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隱俠傳奇》小說信息

第三十二回 神捕戴七(第2頁,共2頁)

字體:

茜茜不禁讚了一句:「怪不得江湖上人稱你為神捕,不但有天生奇異的嗅覺,還有一雙觀察細微的眼睛,你追蹤來到這裡,是嗅出了我這種天生的清香氣?」

「女俠別誤會,女俠只有長久的在一處停留,才可能留下這一種氣息,沒女俠經過的地方,不會留下這種與眾不同的清香,很快就給風吹散了。」

「這麼說,你是從那小賊身上的劍傷,叫他帶路,找到這個地方了?」

「他身上的劍傷,與蔡家死者、傷者身上的劍傷一模一樣。」

「戴總,現在你知道蔡家莊莊一案是誰幹的了?」

戴七一笑:「女俠又何必明知故問?」

「原來你與我單獨談話,就是想不動武,叫我乖乖跟隨你們走。」

「女俠別誤會,蔡家莊一事,在下不想過問,也不願過問。」

「哦,為什麼?」

「蔡家莊父子的種種惡行,在下早有所聞,一來上面沒有命令叫在下去捉拿他們;二來更沒有什麼苦主去告發他們,在下身在公門,可不能像你們俠義人士一樣,一切要依法辦理,不能想幹就幹,所以奈何不了蔡家父子,現在你們殺了蔡老莊主,可以說是替天行道,為一方的百姓除害,我去過問幹什麼?要是我不是公門中人,我想,我也會去殺了他們,以補王法的不足。」戴七說到這裡,又嘆子一聲,「在下在公門多年,明白了世上有些特權的人,王法管不了他們,只有靠俠義人士來伸張天地間的正氣了。」

茜茜說:「既然這樣,你何必在公門中受這些窩囊之氣,出來行走江湖,仗義行俠,除惡誅暴,替天行道不更好?」

戴七苦笑一下:「在下不同女俠。我家貧如洗,不找一份職業,又怎能維持生計?在下先是在一處鏢局當鏢師,殺了一夥劫鏢的賊人,不但沒功,反而招來鏢頭的責怪,說在下得罪了江湖上的朋友,今後走鏢就不易了。後來在下一打聽,原來開設鏢局的人,與各處的山賊草寇都有來往,逢年過節,還特地派人送上禮物禮金,討他們的好。在下看不過,一怒之下,辭職不幹了,立志要除盡人間的強暴兇惡之徒,便投身到公門中去當一名捕快,既有一分俸糧維持生計,又可實現自己的誓言,捉拿人間一切非法之徒,剷除世上殺人放火搶動的匪盜,報國以安良民,對得起天地,也對得起自己去世的善良父母。」茜茜笑著說:「戴總要維持生計又有何難?天下間有不少是不義之財,以戴總這一身的本事,完全可以取為己用,多的用來濟貧,不是一樣可以報國安民?」

「女俠,在下愚直,一生害怕幹犯法之事,就是貪官之贓物,草賊劫來的財富,該歸國庫的歸國庫,該還原主的還原主,決不可據為已有,不是自己應得的錢財,在下一文錢也不敢去取。」

這正是酒逢知己乾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茜茜公主和神捕戴七,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人,道不同,不相與謀,茜茜也不想同戴七多談下去了,問:「戴總對蔡家莊一事,打算不了了之?」

戴七又苦笑一下:「只能如此。以在下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捉拿女俠,就是能捉,在下也不想去捉,蔡家父子在溧陽一帶的罪行,是死不足惜,在下捉了,不但是為虎作倀,而且有違天理,也失民心,女俠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在下只有佩服,怎會來捉女俠的?要是女俠殺的是無辜百姓,又洗劫財物,在下就是武功不濟,也誓必捉拿女俠歸案,雖死不辭。所以這事,在證據不足之下,我可以對呂捕頭說,蔡家莊一事是武林人中的恩怨仇殺,不知殺人者是誰,便不了了之。」

