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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鐘山夜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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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裝漢子大怒:「小姐兒,你這一句話,知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惡果?」

茜茜說:「要是你敢亂動,第一個先去見閻王的就是你!」

「你!」勁裝漢子「嗖」的一聲,刀亮了出來,無情刀客忙拉著說:「雷兄,別急,等申氏兄弟打發那小丫頭後,你再出手也不遲。」

勁裝漢子怒視茜茜公主一眼:「小妞兒,你等著老子好了!」便走了開去。

另一邊,川西雙煞早已與芸芸交鋒了。川西雙煞果然靈敏、輕捷,在山峰上的亂石草叢中縱跳自如,來往如飛,各種奇招怪式,源源抖出,他們的確像荒山森林中的兩隻具有靈性的猿猴,出手盡是歹毒兇狠的招式。不是取對手兩隻眼睛,就是掏心.要不就是抓斷對方的手腳,他們兄弟倆互相間配合得十分默契,凡是武林中與他們交過手的人,不是死得慘不忍睹,就是終身殘廢,再也不能言武,可以說是沒有一個倖存者。

西廠用重金將他們從川西請來,就是看看他們頗為上乘的武功,用來對付在扛南神秘出現的判官、小鬼。

芸芸姑娘初時還不大適應他們這—套奇招怪式的歹毒武功,只好以輕靈的輕功與他們周旋,先行閃避。令人看去,似乎川西雙煞佔盡了上風,芸芸,—味處在被動挨打的地位,無情刀客等人都以為她將慘死在川西雙煞的利爪之中是意料中的事,他們相視笑了。看來這一對突然在南京出現的神秘主僕,只不過以驚世的容顏令人驚訝、傾倒而已,武功也沒有什麼了不起。這一點,連暗中觀看的公孫不滅主僕三人,也不禁擔心起來。

無情刀客他們越看越愕異起來,漸漸感到不對勁了,他們不至於要為川西雙煞擔心,可是芸芸那一身不可思議的輕功和身法,彷彿不是一個人的身形,是一團霧,似一陣輕煙,她能夠在川西雙煞配合十分默契而又十分凌厲的攻勢之下,輕閃而出,明明看見她怎麼也閃不出來了,她還是從川西雙煞如網的利爪中閃出來;明明看見川西雙煞已擊中了她,她卻莫名其妙一閃而逝,在別一個地方出現,令川西雙煞次次合擊撲空,險些還傷害了自己,急得川西雙煞大吼大叫:「臭小丫頭,你別閃,有本事就真正與我們交鋒!」

芸芸卻嘰嘰咭咭的笑著:「兩隻猴子,你們跳夠了沒有?沒有跳夠,你們可以再跳呀!你們跳得蠻好看的,我還想看看。」

川西雙煞的縱跳輕功,已在武林中算是獨樹一幟了,而芸芸縱跳的輕功比他們更輕靈敏捷而多變,川西雙煞一連抖出了二十多招的凌厲攻勢,幾乎連芸芸飄舞的腰帶也沒抓到,更別說能傷到芸芸了。

川西雙煞突然停下來,不出擊了。芸芸就停在他們前面本遠的一塊岩石上,問:「咦!你們怎麼不亂撲騰了?撲夠了嗎?」

川西雙煞驟然撲來,可以說是快得不能再快了,如急電一閃而逝。他們的確也抓中了,可是抓中的不是芸芸,而是她腳下的那一塊岩石。這一塊岩石,給他們四爪一抓之下,幾乎粉碎了,要是那是個人,恐怕必定粉身碎骨,不成人形了。

芸芸在別一處嘰嘰地笑著:「你們怎麼連人也投有看清楚,就胡亂抓呵!你們是不是撲騰得暈頭轉向,連人和石頭也分不清楚了?」

申虎怒道:「小丫頭,你別閃!」

芸芸說:「好!我不閃,看劍!」

芸芸這一劍比他們剛才的一撲來得更快,宛如一道自光,驟然而至,嚇得川西雙煞不敢用手去接,雙雙縱了開去。芸芸說:「咦!你們怎麼閃開的?你們不是叫我別閃麼?那你們為什麼要閃開了?」

