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人不知道,最好去偷。去買,起碼賣鬼臉面具的便認出我們,說不定還落到了東、西兩廠耳目人的眼睛裡。」
「好!那我夜裡悄悄去偷兩個鬼臉面具回來。」
「丫頭,雖然去偷,我們不是真的偷,得留下一些銀子給賣鬼臉面具的人,別令他虧本,只不過不讓他知道我們是了。不然,我們真的成了小偷啦!」
「小姐,兩個鬼臉面具值多少銀子呀?」
「就是值一文錢,對小本生意的人,我們也不能白取,要是土豪劣紳,貪官汙吏,你偷光了他的金銀珠寶,我也不管。」
「好啦!小姐,我留下銀子就是,不會白拿他的。」
是夜,芸芸果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市鎮一家賣鬼臉面具人的家中,取走了一紅一黑兩個小鬼臉面具,留下一錢銀子而去。於是她們主僕二人,戴了鬼瞼面具,忽東忽西,時南時北,除了東、西兩廠一些兇惡的鷹犬,也殺了強搶民女、逼良為娼、欺凌善良的土豪惡霸,從而震驚了江湖。誰都以為這是判官手下兩個小鬼乾的太快人心的事,家家戶戶莫不暗暗拍手贊好,在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中飛傳。弄得縮在南京的郝一天也震驚了,尤其是呂城巡檢司大人被殺一事,更令這個活閻王傻了跟。要是說前幾次是自己的手下出去「執行公事」,為判官、小鬼所殺所傷,而這個巡檢司卻是在自己營地,有那麼多護衛和兵丁之下,被人取了腦袋,卻是第一次發生的事。說明嚴老十等人所傳的判官小鬼言非虛幻了,步步已向自己逼來。他除了調一些高手保護自己之外,還通過應天府,打發神捕戴七來查巡檢被殺之事,這是公開動用官府的人了,隨後是大批錦衣衛出動了。
同樣這一件事,也已引起了公孫不滅的好奇和注意,跟蹤而來蔡家莊,目睹了茜茜和芸芸那驚人的武功,入蔡家莊簡直如入無人之境,殺人只在談笑彈指之間。公孫不滅驚喜、訝然,也敬佩,自問武功不及。小丹和焦峰,更望塵莫及了。本來公孫不滅極想與這兩個小鬼見面認識,但想到在這種場合之下,自己出現,要是發生了誤會反而不美。既然他們是戴了鬼臉面具行事,也像自己一樣,極不想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了。他們既然不想人知道,自己又何必去相見?他從外祖父的口中,知道江湖上的一些商人奇士,行為怪異,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們的真面目,弄得不好,不但發生誤會,動起手來反而成仇,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公孫不滅將逃走的蔡莊主扔了回去之後,便與小丹、焦峰看了一會,悄然離去。
可惜公孫不滅不知道是茜茜、芸芸,要是他知道,哪怕是再大的誤會,他也會出現,不會這麼有所顧忌而去。
公孫不滅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怕發生誤會而離去,茜茜和芸芸卻不害怕了,偏偏追上要會見他們。這也是茜茜和芸芸藝高人膽大,根本不會理會和顧忌一切。何況她們扮成兩個小鬼,主要的意圖,就是將判官小鬼引來,看看他們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怎會放過了這個大好的祝會?