「小女子多謝戴總了!」

「女俠別這樣說,在王法之外,還有天理和良心,也就是法外之情,在下只是憑良心做事,順乎天理,不失民心而已。」

「戴總此次前來,不是為了和小女子說這些話吧?」

「不錯,在下此來,是為了追蹤殺害呂城巡檢一事而來,想問問女俠殺人兇手是誰。現在看來,已不用問了。」

「戴總已知道殺人兇手是誰了?」

「在下要是沒有推測錯,殺人兇手就是蔡家莊的小莊主,江湖上人稱為白眼狼的蔡普。」

茜茜又是驚訝:「你怎麼認為是他了?」

「一是死者身上的刀傷,二是他有在殺人現場的證據,就是這兩樣,我也不知道殺人兇手是誰,後來到了蔡家莊,不但有女俠留下來的氣味,也有他留下的氣味,在一處房中,這濁氣更濃。一問,便知道這是他們少莊主的臥室,在下便敢肯定殺人兇是這白眼狼了。但因為也有女俠留下來的清香「所以你疑心我與他同謀,便追蹤來到這裡?」

「不錯!現在看來,女俠不但與他完全無關,恐怕女俠也是為追蹤這一殺人兇手而來到這裡。」

茜茜說:「你沒有判斷錯,可惜那一夜白眼狼不在蔡家莊,讓他逃過了這一難。」

「幸好女俠沒有殺了他,不然在下就斷了線索了,在下勸女俠今後見了他,千萬不可殺了他,交由在下來捉擒,女俠對這事再不可插手,以免壞了在下的公事。」

「戴總,恐怕你擒拿不了他。」

「他武功很好?」

「武功也不見得怎樣的好,但他背後的靠山極有權勢,你動不了他。」

「在下不管他背後靠山有多大的權勢,只要他犯了法,落到了我的手裡,哪怕我就是死,也要擒拿他歸案。」

「戴總,你真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

「他是權勢傾天的西廠的人,你敢動他?不怕掉腦袋?」

「這也沒有什麼,在在下眼裡,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下奉命追拿殺害呂城巡檢的真兇,他在我眼裡,只是一個殺人兇手,沒有其他。」

「戴總,要不要小女子相助?」

「不不!女俠最好別捲進來,不然這事就更復雜了。」

「好吧,小女子拭目以待,看戴總擒拿白眼狼,為小女子在這一事件中還個清白。因這他們在江湖上揚言,是我們這兩個小鬼乾的,叫你來捉我們哩!」

「女俠,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戴總請說好了。」

「在下想女俠遠離江南一地,別在這裡多生事了,以免為我們增添麻煩,江南一地,出現了一判官和兩個小鬼,已夠我們頭痛。」

「你不認為我們就是那兩個小鬼麼?」

「在下可以肯定,女俠決不是那神秘判官手下的兩個小鬼。」

「你憑什麼這般武斷?」

「在下沒憑什麼?只憑氣質和武功。」

「氣質?武功?」

「在下從女俠的氣質可以看出,女俠只在人上,面不會屈居人下,受人指揮。有一種大家千金小姐的儀容風度,同時又有武林世家那種豪爽、灑脫女子的作風,跟前又有一個百跋伶俐、身手敏捷的丫環,怎會是那神秘判官手下的小鬼了?在武功來說,更屬上乘,判官手正的兩個小鬼,一個便劍、一個用刀,從被他們傷害的人身上劍傷、刀傷來看,頂多也是一流高手而已,武功恐怕不及女俠跟前的丫環,所以在下敢如此肯定。」

茜茜公主聽了,不禁從心裡欽佩戴七了。神捕果然是神捕,見識豐富,目光獨特,判斷力強,怪不得他破案如神了。幸而他不是東、西兩廠的人,又有一定的正義感,要不,他真的是自己一個可怕的對手了。想不到官府公門中出了這麼一個人物,那真是黑道上人物的一個剋星。

茜茜公主又問:「你看出我們是什麼人?」

戴七目光略略望了望外面一眼,低聲說:「女俠,要是在下沒有看錯,女俠是神秘水月宮的人,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人物。」

茜茜睜大了眼睛:「你看錯了人吧?」

「在下沒有看錯,因為女俠在蔡家莊死傷者身上留下的劍傷,與三年前在下去無錫蠡園查殺害常州知府吳大人的三公子一案,所看到的劍傷一樣,同出一個師門。」

茜茜說:「你看出了我們,不怕我殺了你滅口嗎?」

戴七微笑:「女俠不是這樣的人,同樣水月宮的人也不會濫殺無辜,殺的都是在江湖上為非作歹的兇徒及武林敗類,在下自問不是這樣的人,要不,在下不敢與女俠單獨談話了,會一早就離開。」

