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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人間仙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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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說:「小姐,你別看了,那真是看髒了眼睛。這兩個女子也真是,她們不覺醜,我都看得醜了!」

茜茜突然說:「丫頭,你快來看!」

「小姐,我才不去看哩!」

「丫頭,我叫你看的不是那兩個女子,是一個剛上船的人。」

「這個人還不是跟船上的人一樣的壞,有什麼好看?」

「丫頭,我叫你看就看,你看看這個剛上船的人,像不像溧陽蔡家莊其中的一個惡奴。」

芸芸一怔:「不會吧?蔡家莊的惡奴怎麼會跑來這裡了?」芸芸雖然這樣說,還是轉身去看了,果然見一個家人打扮的漢子,頭纏白布,正向那叫蔡爺的青年人報告。雖然是側面,芸芸也一下認出來了,那不是在蔡家莊自己劍下留情不殺的一個打手麼?他臉上有一道刀疤痕,正因為這樣,芸芸才沒有殺他,放過了他。芸芸說:「不錯!小姐,他正是蔡家莊其中的一個打手,我認得出來。」

茜茜公主說:「那麼說,那位立了大功的蔡爺,就是白眼狼蔡普了!」

芸芸一怔,睜大了眼睛:「是他?」

「沒錯,就是他!原來這個惡奴,找到花艇上,向他報告蔡家莊的事,說蔡老賊已遭不幸,老夫人催他回去奔喪。」

「小姐,我們要不要下去殺了他?」

「你這丫頭,剛才還說這是京城重地,叫我不要亂來,你這不是亂來了?」

「小姐,那不是叫這小賊跑了?」

「神捕戴七正在追蹤他,他恐怕跑不了!」

「小姐,神捕戴七怎會跑來這裡的?你看,他要下船上岸了,再不殺他,就真的讓他跑掉了!」

茜茜沉思著不出聲,一雙眼睛朝岸上打量著。芸芸又說:「小姐,我可以在這裡不殺他,我暗暗跟上他,到一處背靜的地方才殺他,你看好不好?」茜茜說:「丫頭,看來不用我們出手了。」

「什麼!不用我們出手?」

「丫頭,你看,神捕戴七已趕來了。」

芸芸往大街上一看,果然是神捕戴七帶了四名捕快而來。剛好在白眼狼上岸時把他攔截了。芸芸有點驚訝的問:「小姐,神捕怎麼在這時會趕來的?」

「丫頭,要不他怎會得‘神捕’這一綽號?他這一綽號,並不是虛有的。」

「小姐,他真的那麼神?算定了白眼很會在這裡出現?」

「丫頭,戴七有一門天生的本領,嗅覺比獵豹更靈敏,他要捉拿的人,四伯逃到天涯海角,也可以捉拿歸案。」

芸芸笑了笑:「小姐不說,我卻忘了他有這麼一種天生的奇異本事,鼻子比獵犬的鼻還靈敏,怪不得他追到這裡來了!」

「丫頭別說話,看看神捕怎麼對付這一條白眼狼。」

這時,神捕戴七已在碼頭上與白眼狼蔡普爭吵起來,白眼狼神態不可一世,根本不將戴七放在眼裡,他盯著戴七問:「你憑什麼敢叫我跟你走?」戴七冷冷的說:「對不起,因為你與呂城巡檢一案有牽連,請你跟我到府衙門走一趟。」

「呂城巡檢下案與我有什麼牽連了?」

「你別志了,呂城巡檢事發當夜,你曾去過那裡。」

「就算本大爺去過又怎麼樣?」

「沒怎麼樣,但巡檢身上兩處的刀傷痕,卻是蔡家特有的刀法所傷。」

白眼狼心裡一怔:「你懷疑呂城巡檢之死,是本大爺所幹?」

「是不是,你到府衙門一走,自有分曉。」

「現在本大爺沒時間跟你們走。」

「你不會叫戴某親自動手吧?」

另一個捕快說:「蔡大爺,小人們是奉上司之命辦案,情不得已,望大爺還是跟我們走一趟的好,別令我們為難。」

「你們為難不為難,關本大爺什麼事,我再說一句,本大爺沒空。」

戴七沉下臉說:「你敢拒捕?」

白眼狼「哼」了一聲:「你不過是應天府一個小小的總捕頭面已,敢來抓戚?你知不知本大爺是什麼人?」

蔡普身邊的惡奴說:「我家大爺是西廠的人,你們也敢抓?不要命了?」

這個惡奴以為將西廠的牌子亮出來,就會嚇得戴七連大氣也不敢透,乖乖的拱手讓路,誰知戴七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說:「戴某眼裡只認得是殺人嫌疑犯,不知道什麼東廠、西廠。就是王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

