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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峰迴路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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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二爺喝問公孫不滅和焦峰是什麼人,敢來管閒事。焦峰首先忍不住了:「你們要殺害人家一家四口,這是閒事嗎?」

二爺瞪著眼睛,冷冷的問:「那麼你們一定非要插手不可了?」

焦峰說:「我們要是不插手,跑出來幹嗎?你這不是多餘的廢話?」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不敢將真面目亮出來?」

焦峰說:「我們喜歡蒙上面孔,你管得著嗎?」

公孫不滅冷冷說:「要是我們亮出了真面孔,你們當中,可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去!你是不是想看我們的真面目?」

二爺一聽,不禁心頭驚然:「你是在嚇唬我們?」

「在下從不虛言恐嚇,不過……」公孫不滅說到這裡,斜目睨視其他四個鷹犬一眼,然後對二爺說;「你看不看都一樣,你必然要屍橫此地,因為就是在下肯放過了你,他們一家,也誓必殺了你以解心頭之恨。至於其他人,還可以活著離開此地。凡看了在下真面目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二爺聽了大忽,驟然一劍刺出:「老子殺了你!」

這個所謂的二爺,就是過去熊耳山七煞劍門的第二大弟子立運長。在二十多年前,他就是江湖上一個可怕的殺手,以奸險、兇狠、殘忍而令人心寒,一代奇俠聶十八、死在他的掌下(詳情看拙作(黑豹傳奇))。七煞劍門覆滅之後,他成為中原俠義人士追殺的目標。以後他碰上了汪曲,便投靠了東廠,一直隱藏多年不敢露面,只在關外一帶活動。後來聽聞可怕的黑豹退隱扛湖,才大膽在江南一帶活動。仍不敢在河南、湖廣等地露面。他從所謂的任大俠口中,知道淳安縣城附近的深山裡,有一對身手不見、劍術精奇的獵人夫婦。他略向任大俠詢同了一下,馬上從任大俠口中所敘述這一對獵人夫婦的武功、劍法,知道了就是七煞劍門反叛的元浪和元珍,與自己有殺子之恨,同時在目前的武林中,只有元浪、元珍認識自己的真面目,不殺了他們,實在是自己心頭上的一個隱患。可是當他帶人去深山尋找這一對獵人夫婦時,誰知元浪元珍早已機警地離開了,山場中只剩下了一間空屋,令他大失所望。以後他派出了東廠的大小爪牙,在任大俠的協助下,終於在這裡發現了這一對獵人夫婦,帶了東廠八名高手,不動聲色的悄然撲來……

立運長這個可怕的殺手,滿以為這一下可以將元浪這一家在江湖上除名,誰知碰上公孫不滅和焦峰的出現,不但令他的計劃落空,而且還要他的一條老命。這個奸險、兇殘的殺手,又怎不大怒?公孫不滅在閃開立運長這驟然的一劍後,對焦峰說:「你看顧這獵人一家,也叫他們別插手!」

公孫不滅雖然是武功練成,但初出江湖,從來沒有好好的施展拳腳。現在他看這個陰鷙老人劍法精奇,內力也相當的深厚,無疑是當今江湖上的一流上乘高手,他要試試自己所練成的武功,能不能戰勝這個兇殘的鷹犬,所以才叫獵人一家別插手進來。

同時,公孫不滅對東廠的人,從來就沒有好感,東廠人的所作所為,可以說件件令人義憤填膺,不但一般平民百姓對他們敢怒而不敢言,畏如蛇蠍,遠遠避開,就是官府中的人,也對他們噤若寒蟬,不敢出聲。公孫不滅在無錫時,不但對東廠人的暴行時有所聞,也曾親自目睹,只是當時自己是一個文弱書生,沒半點自衛能力,也像一般百姓一樣,敢怒而不敢言,怕給公孫一家招來禍害。現在,公孫不滅再也不是一個文弱書生了,別說自己的外祖父子無端端的遭受東廠人的迫害,過著暗無天日的痛苦日子,就是沒有,他也不能容忍這群鷹犬在這裡胡作非為,任意殺人,何況他們要殺的人中,還有相隨自己多年,忠心耿耿,親如兄弟的小丹?

