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茜茜公主含笑問那楊公子:「我真的很美嗎?」
公孫不滅一聽,便知道茜茜公主要生事了。其他在場的人一聽,不禁相視訝然,這不像什麼侯門富戶的千金小姐所說的話,就是一位名優藝妓,自恃身分,頂多只微笑一下而已,也不會說出這麼近乎輕挑的話來。眾人又驚疑了,這位美如天仙的女子是誰?是新到京城的名妓?還是豪門貴族家的優伶之類的女子?可是她的風度和氣質,勝過王公侯門的千金小姐了。可惜言談不夠莊重。
楊燦公子慌忙說:「小姐何止是美,簡直是人間絕色,天上仙子。」
茜茜公主含笑說:「真的?那我多謝你啦!你坐呀!」
「多謝!」楊公子一揖坐下,又問:「請問仙子尊姓?」
「姓催!」
「原來是催仙子,久仰!久仰!」
茜茜公主心裡好笑,我根本不姓催,你久仰什麼了?便說:「哎!我可不叫仙子,我單名叫命。」
「催命!?仙子這一芳名太美了!」
「催命仙子也美嗎?」
「美!美!這一芳名,與眾不同,十分秀雅。」
茜茜公主心裡又笑道:「催人性命,當然與眾不同啦!殺起人來,就不秀雅了。」
楊公子又問:「仙子仙府何處?在下能否登門拜訪?」
「恐怕公子不敢去拜訪。」
楊公子愕然:「在下怎麼不敢去拜訪?」
「因為你去了,就沒辦法回來,會永遠的留在那裡了!你敢去嗎?」
楊公子心想:世上哪有一去就永遠留下而回不來的地方?他以為茜茜公主在說笑,便笑問:「仙子不會真的住在天上吧?」
「我怎麼會住在天上呵!」
「仙子既然不住在天上,只要住在人間,哪怕是侯門王府,在下也敢去拜訪。」
「真的?」
「在下雖然不才,也算是鎮州府總督之子,就是一地布政司大人的府上,在下也敢登門求見。」
「是嗎!?我家住在四川酆都城。」
「酆都鬼城?」
「是呀!你敢不敢去?」
「仙子總不會是陰曹地府中的吧?」
「我當然是啦!要不,我怎叫催命的?就是催人性命的催,不是百家姓的崔,也不是什麼仙子,而是催命使者。公子想去,只要一抹脖子,就可以去了!你想不想去?」
茜茜公主這一席話,頓時令酒樓所有飲酒談心的人都驚愕了,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位清雅絕俗,貌若仙頓的女子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但沒人相信她是什麼陰曹地府的人,卻認為她是一位極有權勢豪門貴族的人。要不,就沒有佩劍的丫鬟、小廝跟隨著她了,也不敢向總督之子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一時間酒樓又鴉雀無聲,靜觀事態的發展。
楊公子怔了怔,跟著又笑起來:「仙子說笑了!」
芸芸在旁說:「我家小姐可不是跟你說笑,是真的啦!」
小丹也說:「楊公子,你快離開,別在這裡坐了!不然,我家小姐真的會將你這一條命要了去。」
小丹的確害怕茜茜公主和芸芸在這鬧市中鬧起事來,所以急叫楊公子快點離開,別再招惹茜茜公主了,誰知他的好心,反而招來更大的風波。人群中有一位勁裝的漢子站了起來,大聲喝道:「你敢對我家公子這般無禮?」跟著,他帶了兩個武士走過來。
原來這位勁裝漢子是楊公子的隨身保鏢,更是楊公子的貼身武士,受總督大人的命令,保護楊公子前來南京遊玩。
楊公子一向風流成性,自命風流雅士,多情公子。沾花惹草固不必說,凡是青樓妓院的地方,他無不光臨常顧,他聽聞秦淮河上是名妓優伶集中的地方,因而帶了一位武師和兩名家將前來,看看自己有什麼豔遇。他雖然為人風流,卻不似一般惡少,去強搶良家婦女,以供自己片刻之歡。他看見美貌女子,頗有禮貌的上前去搭汕,憑自己的翩翩風度,取得女子的歡心。合則留,不合則去,絕不威逼利誘。他多情而不專情,往往是始亂終棄。