申豹怒吼著:「小丫頭,看招!」

雙煞又倏地凌空撲來,芸芸雖然輕縱閃開,但願著出劍反擊,劍光在夜空月色下,如疾光直下,又逼得川西雙煞不得不縱開閃避。芸芸可不等他們站穩,劍光如閃電橫掃而來,彷彿刮開了夜幕,令人眩目眼花,不寒而慄。川西雙煞分別急縱閃開,別說還手,連招架的餘地也沒有。

芸芸的水影劍法,的確在茜茜公主之上。她輕功、內力、掌法、袖勁等等,都不如茜茜公主,惟一是劍法卻比茜茜公主運用得好。芸芸似乎是位天生使劍的奇才,水月宮主慧眼看中她這方面的特長,特地給她傳授一套完整的水影劍法。芸芸一身的武功,全在一把劍上,她可以說是一技壓百技,要是沒有劍,她就像折了翅膀的鳥,沒法飛了。一把劍在手,她可以與武林中的任何一位一流的上乘高手交鋒。

芸芸不出劍反擊則已,一齣劍反擊,便令敵人難有反擊的機會,就是極為上乘的高手,也只能招架、拆招,除非是以深厚的內力震開,震偏了她的劍,抓緊時機反擊,不然絕無反擊的機會,但這種時機往往是一縱即逝,芸芸又會因著進招了。

川西雙煞只是一般的上乘高手之一,不是什麼絕頂的一流上乘高手。而芸芸手中那把無堅不摧的寶劍,削鐵如泥。這把寶劍原是浙江三溪口馬家莊馬二公子的防身寶劍,芸芸自從得到它之後,就一直是自己隨身的寶劍了,哪怕是睡了也劍不離身。所以芸芸一反擊,川西雙煞連半點反擊的機會也沒有,一味的縱躍跳騰閃避,與他們剛才交鋒的情況相反,現在是芸芸佔盡上風了,川西雙煞處在捱打被動的地位。他們很快就會喪生在芸芸的劍下。

無情刀客看見著急起來,打眼色叫毒書生暗射毒針,以救川西雙煞。

毒書生正想揮衣袖,準備一叢毒針從衣袖裡向芸芸射出,這種發射毒針的手法,不為一般人注意,以為他在揮去眼前的蚊蚋而已。但茜茜公主早巳在盯視著他的舉動了,就在他要揮動衣袖時,茜茜公主腳尖一踢,一塊碎小的石塊,驟然飛出,勁勢凌厲「啪」的一聲,擊中子他的手腕。手腕骨給擊得碎裂,毒書生「呀」的一聲慘叫,用另一隻手去捂著受傷的手,再也沒法發射毒針了。除了無情刀客,其他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人問:「肖老弟,發生什麼事了?」

毒書生手痛人心,說:「我……我的手腕骨斷了!」

眾人愕然:「你的手腕骨怎麼會斷了?」

「我中了人的暗算。」

「什麼?你中了奸人的暗算?誰暗算你了?」

眾人之所以不知道,一來是人人都關注川西雙煞與芸芸的生死交鋒,目無窮視;二來是茜茜公主這一踢出的碎石,實在太快,只是一閃便逝,何況又是在月光之下,眾人根本看不見碎石掠空閃過。

也在這時,川西雙煞慘叫連聲,芸芸在一招劍法之下,幾乎同時取了申虎、申豹的性命,一個眉心中劍而亡,一個劍刃劃斷了喉嚨,雙雙撲地‘魂歸西天。’眾人一時間全驚呆了,芸芸殺了川西雙煞之後,仍說:「你們這兩隻猴子,跳呀,怎麼不跳了?」

茜茜公主笑道:「丫頭,別說廢話了!他們人都死了,還怎麼跳呵!」

「他們怎麼這樣就死了?」芸芸在一招劍下殺了兩人,似乎還不知道,以為只是刺傷、劃傷他們。

「丫頭,你還不知道這一招‘鶴擊藍天’的厲害,一擊帶劃,有鬼神莫測之機,不但可以連殺兩人,也可以連傷數人。丫頭,你準備他們聯手齊上了。」

無情刀客見芸芸殺了川西雙煞,幾乎是魂飛天外,臉色大變。這一下,他怎麼向西廠督爺汪公公交代?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他們原以為川西雙煞輕易的會取了這個小丫頭的性命,然後對付這位貌似天仙的女子,想不到連天仙跟前的一位小丫頭也勝不了,還死於小丫頭的劍下。一個小丫頭的劍法如此的精奇,行動如鬼魅,其主人的武功可想而知了。甚至那個對茜茜公主出言不遜的勁裝漢子,這時也不敢出聲了。

