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茜茜公主從來人的腳步聲聽出是呂捕頭帶了一隊官兵來。
公孫不滅又傾聽一陣,果然是來人腳步聲整齊、訓練有素,不是官兵又是何人?公孫不滅不禁暗暗佩服茜茜公主不但內力深厚,聽得也比自己細心多了。顯然她不是睡不著,走出來欣賞深山月下的景色,而是比自己早發覺有人來了。
公孫不滅問:「兄弟,我們打算怎樣對付他們?」
茜茜公主說:「我不是說過,讓呂捕頭這樣的人,留下終身難忘的教訓嗎?叫他讓人搶著這些官兵的屍首回去領功吧!」
公孫不滅說:「兄弟,這樣不好。」
「有什麼不好?我沒殺掉呂捕頭,只給他教訓,已是看在你的份上了。」
「兄弟,這些官兵是無辜的,他們只不過聽了呂捕頭的話,前來這裡捉拿‘匪賊’而已。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們維護地方上的安寧,守土有責,並無過錯,該懲罰的是呂捕頭。」
「那麼說,我們應該避開他們了?」
「最好是這樣。」
「不行,官兵我可以不傷害,但對呂捕頭,我一定要教訓他不可。」
公孫不滅想了一下說:「兄弟,這樣好不好,你和芸芸姑娘別露面,讓我和小丹、焦峰,以判官、小鬼的面目來打發他們好了。這樣有事,也不會累及你們,更不會因此而影響了神捕戴七。」
茜茜公主一聽,馬上明白了公孫不滅的意思。的確,自己和芸芸的真面目,已為呂捕頭和捕快知道,自己再露面,殺傷了捕快和官兵,都會對戴七不利。就是以蔡家莊用過的鬼臉面目出現,也會使呂捕頭和捕快們思疑,不但肯定蔡家莊一事是自己乾的了,也會使戴七處在更不利的地位,重的會說他與自己串通一起,有意殺了蔡老賊,所以故意放走了自己,那是全家問斬之罪;輕的也是貪生怕死,不敢捉拿自己,那也是革職、充軍之罪。要是公孫不滅以判官、小鬼的面目出現,說自己早巳離開這裡了。自己和芸芸以後在江湖上行走方便,也不會將戴七捲進這一場是非中來,便說:「好!我和芸芸不露面也行。但我必須以你手下的一個小鬼出現。非教訓這個呂捕頭不可。」
「那你不會傷害其他人吧?」
「我出手點了他們的穴位總可以吧?」
公孫不滅感到不讓茜茜出來是不行的,她能答應不傷害其他人已算好了,便說:「好,兄弟,那我們說定了。就讓小丹和芸姑娘先避開,到西面山上等我們。」
茜茜好奇地問:「你怎麼不打發焦峰和芸丫頭離開?叫小丹留下來?」
「一來焦峰比小丹機靈,二來焦峰是用刀而不是用劍,使敵人更相信我們是近來在江南一帶出沒無常的判官和小鬼了。」
「原來這樣。」西茜微笑,「聽,敵人已來到了二里之外的地方了,他們的隊形已散開,向我們這裡挑過。看來這個帶隊的軍官,很有一套作戰的經驗,不知他的武功如何,我卻想看看哩。」
「兄弟,我們快準備吧,叫醒他們。」
焦峰跑出來:「少爺,不用叫了,我們早已醒了。」
跟著是芸芸和小丹出現。芸芸問:「小姐,我不能留下來嗎?」
茜茜問:「我們說話你聽到了?」
「我耳朵不聾,怎會聽不到的?」
「你聽到就好,快帶上行囊和這賊窩裡的金銀珠寶,和小丹到西邊山峰上等我們,一文錢也不讓這些捕快和官兵們得到。」
小丹愕然問:「他們是為這些金銀珠寶而來?」
「他們審問了那兩個小賊,哪有不知道這賊窩裡有金銀珠寶?他們除了想捉我們立功,更眼紅那些金銀珠寶,這恐怕是他們不畏生死而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芸芸說:「小姐,我想參加戰鬥。」