焦峰聽了公孫不滅的吩咐,轉身對元浪、元珍說:「大叔、大嬸,你們聽到了吧,我家少爺請你們千萬別插手,不然我家少爺會不高興的。」

元浪一家見公孫不滅的突然出現,掌法的精奇,剎時之間,就將三個兇惡的鷹犬拍飛拍死了,已是驚訝、愕異萬分。現在聽焦峰這麼一說,夫婦兩人相視一眼,元浪說:「小俠請放心,既然令主人這麼吩咐,在下一家只有從命,絕不敢插手。」

元珍說:「小俠,但我們絕不能讓這夥賊人逃走!」

焦峰說:「對對!我也絕不會讓他們跑掉的!」

說著,只見公孫不滅與立運長的交鋒十分的激烈。立運長無疑著當今武林中的上乘高手,劍法奇詭無比,不知比過江毒龍司馬寨主的武功高出了多少倍,真是劍氣縱橫,劍光勿驚雷走電,時而掠空閃逝,時而暴射而出。焦峰看得心頭凜然,暗暗為自己的少爺擔心,他自問自己,怎麼也不是這個陰鷙、狠毒的老鷹犬的對手。看來這位中年獵人,能與這鷹犬交鋒幾十招,武功可想而知,無疑也是武林中的一位上乘高手。

其實論單打獨鬥,就是元浪,恐怕也不是立運長的對手,但他夫婦聯手。運用二才劍陣法,卻可以戰勝立運長,正因為這樣,立運長不敢單獨來找元浪尋仇,而帶了八名高手前來。

公孫不滅第一次碰上這樣強大的對手,不敢大意,全力沉著應付,抖出了自己苦練的錯掌法。單憑錯掌法的上半部,的確不可能對付立運長這樣的高手,所以公孫不滅抖出了全部的錯掌法,手腳並用,身似飛魂幻影,從如網般奇詭的劍光中閃了出來,人在空中,掌拍腳飛。這一套中原武林極少有的武功,令立運長越戰越心寒,最後公孫不滅一招天外飛龍,人如飛鷹,凌空驟下,人未到,腳已在半空中踢出,一下將立運長手中的長劍踢飛了出去。立運長還在驚駭之中,公孫不滅的一招無影連環腿踢出,「咚咚咚咚」幾腳,全踢在立運長的心口上。不單踢得立運長口噴鮮血,人也橫飛了出去。當立運長身形橫飛出去,公孫不滅的身形才從空中飄然落下。這才是真正不可思議的武功。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得駭然,呆若木雞。元浪、元珍看得更是驚駭,這是哪一門的武功?水月宮人沒有這樣的招式,已隱退山林的黑豹,也沒有這樣的奇報怪式。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了!這位蒙面的奇人,是哪一處的絕頂高手?那四名錦衣兇惡大漢,見立運長慘敗,身形橫飛出去,他們從驚駭中醒過來,連立運長的生死也不顧了,分散四下迷命,元珍看得大喝一聲:「賊子你們還敢跑?老孃看你們能逃到哪裡去!俠哥!我們快追!別讓他們跑掉了,不然後患無窮!」她首先飛身追去。這一下,不但元浪起身去追,就連他們的一雙兒女!山花和山虎,也一起去追趕這四個逃跑的殘賊了。

焦峰怔了怔,慌忙去追趕山花和山虎,擔心他們有危險,他邊追邊喊:「小兄弟,小妹妹,危險,你們快回來,這不是你們的事。」

山虎充耳不聞,卻像一頭勇猛的小老虎,去追趕一個往西面跑的賊人。

山花卻停了下來,仰著臉兒問奔來的焦峰:「怎麼不是我們的事了?」

焦峰說:「小妹妹,賊人有刀,又會武功,你去追,不危險嗎?」

「這些小賊,我才不將他放在眼裡哩!」

「什麼?你不放他們在眼裡?」

「當然啦!你別來攔我,再不追,他們就逃掉了!」

「不不,小妹妹,你別去,要追我去追。」

「你小看了我?」

「不不,小妹妹,我不是這個意思。」焦峰心想:你還是一個黃毛丫頭,我就是不小看你,你也並不大呵!何況賊人牛高馬大的,你這個小不點的丫頭,人家一拳,就將你打成小餅了!少爺叫我看住你,到時我怎麼說話?山花說:「我們再不追,這個賊人真的跑掉了!」