在西廠這一批所謂高手中,論單打獨鬥,勁裝漢子無疑是武功最好。川西雙煞聯手,他怎麼也戰不了川西雙煞,現在川西雙煞死在芸芸的劍下,他震驚還來不及,哪裡還敢出聲。

芸芸卻用劍指他著說:「現在輪到你這隻亂吼亂叫的笨牛了!你不是要與我家小姐比試嗎?現在你先跟我比試,勝了我,再與我家小姐比試也不遲。」

正所謂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勁裝漢子在眾高手之中,往往自以為不了起,也不將川西雙煞看在眼裡,現在芸芸指著他叫陣,他不應戰,今後還能在江湖上立足嗎!這名勁裝漢子姓雷,名中電,江湖上人稱一把刀。他與劫福州鏢局的鏢車鬼臉斷腸刀是同門師兄弟,但刀法卻比斷腸刀強多了‘斷腸刀死在判官和小鬼的刀劍下,他不時想替師弟報仇,要去找判官和小鬼拼命。可是郝一天卻不容許他為報私仇而胡闖亂動,同時也要他在自己身邊作保鏢,不放他外出。

因為郝一天感到自己身邊的人,除了他武功極好之外,再沒有強過他的人了。於是他說:「判官和小鬼是朝廷要捉拿的飲犯,武功高深莫測,你一個人不是他們的對手,別胡來,聽調派。而且這也不是你一個人報私仇的事,汪督爺更想殺了他們。」

現在他聽說川西雙煞要與一個來歷不明的神秘女子在天堡峰比試,又受無情刀客的唆使,說什麼這位神秘女子極有可能與生死判官和兩個小鬼有牽連,於是他要求參加了。

郝一天已不滿川西雙煞的自恃自為,更不高興他們去爭強好勝,因為是汪公公派來的人,他不敢過於反對,又害怕他們有什麼閃失,對汪公公不好交代,也就同意這一把刀參加天堡峰上的比試。

一把刀雷中電在芸芸用劍指著挑戰之下,大吼一聲躍出:「好!老子就先拼了你!」

無情刀客見川西雙煞已喪命,要是一把刀也將命丟了,自己更不好向郝一天說話了,便說:「我們大家一齊上,這不是什麼比武交鋒,是為川西雙煞討回公道。」

道士裝束的人說:「對!我們只有聯手齊上,才能拼了她們,這小丫頭出手太狠毒了!」

芸芸說:「好呀!你們就一齊上呀!」

來的七位西廠高手,川西雙煞之死,毒書生右手腕骨裂,已不能參戰,只剩下無情刀客、雷中電等四名高手了,差不多已折將一半。無情刀客問芸芸:「你真的敢一個戰我們四人?」

芸芸反問:「你認為我不敢麼?」

「你家小姐不出手?」

茜茜公主說:「只要你們明刀明槍的交鋒,不使有毒的暗器,我絕不出手、不然,莫怪我出手了。」

「我們殺了她,你也不出手?」

茜茜公主一笑:「你們殺得了她再說這一句話吧!」

雷中電一把刀吼道;「少廢話,先拼了這小丫頭,就是她出手老子也不懼。」他首先一刀揮出,直取芸芸,又燃起了戰火。

無情刀客不像一把刀那麼性情急躁魯莽,像一頭蠻牛似的亂衝亂闖,不顧後果。他狡猾,老練,富於心計。在這一次比武之前,他就有一套周密的計劃,他已考慮過川西雙煞不敵這三位神秘的女子,除了帶一把刀等幾位高手一同來之外,更調了二十多名弓箭手,埋伏在四周樹林中,一旦不濟,就下令亂箭齊發,而且支支箭頭都淬了劇毒,見血封喉,哪怕這一對武功極高的神秘主僕,只要有一支箭射中,就必死無疑。同時,他還考慮到茜茜公主會逃跑,所以在黃昏前又以西廠之名通知守陵的秦公公,一見訊號升起,便帶大批軍士前來,重重包圍天堡峰,到時,茜茜公主主僕二人,就是插翅也飛不出天堡峰了。