「丫頭,你想戰鬥,有的是機會,到了南京,你完全可以大展身手,這一次不行。你與小丹收拾好快走,不然來不及了。」
小丹說:「芸姑娘,那我們快去收拾下離開這裡,別誤了少爺和小姐的大事。」
芸芸無可奈何地說:「好吧!小姐,那你們快來呵!」她和小丹進草廬收拾東西了。
當芸芸和小丹打點一切離開後,公孫不滅、茜茜和焦峰也準備好了。這時已近寅時左右,呂捕頭和那位帶隊的軍官已趕到了。
這位軍官,是鎮守溧陽縣的一位下級軍官,人稱韓百戶,卻是溧陽縣分守備下的一個得力的軍官,品位不高,只是一個小小的百戶長,但武功頗好,立過戰功,刀槍功夫在呂捕頭之上,往往目捕頭捉拿不了的兇頑匪徒和一些山賊,便通過知縣老爺,拜訪分守備大人,請求振韓百戶帶兵圍剿。
本來茜茜和芸芸殲滅這一夥山賊,呂捕頭應該感謝才對,但是他這個人太過好大喜功了,極想成為江南的一個名捕頭,升到府裡辦事。溧陽縣這麼個小縣,難以發展他的才幹,而且名堂也不夠響亮,又不能過境跨縣去追捕一些兇犯,除非領到公文才行。要是一府或一省的捕頭,那多威風。在這種名利心的驅使下,他拼命地捉賊,但也往往不舞手段,將一些無辜的百姓,也當成匪盛,捉到知縣大人面前領功,他為人是有些精明老練,聽戴七說到劍傷之事,早已疑心蔡家莊一案,是茜茜和芸芸乾的了,在總捕頭戴七之下,他作不了主,一切聽命戴七,要是他帶人前來,一有嫌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將茜茜和芸芸帶到縣裡,交給知縣大人去審問。
後來他看見芸芸的功夫了得,轉眼之間便將兩個牛高馬大的捕快放倒,他大驚失色,暗暗慶幸自己沒有魯莽從事,感到這兩個女子不是自己所能捉拿到的,儘管在回縣城的路上,戴七警告他千萬不可去招惹了這兩個女子。但到了縣城之後,他越想越感到這是一次自己立功的好機會,捉到這兩個女子,不但蔡家莊一案有了交代,也立了大功,說不定少莊主感激自己,為自己說情,弄到府裡去辦事。自己捉不了,不可以請官兵協助嗎?於是他跟知縣大人一說。便請了韓百戶帶兵前來。何況他從兩個小賊的口中,知道賊窩裡還有一筆不小的金銀珠寶哩!有人說鬼迷心竅。呂浦頭正是這種鬼迷心竅的人,為了自己的升官發財,什麼出不記得了,戴七的警告,他早已拋到了腦後。
韓百戶不愧是個捉拿山匪盜賊的人,他選了在半夜三更時撲到賊窩,在黎明前沖人賊窩捉人,令匪徒們一時措手不及,來不及反抗,乖乖的俯首就擒。一個人在黎明前左右,往往是最入夢鄉的時候,尤其是慣於在夜裡行動的匪徒。所以他一到,立刻命令士兵四下散開,包圍了草廬,叫自己身邊的兩名親兵,和呂捕快手下的幾個捕快,突然入草廬捉人,他和呂捕頭在外面指揮接應。
韓百戶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碰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山賊土匪,而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同時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早已在等侯他們了。他和呂捕頭眼看著兩名親兵和兩名捕快撲進了草廬中去,可是轉眼之間,見他們一個個從草廬裡橫飛出來,摔在屋前的一塊草地上,全部爬不起來,雖然沒有死,只受了一點輕傷,但都給點了穴位,別說爬起來,連動也不能動了,像一具具屍體一樣。