白眼狼一瞪眼:「你敢藐視我們西廠的人?單憑你這一句話,我就可能將你捉拿到西廠問罪,判你一個全家抄折。」

四個跟來的捕快一聽說蔡普是西廠的人,早已嚇得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了。西廠這時,正是權傾中天,連王公侯爺也不敢去招惹他們。一個州府的總捕頭,又如何惹得起?那可是掉腦袋的事;一個捕快囁嚅著對戴七說:「戴總,既然蔡大爺是西廠提督府的人,我們招惹不起,不如回去向知府大人覆命吧!」

蔡普又是一聲大喝:「你們還不給本大爺滾開?不想活命了?」

戴七瞪了這個捕快一限,又睨視了氣焰不可一世的蔡普一下,不但絲毫不讓,身似泰山,擋住了蔡普之路,還向那位捕快喝問:「你身為一名捕快,應盡的是什麼職責?」

「是捉拿盜賊匪徒和殺人兇犯。」

「跟前的殺人兇犯你為什麼不敢捉?你這份皇糧是怎麼吃的?」

「這……」

「上!給我將這姓蔡的鎖上,有什麼事,一概由我戴某擔當。」

蔡普一聽,頓時一愣。他早已聽聞戴七是一個鐵面無情的神捕,眼睛裡只認得王法,不認識其他。現在一看,果然如此,連西廠的門面也不賣賬,別說其他人了。但他面子一時擱不下來,怒問:「你真的要抓我?」

「你最好放明白一點,乖乖的跟我們走。」

蔡普頓時將刀一拔:「本大爺看你這小小的總捕頭,怎麼捉我。」

戴七逼視他:「你公然拒捕,那就罪加一等。」

「本大爺不但拒捕,就是殺了你,你也是白死,應天府的知府大人也奈何我不得!」

「好!那別怪戴某出手了!」

蔡普身邊的惡奴驟然出刀向戴七劈來:「你敢抓我家大爺,我先要你死!」

戴七身形閃開,順手一刀將這惡奴的刀架開,怒道:「你這狗仗人勢的東西,居然致傷官府的人,真是狗膽包天了!」戴七一連幾刀,將這惡奴逼得手忙腳亂,最後一腳將他踢飛,喝著捕快:「幫我將這惡奴鎖上!」兩名捕快頓時一擁而上,將他鎖了起來。

這個蔡家莊的惡奴打手,乎時在蔡家莊欺壓四鄰,對付一般平民百姓,他的刀的確起作用,但對付像戴七這樣的武林高手,簡直不堪一擊,他摔在地上,還沒爬起,就給一條鐵鏈鎖上了。

白眼狼蔡普一見自己的打手被捕,更是怒不可退,早巳一刀兇狠的向戴七盞頂劈下。蔡家刀法在江南一帶,也可以說是一門好刀法,兇猛俠捷,刀一劈出,如猛虎出林,威不可擋,深得刀法的要訣,因而在江湖上獨樹一幟,殺人幾乎是刀刃不沾血,其俠如飛,一閃而逝,往往刀光過後,人才倒下噴血而亡;所以江湖上人稱蔡家莊刀法,或稱為閃電刀法,這一門刀法,傳說是川東獨行俠盜索命刀吸取各門各源刀法所創立,當年稱雄川東一地,令索命刀在江湖上縱橫數十年(見拙作(神州傳奇)中),不知擊敗了黑、白兩道上的多少成名人物。索命刀逝世後,這門刀法不知怎麼落切蔡家莊的人手上,從而成了蔡家慶的刀法。似乎蔡家莊的先人得到這一門刀法並不完整。當年索命刀稱雄江湖的幾種精湛的絕招,如「浮光掠影」、「雙鬼拍門」、「神鬼共愁」和「天搖地動」等等,在蔡家莊刀法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雖然這樣,但這一門快刀法足以令蔡家莊在江南武林中佔一席地位了。