「好!我去追他!小妹妹,你留在這裡,千萬別動。」焦峰說完,飛身去追趕那個往東跑的賊人。

他們只顧說話,那個賊人已經快要跑進另一座樹林去了。這時,令焦峰愕然的是,那個小不點的黃毛丫頭,不知幾時比他跑得還快,竟然跑到了那個賊人前面,攔住不被人的去路,並且一劍刺出,狠狠地說:「賊子,我看你往哪裡跑!」

這個賊人一下傻了眼,跟著大怒:「小丫頭,你這是找死,怨不得我心狠!」一刀朝小丫頭的頭頂凌空劈下。小丫頭似敏捷的狡兔,身形一閃,避過了賊人這兇狠的一刀,順手一劍,招式刁鑽,出人意外地在這個賊人手臂上留下了一條劍痕。

這時,焦峰趕到了,大喊:「小妹妹,你閃開,我來打發了他。」焦峰抖出了錯刀法後面幾招凌厲的刀法,凌空躍來,人落刀出,直取這賊人的下盤,逼得這個賊人躍了開去。他剛落地,焦峰的刀又凌厲的逼近他的胸口,嚇得他就地一滾。他雖然躲過了焦峰的刀口,卻躲不過山花的一口劍。山花一招追魂劍法,又在他腿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劍痕。這個東廠的鷹犬,到了這時,哪裡還有鬥志,他還來不及再度躍起,山花的劍已直刺進了他的心口。他瞪著眼:「你……你……」話設說完,便魂歸地府了。

山花對焦峰說:「好了,他已經死了,再也不能跑啦!」

焦峰幾乎不敢相信這麼一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在殺了人後,面不改色,當沒事一樣。他說:「你的膽子真不小!」

「你的膽子很小嗎?」

「小妹妹,你殺人不感到害怕麼?」

「他是人嗎?」

「他怎麼不是人了?」

「他怎麼是人了?是頭野獸,是條惡狼;殺一頭惡狼,幹嗎要害怕?」

焦峰一聽,反而愣了眼,四目無言。這時元浪趕來了,問:「山花、怎樣了?」

山花似只小鳥撲過去:「爸爸,我已殺死他啦!」

元浪愛撫著她的頭髮:「你沒事吧?」

「爸爸,我怎麼有事呵!爸爸,媽和哥他們呢?」

「他們都沒事,將所有來犯的賊人都殺死了。沒讓一個逃走。」元浪又向愕然站著的焦峰說,「多謝小俠相助,使我們全家逃脫了今日的太難。」

焦峰慌忙說:「大叔,千萬別這樣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江湖上的常事,也是江湖中人應盡的責任。」

「雖然這樣,小俠和令主人的仗義行俠,見危相助,我們一家人是永遠記在心上的。」

山花說:「爸爸,媽和哥在那邊向我們招手了!」

元浪一看,果然見自己的妻子、兒子與那位蒙面的大俠站在一起。元浪本想向焦峰詢問是哪一門派的高人,卻收了口說:「小俠,我們一塊過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焦峰說:「好廣因為他也看見公孫不滅向自己招手了。

