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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神秘女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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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公孫不滅被白眼狼蔡普指揮的一夥鷹犬在酒家襲擊,大麻子被公孫不滅反彈的一支帶毒的袖箭插入大腦身亡。氣得刀削臉和白眼狼大叫:「一齊上,先殺掉這個生死判官!」於是,鷹犬們全衝出酒家,圍住了公孫不滅,八把刀從四方八面一齊向公孫不滅砍來。

公孫不滅雖然心地寬厚仁慈,十分不願意殺人傷人,但西廠這一群鷹犬的行為,太令人髮指了,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尤其是白眼狼一夥,罪行難怒,儘管他們受郝一天的指使,奉命行事,但他們本身的罪行,也難以寬恕。何況自己剛才在店中坐著不動時,他們一齣手就是那麼的兇狠,沒有任何理由,便要置自己於死地,殺人不當什麼一回事。於情於理,這也絕不能饒恕他們。

公孫不滅對他們再也不仁慈了,抖展了自己的錯掌法,身形騰空,掌拍腳踢,來往縱橫,轉眼之間,包括白眼狠在內的八名鷹犬,不是被他掌拍身飛,便是被他腳踢倒地,死的死,傷的傷,沒一個能倖存。最後公孫不滅一手將白眼狼揪了過來,拋向空中,拋上拋下幾次,把他弄得昏頭轉向再擲在地上,擲得他雙腿齊斷,又輕拍一掌,廢去了白眼狼的一身武功,只留下他一口氣活著。

公孫不滅不屑的對他說法:「白眼狼,在下手下留情,只把你打成殘廢,不屑一掌殺了你,讓你活在世上,以後自有王法來處置你。你去告訴郝一天,叫他將所有無辜的平民百姓全部放出來,不然,在下誓必殺了他,以平民憤。」說完,他丟下一些銀兩給酒家,便飄然而去了。

在南京城北郊,長江邊上的上元門,一隊錦衣衛在一位吊眼分隊長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前去搜尋,路上碰上了一位極醜怪的漁家女子。她坐在錦衣衛必經的一個路口上,跟前散亂了一堆漁網,擋住了這隊錦衣衛的去路。

一名開路的錦衣衛喝這醜怪的女子:「滾開!將漁網拖到一邊去!」

醜怪漁女問:「我幹嗎要滾開?這條路是你家的嗎?你給我滾開!」

這個錦衣衛怔了怔,他想不到這個醜女人居然敢頂撞自己,怒問:「臭丫頭!你說什麼?信不信我將你捉起來?」

「捉呀!我正等你們來捉我哩,看你有沒有本事捉到我?」

後面的同伴見前面的同伴與一個衣衫不潔的漁女吵起來,心裡感到奇臣: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竟然敢和錦衣衛的人吵?她不要命了?一個叫高佬七,一個叫矮腳四的走上前去看。一看,原來是個奇醜不堪的漁女坐在路口不肯讓路。這一夥專門對婦女感興趣的鷹爪們,一見稍有姿色的女子,就像蒼蠅見了骯髒的東西一樣的盯著不放了。就是沒事也會生事,將女子帶走,以滿足自己的淫慾。惟獨這個奇醜的漁女,叫人一見便倒了胃。高佬七問同伴:「肥五!你和她吵什麼?」