無情刀客這一個如意算盤打得蠻不錯,他怎麼也想不到,川西雙煞這麼快就丟了命,連負傷逃命的機會也沒有,令他一時震掠得亂了套。他本想叫大家退出,下令放箭,可是一把刀雷中電衝動魯莽行事,跳出要與芸芸交鋒了,又一次壞了他的計劃。下令發箭,總不能連自己人也一塊射殺呀。他只有隨機應變,用言語先激茜茜公主說明不插手,四人全心全意對付芸芸,不管是勝是敗,他都叫大家退下,下令放箭。

無情刀客在一把刀這麼暴躁躍出去要交鋒時,突然叫大家退下,首先是一把刀不會聽令,同時更引起茜茜主僕兩人的疑心。這一對主僕,不但武功好,人更機敏,行動快如鬼魅,要是自己,稍一遲緩,她們手中的利劍就會對準了自己的腦袋了,就算不像川西雙煞的死去,也會像毒書生受重傷。所以在一把刀躍出時,他不敢冒險下令,在一把刀動手時,他也只好出手了,以後再找機會向他們示意退走,然後命弓箭手發箭。因而他與眾人聯手戰芸芸並不怎麼出力硬拼,只在一側佯攻,最拼命交鋒的是一把刀。

芸芸一招之下殺了川西雙煞之後,好像嚐到了磁頭似的,一把寶劍在她手中,彷彿變成了一把魔劍似的,劍隨人意,任意揮灑,點那裡便打那裡,她一個人來往縱橫,翻騰如飛,將西廠這四位所謂高手殺得手忙腳亂,自顧不暇。轉眼之間,四位高手都先後受了不同程度的劍傷,芸芸仍容光煥發,瀟灑從容,遊刃有餘。

四位高手個個駭然,感到芸芸不是凡間的女子,真的是天上仙子下凡,凡人哪有這等神奇而不可思議的劍法?怪不得川西雙煞在頃刻之間便命歸黃泉。

無情刀客在身中一處劍傷後,急叫大家退走。同時他第一個首先逃命,高喊一聲:「放箭!」

一把刀等人一聽無情刀客下令放箭,知道毒箭的厲害,負傷連滾帶爬的四散逃走。芸芸一聽,頓時緊張起來,凝神運氣揮劍,顧不得去追殺這些四散逃人樹林的高手了。而茜茜公主含笑而立,不動也不作任何防備,根本不當一回事。

半晌,樹林中全無動靜,沒有一支箭射出來。芸芸愕然了:「小姐,怎麼沒箭射出來的?他是在嚇唬我們嗎?」

茜茜笑著:「不錯!他在嚇唬你。」

無情刀客更愕然了,怎麼沒箭射出來?難道弓箭手們沒聽到命令?他再次下令:「快!快給我放箭!」

四周雅雀無聲,全沒反應,別說毒箭,連一枝枯枝也不見飛出來,茜茜公主笑著說:「叫呀,你再叫呀!大聲的叫,可能他們全睡著了!沒聽到你的命令。」

無情刀客一下傻了眼,是睡著了?還是全害怕逃走了?不然,沒有人敢這麼大膽不聽自己的命令。他們敢私下臨陣逃走?不怕我回去要了他們的命」

芸芸卻在問茜茜公主:「小姐!他們的人真的睡著了嗎?」

茜茜說:「我不知道,或許根本沒有什麼弓箭手。」

「那他真的在嚇唬我們?」

「恐怕是吧!」

芸芸發火了:「好呀!這個賊子,居然敢用這樣的詭計來嚇唬我!我過去殺了他。」

「丫頭,別去,他又在叫了。看看他叫出什麼來。」

果然無情刀客又在怒吼了:「放箭!給我放箭!誰敢不聽我命令的,我殺了他全家。」這個西廠的鷹犬,不相信弓箭手們敢逃走,極有可能在出發前喝酒喝多了,一個個稀裡糊塗的睡著了過去,壞了他的大事。