蔡普這一刀凌空劈下,凌厲異常,其快如電,可是戴七不是一般的江湖高手,卻是五虎斷魂刀門的一等上乘高手,一把朴刀,走南闖北,戰勝了江湖上多少英雄好漢。蔡普在刀法上是好,但內力的深厚,怎麼也不及戴七。論武功,戴七足可以與江南武林世家的公孫不見並駕齊驅,蔡普怎麼是他的對手?所以蔡普凌厲的一刀劈下,戴七隻將手中之刀一橫,「當」的一聲,便架開了並且還震得白眼狼蔡普手臂隱隱發麻。

白限狼蔡普暗暗吃驚,這廝的內力深厚,我不可大意了!於是一連幾招快如電閃的招式擊出,志在以快取勝,不敢以內力相拼,而且,避免與戴七的刀相碰。

戴七志在活捉這一個殺害呂城巡檢的兇手歸案,不想傷害了他的性命,所以不抖出本門的殺人絕招,除了一味閃避白眼狼的快刀外,暗運內力,以刀架接,意圖以內力震飛了他手中之刀,再以小巧的擒拿手法,將他掀翻倒地,但是白眼狼太過狡猾而兇險,他看準了戴七不敢傷害自己,便放膽拼搏,以奇快如閃電的刀法,避開了戴七相架的刀,每一招一式,都在立斬戴七,十分的詭異兇殘。在交鋒上,白眼狼幾乎是佔盡上風,通得戴七左聞右避,步步後退。

跟隨戴七的四名捕快不由為戴七擔心起來,就是在客棧裡立在窗前觀戰的芸芸,也為戴七擔心了,問茜茜公主:「小姐,我要不要去助他一臂之力?」

茜茜說:「丫頭,戴七步法沒亂,抖出的刀法,似乎遊刃有餘,用不了你出手。」

「那他為什麼老是左閃右避的?」

「他想活捉白眼狼,不得不這樣。」

「他幾時才能活捉呵!」

「快了!白眼狼內力有限,這樣一味快攻,支援不了多久。」

茜茜公主果然沒有說錯,戴七在白眼狼的一輪快攻之後,驟然進招,一招「夜叉臨門」,撕開了白眼狼的刀網,跟著就是一招「閻王登殿」,刀刃直逼白眼狼,這是五虎斷魂刀的精湛絕法,刀鋒過後,白眼狼就會給劈成兩截,等於腰斬,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茜茜公主看得不由心頭一怔:戴七這一招不要了白眼狼的命?怎麼活擒了?白眼狼固然是罪有應得,但他一死,呂城巡檢一案又怎弄清楚?戴七這麼殺了白眼狼,西廠的人能放過戴七嗎?那事件不弄得更復雜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戴七劈出的刀,手腕輕轉,刀刃向下,「啪」的一聲,以刀面拍擊白眼狼,一下將白眼狼拍飛,摔在一支開外的地方。白眼狼慘叫一聲,口噴鮮血,筋骨斷了兩根,但一條命卻儲存了下來。

四名捕快見白眼狼躺在鮮血中不起,大驚失色,問:「戴總,你殺了他?」戴七收刀入鞘:「放心,他沒有死,只是筋骨斷了兩根而已,這是他拒捕的結果,你們給我將他鎖上帶定!」在戴七與白眼狼交鋒前,起初還有一些百姓在四周看熱鬧,後來聽說蔡普是西廠的人,大吃一驚,西廠的人,這是連多看一眼也有罪的呀!一時間,大家紛紛走避,怕惹禍上身,就連附近的一些店鋪也紛紛關門不敢做生意了,附近的船隻也遠遠盪開。所以在戴七與白眼狼交鋒中,碼頭一帶,可以說是水靜船飛,已無人蹤了。

而白眼狼所坐的花艇上的同伴,在白眼狼坐小艇離船上岸時,自顧尋找歡樂,早巳盪到別處河面上去了,根本想不到白眼狼會在上岸時碰上了戴七,在他們心目中,西廠的人,就是極有特權的人,誰也惹不起,因此白眼狼與戴七交鋒時,除了他身邊的惡奴外,沒任何人相助,令戴七再沒碰上其他麻煩。兩名捕快上前將受傷舶白眼狼扶起,白眼狼忍著痛,惡狠狠的對戴七說:「好!姓戴的!你等著死好了!除非你現在將本大爺砍了,不然,你落到了我的手上,本大爺叫你生不如死。」

