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原傾著耳朵聽了一陣之後,說道:「是一匹馬,而且跑得不是很快,朱爺!八成是老回回趕來了。」
朱火黃點點頭說道:「對!一匹馬,而且跑得並不很快,此時此地,大概除了老回回不會有旁人。老回回追來為了什麼呢?」
他一拍大腿叫道:「馬原!去接他一下。」
馬原立即竄出石洞,接連幾個縱跳,越過了木屋,昏黑中,遠遠看到一騎賓士而來,轉眼就來到跟前。
馬原閃身出來,吹一聲尖銳的口哨。
那匹狂奔中的馬,忽然一揚雙蹄,從馬鞍上滾落下一個人,馬原上前拉住對方的手,老回回雖然氣喘如牛,可並沒有摔倒。
馬原急促中問道:「出了事?是出在那三匹馬的身上?」
「沒有啦!」
「那是……?」
「有要緊的訊息告訴你和朱爺。」
「有人跟蹤嗎?」
「大概沒有,為了躲開那些人的注意,我牽著馬整整走了七八里地,才上馬跑來。」
「是些什麼人?」
「馬爺!到你們歇腳的地方再講,我擔心……」
馬原忽然一抬手,止住老回回說下去,因為他聽到了遠遠而來的蹄聲。
馬原趕忙讓老回回將馬牽到木屋裡去,連同人一齊藏起來。他自己停身在木屋外面的轉角處,他伸手在整理著腰間的飛刀與套索,還有隨手攜帶的彎刀。
突然,馬原感到有人的腳步聲逐漸的接近,他的彎刀伸向了屋角。這時候,又有一陣輕微的蹄聲,從木屋的後面繞了出去。
馬原大驚,剛要騰身撲出,有人低沉地:「要穩住!馬原!」
「朱爺!你們沒有事吧!」
「沒有事。老回回已經接洞裡去了,他安全了,其他就不會有問題。」
「老回回還沒有說清楚是為了什麼。」
「沒關係,追來的人會告訴我們。馬原!來人近了,我在木屋頂上,你酌情著辦吧!」
「是!朱爺!」
蹄聲震地,雖然是星光迷濛的夜晚,仍然可以看到一行三匹馬捲起的塵頭,說明他們跑得很急。
三匹馬衝到木屋附近不選五六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馬上的人沒有下馬,高聲喝道:
「老回回!你出來吧!我們知道你在屋子裡。」
又有一個人說道:「老回回!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只想知道,你半夜三更偷偷地跑出來,為的是什麼?只要與我們無關,我們不會惹你。」
另外一個人叫道:「老回回!我們知道這附近沒有地方可以藏身,這間木屋是藏不住你的。出來,跟我們回店,準保你沒事。」
這時候,從屋角緩緩轉出來一個人,三個人霍地從馬上跳下來,分從三面採取了包圍的態勢。可是等到他們發現來人不是胖胖的老回回,又都停下了腳步。
「你是什麼人?」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
「哦!原來是大漠草原之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意外得很!」
「在邊陲一帶碰到我馬原,一點也不奇怪。倒是你們幾位,都是享福京城的人物,來到這杳無人煙的塞北,實在是意外得很。」
「馬原!你既然知道我們的來路,自然也知道我們是什麼身分。」
「你們言行舉正,早已經告訴了我。」
「我們和你這隻大漠草原之鷹,是河水不犯井水。」
「可是你們已經侵犯了我,吵醒了我的睡眠。」
「馬原!你是向我們挑釁!」
其中有一個人大踏步逼向屋角。可是另一個人卻舉手正住。
「馬兄,方才我們說過,我們是河水不犯井水,我們也知道馬兄你在塞北一帶的名頭,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吵醒了你的睡眠,願意表示歉意。」