當他們走近時,元珍首先迎了上來說:「俠哥,這姓立的還沒有死,這位蒙面大俠問我們怎麼處置?」

元浪向公孫不滅一揖說:「多謝大俠相救之恩。」

公孫不滅忙說:「閣下別客氣。」

「大俠,你看這姓立的怎麼處置才好?」元浪感到,人是公孫不滅擊傷擒獲的,應該先尊重公孫不滅的意見,這是江湖上的一般規矩。

公孫不滅說:「在下看出閣下一家與姓立的有難以磨滅的仇恨,還是由閣下一家處置的好,在下不方便過問。」

「那多謝大俠了!」元浪走到奄奄一息的立運長跟前,這個陰鷙、兇殘的可怕殺手,再也沒剛才乖戾的氣焰了。就是元浪、元珍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他反而平靜下來,一副無所謂的神態,望著元浪說:「請動手好了!早一點打發我上路。」

元珍咬著牙說:「你還想活麼?你早就該死有餘幸了!俠哥,殺了他,給我們慘死的兒子伸冤報仇。」

立運長嘆了一口氣:「珍十三妹,我知道我對你們不住。」元珍在二十四劍手中排第十三,立運長以此相稱。

元珍打斷他的話說:「二爺,你這個稱呼我受不起,你別想我會消解了對你的仇恨。」

「我不想求你饒怨我一命。但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悲,我只想向你們懺悔我過去的罪行,我的確是做錯了。」

元珍說:「你現在說這句話不嫌太遲了嗎?」

立運長搖搖頭:「十三妹,有些話現在說也不遲,我一生最大的錯誤,不該投靠東廠。我初時還夢想靠東廠之力,重建七煞劍門,再次揚名中原武林,使七煞劍門的武功,能永留人間。現在我才知道錯了,東廠只是利用我殺人,根本就不讓我在武林中再立門派,還逼我將過去七煞劍門不願為東廠賣命的人,一個個的殺掉。現在七煞劍門的人,只剩下你和元浪了,我死後,希望你今後重整七煞劍門。不要像師父,與武林為敵,更不要像我,投靠東廠,現在我懷中的七煞劍譜,你們取去吧!」

元浪說:「二爺,對不起,我們夫婦兩人,早已厭倦了武林中的恩恩怨怨,不想重建什麼門派,更不想捲入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中去,現在,我們也不想殺你,你走吧,只求二爺今後別再來逼害我們。」

元珍一怔:「什麼!?你放過了他?」

元浪嘆了一聲說:「珍妹,我們的兒子已死去多年,殺了他,也救不回我們兒子的一條命,現在他既然知悔,過去的種種恩怨,我看算了,但願他今後自愛。」

立運長睜大了眼睛:「你不殺我?不想為你們慘死的兒子報仇?不!你們還是殺了我的好,令我死後去見閻王也有個交代。」

元浪搖搖頭:「二爺,你還是走吧,我們真的不想殺你了。」

「元浪,你不為七煞劍門想想,真的忍心讓它在中原武林永遠除名?」

「二爺,自從我夫婦兩人離開七煞劍門後,就再也不是七煞劍門的人了!」

「不!你們還是七煞劍門的弟子,而且今後還是七煞劍門的掌門人。元浪,我作為一個臨死的人,求求你們,七煞劍門過去不好,但它的劍法是好的,不能讓它在中原武林中消失。這一本七煞劍譜,汪曲幾次逼我交出去,我都不願交出,推搪說沒有找到,不知師父收藏在哪裡了。現在,我將劍譜和掌門人的信物,全交給你,望你們教出來的弟子,今後在江湖上像這兩位蒙面大俠、小俠一樣,行俠仗義,造福武林,以贖七煞劍門過去的過失。那麼,我死也無撼了!」

元浪不由動容:「二爺……」

「快拿去!」立運長將劍譜和信物擲給了元浪,繼續說:「還有,我死後,你們夫婦兩人馬上離開這裡,我要是不回去,三天之後,便會有人尋到這裡來了。」

立運長說到這裡,運用餘下的內力,一掌拍在自己頭頂的百會穴上,頓時死去,元浪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立運長一死,不但元浪、元珍,就是公孫不滅和焦峰,都感到有些愴然。儘管立運長生前罪惡累累,臨死前仍能悔悟,也算是死得其所,令人有點惋惜。元浪說:「珍妹!念在他與我們有同門之情,而且是真心的懺悔,我們應該好好把他埋葬才是。」

