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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野寨風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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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公孫不滅己學會了錯掌法,可是解無忌為什麼又要叮屬他從自己的秘籍中練?原來公孫不滅所學的錯掌法,只是錯掌法上半部,以防身自衛為主,而錯掌法下半部的招式,才是錯掌法最為精湛殺敵的各種絕招,它施展起來,才是鬼神奠測,匪夷所思,手腳並用。武林中人所說的掌法,往往只是指雙掌的運用面已。而錯武門歷說的掌法,包括雙腿的運用也在其中,與手掌曰合得十分默契和巧妙。單是雙腿的運用,不用雙掌,也可以與一般的武林高手過招交鋒了。所以錯掌法一旦在江湖上傳開,武林中就出現什麼無影腳、鴛鴦連環腿、譚腿、鬼腿之類的招式,這些腿法,只不過是錯掌法下半部的招式而已。

公孫不滅暗想:既然外公這麼叮囑自己,想來必有用意,我不可違背了。於是他不去看內功的練法,翻過去看掌法。他看了一下上半部,不正是外公在地獄中所傳給自己的各種招式麼?正所謂溫故而知新,他看了後,更明白掌法的運用了,而且知道為什麼要這樣用,以前他所學的掌法,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掌法是這麼個招式拍出,而拍出的效果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拍出去。

他看著想著,可是他今天真的累了,便在燈下伏案睡著了。當輕輕的叩門聲將他驚醒過來時,他一看窗外,紅日已東昇,他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的伏案睡著了。他慌忙起身開門,焦琴似朵盛開的春花,滿腔是笑的站在門前,問:「少爺,昨夜睡得好不?」

公孫不滅連忙說:「琴姐,我睡得很好。」

「少爺當然睡得好了,要不,日上三竿還不見醒來的。」焦琴說到這裡,一巴看見案上殘燈仍亮,寶典開啟,愕了一下問:「少爺,你昨夜一夜沒睡?看書看到現在?」

「不不,我睡過了。」

焦琴又看看床,只見蚊帳未下,被褥未動過,說:「少爺,你別騙我了,你為了練功,一直看書看到現在,少爺,練功雖然要緊,但自己的身子更要緊,要是累壞了身子,想練功也設法練了。」

「琴姐,我真的睡過了!」

「睡過?我怎麼看到床上的東西好像沒人動過似的?」

「我是伏案而睡。」

「少爺幹嗎有床不睡,要伏案而睡呢?」

「我看書看著看著就迷迷糊糊的睡了。」

「少爺,我是為你好!」

「琴姐,我知道,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少爺還要不要上床再睡一下?」

「不用。」

「少爺夠精神嗎?」

「你看,我現在精神不是很好嗎?」

「既然這樣,那少爺洗臉漱口吧!我已把熱水打來了。」

「多謝琴姐。」

「少爺怎麼還像在船上時那麼客氣?記住!我今後是少爺身邊的一個丫頭,專門來伺候少爺的。」

「不不!我永遠將你當成我親姐姐。」

焦琴聽了,既感到欣喜,也帶著某一種失落,說:「少爺,快洗臉漱口吧,我去跟少爺端早點來。」說完便走了。

公孫不滅剛洗漱完畢,焦琴便將精美的早點端進來了。有甜甜的豆漿,豆漿裡有兩個熟雞蛋,還有鹹、甜包子和油條。公孫不滅說:「琴姐,我們一塊坐下來吃吧!」

「少爺,我吃過了,這是專為你準備的。」

「這麼多,我一個人吃不了。琴姐,你陪我吃一點吧!」

「好,我就陪少爺吃些好了!」

「這就好了,不然,我坐著吃,你站著看,我吃也感到不舒服。」

焦琴坐下來說:「少爺,我每天都按時送三餐來,日後,少爺需用什麼,吩咐我來辦,這方面,希望少爺千萬別客氣,不然,你就不能安心的專一練功了。」

「琴姐這樣說,我也不客氣了!一切拜託琴姐多照顧。」

「少爺,你放心好了!」

從此以後,公孫不滅就深居在這幽靜的小院之中,寸步不出院子。野人寨裡,沒有一個人知道有公孫不滅這個人的,寨外附近的人,就更不知道了。頭一兩天,公孫不滅苦讀寶典中的錯掌法,他以前讀書時,力求每字每句都弄清楚,現在學武,也是這樣,他不但將錯掌法的口訣要點都背誦下來,就是連旁邊的註解、心得,他也一一背誦如流。從第三天開始,他練錯掌法下半部的招式了。下半部的招式不多,只有六十四招,他按照寶典上的指示和圖中的姿式,一招招的練。