其中一個叫道:「老大!你向這小子道歉?我看他是存心挑事的。」
「不會的!馬兄這大漠草原之鷹也不是浪得虛名,不是個不開竅的人物,他向我們挑事,能得到好處嗎?」他轉向馬原說道:「馬兄!你說是不是?」
馬原笑一笑說道:「好罷!算我馬原倒霉,各位請吧!」
他轉身就朝木屋裡走去。
「等一等!」
「各位還有事嗎?」
「馬兄!我要到木屋裡之找一個人。」
「哦!這是我向各位挑釁嗎?」
「馬兄!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野店的老回回偷聽了我們的話,半夜三更偷著跑出來,這附近的情形,馬兄比我們更清楚,除了這一處廢棄的礦場,再也沒有容身之處,因此,我們要進去看一看。」
「你們的意思,老回回藏在這木屋裡面?」
另外的人早已不耐,厲聲說道:「姓馬的!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們老大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老實一句話,老回回跑出來要通風報信,八成就是你,要不是你撐腰,他不敢這麼大膽,告訴你姓馬的一句話,今天晚上這木屋我們是進去定了!」
馬原啊了一聲,說道:「三位認定了老回回是與我勾結的,認定是藏在這木屋裡。這麼肯定嗎?朋友!這裡不是京城,不要把話說得太滿呀!」
三個人向前逼近了幾步:「馬兄!你不會阻攔我們的,是不是?」
馬原倒是一閃身,打著哈哈說道:「看樣子我不躲開是不行的。不過,如果在木屋裡找不到老回回……」
三個人根本沒有講話,各從不同的方向,衝進木屋之內,三柄劍,閃著三道青芒,以極快的身形,在木屋之內遊走了一遍,再分從三個不同的門窗,竄身屋外。
馬原輕鬆地問道:「找到了嗎?」
其中的一人說道:「馬兄!你們一行有幾位?」
「這個你們也要問嗎?」
「木屋有兩匹馬,還有一位是誰?」
馬原一聽,心裡倒是一怔。怎麼會是兩匹馬?老回回的馬,八成是牽到石洞裡去的,還應該有三匹,少了一匹是誰的坐騎?
馬原心裡如此電光石火一轉,立即說道:「三位!這不是我向你們挑釁吧!我想你們也看得出,那兩匹馬沒有一匹是剛剛馳騁過的,你們還要追問,這就叫人難以忍受了!」
「姓馬的!如果你不告訴我們那匹馬是什麼人的,不能忍受的是我們。」
「在京城裡你們這樣的說話,我是可以理解的,在這邊陲塞北,也是這樣,我倒是很意外。你們在此地憑藉著是什麼?」
「憑藉的什麼?就是這個!」
其中一個手中的寶劍一指。
「就憑這個呀?」
馬原一聲冷笑,忽然一抬雙手,兩點寒星直飛左邊與當中的兩人。
兩人咦了一聲,寒光一掠,叮噹、叮噹,兩柄飛刀立即被寶劍擋落地上。幾乎是與這同時,咕咚一震,右邊那人,倒在地上,馬原在發出飛刀的同時,抖出了套索,準確無比的套住了右邊那人的脖子,使勁一收,早就了帳。
當中那人沉聲說道:「馬原!你的飛索除了偷襲,再也保不住你的命了。」
手中的寶劍一順,直撲過來,閃電刺出三招。
馬原手中彎刀從容出手,兩個人立即鬥在一處。來人的功力不凡,劍術卜等,每攻一招,都在力搶光機,馬原不敢有點大意,全心全力,閃躲騰挪,得隙還招。
刀光劍影,轉眼二十招過去,馬原沒有佔到一點主動,沒有爭到一絲機先。馬原的一柄彎刀,為他爭得大漠草原之鷹的名號,絕不是幸致,再加上在清江小築的閉門苦練,更不是一般武林所能相提並論。可是,今天晚上這位使劍的,是他罕見的勁敵!