公孫不滅和小丹、焦峰剛走出樹林,想取路往縣城面去,驟然一條人影凌空出現,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公孫不滅三人在月光下一看,正是大鬧蔡家莊的那個自稱勾魂小鬼的黑臉面真人。焦峰一怔:「怎麼?是你?」
芸芸說:「當然是我啦!你們想逃走,可沒那麼容易。」
小丹說:「你別誤會,我們跟你們是一條道上的人。」
芸芸說;「誰跟你們是一條道上的人?」
焦峰問:「你認為我們是什麼人了?」
「你們不是蔡家莊的人,又是什麼人?你們以為戴上什麼鬼臉面具的,我就會相信了?」
公孫不滅上前一揖說:「小俠,我們……」
「哎!我可不是什麼小俠,而是城隍爺殿下的一個勾魂小鬼,專門來勾掉你們的魂。」
公孫不滅說:「小俠別誤會,我們真的是和你們一樣,前來除掉蔡家父子,為民除害。」
「這話你到閻王爺面前去說好了。」
焦峰問:「你是說要殺我們了?」
「是呀!不然,我怎麼叫勾魂小鬼?」
公孫不滅問:「小俠,你要怎麼才相信我們?」
「這很容易。將你們的鬼臉殼除下來,讓我看看。」
公孫不滅不禁猶豫了。芸芸說:「怎麼,你們不敢除?顯然你們是蔡家慶的人了。說不定你們的其中一個,就是白眼狠蔡普。」
公孫不滅一怔:「什麼,白眼狼真的不在蔡家莊麼?」
「哎!你別扮豬吃老虎的,說不定你就是自眼狼。西廠人的狡猾,我見得多了。還有,你們別打算想逃跑了,你們看看身後是什麼人!」
公孫不滅三人回頭一看,那個紅瞼小鬼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公孫不滅一下不禁驚愕了,黑臉小鬼的出現,必然就有紅臉小鬼。這是意料中的事,不足為奇。公孫不滅驚愕的是紅臉小鬼的輕功,居然像武林耆宿吳老叫化一樣,全無半點聲息,連自己也察覺不出,他要是從後面偷襲,自己還可以避開,而小丹和焦峰,勢必受傷了。何況這紅臉小鬼武功奇高,可以凌空封人穴位,令人全無反抗的能力。
紅臉小鬼也笑著說:「是呀,你們別打算想逃跑,最好乖乖的將鬼臉殼除下來,讓我們看看是不是白眼狼,不是,我們自然會讓你們走。」
公孫不滅不想令誤會再發生下去,問:「我們除下了,你們就讓我們走?」
「是呀!」
公孫不滅對小丹、焦峰說:「我們將面具除下來吧!」
焦峰連忙說:「少爺,江湖上的人奸詐百出,人心險惡呀!誰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了?萬一他們是西廠的人,那我們不是露出真相,中了他們的詭計?」
公孫不滅愕然:「他們怎會是西廠的了?不可能吧?」
「少爺,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小丹說:「就算他們不是,我們也不能這麼就除下自己的面具,那太沒有英雄氣概了,傳到了江湖上去,我們還能在江湖行走嗎?」
公孫不滅說:「我卻不想爭什麼英雄氣概,我只想消除誤會。」
焦峰說:「少爺用心是好,就怕別人不是這樣看。何況西廠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麼手段使不出來?我有點疑心他們今夜大鬧蔡家莊的用意。」
「哦!他們有什麼用意了?」
「我疑心他們演的是周瑜打黃蓋,目的是將我們引出來。」
茜茜笑著說:「你這個花臉小鬼,為人太聰明了。人往往聰明過分,會帶來可怕的結果,你知不知道?」
焦峰說:「你在威脅我們?」
誰知芸芸說:「你說對了!我們就是想將你們引出來,看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焦峰對公孫不滅說:「少爺,你聽聽,我沒有說錯他們吧?」
另一邊,茜茜對芸芸說:「你這麼說,不將事情鬧得更大了?」
「主人,我說錯了話嗎?我們不是想將他們引出來,看看他們是什麼人嗎?」
這麼一來,公孫不滅也起疑心了,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茜茜笑著問:「你看我們是什麼人了?」
「你們不會真的是西廠的鷹大吧?」