正如武林中人所說,有了一身極為深厚的真氣,要學任何的上乘武功,絕不是什麼難事了,公孫不滅初時看了寶典上圖解的招式,感到不可想像,一個人的腿,往上踢,怎麼會踢中身後抱住自己的敵人呢?這可能嗎?有時他看到圖中一個人躍在空中,竟然連壞同時踢出各種不同的招式來,更是不可理喻。在空中踢出一招,已是不容易了,還能踢出多招,同時擊中各個不同方向的敵人,似乎更不可能,錯掌法不會錯到這個地步吧?但想到自己的外祖父在寶典上是這麼寫和繪圖出來,就只有依書練,一次練不成,就十次,十次練不成,就百次,總有一天可以練出來。

錯掌法下半部各種高難度的招式,公孫不滅是白天練,晚上重溫寶典,沉思、琢磨,足足苦練了三個月,終於將錯掌法的全部招式練成了,以前他認為不可能做到的招式也做到了。要是有他外祖父解無忌在旁指點、示範,公孫不滅恐怕不需要三個月的時間就能練成。他現在是隻憑一部寶典,在沒人指點下練成的,對別的人來說,已是最快的了。有的人恐怕一點也學不會,因為沒有公孫不滅這樣深厚的內力,只是可望而不可及」

公孫不滅擔心丟下這錯掌法不再練,去練錯劍法,會將錯掌法這一些高難度的招式丟生疏了,所以又用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日日從頭到尾重練一兩次,直至練到滾瓜爛熟,其中隨便的叫出一招,他都可一下施展起來,而且做到熟能生巧,運用自如的境界,他才放心下來,打算從明天開始,去練錯劍法了。

同時公孫不滅也明白,為什麼外祖父在地獄中不傳他錯掌法的下半部,只傳他錯掌法的上半部的原因,因為錯掌法下半部的各種招式,都是在飛騰縱跳中抖展出來的,而且以腳為主,牢獄裡那小小的地方,根本無法施展,它需要有一定的開闊空間,才可施展出那鬼神莫測、匪夷所思的招式,所以外祖父就是傳給了自己也無法練到,因而只傳給了他錯掌法上半部的雙掌招式,作防身自衛之用。

這時,外面傳來了人們的爭吵聲和怒吼聲,公孫不滅略略凝神傾聽了一會,是焦二嬸和什麼人在店裡爭吵了起來,聽著有人掀臺、掉凳。公孫不滅不由一怔,什麼人來店裡鬧事了?不會是官府的人發現了自己的蹤跡,前來抓自己吧?