韓百戶看得傻了眼,這是怎麼回事?進去沒多久,怎麼一個個橫飛了出來的?目捕頭在月光下一看,更驚得面無人色,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暗想:這兩個女子,怎的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她們沒有入睡?就是那小丫頭在今天白天裡放倒了府裡那兩名捕快,也沒有這麼快呵!怎麼轉眼間四個人都飛了出來?韓百戶和呂捕頭正驚愕著,又看見守在茅屋大門口那兩名捕快,像見了妖魔鬼怪似的,驚慌得沒命飛逃,口中一邊大喊大叫:「鬼!鬼!有鬼廣他們慌忙定神一看,在月光之下,草廬的大門口前,出現了兩個面目猙獰的小鬼。在深山月夜之下,更顯得恐怖,一些捕快和伏在四周的官兵們;一個個都傻了眼,呆住了。這世上真的有陰曹地府中的小鬼?韓百戶到底是一位武將,膽子比別的人大,他定下神喝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軍爺面前裝神扮鬼?」
一個小鬼說:「我是追魂小鬼。」這是焦峰的聲音。另一個小鬼說:「我是索命小鬼。」這是茜茜公主放重了嗓門的說話。
呂捕頭一聽,這可不是白天所看見的那兩個女子說話的聲音呵!是地地道道男子的聲音,他更是傻了眼,那兩個女子跑去哪裡了?怎麼跑出這兩個男小鬼來?
因為茜茜公主已是一身男人的打扮,她又暗運真氣,放重了嗓門,驟然一聽,彷彿跟男子一樣了,何況又是焦峰先說,使人有一種先人為主的感覺,令精明老練的呂捕頭也一時分辨不出來;他脫口問道:「今天那兩個女子呢?她們不在這裡?」
焦峰反問:「你問的是主僕那兩個女子?我們也在尋找她們!」
「什麼?你們也在找她們?」
「我們不來找她們,跑來這裡幹嗎?」
「你們找她們幹什麼?」
「這一夥山賊註定今夜死,我們特來追索他們的魂魄,誰知被這兩個大膽的女子幹掉了,我們找她們問問,她們為什麼要搶走我們的飯碗?弄得我們設法在去閻王爺面前交差。喂!你們又是什麼人?跑來這裡幹嗎?」
「我們是官府的人,前來捉拿她們。」
「哦!她們犯了什麼罪?」
「她們在蔡家莊犯了命案,殺死了蔡老莊主。」
「嗨!要是這樣,你們就冤枉她們了!」
「我們冤枉了她們?」
「你們怎麼不冤枉了她們,因為殺死蔡老賊的是我們!」
「什麼!是你們?」
「是呀!你怎麼這般胡里胡塗的,將我們的功勞記到這兩個大膽女子的身上了?」
「你們為什麼要殺了蔡老慶主?」
「因為蔡家父子在人間罪孽深重,給他們父子害死的冤魂苦鬼,紛紛跑到我們閻王爺面前哭訴,閻王爺大怒,特派我們去勾掉了他們的魂,我們要是不殺了蔡家父子,怎麼向閻王爺交差?可惜蔡小賊不在莊上,讓他跑了,害得我們還受閻王爺責罵哩!」
韓百戶說:「簡直是一派胡言!」
焦峰問:「我們怎麼是一派胡言了?你說一派鬼言還差不多。」
「本軍爺不管你們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既然蔡家莊是你們乾的,跟我們走吧!」