「嗖」的一聲,有一支利箭從樹林裡飛了出來,但射向的不是茜茜公主和芸芸,而是無情刀客自己,他要不是閃得快,這支毒箭就會要了他的命。

無情刀客嚇了一跳,破口大罵:「你們吃懵了嗎?你們怎麼向我射來?不射向她們?是不是不想要吃飯的傢伙了?」

第二支利箭又射了出來,又是胡無情刀客射去,這一下,無情刀客又傻了眼,感到事情不對了。這時,小丹從樹林中跳了出來,問:「你亂吼些什麼?小爺的箭不向你射,難道會向我家小姐射嗎?你才吃懵了。」

無情刀客瞪大了眼問:「我,我的人呢?」

小丹說:「他們累了,全睡著了,別說你高聲亂吼,就是打鑼,他們也不會醒來!」

無情刀客驚疑地問:「什麼?他們全睡著了?」

「是呀!有兩個睡不著的,我只好打發他們去閻王爺面前去睡,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不過,你千萬別想逃走。」

無情刀客慌忙發出訊號,一束煙花在夜空裡升起,鮮紅耀目,別說峰下,就是南京城的人也可以看見。

芸芸問:「你這是幹嗎?放毒?放這麼高你能毒倒人麼?」芸芸到底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不知道這是江湖上求救的訊號」

「這麼夜,人家都睡了,他還向誰求救呵!就是有人趕來,我早將他的腦袋砍下來,又怎麼救?救他的這具屍體嗎?」

小丹說:「他這是向峰下守陵計程車兵們求救,不一會,就會有大批士兵趕來包圍這處山峰了!」

芸芸說:「好!等我先殺了他,我們再走也不遲。」芸芸輕縱而來,舉劍就向無情刀客劈刺。

無情刀客舉刀招架說:「你們還想殺我?等一會,大批土兵和將領趕到,你們主僕三人就等著死吧!」

芸芸說:「我們就是死,也要先殺了你解恨!」

無情刀客的刀法不下於一把刀雷中電,剛才四人在聯手時,他並沒有出盡全力,只是從旁佯攻,現在生死關頭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施展自己的武功了。他希望能堅持一陣,大批守陵士兵趕來,不論殺了還是活擒了這主僕二人,才有話可向郝一天交代,所以在一把刀等人帶傷向峰下進命時,他仍堅持下來不走。當然,他有他的打算,要是自己真的難勝對手,可閃人樹林中逃命。這一帶山形地勢,樹林小徑,他都曾探查過了,因此他特別選擇了背靠樹林的地方與芸芸交鋒。

無情刀客拼著全力與芸芸交鋒,交鋒好一陣,仍不見守陵計程車兵趕來,按道理,應該早巳趕來了,怎麼仍不見有人來的?別不會秦公公他們也睡著了?那才真要命哩!自己事前的如意算盤,怎麼全不靈了?他也根本設想到,是韻娘勸阻了秦公公不發兵。秦公公以守衛陵墓要緊。不捲入江湖上的是非鬥爭中去為由。認為川西雙煞與那女子的比武,不過是爭強好勝,又不是捉拿什麼重要的欽犯,就算是捉拿欽犯,那也是東、西兩廠和錦衣衛的事,或者是五城兵馬的事,用不了自己狗捉老鼠,多管閒事,要是太祖的陵墓給破壞了,那自己的一顆頭也不能保。因而他按兵不動。

秦公公甚至暗暗埋怨西廠的人,什麼地方不好比試,偏偏到陵墓後面的天堡峰去比試了?那不是給自己增添麻煩?所以他加緊派人守衛陵墓四周,見到煙花訊號也按兵不動。

無情刀客最後的指望也落空了,更感到事情不妙,在芸芸一連幾劍進攻之下,他舉刀去擋,可是他的一口利刀給芸芸的寶劍削得片片飛散,不但只剩下一把刀柄,身上還受了兩處劍傷,他驚恐得將手中的刀柄猛力向芸芸扔去,自己飛也似的逃入樹林,順著斜坡滾落峰下的亂石草叢中,才算逃脫了大難。