公孫不滅想出去看看,剛好焦琴送午飯進來了,公孫不滅急問:「琴姐,是什麼人前來鬧事了?」

「少爺,是那個長河幫的幫主揚子江鱷,帶著小孤山的司馬寨主前來鬧事。」

「哦!是他?他怎會尋到這裡來的?」

「誰知道這賊頭怎麼會尋到這裡的。」

「我出去看看。」

「少爺,這事有我爹和四叔他們出面,你別露面了,以免影響了你練功。」

「琴姐。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理。」

「少爺,你一去,不怕暴露了你的行蹤嗎?再說,你的神功還沒有練成。」

「那個什麼司馬寨主的武功很厲害麼?」

「他也算得上黑道上一個厲害的人物,但有我爹和四叔,完全可應付他了。」

「不行,這麼說,我更要去看看了,那個姓楊的,竟然將我的說話不當一回事,敢搬人到這裡來鬧事。」

「可是,少爺你……」

「放心,我悄悄化裝出去,作為一個過路人出現,不會有人知道我佐在你們這裡,不過,你出去先對二伯、四叔他們說清楚,千萬別認出我來。」

「少爺,你真的要出去?」

「我不出去不行,我不想任何人因我而受到半點的傷害。」

「那少爺化裝成什麼人呢?」

「一個落魄的文人好不好?」

「但是揚子江鱷會認出你來的。」

「那我就以孫公子面目出現好了,這樣,說話就會更方便。只要他們認不出我是什麼人和我的真面目就行了!」

公孫不滅說完,身形輕縱,無聲無息的已落到了院子的圍牆之外。焦琴一見,只好慌忙的跑出去對自己的父母和四嬸他們說了。

以公孫不滅的性格來說,極不想多事,更不想出頭露面,能避則避,能忍則忍,以免引入注目。但是這件事可不同,是賊人們有意上門來尋事生非,以報長江上的怨恨,自己不出現,必然會鬧出人命案來。而且賊人們要尋仇的人,是自己外祖父忠誠的手下人,並且還有恩於自己。就算這件事不因自己殺傷了長河幫的人而起,他也要插手,他怎麼也不讓外祖父的手下人受到任何的傷害。他寧願自己有事,也不願焦家的人有事,他非要親自出面不可。公孫不滅來到飯店門前一看,店裡的臺臺凳凳給掀倒,毀壞得亂七八糟,不但所有吃飯的客人跑光。就是附近一帶的人家,也戶戶閉門,害怕殃及自己,只有一些大膽的人,站在遠遠的街頭巷尾探頭探腦的觀看。因為這一夥來焦家飯店鬧事的人,不是一般白吃的橫蠻惡奴,一個是長河幫的幫主揚子江鱷,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水寇。

另一個更可怕,是長江的一霸,小孤山的司馬寨主。這兩個黑道上的魔頭,就連官兵也不敢去招惹他們。焦家飯店,怎麼去招惹這麼兩個殺人魔頭子?可是焦家飯店的老闆夫婦,一向很本分的在野人寨開飯店,極少在外面走動,就是去縣城也不多,幾時得罪了這兩個在長江上殺人放火的煞星?竟然弄得他們跑來野人寨生事?

就是公孫不滅,也不明白他們會尋到野人寨來。原來揚子江鱷認為自己在長江上,受了焦家的莫大的侮辱,手下弟兄死的死、傷的傷,儘管他當時驚畏孫公子的武功,也聽到孫公子聲言自己再敢找焦家船尋仇生事,就會將整個長河幫的老巢端了。這個水賊逼於形勢,難違承諾,但他心裡卻咬牙切齒的說:「老子是嚇大的,才不信你這一套。」所以他不轉回長河幫,直奔小孤山向司馬寨主訴冤了。

這條揚子江上的兇殘鱷魚,不但與司馬寨主是磕頭結盟的生死兄弟,而且長河幫是小孤山在外的一個分寨。揚子江鱷武功不怎麼高,卻能稱雄在長江這一帶水域,就是有小孤山這一個大靠山。一些黑道上的人物不敢去招惹長江幫,也不敢去得罪了他們,主要是驚畏小孤山司馬寨主的報復。司馬寨主不報復則已,一報復起來,異常殘忍,是血洗一地,沒留下一個活口。司馬寨主不但水性極好,武功也高,長江一帶,幾乎沒人是他的對手。他手中的一口魚鱗寶刀,削鐵如泥,刀口上不知飲了多少無辜人的血。江湖上人稱他是長江上的一把魔刀。

司馬寨主聽了拜把子兄弟楊嶽的伸訴,並且知道焦家船上的焦二夫婦,也是長江上的一條好漢,按時向自己納貢,同時也知道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十分垂涎焦二的女兒。聽了他的申訴以後,他拍拍這條鱷魚說:「好了,兄弟,我跟你作主,向焦二討回一個公道。對了,你說的那一個什麼姓孫的小子,是什麼人?他是哪一條道上的朋友?」