肥五說:「她膽大包天,說在這裡等我們來捉她哩!」

高佬七和矮腳四相視一笑:「這麼個女子,還不夠條件讓我們去捉她。」

矮腳四也說:「捉她回去幹什麼,這麼奇醜無比的,別一粒老鼠屎環了一鍋粥,弄得弟兄們個個倒胃。」

高佬七又說:「肥五,你一刀將她打發上西天去好了!跟她吵什麼?」

肥五將刀拔出來揚了揚:「臭丫頭,你再不走,我一刀就劈了你!」

醜怪漁女似乎愕異:「什麼?你們不是要捉我麼?怎麼用刀來砍我了?」

肥五說:「你還嘴硬,是不是嫌命長了?想快點再投過胎?」

「哎!你別嚇我!你這把刀能殺人麼?讓我看看。」漁女說著,隨隨便便的一伸手,便將肥五手中的一把利刀奪了過來,左看看,右看看,然後用手一班,竟一片片的給掰了開來,彷彿這不是一把鋼鐵打成的刀,而是一把泥捏的刀。漁女一邊掰一邊說:「這是一把刀嗎?連殺雞也殺不了,還能殺人麼?原來你們真的在嚇唬我,幸好本姑娘是嚇大的。」

高佬七等三人全看得傻了眼,幾乎像木頭似的不會動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漁家醜女?隨便一伸手,便將肥五的刀奪了過去,而且哪來的這股神力,將一口精鐵鑄成的利刀,像掰麵條似的一截截掰了下來?就是江湖上的一般高手,也不可能這樣,頂多只能將刀掰斷連而已。吊眼分隊長也走過來了,他吊起一雙眼睛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醜怪漁女說:「我就是你們要捉的人呀!怎麼樣,我等你們用刀砍呢!」

「什麼?你是我們要捉的人?」

「是呀!我在天堡峰上殺了川西雙煞,不是你們幾天來四處搜尋要捉的人麼?」

吊眼隊長這時不弔眼了,卻睜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位劍法精湛莫測的丫頭?」

漁女搖搖頭說:「她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小丫頭面已,怎麼和我比了?」

吊眼又傻了眼:「你就是那位人說美如天仙的神秘女子?」

「你看我不像嗎?」

所有錦衣衛全愕然相視,這樣一副尊容,能說得上美如天仙麼?要是說這也是美如天仙,那隨便拉一個鄉下女子出來,都是傾國傾城的美女了!

矮腳四說:「隊長,莫不是一個瘋女子胡說八道?」

吊眼隊長點點頭,又問:「你真的是那位神秘的女子?」

「我當然是啦!」

矮腳四忍不住問:「你這副尊容能稱得美如天仙嗎?」

「我現在很醜麼?」

「恐怕除了癩蛤蟆,就數到你了!」

眾歹徒樂得哈哈大笑。

「你說我醜,我看你們一個個比我更醜。我起碼還像一個人樣。你們呢?連人樣也不像,就算面孔像人,而你們的一顆心。卻奇醜無比,都是一顆豺狼、瘋狗的心。」

吊眼隊長大怒:「臭女人,你說什麼?膽敢侮辱我們了。」

「我說得不對麼?你們有一顆人樣的心嗎?四處敲詐百姓,殘害無辜,汙辱婦女。就是在昨天,你們在五福村就糟蹋了三名婦女,還殺害了她們的男人,你們還是人嗎,你們的心不是比豺狼更壞更醜嗎?你們怎麼不怕天報應?」

吊眼隊長聽得暴怒,吼道:「跟我將這臭女子亂刀砍了!」

「哎!慢著,你們想不想看我的真容?」

「真容?什麼真容?」

「我美如天仙的真容呀!」

「難道你現在是副假面孔?」

「我既然是神秘的天仙,當然會變呀!一時變得奇醜無比,一時又會變得美如仙子。不過,你們見了我的真容,就一個個別想活了!都得去見閻王,你們想不想看?」

這一群錦衣衛都認為她是一個瘋頰的女子,說話語無倫次,橫直她都是快死的人,便說:「好!你變來看看。」

「你們不怕死?」

吊眼隊長說:「快變!不變?我馬上就叫你變成一具不安全的屍體。」

「好啦!你們看清楚!」漁女轉過身去,除了自己一副精緻的面具,再轉過來。

眾人一看,頓時感到眼前大亮,站在他們面前的,再也不是什麼奇醜的漁女了,而是一位清雅絕俗,嬌美無比的天仙似的人物。白嫩的臉蛋,含笑的未唇,一雙目光特別懾人心魄。所有的匪徒一個個都驚奇地瞪大了眼,幾疑這不是真的,是幻覺。連吊眼隊長也看得呆若木雞,他根本想像不出世上有這麼美麗的女人,他這一次確實是大開眼界,只能說是天仙下凡。