元珍也為立運長臨死前的行為感動了,原諒了他殺子之很,點點頭說:「俠哥說的是,想不到他能這樣,我們要好好埋葬他,為他造墳立碑,以盡同門之情。」

焦峰見事情結束了,向公孫不滅說:「少爺,我們走吧!」

元浪、元珍一聽,怔了怔問:「兩位俠士就要走?是不是怪我們怠慢了?」公孫不滅連忙說:「不不,兩位別誤會,兩位有事,只是我們不便打擾而已。」

其實,公孫不滅要不是為了小丹,他早已和焦峰悄然離開了,不一會拖到現在他之所以留下來,是想問清楚小丹是怎麼回來,同時更想了解自己失蹤後,小丹的情況怎樣,幾時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據自己所知,小丹從小就是一個孤兒,自小在公孫家長大,怎麼現在突然有了父母的?要是自己個問清楚,就這麼而去,就有負小丹了。

山花說:「太陽快下山啦!這一帶幾十裡都沒人家的,你們要趕去哪裡呵?山虎哥哥,你說說是不是?」

山虎(就是小丹)忙說;「對對,兩位俠士恩人,這一帶幾十裡都沒人家,就連一問破廟也沒有。沒一個住處,兩位不嫌棄。不如在我家住一夜再走,好麼?」

元珍也說:「兩位俠士,我兩個孩子說得沒有錯,別說兩位對我一家有恩,就算沒有,到了這裡,也應該住一夜再走才是,兩位不會有什麼要事,要連夜趕路吧?就是有要事,這帶山險路危,夜裡也不好走呵!」

公孫不滅一揖說:」既然這樣,在下只好打擾了。」

元浪忙說:「俠士別客氣,什麼打擾的?就是我一家想請,也請不到你們兩位哩。珍妹,你和山花帶兩位俠士恩人到屋裡休息,我和山虎將這些死人埋葬之後,便馬上回來。」

「好的!」元珍對公孫不滅和焦峰說,「兩位俠士恩人,請隨我來。」

公孫不滅一揖說:「在下先多謝了!」

「俠士,你真夠客氣呵!」

公孫不滅和焦峰隨元珍母女走人林中草廬,顯然這間草廬搭蓋不到半年,空氣中仍散發出竹木茅草的氣味。一切因陋就簡,幾乎所有的桌凳、傢俱,都是新的,也十分粗糙,雖然這樣,卻令人有一種舒適之感。就是這麼一個老林中的簡陋之家,因東廠鷹犬們的到來,不久也要丟棄,看來東廠的存在,哪怕就是深居荒僻山野的百姓,也不得安寧。

進了草廬,元珍說:「兩位俠士,山後草屋簡陋,不成敬意,請兩位隨便坐下,我去給兩位準備些茶水。」

公孫不滅:「大嫂不用忙了,在下自帶了一些飲用水和乾糧。」

「那怎麼行的,既然到了我家,總不能讓兩位俠士自啃乾糧和飲冷水吧?小婦人家就是再窮,粗茶淡飯還是拿得出來的。」

「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俠士的心意,生怕打擾了我們。就是俠土不來,小婦人也要打點一家人的晚飯了!山花,你好好陪著兩位俠士,媽去一會就來。」

山花說:「媽!你去吧,我會好好陪著兩位俠士叔叔的,不會冷落他們。」元珍向公孫不滅說:「小婦人失禮了!」

「大嫂別客氣,請便。」

元珍一走,山花一雙晶亮得似黑寶石般的大眼睛,閃著穎慧的眼神,瞅著公孫不滅和焦峰,好奇地問:「兩位叔叔,你們老是在面上蒙著一塊黑布嗎?」焦峰一笑:「是呀!你要不是也蒙上一塊黑布的?」