「那麼你將我當成朋友了?」

「我要不將女俠當成一個朋友,就不會這麼推心置腹的談話了,只怕女俠看不起在下。」

「我怎麼會看不起你啊!可借我們是兩股道上的人,不然,我們可以密切來往了。」

「我們之間雖然道不同,但目的是一樣,都是為人間剷除兇頑殺人搶劫之徒,安撫善良。女俠所用的是江湖方式行事,在下采用是依法辦事,一切由王法來判決而已。其實交朋友,在於相知,不一定在於來往密切。在下是個粗人,卻知道這麼一句話,君子之交談如水。以後女俠需要在下相助的,只要不違背王法,在下將全力以赴。」

「是麼,那我也說一句,只要戴總不違背江湖上道義的事,有什麼求到小女子,小女子也將盡力相助。小女子沒別的擔心,只擔心戴總與我成為朋友,讓你上司知道,就會禍及你了。」

「這一點在下不在乎,必要時在下就丟了這飯碗,不幹這差事而已。」

「好呀!那我們這個朋友就交定了!」

「多謝女俠不嫌棄在下。」

「既然我們是朋友,戴兄又何必客氣?今後戴兄也別稱呼我是什麼女俠,叫我一聲茜姑娘就行了。我也稱戴兄為七哥怎樣?」

「好!我們就定下來,時間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七哥怎麼不多坐一會?要不用了飯再走不遲。」

「多謝茜姑娘,愚兄公務在身,要追蹤白眼狼這一殺人兇手,不敢久留。」

「既然這樣,我就不敢強留七哥了。」

這樣,神捕戴七便告辭而去,招呼呂捕頭等人,押著小賊,轉回縣城。路上,呂捕頭問戴七:「大人,這兩個女俠到底是什麼人?」

戴七反問:「你看她們是什麼人?」

「屬下看不出來。只知道她們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那個小丫頭的武功十分驚人,我們幾個簡直不堪她一擊。」

「你們跟那小丫頭較量過了?」

「談不上較量,只試過一下。」呂捕頭將與芸芸比試的事說了出來。

戴七透了一口大氣:「幸好你們不再去招惹她,不然你們受了傷還不知什麼回事,弄不好連命也丟了。」

「大人,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呂捕頭,我只能告訴你,她們是武林中極有正義感的俠義人士,在江湖上行俠仗義,鋤暴安良,武功極為上乘,別說是你我,恐怕當今少林、武當的掌門人,也不是她們對手,今後,你千萬不可去招惹她們了。她們雖然不會傷害無辜,不欺凌弱小,但招惹了她們,也會給你一點教訓,令你終生殘廢。」呂捕頭和眾捕快聽了驚愕相視。

戴七又笑:「蔡家莊一事是江湖中人的恩怨仇殺,是兩個不知姓名的神秘小鬼所為,蔡家父子在世上牙齒印太多,民怨載道,仇人沒一千也有幾百,兩個小鬼代民伸冤,為民除害,這事我們也只好不了了之。再說這兩個神秘的小鬼,是來去無蹤的人物,連真實面目、姓名,是男是女我們也不知道,也無法追拿。呂捕頭,這事你就向縣大人如實報告吧!」

「是!大人。」

戴七和呂捕頭一走,芸芸便收拾樹下石桌上的茶碗茶壺回到草廬。茜茜問:「你沒有生事吧?」

芸芸說:「沒有呀!小姐,我生什麼事了?」

「丫頭,你別以為我和戴神捕談話,外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小姐,那是他們太疑心,以為我在茶水中下毒,不敢飲用。我說,我要是想殺他們,根本就用不了下毒。」

「所以你一展身手?」

「是的,小姐,不然他們不敢飲用茶不哩!那不白浪費了茶水麼?」

「你這丫頭也真是,哪有這樣叫人放心飲用茶水的?不過這樣也好,打掉了他們一副官場上的嘴臉和令人討厭的神氣,令他們今後不敢來招惹我們。」

「小姐,你同那個戴神捕談得怎樣?小姐大概也教訓了他一下吧?我看出他對小姐是很尊重的。」

茜茜笑著:「你以為你這樣,我也這樣嗎?」

「小姐沒有教訓他麼?」

「丫頭,使人敬重,不一定要顯示自己的武功。戴神捕是一個十分精明能幹的人,也可能說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人。」