對方每出一招,中規中矩,而且變化莫測,再加上極其上乘火候的輕功,更是助長了劍招的威力。二十招過去,馬原開始感受到壓力愈來愈重。
突然,對方一收劍,人向後面一個倒縱,喝道:「馬原!暫停。」
馬原不知道對方使的是什麼詭計,彎刀護住面門,蓄勢以待,沒有答話。
那人說道:「馬原!你比我想像中要高明得多,不過,八十招之內我可以擊敗你,百招之內,我可以取你的性命,如果我的同伴與我合力拼你,不出四十招,一定可以讓你濺血橫屍於五步之內。」
「你可以試試看,何必盡在鬥嘴狠!」
「馬原!你心裡有數,你知道我們不是空言嚇人,我們為什麼不做?因為,你我無仇無恨!」
「嗬!好堂皇的說詞。」
「你雖然用套索絞死了我們一位同伴,沒有關係,幹我們這一行的,死個把人沒有關係……」
馬原冷笑插口說道:「你們是幹哪一行的?」
對方一點也不以為忤說道:「我們幹哪一行,你已經知道了,何必明知故問?在我們來說,只要完成了上面交下來的差事,死個把人算不了什麼!」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馬原!不要裝傻,也不要糊塗,把老回回的下落告訴我,或者乾脆把老回回交給我們,說不定咱們還可以交個朋友。」
另一個接著說道:「姓馬的!你是個漢子,該不會說謊話吧!你不會說你不知道老回回的下落吧!」
這一個又立即說道:「馬原!我們不逼你,如果你不說,我們就只有在刀劍之上見真章。我可以擔保,明年今日,就是你大漠草原之鷹的週年忌日。」
馬原一點也不生氣,冷冷地說道:「我不說謊話,老回回在我這裡,但是,你們要見到他,先要取得我的性命!」
另一個立即暴躁地叫道:「老大!咱們併肩子把這小子給剁了,我不相信找不到老回回。」
那一個攔住說道:「只要老回回在這裡,一切都好辦了。
問題一旦解決了,隨時都可剁掉他。你聽!這是什麼?」
一陣馬蹄聲,慢慢地朝著這方面而來,因為是在荒原深夜,馬兒不是奔騰,也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個揚起頭高聲叫道:「老回回!我知道你在這裡,你給爺們好好聽著!你跑得很快,可是你忘了你老婆跑不掉。
現在你老婆馬上就要押來了,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你老婆一刀一刀活活地給她剮了!我要你聽到你老婆的慘叫,爺們說話算活,要你聽聽大剮活人的叫聲。」
馬原勃然大怒,叱道:「無恥的狗!你敢動老回回的老婆一根汗毛!」
那人笑道:「我們為什麼不敢?就憑你馬原那兩下子,可以攔得住我們嗎?」
馬原一言不發,彎刀一擺,就要衝過去。
「馬爺!請你少待!」
「老回回!你怎麼……」
老回回正一步一步從木屋的一側走出來,他走得很慢,步履十分沉重。在昏暗的星光下,老回回的胖胖雙腮,掉在下面,臉頰突然消瘦了許多。
馬原迎了上去,急忙說道:「老回回!你要做什麼?」
老回回精神十分萎靡,神情呆滯地說道:「馬爺!我家女人跟我到現在,跟著我過苦日子,我沒有讓她享福,至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活活地給剮了。馬爺!請原諒。」
馬原呆住了。他衡量對方的話,應該不會假,這種人說得出就做得到。老回回的女人八成是到了他們的手裡。不要說老回回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老婆被人活剮了,就是馬原也不忍心看著這種慘劇發生。可是,除了老回回自己送上去之外,馬原想不出有更好的方法。就是此刻將對方給劈了,也解救不了老回回的女人,何況以馬原的實力,根本還劈不了對方。
馬原眼看著老回回一步一步走過來,自己心裡那份悲憤、窩囊,到了極致!