芸芸和小丹還想追入樹林,茜茜公主說:「別追了!我們也快離開這裡,萬一真的大批士兵趕來,也就麻煩了。」

芸芸問小丹:「怎麼現在你家少爺和焦峰還不現身的?」

小丹說:「少爺在點了弓箭手們的暈睡穴後,又見一把刀他們逃走,便去跟蹤他們了,看看郝一天的老巢在什麼地方。」

茜茜公主問:「那我們在哪裡相見?」

「少爺說,請小姐先回靈谷寺,他很快就會回來。」

「好!我們走。」

茜茜公主三人施展輕功,悄然的離開了天堡峰,留下的是川西雙煞和兩個弓箭手的屍體,至於其他弓箭手們,給公孫不滅飛快的點了暈睡穴,一個個在樹林裡的亂石草叢中呼呼大睡,沒有一個時辰,他們不會醒過來。這是公孫不滅的良心仁厚,不想多傷害無辜,那兩個死去的弓箭手,因為警覺,給小丹和焦峰驟然殺掉,以免他們壞了大事。

茜茜公主遠離天堡峰後,回首在月下遙望天堡峰,見天堡峰上沒有火把人影,峰下的陵墓,也沒有什麼士兵朝天堡峰奔去,不禁暗暗點頭,韻娘真的為報答公孫不滅相救的大恩,阻止了陵墓守軍的行動,想不到在西廠的魔穴狼巢中,也有這麼一個知恩圖報的女子,真是難得了!公孫不滅沒有救錯她,也沒有看錯她。當然像韻娘這種女子,在魔穴狼巢中少之又少,如風毛鱗角。像東、西廠這麼一個以害人、整人,殘酷鎮壓屠殺人們的機構,就是好人進去了,也會變成心腸冷酷的無情鷹犬。茜茜公主不明白韻娘怎麼跑到魔穴狼巢中去,是身不由己逼得這樣,還是帶有其他的意圖混進去?

一把刀、毒書生等四人負傷先後逃進了南京城裡的一處兵營中,郝一天見他們一個個帶傷狼狽不堪的奔了回來,傻了眼,問:「你們都負傷了?」

一把刀說:「郝爺,那小丫頭的一把劍太厲害了,我們幾個人聯手都不是她的對手。」

「什麼!小丫頭?不是那位美如天仙的女子出手?」

道士打扮的人說:「那女子根本沒出過手,全是那不可思議的小丫頭。」

郝一天問:「你們這麼多人,連她跟前的一個小丫頭也戰不過?」

一把刀說:「那小丫頭簡直不是人,是魔鬼的化身,我不知道川西雙煞怎麼招惹了她們。」

「川西雙煞和無情刀現在哪裡?」

「郝爺,川西雙煞給那小丫頭殺了!」

郝一天一怔:「殺了!無情刀客呢?」

「我們逃命時,他仍留在天堡峰上,現在看來,他恐怕也多半不在人間了。」

郝一天震驚得半晌不能出聲,川西雙煞是汪公公用重金聘請的高手,無情刀客也是汪公公跟前的一個紅人,前來南京是為了對付判官、小鬼,現在好了,一個個的都死了,自己怎麼向汪公公交代?他們爭強好勝的去與那女子比武,死因不必說,但卻壞了自己的事,害得自己要受汪公公的指責。戴七已鬧得滿城風雨了,自己難以向各方面交代。對戴七,放又不能放,殺又不能殺,只能軟禁在一處單獨的牢房中。放了,戴七將呂城一案捅了出去,首先就招致東廠的人不滿,跟著是引起全城的不滿;殺嗎?鎮守南京的曹公公已傳來口訊,不準傷害戴七。這已弄得他騎虎難下,現在又出現了一個天堡峰事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郝一天對別人的生死,半點也不關心,他關心的是自己的前程和安全,要是別人的死對自己的前程有利,死一百幾十人他也毫不在乎。要是不利於自己,他就不能不關心了。

所以對幽冥殺手汪八的死,他暗暗高興,因為幽冥殺手一死,他就可以坐上了幽冥殺手之位,現在不但坐上,還統管江南一地的事務,連坐鎮南京的曹公公也得看自己三分面色行事,其他人更不在話下。