「喂!你們是陽間的差役,我們是陰間的使者,陰陽相隔,你別忘了。你奉命拿人,我奉命勾魂索命。而且只有鬼勾人的魂魄,沒聽說人能拿鬼的。」茜茜怕露出了自己的女子聲,一直在旁邊不說話,但聽了焦峰一番的胡言亂語,在捉弄呂捕頭等人,不禁暗暗好笑,還是焦峰比小丹來得機靈聰明,怪不得公孫不滅叫他留下了。這時,她也忍不住了,放重了嗓子說:「是呀,你們又不是嶗山道土,能捉我們嗎?」
焦峰又說:「就是嶗山道士,也只能捉為害人間的厲鬼,不敢捉我們這些鬼差,弄得不好,我們連嶗山道士,也捉到陰間去。因為這樣的嶗山道士,起碼是非不明,好醜不分,留在陽間沒用。」
韓百戶大怒,喝著自己身邊僅有的兩個親兵:「跟我上去將他們拿下來!」韓百戶跟前身後有四個武功不錯的親兵,兩個隨同捕快去草廬中捉人,給扔了出來,臥在草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跟前只有這兩個親兵了。
這兩個親兵聞言提刀而上。焦峰說:「哎!你們別亂來,鬼差你們也敢捉?」
兩個親兵不由停了下來,他們不知道焦峰到底是人是鬼。要是鬼,怎麼捉呵!韓百戶更是大怒,喝道:「上!他們敢拒捕,就砍了他們!」
兩個親兵只好壯起膽子,一個撲向焦峰,一個撲向茜茜。這兩個親兵,對付一般的山賊草寇,還有作用,對付焦峰和茜茜,簡直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焦峰這時已臍身於武林一流高手之列,他的錯刀法,就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一時也招接不了。茜茜公主就更不用說了。幸好公孫不滅事前叫他們不可殺害無辜,所以焦峰和茜茜公主才在刀劍之下留情。只見焦峰和茜茜人影閃動,說多快有多快,首先茜茜公主已將撲來的親兵放倒,並點了他的穴位。焦峰隨後也刀傷了另一個親兵的手腕,令他手中的刀掉了下來,嚇得他慌忙退了回去。
韓百戶和呂捕頭又怔住了。他大怒,拔刀上前,喝問:「你們敢拒捕?」
焦峰說:「我早巳說過叫他們別亂來,他們就是不聽,要不是我看在他們的陽壽未終的份上,我們早已勾掉他們的魂了!」
「好,本軍爺看看你們有多大的本領。」韓百戶說時,一刀兇狠的向焦峰劈來,焦峰閃身正想出招,可是茜茜公主輕出一例,不但將韓百戶的刀擋了回去,刨尖更貼在他脖子上曲人理究上,說:「你最好別亂動,不然,儘管你陽壽未終,但只好做狂死鬼了。」
這一下,不但韓百戶不敢亂動,連呂捕頭和四個捕快也嚇得不敢上前搶救了,害怕自己一動,這個索命小鬼就會要了韓百戶的命。
這時,判官裝束的公孫不滅出現了,急說:「索命使者,不可造飲,快收劍退回來。」
茜茜冷笑一下,收劍躍回。焦峰說:」哼!要不是我們判官老爺到,我們就算冒著受閻王爺的責怪,也要取走你的魂,希望你這個什麼軍爺,今後好自為之。」
公孫不滅的突然出現,又令呂捕頭等人驚愕不已。韓百戶得回了一條命,呆了半晌問:「你們是什麼人?」他說話的口氣軟得多了,再也沒有剛才凌人的氣焰。
焦峰說:「判官、小鬼,你沒聽說過?」
呂捕頭不由脫口驚問:「你們就是近來在江南一帶神出鬼沒的判官小鬼?」
焦峰說:「不錯!你是不是想捉我們去領功請賞?」
「這……」呂捕頭不敢說了。
公孫不滅說:「你們別以為草廬四周埋伏了你們十多個士兵,一個個都帶了強弓駑箭,但他們一個個都伏在地上不能動了!」
韓百戶大驚:「你殺了他們?」