「大哥,好像江湖上從沒有聽說有這麼一個人,似乎是一個初出道的雛兒,不過他武功實在很高。」

「哦!他是焦二的朋友?」

「不是,他只是焦二船上的搭客,不過他仗著有兩下功夫,出面多管閒事而己。看來他是一個初出道的所謂俠義上的人物。」

「嘿!我卻想會會這姓孫的小子,看他有多少斤兩,敢來管我們的事。」

「大哥,這小子只是路過長江而已,望大哥還是先找到焦二,代小弟出這一口難嚥下的冤氣。」

「兄弟,你既然喜歡他的女兒,要是焦二肯答應這頭婚事,我看這事就算了。」

揚子江鱷帶氣的說:「這個小老兒根本不將老子放在眼裡,認為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哼!老子就偏偏要吃上這口天鵝肉,想焦二答應,恐怕不容易。」

「兄弟,有我親自出面,焦二不敢不答應這頭婚事的。」

「大哥,他要是不答應怎麼辦?」

「那就有他一家好看的了。」

這樣,司馬寨主就和揚子江鱷駕了一艘大船,在長江一帶尋找焦家船隻,最後在安慶城下江邊上發現了焦家船。一問,才知道焦二一家人,去了潛山縣天柱山腳下的野人寨,這樣,他們帶人尋到了野人寨來……

公孫不滅過去雖然不是什麼江湖中人,但在逃亡的路上,不但接近過神鞭叟,更接近了水月宮的小公主茜茜和芸姑娘,耳聞目睹了他們的俠義行為,正是沒吃過羊肉,也聞過了羊肉之羶,多多少少學到了一些對付強徒惡人的方法。所以他想了一下,便裝成是一個路過野人寨的行人,上焦家飯店來歇腳吃飯,而且當作不知道焦家飯店發生了大事,當他一腳跨進飯店,故意裝得有點愕然:「咦!你們不開店做買賣了?在搬家麼?那在下這一趟不自來了?」

司馬寨主正在威嚇焦二夫婦,見突然闖來這麼一個文人秀士,感到愕然,一下將說了一半的話頓了下來,打量公孫不滅。焦四娘卻吃驚了:「咦!你……」

公孫不滅向她打了一下眼色,一揖說:「老闆娘,在下特意前來品嚐一下貴店的風味好萊——紅燒牛肉。半年多前,在下跟隨朋友上天柱山,有幸在貴店嚐到這樣的好菜,所以又前來了,可是,貴店今天怎麼亂成了這樣?出了什麼事了?」

焦四娘是江湖中人,聽公孫不滅這麼一說,哪有不話頭知尾的?她說:「秀才,你來的不是時候,改日再來吧!」

「改日再來?老闆娘,在下是專程從安慶趕來這裡,那叫在下不失望麼?」司馬寨主跟前一位持刀護衛忍不住了,喝道:「你是哪裡跑來的秀才?跟我滾出去!」

公孫不滅故作愕然,轉身打量這位護衛,又看看司馬寨主等人一眼:「你們怎麼這般的兇惡啊?大家不是來這裡吃飯喝酒的嗎?怎麼叫在下滾出去了?」

焦二夫婦早已從焦琴口中知道了公孫不滅前來的用意,但他們夫婦卻十分愕異公孫不滅的為人和作風,與往日大不相同,恍如兩個人似的。往日他是一個怕事的公子,委屈求全,非不得已不出手,現在卻是一個灑脫遊戲人間的俠士了,主動插手進來。這一風格迥異,連揚子江鱷一時間也認不出來了。就是在外表,公孫不滅也與在船上的孫公子大不相同,在焦家船上,揚子江鱷目中的孫公子是一個鎖眉深憂、頭髮零亂、精神不振的小員外似的裝束,而現在卻是一個風流倜儻,不知厲害的冒失文人,一時間哪裡認得出來。

那位持刀護衛又喝一聲:「酸秀才,快給我滾出去!」

「喂!你怎麼這樣不客氣?你知不知士可殺而不可辱麼?」

焦四娘說:「秀才,你快走吧!要不,他們會殺了你的。」

公孫不滅又故意的嚇了一跳:「什麼,會殺人?不會吧?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哪還有王法麼?老闆娘,你別來嚇我了。」

「秀才,我說的是真的。」

「老闆娘,他們只是拿刀嚇唬人,真的要殺人,他們沒有這個膽量。」

那護衛說:「秀才,這是你自己前來找死,別怪我手狠了廠說著,一刀就狠狠的向公孫不滅劈來。不但是這名護衛,就是其他的賊子,也認為這個饒嘴多事的秀才,必定給劈成兩片,屍伏飯店。