戴七冷冷說:「我戴某投身公門以來,只知秉公辦案,早已將生死置於度外,用不了你現在嚇我!」

「好!好!你等著瞧!」白眼狼咬牙切齒地說。

戴七再不跟他多說、喝令捕快,連夜將自眼狠主僕兩人,押解到南京城。茜茜公主和芸芸在客棧房間窗前看得清清楚楚;茜茜公主更是暗暗欽佩戴七的為人,果然是鐵面無私,正氣凜然,一身傲骨,不畏權勢,這是公門中一個不可多得的人物。

芸芸也稱讚說:「小姐,想不到公門中,也有這麼一個好捕頭。」

茜茜公主深有感慨的說:「打發戴七去查辦呂城巡檢一案,西廠的人本來就想整治戴七了,戴七現在這麼一來,西廠的人恐怕更容不下贏七了!非置他於死絕不可。」

「小姐,那我們怎麼辦?救不救戴七?」

「我們成為了朋友,又怎能不救?」

「小姐,那我去暗暗跟蹤他們。」

「丫頭,別瞎忙,戴七今夜不會有事,明天我們看情況變化如何再說。今夜我們好好休息,田裡也別去。」

在客棧的另一個房聞裡,公孫不滅和小丹、焦峰也一直注視戴七捉拿白眼狠的情景,公孫不滅和小丹瞭解圍七的武功極好,不在自己同父異母兄長公孫不見之下,白眼狼怎麼也不是戴七的對手,所以一點不扭心,冷靜旁觀不出手。公孫不滅知道,自己要是出面,反而令戴七為難,事情變得更復雜,他惟一擔心的是茜茜和芸芸出手,直到戴七活擒了白眼狼,茜茜和芸芸都沒有露面,他才放心了。看來茜茜公主,也不想今夜在這裡惹事。

第二天一早,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互有默契,公孫不滅和焦峰一起,先行上路,直奔南京鐘山,在靈谷寺中一處廂房借宿,茜茜公主也扮成富豪人家的千金小姐,僱了一輛馬車,帶著芸芸和小丹,隨後也到靈谷寺進香,要了一間樓閣,在靈谷寺住了下來。

他們不到南京城中投店居住,一來滋中公門中的人太多,尤其是茜茜公主一行三人,容易令東、西兩廠的鷹犬們注意;二來在幽靜的靈谷寺中,自己在夜裡活動也方便,不怎麼叫人注意。

靈谷寺坐落在鐘山南麓計程車片蒼松之中,幽靜面古雅。靈谷寺是南朝梁武帝所建的一座寺院,最初為開善寺,明朝初期改名為蔣山寺,明朝開國皇帝朱元障修建陵墓時,又賜名為靈谷寺。靈谷寺地近帝都,是當年全國規模最大的一個寺院了。佔地五百畝,從山門到大殿,長達五里路,由於它在京師附近,每年都有不少王公貴族、達官貴人,文人雅士、富豪人家攜帶家眷進來進香和遊覽,所以靈谷寺建築得特別宏偉而又清幽雅緻,單是寺內的一座無量殿,長達十五丈,寬近四丈,高達六丈六尺,全部是用磚石砌成,沒用過一寸木材。到明朝時,已有近三百年的歷史,其年代之久遠,結構之堅固,遠遠超過了五臺山的顯通寺,太原的永柞寺,蛾嵋山的萬年寺,蘇州的開元寺等寺的無量殿,而且是我國古代無樑殿之最。無量殿後的寶公塔上,更有一個聞名退還的「三絕碑」,碑上刻有梁朝著名高僧寶誌和尚的像,是唐代有名畫家吳道子所給。大詩人李白所寫的讚詞。字又是享有盛名的書法家顏真卿所書,因而稱為「三絕碑」。可惜原碑已毀,現存的為清朝乾隆年間仿原碑重刻而已。

靈谷寺除了建築宏偉之外,為方便富豪人家、達宮貴人女眷進香所佐,又在寺內建了不少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在一片蒼松的掩映中,更顯得特別的幽靜和清雅。茜茜公主就佐在寺內的一座樓閣上,而公孫不滅和焦峰,卻租往在一問普通的廂房內。彼此之間,相隔不遠,有事可互相呼應。