芸芸愕了眼:「小姐,他怎麼厲害了?」

「他有一種天生的本領,嗅覺很靈敏,不亞於一隻獵犬。他能嗅出每個人身上發出的氣味,任何一個殺人搶劫兇犯,一旦給他盯上,怎麼也跑不了。」

「他真的這麼厲害?」

「還有,他觀察人的本事也叫人吃驚,知識十分豐富,他不但知道蔡家莊一事是我們乾的,也看出了我們的真面目,是水月宮的人,並且也知道那一夜我們曾經在呂城出現過,所以他一直從呂城追蹤來到了這裡。」

「小姐,那怎麼辦?他怎麼不捉拿我們?就這麼的走了?」

「公孫公子說得沒有錯,他的確是公門中的一個好人,為人正直也極有義氣,讚賞我們大鬧蔡家莊,繫了蔡老賊,是為民除害,代民伸冤雪恨,他怎麼會捉拿我們呢?丫頭,要是我們真的是殺人放火,搶劫財物的兇徒,他就會鐵面無情地捉拿我們歸案。他敬重我們,是敬重我們為民除害的俠義行為,並不是敬重我們的武功。可以說,他是公門中的俠士樣的人物,不是害民的朝廷鷹犬。」

「想不到公門中也有俠士的。」

「丫頭,每一類人都有好壞賢愚之分,朝廷上有奸臣,也有忠臥,有貪官汙吏,也有廉潔奉公的好官,就像武林中有黑、白兩道之分。就是黑道中也有俠義人士,白道中也會有大奸大惡的人,我們不可一概而論,一竹竿打倒一船人。丫頭,我還與戴神捕成了朋友。」

「小姐與他成為朋友了?」

「這不好嗎?」

「小姐,那不違揹我們武林中人的規矩,不可與公門中人來往麼?」

「什麼武林規矩,我才不管它這一套,凡是值得結交的人,我就與他成為朋友,不管他是白道、黑道,公門還是江湖中人。」

說著,小丹和焦峰轉回來了。茜茜看了看:「咦,你們的少爺呢?他沒有回來?」

小丹說:「小姐,我家少爺不大放心,暗暗去盯蹤戴神捕他們的行蹤了。」茜茜有點意外:「什麼?你家少爺去盯蹤戴神捕了?他對戴神捕不放心?」

焦峰說:「小姐,要是公門中人可靠,母豬也會上樹了。」

茜茜笑著說:「我看母豬有時也會上樹。」

「小姐,你不會相信那姓戴的吧?」

小丹也說:「戴神捕雖然是個好人,但他身在公門,往往身不由己,行動不由自己指揮,還是小心一點好。」

茜茜說:「戴神捕這個人,我看還是可以信賴的。」

小丹說:「他要是能信賴,三年前就不會將我和我家少爺捉到縣衙門去了。儘管弄清楚了我們是冤枉的,放了回來,可是常州知府一句話,又將我們弄到了常州府,戴神捕又有何能力了?要不是你們出手相救,我和少爺還不是給冤枉死了?後來弄得我家少爺要遠離家鄉,奔走江湖,弄到今天的結果。」

茜茜笑著:「今天的結果不更好嗎?使你家少爺成為江湖上的隱俠,震驚東、西廠鷹犬的一個可怕的神秘判官。」

「小姐,這也叫好嗎?」

「小丹,你不要不知足了,江湖上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漢,想有你家少爺如此的武功和成就都不可能呢!」

「那麼說,我們豈不是要多謝吳知府和幽冥殺手他們了?」

「從某一方面說,你們是應該多謝他們才是,要不,你家少爺就不會碰上我了,更不會遇上他外祖父解無忌老大俠了,哪能練成如此一身驚人的絕技出來,從而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為民除害?」