「放心,他們只是昏迷不醒而已,兩個時辰後就沒事。我們只殺殘害平民百姓、冤枉無辜的兇惡之徒,絕不會傷害好人和無辜者,就是橫臥在這草地上的人,他們一個也沒有死,只是不能動而已,兩個時辰後也可以爬起來。」焦峰說:「我們要殺你們,剛才我們就可以殺掉了你們,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韓百戶默然不能出聲。
公孫不滅問:「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大鬧蔡家莊,要殺蔡家父子?」
「為什麼?」
「韓軍爺,你可能只是一個帶兵打仗的軍官,不理地方上的民情,也不過問民間的事,我不會怪你。蔡家父子在溧陽縣一帶,為惡多年,受他父子逼害的人不知多少,有的賣兒賣女,有的投河自盡。他們霸田佔地,無所不為,這就是我們要殺他們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白眼狼蔡普,竟然冒充我們去殺害省城巡檢,我們就非要殺他不可了。」
呂捕頭囁嚅說:「就是這樣,你們也不可隨便殺人,應該把他交給官府去處理。」
公孫不滅正色地說:「呂捕頭,要是說韓百戶不知,還可以說得通,而你,就怎麼也說不通了!蔡家父子在溧陽為惡多年,你去捉拿了沒有?有受害的百姓到衙門上告,你們受理了沒有?你眼見他家惡奴當街毆打百姓,你上前管了沒有?」
焦峰說:「哼!他敢管!他連一個屁也不敢放。」
公孫不滅又說:「呂捕頭,不錯,你是捉拿過一些小偷小摸的宵小之徒,但像蔡家父子這樣的大惡徒,你為什麼不敢去捉拿,按照王法辦事?讓他們通逍法外,危害人間?交給你們,會得到公正處理嗎?說不定你們還哈腰躬背恭送他們回莊,將我們當壞人捉了。」
焦峰又狠狠地說:「就是在這裡的兩個女子,殺了這一夥山賊草寇,為一方除害,這是幫了你呂捕頭的大忙,你不但不感謝,反而忘思負義,帶人來捉拿她們。你有一點人性沒有?我看你連禽獸也不如。」
茜茜公主用劍一指呂捕頭:「其他的人,可以平安無事的離開這裡,你得給我們留下來!」
呂捕頭驚恐:「你,你,你想幹什麼?要殺了我?」
茜茜說:「殺了你這麼一個禽獸不如的小人,簡直是汙了我的劍,我非要狠狠的教訓你一下不可,你先出手吧!」
公孫不滅對韓百戶:「軍爺,這是我們武林中人的事,以武林規矩了結,希望你千萬別插手。」
韓百戶問:「你們不會殺了他吧?」
「軍爺放心,呂捕頭雖然是恆山派的俗家弟子,卻是官府中人。他的行為令人生厭,但有些是他上司知縣所為,罪不致死,我們不過想教訓他一下,不會傷害他的性命。軍爺,比武過招,在士兵當中不是也經常有麼?我們只是武林中的較量一下而已。」
「既然這樣,我不插手了。」
茜茜收了劍對呂捕頭說:「你怎麼還不出手?你不會害怕得連出手也不敢吧!那麼你這個捕頭是怎麼當的?」
呂捕頭迷惘的問:「你不用劍?」
「要是我用劍傷了你,你就不會輸得心服口服了。」
呂捕頭對這個比自己矮小的小鬼,的確是心存懼意,因為見他剛才一招之下,便制服了韓百戶,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現在見他收了劍,又聽到判官這麼說,一顆畏懼的心便放了下來,自己敗了不會喪命,頂多不過丟醜而已,這個醜,就是韓百戶也丟了,自己也沒有什麼。
茜茜又摧他說:「出手呀,只要你勝了我,不但我跟你去,就是我的同伴和判官大人,也跟你去衙門,由你請功領賞。」
呂捕頭一怔:「你說的是真的?」這個呂捕頭,見性命沒危險,其非分之想焦峰說:「你以為我們像你一樣,說話不算數麼?」