公孫不滅為觀察寺內外的地形地勢,與焦峰登上了寶公塔遠望,不單整座寺院盡收眼底,更可遠眺南京城裡城外的情景。只見鐘山像一條巨龍盤臥在南京古城之東,西段餘脈,經古城太平門而延伸到城裡,一直伸延到玄武湖而止,而南京的石頭城,又像一隻猛虎,蹲踞在長江道上,與鐘山東西遙遙相望,宛如兩大碉堡,扼守往南京,氣魄是異常的雄偉而險要。公孫不滅看了一會,不由嘆道:「怪不得諸葛孔明,精闢地評價了這一地形:說南京是鐘山龍盤,石城虎踞,真乃帝王之宅也!從東吳開始,便在南京建立了帝王之都。」的確,南京從東吳孫權建都以來,後來在此建都的有東晉,南朝的宋、齊、粱、陳五代的南唐。朱元璋建立了大明天下,也將京都建於南京,雖然後來燕王朱棣起兵奪位,將帝都遷往北京,但南京仍然是大明王朝的京都之一。朱棣派了自己的心腹三寶太監鄭和,擁兵鎮守南京,監視留在南京的王公貴族。以後明朝各個皇帝,都派了自己的心腹太監坐鎮南京。目前鎮守南京的是曹公公,他權力頗重,統領在南京的五城兵馬,兼掌管南京的錦衣衛,操縱生死大權。當然,東、西兩廠的人,也在南京擁有自己的山頭,他們直接聽命北京東、西兩廠的提督,不歸曹公公管。但東、西兩廠的人,卻不敢去招惹曹公公,曹公公與東廠的提督王公公和西廠提督的汪公公,都是當今皇帝跟前的大紅人,只不過如今西廠權勢更重而已,皇帝更縱容西廠一意孤行,直到千里崗的秘密人間魔穴暴露之後,朝野震驚,百官暗中議論,就是東廠的王公公,也在皇帝跟前提起此事,從而令當今皇帝明憲宗對西廠的汪公公有所不快,從而掀起了東、西兩廠的權力之爭,這是鷹犬們內部權力之爭,不論誰勝,都對百官和平民百姓沒有任何好處,在這裡就不多去說它了。

公孫不滅在寶公塔上觀看南京一會,想起了過去在這裡建都的皇帝們,今在何處?死後還不是一懷黃土,長眠地下。目前除了孫權墓和朱元璋的墓地明孝陵葬在鐘山,供後人憑弔外,其他帝墓,不知葬在何處,就是東吳一代開國之君孫權之墓,在未元潭修建陵墓時,有人建議將孫權墓移走,朱元璋說:「算了,孫權也是個英雄,留下他給我把守大門吧!」這樣,才沒將孫權之墓遷走,從這裡,可看出朱元璋是如何的自負和自大,將一代開國之君孫權也不放在眼裡,讓孫權給他看守基地大門口,至於其他什麼宋、齊、梁、陳等君主,朱元璋更看不在眼裡了。

公孫不滅想到這裡,有感而吟:「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南朝時宋武帝劉裕小字為「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這是愛國詩人辛棄疾所寫的「眾遇樂」詞的上闕。公孫不滅正想吟下田時,焦峰說:「少爺,你看,小丹朝這裡來了。」

公孫不滅一看,果然是小丹已來到了塔下,心想:恐怕是茜茜公主有什麼話叫他帶來。小丹登上塔來,焦峰問:「小丹兄弟,你不伴著茜茜小姐,怎麼也來這裡了?」

小丹說:「小姐看見你們在這裡,特意打發我來告訴少爺。」

公孫不滅問:「小姐有什麼話叫你帶來?」

「小姐今夜想去秦淮河上一遊,問少爺去不去?」

公孫不滅愣了愣:「秦淮河是煙花青樓女子去的地方,小姐去怎麼方便?」

「正因為這樣,小姐才要去看一看。」

公孫不滅暗想,以茜茜公主這樣的天姿麗質,一在秦淮河上的花艇上出現,準會叫人誤會,合狂蜂浪蝶亂飛舞。萬一碰上豪門惡少,風流的紈挎子弟:那不鬧出事來?萬一鬧出人命來,不壞了事了?不令神捕戴七更加為難?他不出面捉拿,又怎麼向龐知府交待?於是他說:「小丹,你回去告訴小姐,要玩,我們隨便到別的地方玩吧,別去秦淮河了!」