芸芸說:「你們才是西廠的鷹大哩!」
「既然不是,那就好辦了。」
芸芸說:「你別想胡弄我們,你想好辦,快將鬼臉殼除下來,讓我們看看你們是些什麼人。」
焦峰說:「我們不除又怎樣?」
芸芸問茜茜:「主人,他們不除我們怎麼辦?」
茜茜說:「他們不除,我們只好動手給他們除了。」
芸芸說:「好的,主人,那我來給他們除下鬼臉啦!」
焦峰說:「你別亂來!」
芸芸說:「我沒有勾掉你的魂,只是除下你面上的鬼臉殼,怎麼是亂來了?」說著,人已朝他走去。
焦峰連忙將刀一擺:「別再過來,不然,我這把刀對你不客氣了!」
芸芸說:「你想嚇我嗎?」說著,人影一閃,已靠近了,伸手便要去揭焦峰的面具,焦峰一招錯刀法抖出,芸芸手中的劍也亮出了,「當」的一聲,刀劍相碰,爆出火花四射。芸芸以為自己無堅不摧的寶劍,必然將對手的刀削斷,趁對手一愕之間,就將焦峰的面具揭了下來。誰知焦峰手中也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刀,兩把神兵利器相碰,誰也沒砍斷誰的。芸芸驚訝了:「咦!你手中的是一把寶刀?」
焦峰也同樣愕住:「你的劍沒斷?也是一把寶劍?」
這時,茜茜驟然出手,身影一晃,宛如飛魂逸電,水月宮的一招無影手法抖出,說多快有多快,不但將焦峰的面具揭了去,也將小丹的面具揭了下來,比任何白手奪刃還來得巧妙、迅速、像迅雷似的,令人不及掩耳。焦峰、小丹連反應還來不及,別說去閃避了。他們驟然間感到面孔一陣清涼,還不知道。自己戴著的面具給人揭了去,等到知道,自己的面具已在紅臉小鬼的手中,一時間驚愕住了,話也說不出來。公孫不滅也驚愕起來,這真是武林中不可思議的手法。
芸芸笑著說:「好啦!你們的鬼臉殼已除下了,讓我看清楚你們是什麼人了。」
焦峰、小丹在驚愕之後大怒:「我們跟你們拼了!」
就在這時,茜茜既意外也驚喜的說:「小丹,是你呀!」
焦峰和小丹一聽,又呆住了,小丹問:「你認識我?」
芸芸也驚訝地問:「主人,他們其中一個是小丹麼?」
茜茜說:「你再看看,他不是小丹又是誰了?」
芸芸看了一下:「懊,真的是小丹啦!這一來,我們真的是一條道上的人了。我還以為判官小鬼是什麼人的,原來是公孫家的人。」
小丹愕然問:「你們是什麼人?」
芸芸笑著說:‘你想知道我們是什麼人,有本事將我們的面具揭下來,不就知道了。」
小丹說:「揭就揭。你以為我不敢。」
芸芸嘻嘻的笑著說:「那你來呀!」
茜茜說:「芸芸,別再鬧了,我們也將面具揭下來吧,我有很多話需要問小丹的。」
芸芸說:「我們不除面具,不能問嗎?」
「你也真是,他不知道我們是誰,會回答我們的問話嗎?」茜茜說完,已將自己的紅臉小鬼面具除了下來,露出了一副風姿奪人,而且極其聰明精靈、容顏絕麗的少女面貌來。小丹一時傻了眼:「怎麼,是你?」
小丹對這樣一副眼角眉梢之間,處處都流露出聰穎的面容印象太深了,因為在三年前,從常州到湖州府的路上,給她捉弄得啼笑皆非,哪怕化了灰他也認得出來。
芸芸也將面具除了下來,笑問:「小丹,你還認得我嗎?」
小丹又是驚喜:「是芸姑娘?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芸芸說:「你咬咬手指呀!看看是不是做夢了。」
焦峰問:「小丹兄弟,她們是誰?」
小丹說:「峰哥,她們一個是水月宮的小公主,一個是水月宮的芸姑娘。」
「水月宮!?」焦峰頓時震驚了。水月宮,這是武林中一個最為神秘的門派.一個個武功奇高,無人敢去招惹,怪不得她們闖蔡家莊如入無人之境,不將蔡家莊任何人放在眼裡,也怪不得輕而易舉的揭下自己和小丹的面具,原來地是令中原武林震驚,令朝廷害怕的水月宮的人,而且還是一位公主。
茜茜看了焦峰一眼,問小丹:「你這位朋友是誰,看他的武功,不但不是你們公孫家的武功,也不是中原武林任何一個門派的武功,刀法十分詭異,兇狠,奇怪,他是什麼門派的弟子?」
焦峰又驚訝了,這個水月宮的小公主,年紀比自己還小,只不過是個少女而己,在武學上,竟然是一派宗師似的,一下便看出了自己的刀法與中原武林的武功不同。
小丹說:「他是我峰哥,是錯武門弟子。」