他在臨仙樓看見茜茜公主那絕俗的美容,早已情不自禁了,便前來搭訕,施展自己的風流本領,希望博取茜茜公主歡心。誰知茜茜公主生性不羈,談吐不拘、有趣,更令他著迷起來。因為他所碰見的這麼多女子,以茜茜公主最令他心醉了,不論是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青樓名妓,江湖優伶,都不及眼前的催仙子的萬分之一,要是能與她同床共枕,哪怕是自己死在牡丹花下,做鬼也風流了。
他以為自己真的在臨仙樓上遇上了人間的仙子,加上茜茜公主含笑的請他坐下,他自以為已得仙子的垂青,真是喜不自禁,誰知茜茜公主說出那麼一段話來,一時令他怔住了,他不知是真是假,驚疑不定。
小丹見武師和兩名武士過來,急問:「你們想幹什麼?」
武師瞪眼說:「你這小廝居然敢對我家公子這般無禮,叫他離開?」
小丹說:「我是為了你家公子的好,叫他離開,別再來打擾我家小姐,怎麼無禮了。」
「我們公子是堂堂總督之子,看中了你家小姐,前來親近,這算你們的榮幸,你還敢這麼出言不遜?」
這個武師真是一個狐假虎威的小人,他以為將一鎮的總督抬了出來,別人準會嚇得不敢出聲。其實受聘於某個官員或地方豪強的武師,沒有幾個是有真正本領的人,頂多會一些刀劍拳腳的功夫而已,真正的上乘高手,根本不屑於去做別人的走狗,也不會投靠富豪貴強之門,看人嘴臉行事。這樣的人,就算武功一流,但人品也不怎麼高尚了。
小丹壓下心頭的怒火問:「現在你想怎樣?」
武師喝著:「跪下來,自打三下嘴巴,給我家公子叩頭認錯!」
芸芸首先忍受不了,揚了揚眉問:「你這惡奴,居然敢叫我丹哥跪下給你們叩頭認錯?你先給我們跪下來,自打三下嘴巴,給我們叩頭認錯!不然,你準備去城都城吧!」
武師一徵,一瞪眼:「小丫頭,你說什麼?」
「我叫你跪下來給我們即頭認錯呀!你沒聽到?」
「大膽!」武師喝著兩個武十,「先給我將這個小丫頭拿過來!」
兩個武士感到抓這麼一個小丫頭,太容易了,便撲過來,伸手就要抓芸芸。楊公子本可出聲喝使這兩名家將,但他沒有出聲。他也想在這美人面前耍耍自己的威風。當然,當武士將小丫頭抓過來時,他會出聲,喝兩名武士放手,不可得罪了美人,甚至自己向美人賠禮道歉。說自己手下人粗野,請仙子見諒。
可是在這剎那之間,他見小丫頭身形輕閃,舉手投足之間,他的兩名家將不知為什麼,雙雙從視窗中給扔到外面的大街上去了,他驚愕得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不但是楊公子驚愕了,武師也驚愕了,連酒樓的人個個都驚愕起來,就是大街上的行人,也擦愕怎麼有兩個人無端端的從酒樓裡飛了出來,橫臥在大街上?只有公孫不滅暗暗擔心,公主真的在帝都鬧出事來了。
芸芸以不可思議的手法,將兩個武士扔了出去還不罷休,盯著驚愕的武師問:「跪呀!你怎麼還不給我們跪下叩頭認錯呢?」
武師睜大了雙眼:「你……」
芸芸問:「我怎麼樣啦?」
「你敢將總督府的人扔了出去?」
「他們要來抓我,我不將他們扔了出去,我不給他們抓住了?不扔行嗎?」武師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小丫頭是一位身手不見的武林高手,有不可思議擒靠手法,可是她的神態和說話的口吻,卻又的的確確是位小姑娘,說話仍帶稚氣,他驚疑地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的確,要不是莫測的鬼魂,怎能在轉眼之間,將兩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武士扔了出去?就算她有這麼快的手法,也沒有這麼大的氣力,將兩個牛高馬大,身形粗壯的武士抓起來,從視窗扔出去,不是鬼神又是什麼了?芸芸說:「我們當然是鬼啦!要不,我家小姐怎麼會住在酆都城了!」
「你們真的是鬼?」
「是呀!你還不跪下認錯?不然,我只好提前打發你去酆都城了!」