小丹說:「少爺!小姐是非要到秦淮河不可了,要是少爺不去,她和芸姑娘去。」

公孫不滅一聽,更不放心了。他不是不放心茜茜公主的武功,以茜茜公主和芸芸的武功,不但完全可以自衛,就是對付當今武林中一流的上乘高手,也綽綽有餘。但應天府不同其他的州府縣城,更不是什麼荒郊野嶺,有重兵守衛,公人極多,同時也是一處藏龍臥虎之地,一些不願顯示身份和真實面目的世外高人恐怕也不少,單是靈谷寺松風閣閣主玄相大師,就是一位內功修行極深,深藏佛門,不外露的一位武林上乘高手,至於其他深藏侯門、寺院而不田相的高人就不知有多少了。萬一茜茜公主在秦淮河上鬧起事來,芸芸又不知天高地厚,出手傷害無辜,就會引起南京震動和不安了,不但戴七會直接出面追蹤,這些高人們為了南京的穩定,也會在暗中聯手相助戴七,那事件甲得更一發不可收拾,再說自己要是不同去,自己不安,茜茜心裡也恐怕不高興,這是自己怎麼也不想的。自己同去,出了事,自己還可以善言相勸,阻止事情惡化下去,真的阻止不了,自己就一力擔當起來,也不令茜茜有絲毫的損傷。的確,公孫不滅為了茜茜,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何況承擔責任?只要茜茜無事,他比什麼都高興,都感到幸福。公孫不滅想到這裡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同去好!小丹,小姐打算幾時去秦淮河?」

「小姐打算用過早飯,便動身進城了!」

「這麼早就動身?」

「是呀!小姐打算進城看看南京的繁華景象,同時打聽下戴七捉到白眼狼以後的情形,所以提早進城。」

一提到戴七,公孫不滅不由也心動了,這個鐵面神捕,不畏權貴,不計生死,正氣凜然逮捕了西廠的鷹犬白眼狼,其後果不能不叫人擔心的,便說:「好!小丹,你和小姐、芸姑娘先動身,我和焦峰會暗暗隨後限來。」

小丹高興了:「少爺,那我去回裹小姐啦!」其實小丹早已想進南京看看熱鬧的市面了。

焦峰說:「小丹兄弟,你跟隨小姐,最好勸小姐和芸姑娘,別在熱鬧地方生事。」

「我知道!」小丹轉身下塔了。

小丹走後,公孫不滅再也無心吟詞吟詩子,對焦埠說:「我們也下塔回去吧。」

早飯後,茜茜公主帶了芸芸和小丹,到寺外僱了一輛輕便馬車,往南京城而來,金陵的石頭城,原是六朝的舊都,更是朱元璋開國建都之地,號稱南京,將六朝舊城更加擴大,內為紫禁城。紫禁城外之城,為京城,周長九十六里,城門有十三處,茜茜公主由朝陽門而進人南京。南京京城不但高大堅厚,氣派更是雄偉壯觀,市面異常繁華,商店林立,街道縱橫交錯,烏衣巷口的綺羅,朱雀橋畔的簫鼓,夫子廟前的熱鬧,秦淮河上的笙歌,真是千門萬戶,五方輻輳,說不盡的奢侈,道不完的豪華盛景,是富豪人家,公子哥兒尋歡作樂之處。茜茜公主的馬車駛到夫子廟前停下。夫子廟前的一條大街前面,便是秦淮河,河畔上擺滿子各式各樣的小吃和一些小玩意攤擋。

茜茜公主打扮得像一位豪門千金小姐一般,滿身白錦繡,一身珠光寶氣,頭戴一頂露髻遮面的布鬥籤,由芸芸扶下車來,小丹倚劍在一旁護駕。茜茜透過遮面的綢紗,打量了秦淮河面一眼,又看了一下街道兩旁的商店、攤檔,各種叫賣聲此起被伏。

茜茜公主和芸芸、小丹四處遊覽了一下,便登上一間叫「臨仙樓」的酒樓,要了一間雅座,打算一邊飲酒,一邊欣賞秦誰河上來來往往的花艇、旖旎的風光及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熱鬧。

夫子廟旁,秦淮河畔的臨仙樓,是南京一間極為華麗的酒樓,桌椅都是一色的酸枝嵌著雲南大理石的名貴傢俬,上臨仙樓飲酒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豪門的富家公子,或者是鉅商大賈,其中也有一些是武林中的闊強豪雄以及風流的文人雅士,一般平民百姓哪敢踏人,而且也吃不起。