「錯武門?好像中原武林沒有這麼一個門派呵!我算是又增長見聞了。」茜茜又看看在遠處的公孫不滅問小丹,「那位戴判官面具的,你稱他為‘少爺’,不會是公孫家的大公子公孫不凡吧?」
「不是。」
「他也是錯武門的人?」
「是」
「小丹,你怎麼跟隨錯武門的人了?你家二公子呢?他真的不在人世間了?」
‘他……」小丹望望公孫不滅不知是說好,還是不說好。
公孫不滅在看見茜茜小公主真容的剎那間,一顆心像中了電擊似的,整個人呆住了。這是他內心深處,不時朝思暮想的人,他不敢對人言,也怕對人言。他這次從海島回到大陸神州,除了制止西廠的人四處為害平民百姓外,主要希望在人海茫茫中能找到茜茜公主。哪怕茜茜公主不認得自己了,當自己如陌生人,他只求能見到一面,也就心滿意足了。不知為什麼,茜茜公主的音容,在他心中怎麼也抹不掉,甚至是剪不斷,理還亂,已到了刻骨銘心的地步。
公孫不滅不敢奢望與茜茜公主永遠在一起,茜茜公主在他心目中,像是一個在天上雲間的仙子,是山川精靈的化身,自己不過是個凡夫俗子。他以前能接近公主,不過是這位仙子游戲人間,自己有幸相遇而已,一旦她回到天上,恐怕不回人間了,留給他的是一段怎麼也抹不掉的美好回億。雖然仙子說三年後再來看看自己,他希望是真的,又擔心仙子不過是說說而已,事後不久,就會將自己忘記。擔心是擔,正因為仙子臨別前的一句話,燃起了他沒有將自己忘記,她還在打聽自已的生死下落。所以公孫不滅在見到茜茜面容那裡.口中喃喃的暗說,「茜茜公主並沒有有忘記我,茜茜公主並沒有忘記我!」
走過去深深一揖說:「在下拜見公主。」
茜茜慌忙回禮說:「你就是最近在江淅一帶神出鬼沒的判官?」
「是。」
「那麼說,你們武功很不錯呵!」
「見笑了,在下這點微弱功夫,與公主的武功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螢火蟲與皓月相比了。」
現在他不但將判官面具除下,連那副精製中年人的人皮面具也一起剝下來,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容,這是他回大陸第一次除下這副面具呀?
「在下是死過了一次,幸得上天垂憐,又重活過來。」
茜茜公主好奇了:「不滅哥,這是怎麼一回事的?」
芸芸也說:「人死了能復活過來嗎?」
「公主,芸姑娘,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靜處說話好不好?」
「好呀!這樹林裡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殺了蔡老賊,說不定天一亮,就有大隊官兵趕來了。」
「公主,我們去那裡好?」
「哎!你別公主公主的叫我了,你不能像以前一樣,叫我兄弟嗎?」
「在下不敢,在下那時不知……」
茜茜打斷問:「是不是你知道我是水月宮的人,不敢跟我親近了?」
「在下不致於這樣。」
「那你幹嗎不叫我做兄弟?我們陌生了?既然這樣,我和芸芸走。我們什麼也別說。」
「不,不!既然兄弟這樣說,我只好大膽的叫兄弟了。」
「這就對嘛!」
「兄弟,我們去哪裡說話好?」
「你看呢?」
芸芸一指西南一處山峰說:「我們不如到那處山峰說話吧,那裡山幽林深人煙稀少,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小丹問:‘你怎麼知道那裡山幽林深人煙稀少?」
「因為我和我家小姐到過那裡呀!」
「哦!你們去過那裡?」
「是呀!那裡原先有三五個不成氣候的小毛賊盤踞著,說得不好聽的,是個隱蔽的賊窩,給我殺的殺,趕的趕,再沒人啦!」
公孫不滅說:「芸姑娘既然這樣說,我們去那裡好了。」
茜茜問:「你們不回城取行裝麼?」
小丹說:「少爺,我一個人回城取行裝好了,你和茜茜小姐去吧,我會隨後趕到那山峰。」
芸芸說:「我和你一同回城吧!沒有我帶路,你就是到了那山峰,也找不到那個賊窩。」
茜茜說:「好,你就和小丹一同進城好了,我們先走。不過,你不可在城裡再生事。」
芸芸笑著說;「我知道啦!小丹,我們走吧!」