可是轉眼之伺,所有的賊人全傻了眼,這位秀才並沒倒下,而是那護衛一聲慘叫,身軀橫飛了出去,摔到石板大街上,變成了再也不會叫喊的屍體。這一下,連焦氏兄弟也一時愕住,他們看不出公孫不滅是怎麼出手的,似乎雙手投動,身形一閃,略飛起一腳,這名持刀的護衛便莫名其妙的飛了出去。這是什麼武功的?焦氏兄弟也從來沒有見過。

公孫不滅也一時間怔佐了,他想不到錯掌法下半部的這一招,竟然是這麼的出乎意料之外,不出則已,一齣就置人子死命。公孫不滅原本只想將這個恃強賊子踢到一邊去,沒想到一腳就擊中了他的要害部分,這一下,事情不想鬧大,也要鬧大了。

賊人的同伴伏屍大街上,他們以為他只是摔在大街上一時受傷爬不起來,便有兩個賊人奔出去,打算將他扶起來。可是一看,他早已斷了氣了,便急忙奔回來向司馬寨主報告:「寨主,他已給秀才踢死了!」

公孫不滅連忙說:「不會吧?哪有這麼容易死人的?我去看看。」說著,便跑出了飯店。

司馬寨主以為這個秀才想借故逃走,大吼一聲:「上,別讓他逃跑了!給我亂刀將他劈為肉醬!」

頓時,四五個水賊提刀一鬨而出,四五把雪亮的大刀,齊向公孫不滅砍來。公孫不滅身形一扭,人如白鶴沖天而起,在落下時人還在空中,雙腳就連環踢出。這又是寶典中錯掌法下半部一道凌厲的招式。名為「勁風飛絮」,轉眼之間,就將這四五個兇如虎狼的賊人踢得飛的飛、倒的倒,沒一個能倖免。公孫不滅身形落到地面時,這五個賊人沒一個能爬起來,不是給踢死,就是給踢成重傷。

公孫不滅初次練成錯掌法,便顯示出這錯掌法的神威,令敵我雙方的人,全都震驚了,一時間呆若木雞。

初時,焦琴、焦浪、焦峰這三兄妹還想躍出去幫手,現在看來不用了,武功莫測的少爺,完全有能力將這一夥水賊打發掉。

司馬寨主從震驚中醒過來,他這時才感到這位灑脫的秀才,不是一般的文人,而是身懷絕技的異人,不可小看了。他喝了一聲:「給我取刀來!」他身後兩名貼身護衛,登時將魚鱗寶刀獻上,他「嗖」的一聲,寶刀出鞘,藍光流動,寒氣逼人,一齣鞘,魚鱗寶刀便帶有一股森森的殺氣,令人毛骨悚然。

這一口魚鱗寶刀,可以說是人間罕有的一件神兵利器,司馬寨主就是憑著這一口寶刀,稱霸長江中下游,橫掃長江兩岸的各地群雄,令他們一個個臣服在自己腳下。

司馬寨主提著寶刀,正要躍出,揚子江鱷這時認出公孫不滅來了,說:「大哥,我認出來了,這個秀才,就是在焦家船上的那個姓孫的小子。」

司馬寨主一怔:「什麼!是他?」

「大哥,不錯,就是他了!」

「好,好,本寨主正想會會他,想不到在野人寨上碰上了。很好,很好!」這個長江一霸,雖然感到公孫不滅的武功奇招莫測,中原武林少見,但他只感到對手輕功極好,能凌空飛腿傷人,自己手下一時沒提防他有這種奇怪武功才遭到他踢死踢傷而已,並且他更懷疑這姓孫的小子一雙靴中藏有鐵板或者其他暗器,才能將人踢死踢傷,完全看不出公孫不滅有一身驚人的深厚真氣。他自問自己刀法威猛凌厲,寶刀削鐵如泥,決不會敗在這個在江湖上默默無聞的小子手中,何況他手下的六名弟兄,其中有兩個還是自己的貼身護衛,他想不戰也不行了!他跳上兩步朝公孫不滅問:「你就是那姓孫的小子?」