茜茜的一席話,弄得小丹一時張大口說不出話來。要他去多謝吳知府、幽冥殺手他們,就是砍下他的腦袋,他也不會去說,他只會用劍對準了他們的腦袋。

茜茜公主又說:「小丹,你沒聽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往往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麼?要是受不了,他就擔不了大任,只有一早去見閻王爺。」

小丹問:「我家少爺有什麼大任了?」

「替天行道,為民除害,這不是大任又是什麼了?當然這種種機緣,是可遇而不可求,要是故意去追求,怎麼也達不到的,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公孫不滅這時飄然來進,聽到了茜茜公主後面的一句話,問:「什麼適得其反了?」

芸芸說:「少爺,你回來了?你不是跟蹤戴神捕他們了?」

「不錯,我暗暗跟蹤了他們一段路。」

焦峰問:「他們有什麼不利公主的行動了?」

「放心,戴神捕的確是公門中一個難得的好人,他不但叮囑呂捕頭今後不可招惹你們,更加吩咐呂捕頭對蔡家莊一事,應不了了之,這是武林中的事,官府管不了。」公孫不滅又對茜茜說:「兄弟,看來你與他交朋友交對了。」

「哦!我們在草廬裡的說話,你聽到了!」

焦峰說:「我家少爺不放心公主的安全,所以就隱藏在草廬中,以便及時出手。」

茜茜對公孫不滅說:「你是不放心我會出手傷害戴神捕吧?」

「兄弟,兩樣我都不放心,也怕他傷了兄弟。」

芸芸說:「他能傷得了我家小姐麼?」

「芸姑娘,話不是這麼說,事情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三年來,我不知道戴神捕為人怎樣,不知是變好還是變壞,武功進展如何,看來,他比以前變得更好。」

茜茜問:「他們現在進城了?」

「不!戴神捕在快到縣城的三岔路口上,便與呂捕頭分手,帶著他的兩個捕快,往南京而去,看來他是去南京捉拿白眼狼了。」

「不好,戴七哥這一去,恐怕不但捉不了白眼狼,自己也陷入危險中了。」芸芸問:「他怎麼會陷入危險的?」

「你這丫頭,別的伶利,怎麼在這個方面不伶俐了?白眼狼殺了呂城巡檢,雖然是東、西兩廠的人狗咬狗的鬥爭,我們犯不著去理,但他們將罪名嫁禍到判官、小鬼的身上,命令應天知府,打發神捕戴七去追拿兇手。顯然神捕不知在什麼地方犯了他們的禁忌,故意設下了一圈套,想除掉戴七。戴七要是真的能捉到了判官、小鬼,當然是好,那戴七便逃過了這一大難,捉拿不到,他們便可將戴七問罪了,輕者是辦事不力,褫奪官職;重的是與判宮,小鬼串通一起,逮捕處斬,他們認為,憑戴七的武功,怎麼也捉拿不到判官、小鬼。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戴七破案如神,查到了真正殺害呂城巡攝的兇手。一旦戴七將白眼狼捉拿到了,郝一天這個西廠的大魔頭,還能容許戴七活在世上麼?不殺了他滅口?丫頭,你看他危不危險?」

公孫不滅說:「不錯,他的確很危險。」

芸芸問:「小姐,那我們去不去救他?」

「丫頭,我既然是他的朋友,怎能不救?」茜茜又對公孫不滅說,「你不是想除掉郝一天這個殺人閻王麼?我們不是想來—個五鬼大鬧南京麼?現在好了,我們一舉兩得,既可大鬧南京,殺了郝一天,又可以救這個公門中惟一的一個好人。不滅哥,你不會反對吧?」

「兄弟,我怎會反對呢?既然這樣,我們就趁早離開這裡,以免有其他的事發生。」

「怎會有其他的事發生呢?」

「兄弟,戴七雖然可以信賴,但那個呂捕頭,可不是什麼好人,儘管戴七叮囑他千萬不可來招惹兄弟,說不定他名利燻心,極想成名立功,會對這裡有所行動。所以我們還是及早離開這裡的好。」

茜茜說;「他敢!那他準備去見閻王好了。不,我要在這裡多住一天,看他有什麼不利我的行動。」

「兄弟,這又何必?殺了公門中一個捕頭,也不大好,何況他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只不過是急著想立功而已。」