茜茜冷冷說:「要是我一時出手傷了你,你可別怨我。」
呂捕頭說:「好,我獻醜了!」說時,一劍揮出,卻也有些劍勁。恆山派的劍法也是中原武林中的一門上乘劍法,可惜呂捕頭慧根不高,人品又平庸,根本學會不了恆山派劍法的精湛招式。別說是呂捕頭,就是恆山派的掌門,恐怕出不是茜茜公主的對手。所以茜茜公主閃開了他兩三招的進攻後一齣手,手掌在他肩上輕拍一下,呂捕頭一聲驚叫,肩胛骨不但碎了,連右臂也提不起來,不僅廢去了他一身的武功,也粉碎了他一心向上爬的夢想。
茜茜公主一擊得手,躍了開來,說聲:「對不起,得罪了!」
韓百戶看在同一縣的份上,急問:「呂捕頭,你怎樣了?」
茜茜說:「放心,他不會丟命,不過是右肩胛骨碎了而已。」茜茜說完,對公孫不滅說;「大人,我們走吧!」
公孫不滅點點頭,對韓百戶說:「你手下計程車兵,在一個多時辰後就會醒過來、爬起來。一個多時辰後,天色也大亮了。草廬有米糧和柴草,你們可以在這裡休息,吃飽了再回縣城,我們告辭了!」
公孫不滅說完,便與茜茜公主和焦峰閃身離開,轉眼之間,便消失在月夜之中,不知去向。
韓百戶呆若木雞,他哪裡見過如此的武林高手?他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也隱隱約約聽到有關神秘判官和小鬼的事,有的人認為他們真的是鬼神之類的東西,來無蹤,去無影,專到人間懲惡揚善,似乎專與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東、西兩廠的人作對,當然他聽到的是歪曲的一面,是殺人如麻、冷酷無情的凶神惡鬼,可是現在他目睹了判官、小鬼的行為,卻是人間俠義之人,分清是非,明白事理,心地仁厚,根本不是什麼凶神惡鬼。的確,判官和小鬼,要殺自己,簡直如探囊取物,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殺了自己和手下計程車兵,但他們沒有這樣做,只是懲戒了呂捕頭一下而已。以呂捕頭的為人,實在也令人感到可鄙和可厭,但因為同在一縣供職,也不好說什麼了。
至於呂捕頭,更面如死灰,眼神里露出了絕望之色,他的傷處痛,但心更痛,自己武功已廢,今後再也不能在衙門裡供職了,現在他深深後悔沒有聽神捕戴七的話,去招惹了這些江湖上的俠義人士,鬼迷心竅將他們當賊辦。不久,天色大亮,一個多時辰後,昏迷計程車兵和躲在草地上的人,全部醒了過來,韓百戶檢查了一下,除了一個親兵手腕受了刀傷之外,真的全部無事,更沒一個人丟失了。好像這一隊士兵,行軍走累了,在這草廬四周的樹下和草地裡睡了一覺一樣。韓百戶更從心裡暗暗感激判官和小鬼了。他叫士兵進草廬升火煮飯。吃飽後又略為休息,便與呂捕頭收隊回縣城了。
再說公孫不滅、茜茜公主和焦峰來到西邊山峰上,芸芸首先迎了上來,略帶埋怨的說:「小姐,你怎麼現在才來?再遲一點,我可要回草廬去找你們了。」
茜茜笑著:「現在我不是來了嗎?」
「小姐,你不知道我心裡多著急,多擔心,今後小姐可不要叫我離開你了。」
茜茜親切的撫摸著她:「好啦!現在我沒事啦!」
小丹在另一邊也問公孫不滅:「少爺,事情都解決了?」
「都解決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於是他們除下面具,換過外衣,按事先商量好的行動計劃,分為兩批,在黎明前的夜幕下,悄然離開了鐵冶山。這一帶是南京、浙江兩地和四府交界的三不管地帶,夜幕下,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可是第二天的黃昏時分,他們風塵僕僕的出現在應天府的江寧鎮上,在秦淮河邊一間四喜客棧先後投宿。