這個所謂的漁女,正是在秦淮河上傾倒眾生的茜茜公主,她露出自己的真容來了!她含笑的問:「傷們看清楚了吧?」

半晌,吊眼隊長才回過神來問:「你真的是那位神秘的仙子?」

「一點不假。沒錯吧!好啦,你們看清楚了,可以去死了!」

茜茜公主說完,身形一閃,玉掌輕出,力大無比。這是水月宮的道遙步和玲瓏掌,「呼呼」兩聲,就將高佬七、矮腳四兩人拍飛了出去,兩人重重地摔下來時,已是兩具屍體。

吊眼隊長看見又驚又怒,吼道:「上!全上!不然,我們大家都沒命了!」他首先舉刀砍來。其他人像驚魂不定似的,也一擁而上,從四面八方把茜茜公主重重包圍起來。

茜茜公主怒笑說:「你們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殺你們,真是玷汙了本姑娘的手。」她身似幻影穿插騰飛,雙掌如電閃雷擊,掌過之後,都有一個錦衣衛殺手天靈蓋碎裂,身子橫飛了出去,一動不動地到閻王那裡報到了。

他們眼睛裡的天仙,變成了奪命的羅剎。頃刻之間,十多個錦衣衛的兇殘殺手,沒一個能逃脫厄運。茜茜公主可不像公孫不滅那麼心慈手軟,她是志在必得,出手無情,給她拍中的人,不是屍橫血泊之中,就是重傷在路口兩旁的亂草裡,但死的比傷的多,能活下來的,只有兩個人。他們都斷腿斷手,武功全廢,其中一個是最先與茜茜公主搭話的肥五。茜茜公主見他不十分兇殘,也不像其他人那麼胡言亂語,才留下他的一條命。

茜茜公主對他說:「回去告訴姓郝的和你們的什麼指揮使大人,叫他們準備好身後的事,三天之內,我就來取他們的性命。」

肥五哪裡還敢出聲?眼光光望著茜茜公主似一團輕煙,飄去鐘山北麓下的叢林中不見了。這時他才感到自己的一條命,是從鬼門關裡檢回來的,立即與另一個同夥掙扎著爬起來,兩人緩緩向南京城吃力地走去。

當天中午,郝一天就接到四起出城搜尋隊伍的傷亡報告,看見了已成廢人的蔡普和嚴老十等手下人的屍體。這個南京城殺人的閻王頓時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的確將神秘的判官、小鬼招惹了出來,可是招惹的結果,是三十多個西廠、錦衣衛的人付出了生命,六七個人重傷殘廢而歸。四起隊伍,可以說是全軍覆滅,無一個倖存者。而且傷殘人帶回來的話,都是要取他的腦袋。他聽得又驚又怒,拍案叫道:「快!通知五城兵馬,全部出動,搜尋四鄉,我要將他們一個個活捉生擒,碎屍萬段!」

無情刀客搖搖頭說:「郝爺,這沒有用。」

「什麼!沒有用?」郝一天氣得跳起來。質問無情刀客,「你有什麼根據這麼說?」

「郝爺,他們都是高來高去的絕頂高手,而且來去無蹤,就算五城兵馬全都出動,也捉不到他們的,等於叫老虎去捕殺蒼蠅。何況這兩天來,連曹公公也對我們不滿。五城兵馬調動的大權在他手中,他不下令,誰也調動不了。」