公孫不滅見揚子江鱷已認出自己來,一笑說:「不錯!在下正是。長河幫的人是在下拍死拍傷的,與焦家船的人無關,你們要尋仇,盡找在下好了,別去為難焦家。」

「你一直和焦二在一起?」

「這你錯了!在下行蹤飄忽,獨來獨往。不過,今天卻是有意前來野人寨。」

「你怎知我們前來野人寨了?」

「你們在安慶城下江邊打聽焦二一家人去了哪裡,正巧我在那裡聽到了,所以只好跟了來。」公孫不滅說到這裡,朝揚子江鱷喝問,「姓楊的,我對你寬大讓你走,你在臨走時,在下曾跟你說過了什麼話?」

「這……」揚子江鱷一下瞪大了眼,不知如何回答。

公孫不滅又繼續說:「在下不是說過,你是我傷的,你手下人也是我殺的,你要尋仇,只管找我好了。要是你膽敢動焦家人的一根頭髮,讓在下知道了,不但殺了你,同時也令長河幫今後在江湖上除名,你怎麼忘記了?想不到你居然敢搬人馬前來野人寨找焦家人尋仇生事,看來我只有實現自己的所言了!」

司馬寨主一聲冷笑:「姓孫的、好大的口氣,我卻要稱稱你的斤兩,看配不配說這樣的話。」

公孫不滅說:「司馬寨主,在下不想與你結仇生怨,勸你還是離開這裡的好,千萬別為了什麼所謂的江湖義氣,連是非黑白都不分,便代人討公道,枉壞了自己的聲譽,還枉丟了你手下弟兄們性命。你知不知道這一條鱷魚是怎麼逼得在下出手的?」

「過去的事,我先不去管,現在你打死打傷了我手下的六個弟兄,又怎麼說?」

「對不起,這是你手下人自找的,而且你更有責任,你要不喝著他們用亂刀將在下劈成肉醬,在下若不自衛反擊,那豈不成了肉醬了?」

「少廢話,出招吧!」

「司馬寨主,這又是你逼得在下出手了!在江湖上,看來沒什麼道理可言,最後還是以武功來說話,好!你先出手吧!」

司馬寨主可以說在江湖上是位成名的人物,見公孫不滅居然叫自己先出手,暗想:難道這小子有必勝自己的把握好,我就先看你怎麼招架了我這口刀。他不再說話,一刀向公孫不滅橫掃過來,果然是刀勁凌厲,刀勢威猛,宛苦猛虎下山,平地捲起了一股罡風,刀光更似一泓秋水,平地湧起。

焦琴看見擔心了,急叫道:「孫少俠,小心了,它這是一口寶刀,削鐵如泥。」

公孫不滅這時宛如武林高手風度,身形輕縱,閃開了去,回身一掌拍出,迅如電擊,司馬寨主急忙用刀一擋,推知公孫不滅這一掌拍擊,中途會變化似的,掌形竟越過了他的寶刀,幾乎要拍中了他的印堂,他想舉刀招架已來不及了,嚇得他急往後縱開。交手才一招,他便感到公孫不滅的掌法不可思議了,明明對手是朝自己胸口的膻中穴拍來,怎麼會轉到印堂上去了?

錯掌法之所以為錯掌,往往令人造成一種錯覺,除了掌法變化莫測之外,你以為他向你左邊拍來,其實從右邊倏然拍到;以為是下,其實是上,反應不夠敏捷的人,沒有不給拍中的。就是腳法,也是這樣,似是而非,形左實右,明明在前,真正的在後,令人防不勝防,因而名為「錯掌」。而錯武門的劍法,就更為厲害了,簡直令人不知劍鋒從何處削來刺到。

司馬寨主可以說是江湖上真正的一流高手,反應十分的敏捷,要不,他這一招,就給公孫不滅拍中了。

司馬寨主縱開後定定神說:「你這是哪一門的邪派武功?招式太不正道了!」

焦琴忍不住說:「你才邪哩!接不了人家的招式,便說人家邪,你那口刀,才更邪得可怕。」焦二孃說:「丫頭,別多嘴,小心分了孫少俠的神。」

的確轉眼之間,公孫不滅與司馬寨主交鋒得十分的激烈,刀光閃躍,人影縱橫,看去似乎司馬寨主佔盡上風,公孫不滅處在被動閃避的困境。焦二、焦四夫婦等人,暗暗為自己的少爺擔心了。萬一少爺有什麼不測,他們會不顧一切衝上去保護少爺逃走,哪怕是丟了自己的腦袋也不惜。