於是,小丹和芸芸往溧陽城而去。茜茜對公孫不滅說:「你會不會輕功?」
「我會一點。」
茜茜略帶訝然的說:「你學會輕功了?我記得三年前你還是一個不懂武功的書呆子,好!我們走,我想看看你所學的輕功,能不能登上大雅之堂。」
「我要是學得不好,還望兄弟指點。」
「不滅哥,你別跟我客氣了。」
其實錯武門的輕功,是一門極為上乘的輕功,他外祖父解無忌,號稱草上飛,更是以輕功享譽江湖,輕與捷,在一些名門正派的輕功之上。何況公孫不滅一身真氣奇厚,其輕功並不遜於水月宮的輕功。茜茜公主初時怕公孫不滅跟不上自己,沒用上三成的功力,見公孫不滅從從容容似乎毫不費勁緊緊跟隨自己。她又驚訝了,暗想:這個不懂半點武功的文弱書生,輕功不錯呵,於是,她漸漸增加了功力,由三成到五成、八成;在快接近山峰時,茜茜公主已用到十成的功力了,滿以為遠遠的將公孫不滅拋在後面。水月宮的扶搖直上輕功,可以在煙波浩渺的水面上行走,登山涉嶺,如履平地,其快如流光閃電,它在武林中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可是她剛落到山坡上,回頭一看,公孫不滅也同時落下,而且依然是氣定神閒,抖出的輕功,彷彿如閒庭信步似的,先別說其輕功的快捷,單是公孫不滅的這一份內勁,已叫茜茜公主驚訝不已了。
公孫不滅問:「兄弟,到了麼?」
「到了。」茜茜公主驚奇的問;「兄長,你那來這麼俊的輕功?這不是你孫家的武功呵!是錯武門的輕功?」
「是。」
「不滅哥,要不是你說話的聲音沒有變,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過去的公孫不滅。
公孫不滅嘆了一聲:「兄弟,過去的公孫不滅的確是已經死了。」
茜茜公主怔了怔:「那你不是公孫不滅,是另外一個人?」
「兄弟別誤會,我是說過去膽小怕事,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介書生的公孫不滅,算是死去了,現在是重生的公孫不滅。」
「你不會是鬼魂化身吧?你千萬別來嚇我。」
「兄弟,你不會也像凡夫俗子.相信這世上有鬼魂吧?」
「就算你是鬼魂化身,我也不怕。」
公孫不滅笑著:「兄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不驚的奇女子,三年前就一個人跑出來獨闖江湖了。連人間各處助活閻王也不懼怕,還何懼子虛烏有的鬼魂?」
「你真的是過去的公孫不滅?」
「兄弟不相信我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這一身極為上乘的輕功,少有的深厚內力,實在是令人不可思議。」
「兄弟,我會將我的經歷和怎麼得來這一身武功,—一詳細告訴你。」
說著,焦峰略帶氣喘的跑來了,論焦家小一輩的武功,焦峰的武功算是最好的了,他不但學會錯武門的武功,更會一套佛門的龍拳虎腿功夫,從小就在天校山的險峰奇巖中奔跑縱躍。在輕功上,他不但比焦浪、焦琴好,也勝過小丹,但他與公孫不滅、茜茜公主一比,就矮了一大截,怎麼也追不上。從蔡家莊附近來到這裡,不過二三十里的路程,他由於要急追公孫不滅,所以顯得有些氣喘了。這時天色已經明亮,他見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站在一處山坡上說話,奔過來問:「少爺,到了麼?」同時打量四周的地形。
茜茜公主指著不遠高處的山峰說:「那裡就是了,賊窩就在那山拗的樹林裡,現在我們慢慢的走吧,不必施展輕功啦,沿途我們可以欣賞這處山林幽美的黎明景色。」
山野的清晨,不但空氣異常的清爽,令人心曠神恰,也十分的寧靜。一切景物,在薄薄的晨霧之中,流水、草木、奇巖、異石既看不清,卻模糊可辨,又顯示出它的幽靜和神秘之感,給人另有一番的情趣。
宜興溧陽深水一帶的山勢地形,雖然不是什麼高山大嶺,山巒重疊,連綿數百里,它卻是江南名山之一的茅山區域所在地。山丘處處,溝谷縱橫,有平地突起的山麓,崗地和較寬的河谷,山形頗為複雜,谷地切割,山體破碎。它不能成為綠林好漢聚嘯山林的地方,卻成了小股歹徒強賊出漢和藏身的好場所,芸芸所殺的那一般不成氣候的毛賊,正是這麼小股的強人。他們比公孫不滅第一次碰到的橫山五虎還不如,芸芸只略展一下手腳,他們死的死,傷的傷,全跑掉了。