「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在下認為今後別再那麼大張旗鼓的進行搜尋了。白天,派出西廠的兄弟化裝成各種人,四下暗訪;夜裡,西廠的高手四處埋伏,一發現他們出沒,便悄悄跟蹤,只要查到他們的潛伏處,再調動兵馬四下包圍也不遲。但是,現在我們的高手不夠,最好能與東廠的人商量一下,請他們出出手。郝爺,你是不是去拜訪雪山飛鷹一次?」

「什麼!?我去拜訪那頭鷹?」

「郝爺,雪山飛鷹來拜訪過你,你現在去回拜他,也是禮尚往來。能請得東廠的高手們出動,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這頭飛鷹,恐怕不會出手。」

「郝爺,捉拿判官、小鬼,不單是西廠的事,也是朝廷的事,郝爺只要向他們陳說利害,他們不會不出手的。」

「好!那我去試試看。」

郝一天感到川西雙煞一死,無情刀客和一把刀等高手都帶有不同的劍傷,手下可用上的高手已不多了,要是能與東廠的雪山飛鷹摒棄前嫌,握手言和,他手下有巫山四怪等十多位高手,一齊出來對付判官、小鬼和那神秘的女子,就好得多了,也避免了自己一個人孤軍作戰。

東、西兩廠,本來都是明朝皇帝鎮壓百姓的統治工具,負責偵破、通緝、追緝等工作,而且都是太監掌握。東廠成立的年代早,在明成祖永樂十八年間就設廠了。西廠是在明憲宗成化十三年才設廠,其中相距五十七年。但西廠不惜重金,不擇手段,將江湖上一些窮兇極惡的高手招攬過來,成為自己的殺手,並且屢興大獄,殘酷鎮壓不滿者和異己分子,其勢力更在東廠之上了。東廠自以為自己是老大哥,瞧不起西廠的人,它們之間的不和演變成了派系鬥爭,互相表面和和氣氣,暗中卻互相拆臺,你希望我死,我盼望你亡,甚至互相暗殺對方的人,但雙方裝著沒事一樣。呂城巡檢之死,只是其中的一個事例而已。當然,它們在重大的事件上,還是聯合一致對外的。

郝一天在無可奈何之下,想來想去只好答應去回拜雪山飛鷹了,準備低聲下氣的請他相助,捉拿判官、小鬼。

正當郝一天與無情刀客、一把刀等人在議事時,又有人報告說東、南、西、北的城門都出了事。郝一天一聽又傻了眼,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氣又怒,難道判官、小鬼和那神秘女子主僕在城郊鬧了事還不夠,跑進城裡來鬧事了?這還了得,真是豈有此理!便說:「快!快叫他進來,出了什麼事?」

進來報告的是西廠在南京城中一個能幹的耳目,姓肖名起,綽號夜遊神,擅長夜間出動,輕功極好,原是一個高明的竊賊,他穿街過戶,飛牆走壁,來去如飛,如人無人之境。武功雖不高,人卻機靈,每次夜行盜竊,從沒有失手。郝一天將他從死獄裡救了出來,從此他就成丁西廠一個能幹的耳目。

郝一天問:「出了什麼事?」

「報告郝爺,東面的仙鶴門,來了一位騎驢的白衣蒙面女子,守城門口的錦衣衛叫她下驢檢查,這女子不但不下驢受檢,還突然出手,殺了錦衣衛兩個守門的人,威懾眾守城士兵。她丟下一張字條,便騎驢揚長而去。」

郝一天問:「她丟下了什麼宇條?」

「郝爺請看。」夜遊神肖起遞上了字條。

郝一天一看,字跡娟秀,的確是出自女人之手,上面寫著守械檢查的錦衣衛,肆意戲弄、侮辱出入城門的婦女,強行帶走無辜的人,枉死人命四起,罪合當誅,特此殺一警百,以儆效尤。

郝一天看得大怒:「怎麼守城的官兵不去追捕這女子?」

「郝爺,大隊官兵趕來時,這女子巳走得不見蹤影了,無從追捕。」

「唔!其他城門又出了什麼事?」

「北面的上元門,出現了一位漁家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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