「整天的蒙著,那不悶嗎?」

「習慣就不悶了」

「那你們怎麼吃飯和飲茶的?」

顯然這個聰明機靈的小姑娘,想叫公孫不滅和焦峰將蒙面的黑布除下來,看看他們的真面目,但又不敢直接說出來,而打轉轉的問。

焦峰也是一個聰明、機靈的小夥子,笑問:「小妹妹,你是不是想看看我們的面目?」

「我能看嗎?我看了會不會死的?」

焦峰愕然:「小妹妹怎麼說會死了?」

「你們不是說,誰看了你們的真面目,就不能活麼?我敢看嗎?」

「小妹妹,那是對壞人、惡人而言。」

「那麼說,我可以看了?」

「你當然可以看,不過,你看了別害怕。」

「我怎麼會害怕了?」

焦峰有意捉弄這個大膽的小姑娘,說:「因為我們的面目生得很醜,又十分的兇惡,一些人看見了,會被嚇一跳;膽小一點的,會嚇得昏了過去。」山花睜大了跟隨:「你想嚇唬我嗎?」

焦蜂忍住笑說:「我說的是真話。」

「生得有老虎和豺狼那麼兇惡麼?」

「有,有,而且還生得比它們醜惡。」

「不會像廟裡一些凶神惡煞的種像那麼醜吧?」

「哦,他們很醜麼?」

「有的突出一雙死魚眼,有的還長有獠牙,像山豬似的,有的還生成一個雞嘴,一雙雞爪子,說是什麼雷公,你說醜不醜的?」

焦峰大笑:「我們也跟他們差個多。」

「你騙人!」

「我怎麼騙人了?」

「我看你們不但生得不惡,像城裡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樣。」

焦峰又愕然:「我們怎麼像城裡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樣了?」

「因為她們怕人看見呀,不是用一柄圓扇子遮面,就是蒙上一塊紗巾。」這時元珍端著一壺熱茶和茶懷從廚房裡出來,一聽山花這樣說,連忙喝道:「丫頭,你別胡說。」又向公孫不滅和焦峰道歉,「我這丫頭叫我縱慣了,不知天高地厚,胡亂說話,望兩位俠士莫怪。」

公孫不滅說:「大嫂,令千金說得不錯,在下的確怕人看見了真面目。看來這裡並沒有什麼外人,我們也應該將面巾除下來了。峰弟,我們除下面巾吧!」

公孫不滅說完,他已動手將面巾揭了下來。因為當焦峰與山花談話時,他凝神運氣,傾聽四周的動靜,知道這裡除了這一家四口外,再沒有什麼可疑的人物了。而且再不除下,就對主人十分的不尊敬了。其實,公孫不滅將面巾除下,也不是本身的面目,是一個改容化裝的中年書生,焦峰卻是本身的面目。

元珍頓時感到眼前一亮,因為她看到的是一位文雅瀟灑的秀士,神態飄逸,宛如神仙一般的人物。要是她沒親眼看見公孫不滅將立運長擊敗擊傷,真不敢相信這麼一個文雅秀士,身懷絕技,連一個可怕的劍法精奇的殺手,也敗於他的手上。

元珍不由讚歎了一句:「先生真不愧是一位世外高人,清雅絕俗,武功驚世,扛湖少有,小婦人一家有幸得通先生,實在是三生有幸了!」

「大嫂過獎了。在下初出江湖,什麼也不懂,還望大嫂今後多多指教才是。」

「先生太客氣了,小婦人要是沒看錯,先生的言談舉止,大概原先就是一位秀才吧?」

「在下過去的確是一個寒儒,幸遇一位奇人,指點武功,學得不好,大嫂莫笑。」

「哎!先生連過去七煞劍門的立二爺,在先生手下也走不滿五十招,便重傷臥地不起,這樣驚世駭俗的武功都說學得不好,那扛湖上就沒有什麼好武功了!」

「大嫂,那位立二爺的武功很好?」

「先生,立二爺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一位在武林中知名的人物了,不知多少英雄好漢,喪在他的劍下。聽說在東廠中,他是十大高手之一,除了武功不及幽冥殺手汪曲之外,與其他九太高手,武功不分上下。就是幽冥這個令人心寒的老殺手,不在百招以上,也勝不上他,想傷他就更難了。他的武功,在先生的眼裡,當然不堪一擊,在我們眼裡,就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了,當然很好了!」