公孫不滅和焦峰隨茜茜公主轉人山助森林,這裡更是一處深幽的地方,朝陽升起,層林盡染,不但草木上垂滴的珠露像一顆顆閃光的明珠,就是一條小小的山溪水,在亂石中亂蹦亂竄,在朝陽之下,也變成了一條小金龍。公孫不滅說:「兄弟,這裡何只是處好談話的地方,它簡直是一處小小的世外桃源,它的景色,不亞於其他的名山大川盛景。」
茜茜公主笑著:「是嗎?那我們就在這裡暢談它三天三夜。」
樹林的深處,有一座建築得頗為雅緻的竹木草廬,公孫不滅有點訝然:「怎麼這一處賊窩,建得這麼清雅大方的,這顯然是一處世外高人住的地方。」
茜茜說:「什麼世外高人,大概是一戶深山人家,給匪徒們殺害了。匪徒將它霸佔下來,成了他們的一處藏身之處。草廬裡內,幾乎給匪徒們糟塌得不成樣子,要不是我和芸芸在山頭上經過,聽到一位婦女的慘叫聲,我還發現不了這一處賊窩哩!」
公孫不滅一怔:「那個婦女呢個?」
「我和芸芸來遲了一步,那個婦女受了汙辱後,已自斷舌頭死了。要不,芸芸怎麼會一怒之下,連殺了他們三人,還刺傷了兩個。要不是這兩個匪徒苦苦求饒,指天發誓說他們今後再也不做壞事了,芸芸還不想放他們走哩!」
焦峰問:「公主,怎麼不將這兩個匪徒也殺了?」
「一來他們求饒得可憐;二來他們兩個是在草廬外放風望哨,沒有汙辱那個婦女;三來他們的傷勢也不輕,所以放了他們。」
「公主,我看他們兩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讓他們活在人世,恐怕仍會為害百姓。」
「要是這樣,就算我不去找他們也會有人將他們殺掉,不過,他們恐怕也無力作惡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一個斷了一條手臂,一個缺了一條腿。何況他們武功也不高,只要稍會武功的人,都可以將他們殺掉,試問他們今後能惡到哪裡去?」
公孫不滅說:「峰弟,能不殺的我們還是不殺為好,讓他們今後有重新做人的機會,切不可多傷人命了。」
「少爺,你就是心腸太軟了?」
茜茜問:「你看我心腸軟不軟?」
「我看公主也跟我們少爺差不多。」
茜茜笑著:「我呀,才不心腸軟哩!我殺起十惡不赦的匪徒來,連眼也不會眨一下。好了,我們進草廬吧!」
一進草廬,果然見草廬內給匪徒們弄得亂七八糟,不少傢俱都損壞了。一些名家字畫給匪徒們撕下來,公孫不滅有些感嘆,這戶深山人家,有可能是位避亂世的文人,遷移到這深山裡居住;不幸給匪徒們殺害了。
焦峰說:「少爺,我來打掃這屋子一下,清出個地方,讓你好好和公主談話。」
茜茜說:「焦峰,那辛苦你了。」
「公主,我不辛苦,最好公主和少爺先到外面等等,我打掃完後,會來叫你們。」
「那也好,不滅哥,我們到外面樹林裡坐下,我有好多話要問你哩!」
茜茜公主和公孫不滅到了外面樹林,找了一個乾淨的草地坐下。茜茜說:「不滅哥,你知不知道我這一次和芸芸出來,第一個想找的就是你。」
「多謝兄弟,我也不時在思念兄弟,害怕我今生今世,再也不能見到兄弟了。」
茜茜說:「你快說說你怎麼死而重活了?你這一身不凡的武功,又怎麼學來的?」
公孫不滅—一說出了自己一生最為不平凡的經歷來,茜茜公主聽得驚訝極了:「你就這麼練成了不可思議的錯武門武功?」
「我就是這麼僥倖又苦練得來的,終於不負外祖父的期望,將他老人家從魔穴中救出來,報了大仇。」
「那麼說,幽冥殺手這個神秘可伯的朝廷鷹爪,是你把他擊敗殺死的了?」
「我抖盡了全力,才將他擊傷,扔在我外祖父的腳下。」
茜茜讚歎地說:「你能擊敗這個老奸巨惡的幽冥殺毛已是當今武林一等的上乘高手了,要是我不知道你以往的為人,忠厚、誠實,不善說假話,我真不敢相信你能擊敗幽冥殺手。我母親幾次想殺這個殺手,都給他狡猾地跑掉了!」
茜茜公主說完這番話,公孫不滅會有什麼反應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