江寧鎮離南京只有二十多里的路程,但卻是應天府江寧縣的所在地,不但東、西兩廠的耳目眾多,就是眼明手快的捕快也不少,對過往旅客嚴加盤查,為了避開東、西兩廠耳目和捕快們的注意,公孫不滅依然是一位中年書生,帶著書童打扮的焦峰,先來住店。茜茜公主打扮成一位富豪人家的千金小姐帶著芸芸和小丹兩位僕人,坐了一輛馬車而來。
因為在東、西兩廠中所流傳的判官和小鬼,是一主二僕,全部是武林極俊的男子漢,絕不會是女子,何況他們其中的一些人,曾目睹過判官小鬼,儘管面目認不出來,但那人的高矮肥瘦,卻可以認得出來,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這麼一調換,小丹就不怎麼引入注意了。
秦淮河自六朝以來,一向是煙花場所,風流文人雅士喜歡聚集的地方,一條清清幽雅的秦淮河,處處都有接著彩燈的花艇來往,從河面上不時飄起了管絃簫笛琴優美動聽的歌舞聲,令人神往,也令人陶醉。不但風流雅士挾妓而來,飲酒吟詩作賦,更有富家公子、達官貴人也帶被面來,左擁右抱,恣意享受,高談闊論。一些豪俠闊士,逢場作戲,有時也在花艇群妓中出現,放情狂飲,看那鶯飛燕舞。
江寧秦淮河上雖不及南京秦淮河上那麼熱鬧,花艇如鯽,但不少風流雅土、達官貴人,特意放艇而來,既清靜,遊人也不多,他們與妓女混在一起,更故浪形骸而不因了。
四喜客棧坐落在秦淮河畔,茜茜公主所住的房間視窗,剛好對著秦淮河,河面上的景色,一覽無遺。
茜茜公主用罷晚飯,梳洗完畢,坐在視窗,隔簾觀看秦淮河上的夜景,這財已是華燈初上,明月還沒有升起,秦淮河上,處處燈火輝煌,彩燈高懸,花艇在河面上遊蕩,管絃之聲,隨夜風飄起,散落河面,也散落小鎮。
茜茜公主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一個似神話般的夜景,不由心動,對芸芸說:「我們也租一條船到河上玩吧!」
芸芸笑著:「小姐,你別鬧了!公孫少爺說,在花艇上的,都是些不正經的女子。」
「我們玩我們的,管她們正經不正經。」
「小姐,我們混在其中,不怕那些公子少爺將我們當成不正經的女子嗎?」
「他們敢?不怕我挖了他們的一雙眼睛?」
「小姐,這不行的,公孫少爺說,這是京師重地,可不同其他地方,不能隨便亂來,更不可露出了我們的真相。」
「你這丫頭,怎麼盡聽公孫少爺的話,不聽我的話了。」
芸芸指指窗外說:「小姐,你看看吧!那裡不是我們去的地方。」
茜茜公主一看,只見一條花艇上,一位一身官服的二十多歲的青年人,坐在兩個煙花女子中間,左擁有抱,摸手摸腳,還親面兒哩。兩三個同樣身穿官服的人,在拍手狂笑,有的說:「少檔頭,再來一次。」有的對那兩個女子說:「我們蔡爺這次在外面立了大功,你們兩個今夜裡好好伺候他,有你們的大把銀子花。」
一個妓女像水蛇似的纏在這位青年人身上,嬌聲嬌氣問:「蔡爺,是真的嗎?」
青年蔡爺哈哈大笑:「就是不立功,本少爺也有的是銀子,夠你們兩個茜茜公主看著說:「看來他們是官府中的人,怎麼這般放肆的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