茜茜公主剛人位坐下時,便聽到不遠桌上有人高談闊論,其中一個說:「你們知不知道,今天一早,西廠的人大鬧應天府,將鐵面神捕也帶走了!」有人驚愣的問:「他們因什麼事將神捕帶走了?」

「因為昨晚神捕在江寧抓走了他們的一個人。」

「神捕也太過大膽了,怎麼去招惹西廠的大爺們?西廠那些大爺們,別人見了,走避還來不及,他怎麼還敢去抓的?」

另一個人間:「神捕為什麼去抓西廠的人?他莫非不知道會惹麻煩嗎?」

「聽說這個人犯了人命案。」

又有人不屑的哼了一聲:「西廠的那些大爺們,哪一個人身上沒有一兩條人命的,這又有什麼奇怪:」

「是呵!神捕也太過認真了。」

開始的那個人說:「你們知不知道,這不是一般的人命案,是呂城巡檢之殉,神捕是奉命追拿殺人兇手。」

又有人愕然:「聽聞呂城巡檢之死,是近來神秘出現的判官、小鬼所為,怎麼是西廠的人了?」

「西廠大爺們所幹的事,誰也說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別不是近來在江南出現的神秘判官、小鬼,是西廠大爺們玩的花樣吧?」

「這也很難說。」

茜茜公主在雅座中聽得清清楚楚,神捕戴七遲早會出事,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半點也不奇怪,但想不到西廠的人行動這麼快。更想不到西廠的人,在京城中不通過任何公文,便公然在府衙門中帶走了戴七,其西廠在南京的氣焰可想而知。現在茜茜公主想知道的,就是戴七給西廠的人帶到什麼地方去了。這一點,那幾位高談闊論的人卻絕口不提,也沒有人去追問。

茜茜公主在雅座中,徐徐將自己戴著的遮面輕紗白綢遮陽布帽除下來,露出了自己一副天然風采,儀態萬分,驚世絕俗,嬌麗無比的美容來,彷彿瓊樓玉宇中的仙姬驟降人間,頓時令整座酒樓四壁生輝,人們驚愕。

當茜茜公主蒙著面紗登上樓時,已有不少客人在暗暗打量著她了,現在一見她的真容,有人驚喜得「呵」的一聲,有人驚訝得呆若木雞,像著了魔似的定在座位上不動了,更有的人驚奇得疑是天仙下凡,這絕不是人間的美色。一時間,整座酒樓鴉雀無聲,一雙雙目光齊齊盯著茜茜公主。

這時,公孫不滅和焦峰也早已登上了臨仙樓,在一張不顯眼的桌子坐下來,見眾人如痴如醉的驚愕茜茜的美色,不禁暗暗擔心起來。茜茜公主和芸芸,都是生事的精靈,而茜茜公主這一副天生絕麗,更是生事的禍端,就是茜茜公主想不生事也不能了,這只是遲早的事。

茜茜公主也知道眾人在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不知是她天生的不願,還是暗喜自己的容顏傾倒眾生。美!是少女的自豪,也是少女的驕傲,世界上任何少女,都喜歡別人讚自己美,不喜歡別人說自己丑的,就是修養極高的大家閨秀,要是有人當面讚自己美,雖然在表面上佯作惱怒,但心裡還是暗喜的。茜茜公主更是一個不拘小節,生性不羈的江湖女子,對眾人的打量毫不在意,更沒有少女的嬌羞和矜持,她落落大方,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十分自然。她含笑的打量眾人一眼,彷彿與所有在場的人都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對芸芸和小丹說:「你們也坐呀!這不同在家裡,盡站著幹嗎?」

茜茜的說話,又宛如鶯歌燕語,更令人心動神往了!這真是聲美人更美,在那高談闊論中的一位豪門貴家公子,終於按耐不住,手執泥金紙扇,離座向西茜公主走來,風度翩翩,向茜茜公主深深一揖:「仙子請了!」

茜茜公主嫣然一笑,近乎天真的問:「公子,我可不認識你呀!你向我作揖幹嗎?」

「在下姓楊名燦,乃鎮江總督府之子,震驚仙子的絕世美容,特來拜見,想仙子不會嫌棄吧?」

茜茜燦然笑問:「我真的很美嗎?」

公孫不滅在那邊一聽,更擔心了,茜茜公主這麼問,顯然要生事了,但不知要生出什麼事來。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欲知後事為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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