我要是沒看錯,孫公子所拍出的掌法,就是我家老爺二十多年前,驚震中原武林的絕技之一——錯掌法!」

「老頭子,你真的沒有看錯?」

「我怎會看錯?中原武林,根本沒有人會這一門武功。所以我看了,當時十分的驚愕,打算找一個機會,向孫公子試探一下,想不到他一早不辭而別了。」

焦琴在旁聽得十分茫然、愕異,問:「爹,娘,你們說什麼的?什麼我家老爺長、老爺短,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焦二孃說:「丫頭,你當然聽不明白了,當時你兄妹兩個還沒有出世哩!」焦二卻說:「丫頭,你沒聽我說過解無忌解大俠的事?」

「聽過呀!爹說他是一個武功深奧莫測的大俠,就是少林、武當的掌門人,對他也甘拜下風,既欽佩他的武功。更欽佩他的為人,只可惜他突然在江湖上不見了。」

焦二孃說:「丫頭,解大俠就是我焦家的老爺,更是我焦家滿門的再生父母,沒有解大俠,我和你爹早已死去,在這個世間,更沒有你兄妹兩人了。」

「娘,那他怎麼會突然在江湖上失蹤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當時我正在家中坐月子,你四叔從天技山託人送了一封信,說老爺在天柱天下和他一別之後,便再也不見老爺在江湖上的蹤影,也沒任何音訊。什麼原因,到現在仍然是一個謎。我們從黃河邊上趕來這裡與你四叔相會,以後在江南四處尋訪,十多年了,也是音訊全無,江湖上沒一個人知道解大俠的下落。我們估計,我家老爺恐怕多半不在這個人世間了。可是你四叔怎麼也不相信,他至今仍在天柱山下的野人寨,等候著老爺的歸來。因為老爺曾經託給了他一件要事,沒看到老爺和接到老爺的來信,絕不可離開野人寨半步。」

焦琴說:「怪不得四叔怎麼也不離開野人寨了,連出來走一趟也不願意。年年月月在野人寨開飯店為生。」

「所以我和你爹也在長江上駕船為生,再也不回黃河老家了。希望能從來往的過客和江湖人土的口中,得到老爺的一些蛛絲馬跡。」

焦琴急問:「爹,你認為孫公子的武功,就是我家老爺解大俠的武功?」

「不錯,因為掌法一模一樣。」

「爹,你敢說武林中沒一個會這門掌法?」

「我不敢說,但我敢說,我除了看見過老爺會這門掌法外,近二十年來,從未看見過有人會這一門掌法。」

「恐怕爹和娘走的地方不多,見的人不多,武林中的人,哪能一一都見過呢?」不知怎樣,焦琴總不大想孫公子與爹孃的老爺有什麼關係,不然,自己與孫公子的身份就相差更大了。

焦二搖搖頭:「丫頭,你知不知道我將你們兄妹兩人寄養在野人寨四叔家七八年了?」

「爹還說呢,爹和娘回來時,我和哥幾乎認不出來了。」

「在這七八年中,我和你娘幾乎走遍了大江南北,長城內外,西到崑崙,東到舟洲,北上長白山,南下嶺南,差不多走遍了神州處處,看過的武林人士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就是尋找不到老爺的蹤影,也聽不到老告的任何訊息,更沒有看見過有人會這一掌法。」

「爹,說不定有人與老爺交過手,或者在旁看見了老爺抖出了這一掌法,從而偷偷的學去了。」

「絕不可能。」

「怎會絕不可能的?」

「因為學這一掌法,除了有一身深厚的真氣外,沒有老爺的口傳言授和心法,別說從旁看怎麼也看不明白,就是跟著學也學不會。要不,我和你四叔,早就學會了這一掌法了。」

「什麼,老爺沒有教你們?」

「我和你四叔沒有那麼一身深厚的真氣,學不了這門上乘的掌法。他卻指點了我們一套詭異的刀法和其他武功,我和你娘就憑老爺所指點的功夫,便可以縱橫天下,闖蕩江湖了。江湖上一般的武林高手,很少是我們的對手。」

「爹,那麼說,孫公子是我家老爺的親傳弟子了?」

「就算不是我家老爺的親傳弟子,也恐怕與我家老爺有某些淵源,從中可以尋找到老爺的一些音訊。可惜孫公子突然走了。」

「爹,那我們分頭去將孫公子追回來吧!」

「沒用。」

「怎麼沒用了?」

「孫公子的輕功,更勝過他的掌法。我們就是明看見他在前面,怎麼也追不上,何況他現在已走兩個多時辰了,人已去了百里之外怎麼追?去哪裡追?」

「爹,那我們怎麼辦?」

「我在想,要是孫公子真的是老爺親傳的弟子,必然會去潛山縣野人寨尋找你的四叔。不然,我們只好在這三年之內,等他來池州府尋找我們。」焦二孃說話了:「老頭子,不如我們一家去潛山縣看看四叔,順便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不更好?」

焦琴首先贊成:「對,我也有好長時間沒看見四叔和四嬸了。爹,我們一起去吧!」

「你們不說,我也要到野人寨走走了。既然這樣,我們一家人都去吧!不過,有關孫公子的事,你們不準向任何人說出去。」

焦琴叫起來:「爹,女兒跟著你一直在江湖上長大,知道什麼事應該說,什麼事不應該說,孫公子的行蹤,都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會亂說出去嗎?」

「好,那我們打點一下,吃過飯,到潛山野人寨去。」

安慶,是焦家船常來常往的地方,有一些水上人家的朋友。他們一家將船託交給一位朋友看管,便動身去野人寨。

從安慶去潛山縣,有—百六十多里,他們要在天黑時趕到野人寨。

一百六十多里的路,對會輕功的公孫不滅來說,一點也不遠,所以在中午時分,公孫不滅便在野人寨的一條石板大街上出現了。他向當地人打聽焦家飯店在哪裡,那人一指另一頭的街口說:「你看,那裡掛起了一面酒帘,就是此處老字號的焦家飯店了。」

公孫不滅說:「多謝!」便直朝那面酒帘走去,不久,他便來到了焦家飯店的店前,打量了飯店一眼,只見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坐在櫃檯上收賬。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店小二站在店門口,一見公孫不滅是一位遠方的來客,便笑臉相迎:「公子,要飲酒吃飯嗎?我處小店酒醇,菜好,價錢便宜。」那位婦人也笑臉相迎:「公子,請進來吧!」

公孫不滅進焦店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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