川西雙煞和無情刀客之死,他也可以完全無動於衷,但川西雙煞和無情刀容都是自己上司汪公公打發來的人,而且他們是特意來江南協助自己捉拿判官、小鬼以及在於裡崗劫獄的那一夥蒙面人的。因為川西雙煞不但武功一流,更善於在夜間的山野、森林中縱跳自如,來往如飛,是對付判官、小鬼最好的幫手,現在他們還未出動就死了,誰來對付判官、小鬼?同時自己首先就沒法向汪公公交待。

郝一天暗想:那位神秘女子跟前一個小小的丫頭,武功就如此了得,她們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郝一天想著想著,驀然讓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來:可能這一對來歷不明的主僕,是水月宮的人?只有水月宮的人,劍法才有如此的精奇超絕。要是水月宮的人,事情就更嚴重了,幽冥殺手具有一身的絕技,追蹤水月官人的下溶,次次無功而回,而且還丟了不少手下人的性命,要是她們真的是水月宮的人,自己怎麼去對付?於是他急問一把刀和毒書生:「你們看出那小丫頭的劍法,是哪一門派的劍法?」

一把刀等人急忙說:「那小丫頭抖出的劍法實在太快了,似乎不是中原武林任何門派的武功。」

「是不是水月宮的武功?」

郝一天說出「水月宮」這三個宇,一把刀等人全都驚愕了。水月宮人不但武功深奧,行動也十分神秘。他們不大在江湖上出現,一齣現,就往往在江湖上閻出幾單大事來。要是水月宮的人,川西雙煞之死是必然的了,自己的受傷也是難免,同時還是十分的大幸,因為凡是與水月宮人交鋒過的人,往往都是屍橫山野,沒有多少人能夠生還。

一把刀怔了半晌說:「我等不知道是也不是,看來有可能是了,不然,那小丫頭在一招劍下,便取了川西雙煞的性命,其他門派,沒有這等不可思議的劍法。」

毒書生說:「郝爺,是不是水月官的人,叫神捕戴七去查便清楚,聽說戴七非常熟悉武林中各門各派的武功,他往往從死者身上的傷。便可以知道兇手是哪一門派的人,極少有看走了眼的。」

一把刀說:「郝爺,何不叫戴七去查,讓他以此立功贖罪?」

郝一天皺了皺眉,暗想:你們這幾個人只知道去殺人捉人,什麼事情也不懂。天堡峰上的事是案子嗎?這不過是江湖上的比武決鬥,並不是什麼謀財害命兇殺的事,就算是查出了是水月宮人乾的又怎樣,以什麼名義去捉拿?能捉拿得了嗎?何況這事完全是川西雙煞自己找人家比武決鬥,在南京城中,已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你們這簡直是在胡鬧。

戴七這個人,絕對不能放出去。郝一天一擺手說:「戴七的事,你們別去提了!他出去,不但對我們無益,反而更會壞事。」

戴七一事,一把刀、毒書生他們還不十分了解,只感到戴七太過自大妄為,連西廠的人也敢捉拿。他們還不知道呂城巡檢一死的真相,其實這件事郝一天也不想太多人知道,除了他和白眼狼蔡普知道外,一把刀等人也不知其內情,不然讓東廠的人知道更不得了,到那時,就算是汪公公包庇郝一天也包庇不了。

郝一天看了他們一眼說:「你們先退下去養傷休息吧!這事到明天再說。」

突然間,無情刀客一身血漬斑斑狼狽的奔了進來,郝一天等人一見,有點愕異的問:「呵!你還沒死?」

無情刀客說:「郝爺,在下總算是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

「唔!你說說是怎麼一回事?」郝一天見無情刀回來,算是較為鬆了口氣,他不是高興無情刀客能夠生還,而是川西雙煞之死有無情刀客去承擔了。事情是他們自去找的,他頂多算是勸阻無效和阻止不力。

無情刀客講述了自己的經歷之後,最後將自己的失敗,幾乎全推到守陵的秦公公身上,說秦公公不及時派大批士兵趕來,令那女子主僕三人從容而去。

一把刀不以為然的說:「秦公公自然以護陵墓為主,怎會捲入我們打鬥之事?萬一陵墓遭受破壞,他更擔當不起。」

毒書生說:「我們在四周樹林中埋伏了二十多名弓箭手,怎麼給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全部點倒了?看來她們必定還有高手在暗中相助,你能逃脫出來,已屬大幸了。」