「我就是不殺他,也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叫他今後不可只為了自己,連好醜黑白也不分了,用別人的痛苦和死亡,成為自己升官發財的本錢。」芸芸說:「是呀,這樣的人不教訓一下,我家小姐要教訓什麼人?」

公孫不滅本想避免生事,儘早離開這裡。誰知這樣一來,反而無事生事了。茜茜公主主僕二人,是個生事的專家。芸芸生事是不自覺的,只要你不招惹她,她不會主動找你生事,除非為了公主,或者受公主的命令,所以她是被動的。茜茜公主可不同了,她任性,好玩、獵奇,更看不慣人間的醜惡一面。她是主動找上門來的,無事也要生事,好管人間不平的事,容不得醜惡的存在。用江湖上的一句話來說,專打抱不平,好打惡人壞人。現在她聽公孫不滅這麼一說,不生事才怪呢!茜茜公主要生事,芸芸自然就相隨了。她們可不同公孫不滅,能不生事,就不生事,尤其是對官府的人來說,能避開還是避開好,別與他們來往,除非是逼不得已,為了救人,才不得與官府中的人打交道和交鋒,他不能見死不救。現在他只好說:「兄弟,我可能是猜錯了呂捕頭,杞人憂天,呂捕頭恐怕沒這麼大的膽子來招惹兄弟。」

茜茜說:「就算這樣,我今天也不走了,要在這裡多佐一天,明天再去南京也不遲。」

芸芸說:「是嘛,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公孫少爺,明天我們一早離開:不更好嗎?不然,半路上就要投宿住店的,那多麻煩?」

焦峰也說:「少爺,公主和芸姑娘說的是,天不早了,我們就在這裡多住一夜也好。」

茜茜又說:「不滅哥,你要是急於去救神捕,那你和小丹、焦峰先走也行。我和芸丫頭多住一夜,再去追趕你們,不過,我想,神捕戴七不會這麼快就回到了南京。」

公孫不滅說:「讓你和芸姑娘在這裡,我怎能放心?既然這樣,我們明天走也好。」

於是他們又在深山草廬中住下來,誰知到了半夜,公孫不滅驀然驚醒過來,一來他十分擔心;二來他內力深厚,在深夜裡,可以察覺五里之外有人走動的響聲。他一下聽出五里左右的山野道上,有十多個人走動的響聲,似乎朝這草廬而來。公孫不滅驚疑:莫非我真的沒看錯呂捕頭?他真的不怕死,敢來招惹茜茜公主了?他不會這麼大膽吧!公孫不滅一下從床上躍起,悄然走出屋外,打算前去察看這夥人是不是呂捕頭,還是深夜經過這一帶的夜行人。

突然,他身後有人輕輕的問:「你怎麼也出來了?」

公孫不滅一看,不是茜茜公主又是誰?他訝然問:「兄弟,你也察覺有人在附近的山道上走動了?」

茜茜公主狡黠的說:「沒有呵!我只是睡不著,出來看看深山的月色,沒想到你也在半夜三更的跑出來。你說附近有人走動,是真的嗎?我怎麼聽不出來的?」

「兄弟真的沒有聽出來?」

「是呀!」

公孫不滅心裡困惑,暗想兄弟的內力,不在自己之下,怎會聽不出來的?難道她不去注意?但他不及去想了,說:「兄弟,真的有十幾二十人正向這裡奔來,大約離這裡有五里路遠。」

「所以你想去看看他們是誰?」

「是!要是一般的夜行者經過,我們不用去防備他們。」

「不滅哥,你不用去看了,我已經知道他們是誰。」

公孫不滅奇異的問:「是誰?」

「是呂捕頭和他的四名捕快,帶著一小隊官兵,朝我們而來。」

公孫不滅愣然:「兄弟怎麼知道了?」

「我聽出來的呀。」

「什麼?兄弟聽出來的?」

「你仔細聽聽,他們的腳步整齊而有規律,顯然平日訓練有素,不是官兵又是什麼?一般江湖上的匪賊,不可能有這樣的腳步聲,他們的腳步是雜亂的。在這整齊腳步聲的面前和後面,也有一兩個人的腳步聲不合拍,不過這兒個很有武功的基礎,那就是呂捕頭和他的捕快了。」

來人到底是不是呂捕頭和他的捕快,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回分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