馬原突然厲聲喝道:「朋友!我要問你一句話。」
對方穩佔上風,輕鬆地問道:「你要問什麼?請問吧!」
馬原問道:「你要老回回做什麼?老回回一生不曾得罪於人,與人無爭,你們要折磨這麼好的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的,不要衝著老回回來!」
對方輕笑一聲說道:「馬原!對於老回回,我們不比你知道得少。他的綠豆燒與牛肉湯泡饃,是方圓百里江湖上朋友不可少的恩物。但是,沒有法子,他知道的一件事情,我們不知道;另外我們知道的一樁事,他又知道了。馬原!你也是一位江湖人,在江湖上知道的事情多了,就是惹禍的根源。怪不得我們心狠!」
馬原說道:「方才我說過,老回回是一個與人無爭的好人,他能知道什麼?值得你們這樣逼他嗎?」
那人肯定地說道:「老回回知道的一件事,值得我們用所有的方法來對付他。馬原!你不要攪和進來,告訴你,你也攔阻不了。」
馬原問道:「到底是什麼事?」
那人說道:「告訴你也無妨,老回回知道兩個人的下落,這兩個人其中的一個是我們所追求的。」
「這個人是這樣的重要嗎?」
「對我們說,十分重要,為了尋找這個人,我們可以說要盡一切的力量。」
「這個人到底是誰?」
「一個姓戈的姑娘。」
這時候突然有人在屋頂上朗聲說道:「這位姓戈的姑娘就是昔日金陵威遠鏢局總鏢頭戈平的獨生女兒,名叫戈易靈。」
人隨話落,朱火黃從屋頂上飄然而下,落在老回回之前,攔住去路,雙手搭住老回回的肩頭,親切地安慰著他說道:「老回回!先別難過,事情不到真正絕望,不要先就放棄鬥志。」
老回回一雙眼淚墜落下來,囁嚅地說道:「朱爺!」
對方對於朱火黃的出現,似乎有一些驚訝,問道:「尊駕是誰?」
朱火黃笑道:「你這真正叫做狗咬呂洞賓,不識真人。你強迫著老回回,不就是為了追查兩個人的下落嗎?我就是和戈易靈姑娘在一起的那個人,居然你又當面不認得。」
「哦!尊駕貴姓是……」
「朱。我叫朱火黃。」
「就是江湖上人稱笑面屠夫的朱火黃?」
「不錯!就是我。」
那人忽然笑了一笑,說道:「據說朱火黃的一身功力很有一點份量,不過,今天晚上我沒有興趣和你較量,告訴我,戈易靈現在什麼地方?」
朱火黃笑笑說道:「聽你的口氣,我是非告訴你不可了?」
「除非你要和老回回親眼看到,老回回的老婆,被人一刀一刀活剮了。」
朱火黃鄙笑道:「真沒有出息,虧你們還在大內當差。」
那人一震問道:「你知道我在大內當差?」話音到此突然一變,立即厲聲叱喝道:「你好大的膽子,你還不趕緊將戈易靈獻出來,爺們回去交差,爺們可以饒你不死!」
朱火黃呵呵笑道:「用不著我們獻出來,戈易靈姑娘會自動送到你們面前的。」
那人不解其意,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身後不遠有人接著說道:「朱伯伯說,我會自動送到你們身邊來,現在我不是送來了嗎?」
那人人驚,一個電旋迴身,身前不遠,一共四匹馬,前面一匹馬是戈易靈姑娘,緊挨在戈姑娘今後的是老回回的老婆,隔著兩三步,後面兩匹馬,韁繩掛在馬鞍的判官頭上。
馬鞍上各橫放著一具屍體。
老回回一見嚎叫出聲:「老伴!……」
朱火黃雙手按住他的肩頭,安慰著說道:「老回回!你的老伴兒連一點驚嚇都沒有受著,這會兒你不要驚嚇了她。」
老回回又破涕為笑,滿臉鼻涕口水,呵呵笑著叫道:「侄小姐!你真行!老回回這輩子可欠定了你這份大恩大德了。」
馬原一切都明白了,為什麼木屋裡的馬,只剩下兩匹的原因何在了。他帶著幾分慚愧,也帶著幾分佩服,說道:「朱爺!這一切都是在你的計算之中吧!」
朱火黃剛一微笑,突然叫道:「馬原!小心!」
他的人和馬原幾乎是同時撲起,戈易靈姑娘也及時從馬背一衝而起,三個人只以瞬間的相差,一齊撲向當中的兩個人。
這種撲擊,都是捨死忘生的拼命,也是你死我活的孤注一擲。可是,當他們撲到近處,兵刃尚未落下,對方兩個人的寶劍都只剛剛舉起一半,又都翻身倒地。
馬原趁勢收住手中的彎刀。戈易靈還要說話,只有朱火黃輕輕地說了一句:「將他們幾個拖到石洞去,算是合葬吧!」
戈易靈不覺脫口問道:「朱爺!是你方才用了毒嗎?」
馬原攔住她:「姑娘!」
朱火黃搖搖頭說道:「沒有關係,馬原!的確是我用了毒。而且是用了最霸道的毒。老實說,昔日的笑面屠夫是以毒聞名,但是,我很不願意用毒。我曾經聽過教訓:善泳者溺於水。一個善於用毒的人,終究要死在毒物之下,我不喜歡看到別人中毒後的慘狀,我自己也不希望有那一天。所以,我不常用毒。今天,我希望是我最後一次用毒!」
朱大黃的話,說得很平淡,但是,給予馬原和戈易靈的震撼是非常強烈的。
戈易靈忍不住還是叫了一聲:「朱伯伯!」
朱火黃搖搖手微笑著說道:「姑娘!你什麼也不要說。我不是善人,所以我方才也不是懺悔,再說,對方也是死有餘辜,如此而已。其實,事有常理,也有變通之時,如果他們不偷襲,也不致如此。不談這些,我們快動手吧!老回回有話要說,他們夫妻二人的去向,也要和我們商量商量,盡在這裡說這些閒話做什麼?」
大家默默地將地上的馬背上的屍體,搬進石洞,將洞口封閉起來。
幾個人經過這一番折騰,夜已過半。
大家回到木屋裡,馬原用枯木塗上油脂,並且拿出帶來的酒和牛肉,老回回緊挨在老婆的身旁,一直在咧著嘴,那一份感激之情,洋溢在他渾身_上下,似乎使他坐立不安。
朱火黃笑道:「雖然來人都已經除掉了,我們還是不能大意,此地不可久留。老回回!