武師感到自己怎麼也不能跪下認錯,一跪下,不但自己無法在總督府混下去,更無法在江湖上立足,那不如死了的好。何況這個小丫頭雖然手快腳快,未必就是自己的對手,他「哩」的一聲,利刀出鞘,說:「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妖,看刀!」他兇惡的一刀劈出,雖然不想一刀將芸芸劈死,但起碼也叫她身上見血;不敢這麼放肆元札。就算一刀不慎將她劈死了,那也是這小丫頭活該,自已有公子和總督老爺作主,不會有什麼麻煩;武師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小丫頭是什麼人,要是他知道芸芸是江湖上令人聞名而色變的水月宮人,恐怕他早巳嚇得不敢亂說亂動了,更不敢強為楊公子出面,而是悄悄勸楊公子離開。其實他要是真的是武林中的高手,也早已看出芸芸剛才的動作,已不是等閒的武功。
他的刀剛劈出,芸芸的利劍不知怎麼早巳在手,「當」的一聲,將他手中的刀震飛了,寒森的劍尖貼在他的喉頭上,說:「哎!你最好別再亂動,不然,劍尖就刺破了你的喉嚨,真的去見閻王了!」
公孫不滅看見大驚,慌忙大叫:「姑娘!請劍下留情,千萬不可亂來。」他走了過來,裝著認識她似的,向芸芸一揖,「請姑娘先收了劍,有話慢慢說。」芸芸也閃閃眼皮問:「先生,你要插手瞥這一件閒事?」但劍尖仍貼在武師的喉頭上。
公孫不滅又是一揖:「姑娘,在下不敢,只是想勸姑娘,別為了一件小事,而弄出人命來。」
「他仗勢欺人,叫我們跪下,這是小事嗎?」
「不管怎樣,請姑娘先收了劍,什麼事都可以商量。」
茜茜公主這時出聲了:「丫頭,看在這位先生的面上,你先收了劍吧!」
「是,小姐!」
芸芸收劍入鞘,掃了面無人色的武師一眼;「算便宜你了!」退回到茜茜公主身旁。
一直驚嚇得呆若木雞的楊公子,這才回過神來,向茜茜公主一揖說:「多謝仙子開恩,在下武師粗野不懂禮儀,得罪了尊僕,在下在這裡向仙子和尊僕賠禮認錯了!」
茜茜公主奇異的看了他一眼,暗想:看來他不像一味仗勢凌人的花花公子和惡少,頗識大體,便一笑說:「算啦!你們走吧!我也不同你的武師計較。」
「多謝仙子!」楊公子又向公孫不滅一揖說,「多謝仁兄出言相救。」
公孫不滅慌忙回禮說:「公子客氣了!在下只是害怕鬧出人命,才不得不言。以後希望公子多約束手下人,別再生事才好。」
「仁兄教導的是。」楊公子對仍待著的武師說,「宋武師,我們走喲!」楊公子的兩位家將,似乎沒有摔傷,只是摔痛而已,早已從大街上爬了起來,跑進酒樓,看見芸芸的利劍貼在武師的喉頭上,震驚得再也不敢亂動了,直到公孫不滅出來相勸解危,他們才吐出一口氣來,他們像武師一樣,灰溜溜地跟隨楊公子,離開了臨仙樓。
一場幾乎鬧出人命的風波,就這麼出人意外的平息下來。酒樓中所有的人,一顆顆緊張的心,也慢慢放下心來,籲出一口大氣,以敬佩的目光望著公孫不滅。要不是他大膽出來相勸,一旦鬧出人命,恐怕所有的人,都脫不了關係,起碼給官府帶到衙門裡問話,同時也紛紛猜疑,這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是誰?她手下一個小小的丫頭,武功就這麼了得,她不得侯門家的千金小姐,就是武林世家的女兒了。這樣的女子,千萬不可去招惹了。
這種想法是酒樓中絕大多數客人的想法,坐在酒樓一隅雅座的三位豪客,卻不是這種想法了。他們一直在暗暗注視事情的發展,也在輕輕的議論,他們不為芸芸那不凡身手所動,只是略為驚訝而已,不似眾多茶窖那麼瞠目結舌,驚愕不已。他們都是隨後一笑置之,不以為然,這三位豪客,衣著上乘,不是一地的豪霸,便是武林中富甲一方的雄主,其中兩個長像相似,都是雙目深邃,顴骨突起,身材瘦小,舉止輕靈、敏捷的漢子。在武林中人稱川西雙煞的申虎和申豹,武功一流,輕功更屬上乘。尤其在山嶺叢中,奔走如飛,無人可及。他們隨身的兵器是雙巴首,與人交鋒,貼身近戰,縱躍滾翻,變化莫測,在川西一帶,無人能招架。西廠的汪公公,不借用重金聘請他兄弟倆出川,為的是對付最近在江南出現的神秘莫測的判官和小鬼,他們是前天到南京的。