「在下看你們夫婦倆的武功,並不在這姓立之下。」

「先生別取笑,論單打獨鬥,我夫婦倆,怎麼也不是他的對手。夫婦聯手,還要用盡全力,才可以抵擋住他,想傷他就難了。」

焦峰忍不住問:「幽冥老殺手的武功很高麼?」

「小俠,他要是武功不高,恐怕早已活不到現在。可以說,在當今武林中,他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就是武功莫測的水月宮的人,也殺不了他。」

公孫不滅說:「在下卻想會會這個老賊。」

「先生,你要去找這個老賊?」

「大嫂,你知不知道這個老賊喊捉賊的行蹤?」

元珍搖搖頭:「不但我不知道,恐怕就是剛老死去的立二爺和他手下的鷹犬,也不知道這幽冥殺手的行蹤,可以說,這個殺手最神秘莫測了,來去無蹤無影,而且為人十分的機警,兇殘。只有什麼可疑的人一注意他,不是橫屍荒野,就是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江湖上的人,至今還不知道他的長相知何,是高還是矮,是肥還是瘦,就是東廠的人,不是他身邊的親信,誰也不知道他的相貌,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大嫂,那麼想找到他是非常的困難了?」

「先生,你真的想找他?」

「公孫不來點點頭:「是!」

「先生,以你的絕技,可以與這老賊一搏,但你臨陣的經驗和應變能力,小婦人大膽說一句,先生是怎麼也不及這老賊。」

「雖然這樣,在下還是想試試。」

「先生與這殺手有仇。」

「先生與這殺手有仇,還是為民除害?」

「在下既為民除害,也與這老賊有難以磨來的仇恨,非殺了這老賊不可!」元珍略帶激動的說:「要是先生能殺掉這個老賊,又是繼黑豹之後,震驚武林的大事,那真是天下人的幸福,武林中的大幸,不過,小婦人有一言忠告。」

「大嫂請說。」

「先生千萬不要明目張膽的處聲音言要找這個幽冥老殺手。」

「哦!為什麼?」

「一來這是打草驚蛇,二來東廠耳目遍佈天下。小婦人擔心先生還沒有打聽到這殺手的下落,就先遭這殺手的暗算。據小婦人聽聞。武林中不少的成名人物,都是一些上乘一流的高手,公開聲言要找這殺手,可是沒有多久,他們不是在客棧中毒而死,就是在荒郊野外遇暗箭身亡;有的全家更慘遭洗劫,棄屍山野,可是他們一個個連幽冥殺手的影子也找不到。」

公孫不滅一揖:「多謝大嫂指點,在下知道如何辦了!悄悄觀察,暗暗打聽,千萬不可打草驚蛇,以免事先驚動了這老賊。」

「同時,先生更要心狠手辣,千萬別學婦人之仁。」

「為什麼!?」

「小婦人是指先生向官府的人或東廠的爪牙打聽老賊的行蹤時,事後得殺了他們滅口,千萬不能讓他們洩露了先生的行蹤。」

「這個……」

「先生害怕濫殺無辜麼?」

「在下擔心枉害人命。」

「先生這麼仁慈,就非得小心了,除非允生能做到神秘莫測。令被你打聽的人,不知先生的面目。也不知先生的行蹤才行。」

「這一點在下還可以辦到。」

「先生,小婦人一家之命為先生所賜,今後有用得著小婦人一家的地方,先生只要出聲,我一家四口,皆願先生賣命。」

「不不,在下的事,不敢驚動大嫂一家。」

「先生信不過小婦人一家?」

「大嫂別誤會,我要是信不過大嫂一家,就不到貴府來了!大嫂,這樣吧,要是以後在下真的有為難之處,再來求大嫂一家相助不遲。」

「希望先生以後別忘了我們。」

「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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