有什麼話你說吧!」
老回回說道:「今天這幾個人在你們離開不久,就來到店裡,從他們的談話當中,我知道他們和那三頭貨,都是一夥,我就開始為自己捏著冷汗,因為那幾匹馬還沒有處理好。」
朱火黃點點頭說道:「那是怪我大意,通常說來,他們不會同時有兩組人同在一個地方,誰知道這回例外,早知道如此,何必讓那三匹馬為老回回帶來災禍。」
老回回連忙說道:「朱爺!你怎麼說都可以,就是不能自責。那樣我會難過死了。其實我偷偷逃跑來追你們,還是為了一件驚人的訊息。」
「是他們說的嗎?」
「可不是。他們說從飛鴿傳送的訊息,戈平戈總鏢頭確實沒有死……」
戈易靈不覺站了起來,搶著問道:「他們還說了些什麼?」
老回回說道:「他們說總鏢頭曾經出現在河間府,但是,只是神龍一現,就再也找不到蹤影。更妙的他們說,戈總鏢頭出現在河間府,是為了尋找他獨生女兒。」
「啊!還有呢?」
「他們說,傳遞中的訊息,戈姑娘也在河間府出現,父女是否相會,或者到河間為了什麼其他的打算,沒有人知道。」
戈易靈洩了氣,默默地坐下來。
可是朱火黃和馬原卻聽得很仔細,臉上沒有一點嘲笑的表情,而且,馬原還皺起了眉頭,在沉思著。
朱火黃沉聲問道:「馬原!你覺得這件事怎樣?」
馬原說道:「朱爺!看來我們的行蹤已經被他們知道了,如果我估計得不錯,至多三天,最少也會有十幾組在這荒涼的邊塞來搜找我們。」
朱火黃點點頭。
戈易靈不解地問道:「馬原叔!你說的我不懂,剛才胖伯伯所說的,分明是那些人傳播的一種謊言,怎麼會……」
馬原說道:「是的!是拙劣的謊言,破綻百出。他們彼此不可能有信鴿連絡,而是一種我們所不知道的方法,這裡是塞北,不是江南。信鴿不可能將河間的訊息傳到這裡來。再說,如果真的戈總鏢頭出現在河間,他們斷不致如此從容在這裡,早就兼程趕回。」
朱大黃說道:「他們一定發覺了什麼,於是故意在老回回店裡大談特談,他們說出總鏢頭,是為了吸引老回回的注意;他們提到戈姑娘,是為了讓老回回笑他們無知。無論是注意也好,笑他們無知也好,他們的目的,就是釣魚。」
「釣魚?」
「他們要利用老回回釣出我們的下落,他們判定老回回一定要將這些可信可疑的訊息,告訴我們。」
「哎呀!我老回回上了他們的當。」
「並不!如果你不追出來,他們會在半夜下手,嚴刑逼供,如今你跑出來了,他們就利用你作餌。總而言之,我們在這周圍百里的行動,已經落入了他們的掌握之中,毛病是出在我那幾個人的一夥。」
朱火黃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說道:「馬原說的不錯,兩三日之內,至少也會有十幾夥人在這幾百里之內,追尋我們。」
老回回急道:「那可怎麼辦?」
胖臉上掛了焦急,一雙眼睛死盯在朱火黃的身上,彷彿只有在他身上才能找到獲救的答案。
馬原拿起酒,喝了一大口,笑笑說道:「老回回!算你也是個江湖人,怎麼說出這樣的外行話。偌大的荒原,慢說他們無法尋找,就是碰上了,我們又怕的是誰?」
老回回漲紅了臉,口吃地說道:「馬爺!我……我……不是……」
朱火黃笑著說道:「老回回!不要急成那樣,你的意思我們懂。謝謝你帶來這項訊息,使我們暫時有了個目標,否則,我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到達河間。」