論武功,焦二、焦四在單打獨鬥中,恐怕誰也不是司馬寨主的對手,聯手齊上,仍可拼殺,但是司馬寨主那口削鐵如泥的寶刀,任何兵器是無法招接的,要勝司馬寨主,只有用智用計,力拼是不行的。焦二暗暗吩咐自己的兒子焦浪:「我們要是衝上去與司馬拼殺,你和峰兒,力阻這條鱷魚,由琴丫頭護著少爺逃走。」

焦浪冷冷的掃了揚子江鱷一眼,低聲說:「爹!你放心,我和峰弟,勢必殺了這條鱷魚才解恨!」焦浪想起自己遭揚子江鱷的暗算,至今仍怒不可遏。焦二輕喝一聲:「別冒失了!一切以護著少爺為主。」

突然,焦琴驚叫起來,焦二慌忙一看,只見公孫不滅從刀光中掠起,越過司馬寨主的頭頂,一招莫測的腳法,如天馬行空,後蹄飛踢,正好踢中了司馬寨主後腦的玉枕穴。玉枕穴,這是人身的要害穴位,司馬寨主大叫一聲,身形似捆敗草般的橫飛了出去,這個雄踞長江一帶的巨寇,從此再也不存在江湖上了,魂歸地府。

公孫不滅這出乎人們意料之外的一招,更是武林中不多見的奇招怪式,是錯掌法下半部其中的絕招之一,名為「天馬揚蹄」。對手不給踢中則已,一給踢中,往往就是人頭部的要穴,沒有不斃命的,公孫不滅不知這一招的厲害,在情急中抖了出來,一下就令司馬寨主斃命。公孫不滅本不想取司馬寨主的性命,只想將他踢傷而已,給他一個教訓,教訓他今後不可恃強凌人了。正如武林人所說,上乘武功一齣手,往往就令人重傷或致命,切不可輕易抖出來。公孫不滅不知這一招的威力,在性命相關,生死交鋒中抖出來了,他像剛才踢死那個持刀要劈他的護衛賊一樣,見司馬寨主撲地不起,一時間又怔住了。

焦氏兄弟一家人見公孫不滅在電光火石的剎那間,以不可思議的招式取了不可一世的司馬寨主的性命,也一時間驚喜愕然了。少爺抖出的是什麼武功?這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呵:只是焦琴在伺候公孫不滅時,曾見過公孫不滅抖出這一空中的招式,但她不知道這一招式竟有這樣的威力。她見公孫不滅愣在那裡一時不動,便奔了上去,關心的問:「你沒受傷吧?」

公孫不滅搖搖頭:「我沒受傷,只是衣服給他削去了一幅。」

「你沒受傷就好了!」焦琴拾起了司馬寨主掉在地上的那口魚鱗寶刀,正想向公孫不滅說,驀然聽見焦浪大喝一聲:「楊賊,你還想跑麼?給我將命留下來!」

原來這條鱷魚見司馬寨主死了,驚得魂飛魄散,面如土色,想悄悄的溜走,給一直暗中盯視著他的焦浪喝佐了。而焦峰也一下躍出,攔阻了他的去路,說:「你幹嗎要路呢?剛才你不是凶神惡煞要我們一定向你叩頭請罪麼?還要將我姐姐獻上,不然,就要我全家的性命!怎麼現在不要了?」

揚子江鱷驚恐的說:「你……你們要幹什麼?」他看著盛怒的焦浪,也望了那目光如冷電般的焦二,又問,「你……你們要聯手對付我?」他心裡暗想:對付盛怒的焦浪,已不大容易了,要是焦二同時出手,自己根本就全無活命的希望。

焦浪說:「對付你這條鱷魚,用得著我們全家聯手?單是我一個人,就足可以殺你!楊賊!亮兵器受死吧!」

揚子江鱷性命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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