另一名漢子,是西廠中一名不露身分的高手,江湖上人稱無情刀客,他一向以江湖浪子面目在江湖上獨自來往。他的刀無情,人也無情,刀法快而兇狠,似乎在江湖上對誰也不買賬。這次他陪同川西雙煞從北京來到南京,目的也是協助郝一天對付判官和小鬼,並追查在千里崗劫獄殺害幽冥殺手汪曲的一夥蒙面人,他們三人對外都不暴露是西廠的人,以武林人士面目在南京出現,聽聞秦淮河是江南名花的集中地,打算享受一番江南女子的溫柔蜜情,所以路來秦淮河觀光遊玩了。他們在,臨仙樓縱情暢飲,想不到茜茜公主也登上了臨仙樓,從而發生了剛才的場風波。
這時,他們聽到茜茜公主含笑對公孫不滅說:「先生,我多謝你啦!」
公孫不滅說:「不敢,在下奉勸小姐還是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好,以免發生事端。」
「是嗎?我還想到秦淮河上去玩哩!」
「那小姐要多加小心才是!」公孫不滅說完,便轉回自己所坐的地方。
無情刀客輕輕對川西雙煞說:「我看這女子不簡單。」
申虎點點頭:「她身邊的小丫頭武功不錯,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無情刀客說:「兄弟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女子恐怕不是一般的人,在這煙花場所的是非之地,她面無懼色而來,如人無人之境,談笑自若,連鎮江總督之子也看不在眼裡,就十分的不尋常。」
「刀兄,你認為她是什麼?」
「這就很難說,她不會是一般武林世家的女子,武林世家的女子,不會來這溫柔之鄉的煙花之地,自討無越和惹麻煩。王府侯門家的千金小姐,更不會到這個地方來,那是自降身分和有辱家門。很有可能,她是一位極為有權勢豪強、貴族所寵愛的名妓、優待,跑來這裡散散心。可是在這一帶,頂紅的名妓、花魁,哪有一個是姓催的?」
申豹問:「那刀兄認為她是什麼人?」
「要不是前來尋仇生事的神秘女子,恐怕就是近來神秘出沒的判宮和小鬼了!」
申虎愕然:「是她們!?」
申豹說:「不會吧?在下聽說判官和小鬼。是三位男的,怎麼是女子了?」無情刀客壓低了嗓門輕聲說:「在下聽郝爺說,在溧陽屠殺蔡家滿門的,就是兩位武功奇高,戴鬼臉面具的女子,現在她自稱為催命者,在下懷疑,有可能是她們。」
這位西廠不露身分的高手,不愧是西廠精明老練、經歷豐富的鷹犬,你能從別人的談話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來,能感到對方是什麼人。
申虎帶些驚喜:「是她們就好辦了,我們不是正要尋找她們麼?」
「虎兄不可造次,在下只是猜測而已,萬一她是豪強、貴族所寵愛的名妓,就會再惹風波了。現在郝爺抓了一個神捕,便在南京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已夠他頭痛的了,要是再惹上一位極有權勢的豪強貴族,那真不知怎麼去收抬才好。」
「汪公公不是說,誰也不必害怕麼?一位豪強貴族,又有什麼了不起?」
「虎兄,話雖然是這樣說,不必要的風波,我們還是少去招惹的好。聽說東廠的人,也在暗暗監視著我們,巴不得我們再鬧出亂子來。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打聽清楚了再出手也不遲。」
申豹說:「管這小娘們是什麼人,我去摸摸她到底是哪一條線上的人。」「那豹兄千萬別亮出自己的身分來。」
「刀鬼放心,我明白,憑我兄弟倆在江湖上的聲望,亮那牌子幹什麼?」