馬原一怔,連忙問道:「朱爺!你說我們真的相信那幫人的話,取道河間府嗎?他們是一些謊言啊!」
朱火黃說道:「他們的謊言不只是對我們,還會傳得很遠,我們聽到了,要去河間府,戈總鏢頭聽到了,也會到河間府;戈總鏢頭的朋友聽到了,也會到河間府。他們傳得愈遠,河間府的人去的愈多,是他們的機會,也是我們的機會,是不是?」
馬原點頭說道:「朱爺!要是想這麼多的彎,我就只有甘拜下風了。果然,如此我們明天一早就要開始這一趟遠途跋涉了。」
朱火黃搖搖頭說道:「馬原!你要比我們跑得更遠。」
馬原微微一怔,朱火黃指著老回回說道:「老回回自己說的,在猩猩峽那邊,有他的一畝三分地可以落腳,馬原!你我能看著老回回夫妻二人就這樣走幾千里路嗎?相信你我同樣的放不下這條心。」
馬原這才會過意來,連忙問道:「朱爺!你是說要我送老回回夫妻倆逃過大漠,回到他故鄉猩猩峽那邊?」
老回回本來是坐在那裡,張著嘴,呆呆地聽他們說話,突然,他伸手拉住自己老婆的手,猛地站起來,幾乎把老婆拉得掉一跤,他那胖胖的臉一揚,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我不會走的,我死也不會走!」
朱火黃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地望著老回回。
大概老回回這一輩子沒有這樣生過氣,胖嘟嘟的肚子在起伏著,一臉肥肉在顫抖。口沫四濺叫著說道:「那小店我老回回在裡面活了近半輩了,我不離開,我不離開,我哪裡也不去!我……」
一下子老回回突然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軟癱地坐到地上,眼淚就如同開了閘的水,在臉上淌著,近乎哀求地說道:「朱爺!我不能離開這裡,這間小店我走了誰來管?還有誰喝到二鍋頭呢?」
馬原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戈易靈緩緩地說道:「朱伯伯!胖伯伯他們一定要離開這裡嗎?」
朱火黃嘆口氣說道:「老回回的心情我是能體會得到的,生活了這麼長久的地方,有親情、有友情、有一切熟悉的事物,如今硬要將他活生生地拉開,就好比嬰兒斷奶一樣,那是多大的痛苦?我有這種經驗……」
他轉過身去,面對著黑暗的天空,緩緩地說道:「在一個夜晚,突然地要我離開我生長的地方,離開我的親人,我是多麼的苦痛!可是,我把眼淚向肚子裡流,可是,我能不走嗎?我……唉!」
他又轉過身來,走到老回回身邊,手搭在老回回的肩上,沉重地說道:「老回回!沒有人能強迫你走,可是,我站在朋友的立場,請求你走。你走了,我們喝不到二鍋頭,吃不到牛肉饃,也可能一段很長的時間看不到你,不過,那沒關係,我知道我的朋友老回回仍然健在,饒是關山遠隔,只要我們有那個心,我們終究有見面的一天,我們終究可以喝到你釀的二鍋頭,吃到你燉的牛肉湯泡饃。如果你不走呢?
我們就可能永遠見不到面。老回回!我實在不願意你走,然而,我又不能不鼓勵你走!