一把刀又問無情刀客:「你知不知道川西雙煞挑戰的是什麼人?」

無情刀容問:「是判官、小鬼?」

「判官、小鬼有這等驚人的武功麼?」

「那麼是誰?」

「郝爺說,她們極有可能是水月宮的人?」

無情刀客這下吃驚了:「是水月宮的人?」

「我不知道你和川西雙煞是怎麼搞的,誰也不找,偏偏去找水月宮的人較量,老子若知道是水月宮人,就不會跟你們去瞎闖了,起碼會集我們西廠所有的高手,再調動錦衣衛的人和五城兵馬,將天堡峰重重圍困起來,不至於吃這虧。」

無情刀客不出聲了,心想:真的是水月宮的人,這樣大肆調動軍馬,人家還會來天堡峰比試麼?恐怕是神不知、鬼不覺將我們的頭摘了去。

郝一天說:「但願她們不是水月宮的人就好了!不然,我們這個麻煩就惹大了!千里崗上的蒙面劫獄者,我們現在連半點線索也查不到,又鬧出了神秘的判官和小鬼來,夠我們頭痛的,現在又招惹了水月宮的人,她們要是與我們為敵,我們怎麼去應付?」

無情刀客呆了半晌問:「郝爺,這事我們如何打算?」

郝一天問:「她們知道你和川西雙煞的身分沒有?」

「看來她們不知,可能她們知道我們與官府有聯絡,因為在下曾說守陵士兵會大批擁來包圍她們。」

「只要她們不知道你們的身分就好辦了!這事我們裝作沒發生過,通知錦衣衛的人,明察暗訪女子主僕三人的下落,是哪一門派和哪一條道上的人,你們都暫時別露面了。分散到各處兵營養傷,有什麼行動,我再通知你們。」

無情刀客、一把刀等人退出後,郝一天對自己身邊的四位親隨武士說:「走!我們立刻離開這裡,轉到別處去。」

一位親隨說:「郝爺,天快亮了,我們還轉移?」

「你知道什麼,正因為在天亮前轉移,才不為人注意。何況一把刀等人跑來,恐怕有人盯上,這裡也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郝一天跟了幽冥殺手那麼久,學會了汪八機警、狡猾的一面,他在天亮之前,悄悄的轉移到烏衣巷中一座侯門重重的深院中去了。他這一行動,果然避開了遠遠盯著一把刀等人的公孫不滅和焦峰。公孫不滅和和焦峰見這裡是西廠人的落腳處,也偷聽到郝一天與一把刀等人的說話,打量了兵營,便與焦峰悄悄而去,轉回靈谷寺,沒看見郝一天的行動。

公孫不滅回到靈谷寺,叫焦峰先回廂房,自己便去看看茜茜公主回來沒有。一看茜茜公主房間燈光亮著,知道茜茜公主她們已回來了,便不去驚動,自己轉回來,見焦峰似乎也睡了,也不想去驚擾,輕輕推門進去,誰知茜茜公主悄然出現,輕聲問:「你回來了?」

公孫不滅帶些驚訝:「兄弟,你怎麼來了這裡?」

「我在這裡等候有一段時間了,不滅哥,盯蹤到他們的出處沒有?」

「跟蹤到了!」

「他們在什麼地方?」

「在城內的一處兵營裡,郝一天這魔頭也在那裡。」

「好!我去兵營裡找他!」

公孫不滅忙說:「兄弟,別亂來,那兵營不是動手的好地方,別說不易殺他,稍一驚動,就有大批土兵從四面八方擁來,自己首先就陷入重重包圍中了……」

「這有什麼的?那些土兵能困住我麼?」

「他們當然困不住兄弟,但這樣一來,兄弟不免就多傷幾條士兵的性命了,而且也殺不了這魔頭。」

「那麼說,他老是住在兵營中,我們就投辦法殺他了?」

「兄弟,我們最好用計將他引出來,別在兵營中動手。」

「你有什麼方法引得他出來?」

「兄弟,這裡不是談話之處,而且天也快亮了,兄弟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再說好不好?」

公孫不滅能不能把魔頭引出來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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