真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看來茜茜公主不論去了哪裡,都會招惹出是非來,川西雙煞離開自己的雅座,跑到茜茜公主的雅座上來了。要是說那位武師是恃勢欺人,川西雙煞更恃藝凌人了。
茜茜公主正與芸芸、小丹小酌,打量秦淮河上的風光,突然見兩個雙目深邃、身輕瘦小的漢子走了過來,心知又有人前來生事了,含笑問:「你們這兩個猴子跑來幹什麼?也想和我親近嗎?」
公孫不滅和焦峰在那邊一看,知道又有風波掀起了,這兩上舉止輕靈、行動敏捷的漢子,顯然是武林中的人,他們在芸芸出手制服兩個武士和一個武師後,仍敢前來生事,就不是什麼泛泛之輩了。而且茜茜公主說他們是猴子,人家能受得了嗎?這不啻是有意先挑起事端?要是人家前來拜訪、交談,恐怕也不想交談了!當面說人家是猴子,人家不生氣才怪呢?果然,申虎一瞪眼:「什麼!你說我們是什麼?」
茜茜公主仍嬌笑說:「猴子呀!你們兩個不像猴子麼?」
申豹喝聲:「放肆!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你們不會是花果山上孫悟空手下的兩隻猴子吧?」
「什麼花果山,我兄弟倆是四川耶蛛山申氏兄弟,江湖上人稱川西雙煞。」
茜茜公主故意愕然:「川西雙煞?」
申虎問:「你沒聽說過?」
茜茜公主搖搖頭說:「沒聽人說過。」
「你們不是說是四川酆都人麼?怎麼沒聽說我們川西雙煞了?我看你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四川人。」
芸芸說:「你說得好笑了!什麼雙殺單殺的,這名字好聽嗎?非得要人人聽過不可?汲聽過就不是四川人了?」
茜茜笑著:「是呀!我不管你們是雙殺也好,單殺也好,我只知道你們是兩隻穿了衣服的猴子?申虎大怒,「嘭」的一聲,一掌拍在酸技木的桌面上,震得桌面上所有的杯杯碟碟、碗碗筷筷全飛子起來,吼道:「你們太過放肆無札了!」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這些飛起來的碗碗筷筷,沒有向四方八面散開,卻朝川西雙煞沒頭沒腦的砸下去。酒、茶水、菜汁,也是一邊倒,向他們飛灑。而茜茜、芸芸和小丹所坐之處,既沒有碗碟飛落,也沒有半點茶水、菜汁濺灑過來。這完全是茜茜公主一身真氣所致,不但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真氣牆,更可以暗運真氣運物襲擊別人。
川西雙煞頓時愕然,怎麼掌力震起的碗碟,老向自己飛來的?幸而他們反應靈敏,及時縱開,才沒給杯杯碟碟砸著而弄得狼狽不堪,但一身也多少沾上了一些茶水和菜汁。
眾多客人看得更是驚訝奇異,怎麼有這種現象的?有人也暗暗稱快,這算是惡人自有惡報,難道這清雅絕俗的美人真的是天上的仙山,暗中有神靈相助?」
芸芸叫起來:「你們別跑!賠我們的酒菜來!」
這時碗、筷、杯、碟已乒乒乓乓地掉在地面上四分五裂;茶水;酒和菜已灑滿了一地,一片汙漬不堪。申虎這一掌勁十足,將桌面上所有的東西全都震飛掉落下來,茜茜公主已喝不成酒,菜也吃不成了。
川西雙煞縱開愕然站著,問茜茜:「你們到底是哪一條線上的人?」川西雙煞不愧是江湖上的上乘高手,一下看出了茜茜公主一身真氣不淺,不然,就不會有這樣的現象。
芸芸說:「什麼線上線下的,我要你們賠我們的酒菜來!不賠就別想走。」申豹說:「酒菜好辦,這樣的酒菜,我們大桌也賠得起。」
「那你夠呀!」
申豹對驚愕在一角的店小二說:「小二,你過來!」
「是!大爺。」店小二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大爺有什麼吩咐?」
申豹丟給他一錠五兩重的金子,問:「這錠金子夠不夠賠桌上的酒菜和碗碗碟碟?」
「大爺,這有多了!」
「再送上一桌同樣的酒菜給那位小姐。」
「就是再送一桌也有多。」
「少哆嗦,給我將地面上收拾乾淨,有多的打賞給你。」
店小二有些喜出望外,哈腰拱背的說:「多謝大爺,小人馬上叫人打掃和送上一桌酒菜來。」
「那快叫人打掃和準備酒萊!」
「是,是!」
店小二不但慌忙叫夥計來打掃,自己也親自動手。申豹問芸芸:「小丫頭,這樣行了吧?」
芸芸說:「嘿!你以為你們有錢就可以級意胡為嗎?隨便打爛人家的東西?你剛才那麼用力一拍,嚇壞了我家小姐怎麼賠?」
申虎忍佐氣問:「那你想怎樣?」
「向我家小姐賠禮道歉呀!」
申虎一聲冷笑:「小丫頭,你說我們有錢任意胡為,我看你們才是仗著那一點功夫,肆無忌憚辱罵人了!」
「我們幾時辱罵你了?」
「一見面,就說我們是猴子,當面侮辱人,算不算辱罵了?」
芸芸「哎」了一聲:「你們兩個,難道不像猴子麼?」
茜茜公主一笑說:「那也是你們自討的,你們不跑來,我會說你們像猴子嗎?」
芸芸說:「是嘛!我們可沒有跑到你們桌子那邊,說你們是猴子呵!要怪,怪你們自己去!」
申豹對申虎說:大哥!看來跟她們說理是說不通了!」
申虎說:「不錯¨江湖上的事,只有按江湖的規矩來辦。」
茜茜公主問:「你們想怎樣?」
「比試武功!誰勝了誰說話。
芸芸說:「好呀!那我們來比試一下。」
茜茜公主說:「丫頭,慢!」她轉頭對川西雙煞問:「你們不清楚我們是什麼人?」
「正想聽聞。」
「我是酆都城裡的催命使者,你們不怕我要了你們的命?」
申虎說:「小娘們,你去嚇別人吧!想嚇我們卻設那麼容易。」
「你們要在這酒樓裡比試?」
川西雙煞環視了酒樓一下,申虎說:「在這裡比試不大方便,而且也會驚動了官府,我們到城外紫金山天堡峰上比武吧!」
「好!今夜子時,我們在紫金山相見。」
申豹問:「怎麼不現在去?」
「算了!一般我要催人性命,都是在夜裡,讓你們多活幾個時辰吧!」
申虎說:「小娘們,到時不知是誰催誰的命,別大言不慚了。」
申豹問:「你能催我們的命麼?」
茜茜公主說:「到時不就清楚了?」
「好!我們先到紫金山中等你們!」
公孫不滅這時又站起來說:「兩位各讓一步不好麼?何必要生死相搏?」
申虎一瞪眼:「秀才,沒你的事,少給我開口!」
焦峰說:「少爺!你就少出聲吧!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公孫不滅只好微嘆一聲坐下。
芸芸在那邊說:「是呀!他們一心要尋死,先生你攔得了嗎?」
申虎又怒瞪了芸芸一眼:「小丫頭,到時你就知道厲害。」說完,向無情刀客打了一下手勢,便與申豹先離開了臨仙樓。
小丹問:「小姐,今夜裡我們真的去紫金山會他們?」
茜茜公主說:「你看,不去行嗎?」
小丹不出聲了。
臨仙樓的風波,很快就在南京城傳開了,這是一件很刺激而又令人驚訝的事件。才子佳人風流的事件,他們聽得多了;豪門貴族欺壓平民的事件,他們也司空見慣;江湖強徒相互毆鬥的事件,也時有聽聞,惟獨一位美如仙姬的女子,竟然神秘的出現在臨仙樓上,獨自院窗小酌,睨視眾人如無物,戲弄總督之子,藐視武林強徒,嬉笑怒罵,談吐風生,顧盼自若,自稱為什麼催命使者,人們卻從來沒有聽聞過。茜茜公主和芸芸,一時間成了人們心目中的奇女子,令人嚮往的一位神仙式的人物,頓時街頭巷尾、大戶深閨中傳為美談趣事。有不少人聽到這一事件後,紛紛擁到夫子廟前,臨仙樓上,秦淮河畔,去目睹這位奇女子的風采了!可是已是人去樓空,這位奇女子已不知去了哪裡了。
這一事件,也很快的傳到了郝一天的耳中,是無情刀客直接向他報告的。這個西廠派來江南的第一號人物,一聽便不高興了,問:「怎麼川西雙煞擅自與人交鋒?他們可要明白,現在他們已不是什麼江湖豪客、武林中人,而是我們西廠的人,一切行動聽指揮,絕不可以為了私仇和個人恩怨,與人作生死交鋒,而壞了我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