我說,我此刻的心情比你還苦,你相信嗎?老回回!」
老回回突然嚎陶大哭,捧著朱火黃的手,涕泗交流地說道:「朱爺!我走!我聽你的話,我走!」
朱火黃輕輕拍著老回回的手背,轉面向馬原說道:「馬原兄!……」
馬原立即說道:「朱爺!請你不要這樣稱呼,不論你代表什麼意思,我都不敢接受。我馬原雖然不是什麼人物。但是,在你朱爺面前,我一諾千金,只要有馬原一口氣在,老回回夫婦不能傷損一根汗毛,除非……」
朱火黃立即攔住他說道:「好兄弟!沒有除非二字,你一定要將老回回送到猩猩峽。我們會在沿途等你,河間府也許就是我們再見面的地方,請記住,戈姑娘還要你護送到南湖的煙雨樓。如果我陪戈姑娘去了,豈不是讓天婆婆她們嚇了一大跳麼?」
馬原一點也沒有因為這個笑話笑出來,他神情莊嚴地點著頭,轉身去備馬。
老回回站起身來,蹣跚地走過去,牽著馬,將老婆扶上坐騎,自己也爬上馬背,剛一說道:「朱爺!侄小姐……」
下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轉過頭去,僵著那多肉的脖子,抖動緩繩,馬兒就得得地邁開蹄,走出木屋。
朱火黃走到馬原的馬旁,說道:「老回回是江湖上少見的好人,好人應該有好報。」
「朱爺!我會盡力,請你放心。」
「我們河間見!」
「河間見!」
馬原剛一催動坐騎,朱火黃道聲:「慢著!」
他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布包,從裡面倒出五六粒珠寶,送給馬原,說道:「雖然你是天山大漠草原之鷹,路上也不能沒有盤纏,帶著吧!以作不時之需。」
馬原遲疑了一下,終於伸手接過,納在腰間鏢囊裡說道:「朱爺!戈姑娘!請多珍重!」
雙膝一磕,馬兒立刻奔出木屋,一陣蹄聲之後,四周很快歸於寂靜。
朱火黃站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靜。
戈易靈擦乾自己的淚水,叫道:「朱伯伯!你難過了!」
朱火黃沒有回頭,回答的聲音是平靜的,說道:「沒有。我這輩子難過的事經歷太多了,國恨家仇,如果要難過,我早就瘋了!我所以沒有瘋,因為我知道光是難過是沒有用的。」
戈易靈忽然問道:「朱伯伯!你……」
朱火黃淡淡地說道:「走吧!我們也不能再拖了,河間府不是個短路程。而且,從明天起,你要改扮男裝,我要比現在還老些,咱們爺孫二人,平平安安地到河間,好辦正事。」
戈易靈趕緊準備馬匹,一面問道:「朱伯伯!到了河間,我們能找到我爹嗎?」
朱火黃躍身上馬,說道:「姑娘!我要告訴你一句話,成之於人的事,我們不要去想它,唯有成之於己的事,我們自己才有把握。你爹會不會在河間府出現?那是求之於人的事,我們想也沒有用。我們認真地去訪察,那是我們自己的事,決定在我們自己。懂我的意思嗎?姑娘!」
戈易靈心頭一凜,她不但懂,而且深深領悟到朱火黃這一段話涵意之深遠和雋永,她實在想不透朱火黃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令人莫測高深,尤其令她想不透的,像他這樣的人,為什麼被稱之為「笑面屠夫」!
兩匹馬就這樣在黑夜裡,開始踏上征途。說是「征途」,那是一點也不過分的,遙遠的路程,充滿了不知如何的險惡,而去追求不可預測的結果,這正好比是出征的戰士,挺胸迎向戰場一樣。
戈易靈此刻的心情,真正是澄清如鏡,她在嚼味著朱火黃的話:「成之於人的事,不要去想它,因為那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只有成之於自己的事,我們要全力以赴,因為成敗是掌握在我們自己。」當一個人能想到這個道理,對於周圍的一切,還有什麼怨尤?坦然迎向未來,凡事盡其在我,自然海闊天空!
塞外的清晨,一樣的給人以清新蓬勃的感覺。
≡誄筷刂校旎鴰平磽t諞淮λ噸裕勇肀車男「錚〕黽訃路桓暌琢欏?
「姑娘!到那邊樹叢中,改扮男裝。」
戈易靈從海慧寺出道,乍入江湖,真正是在危機四伏中成長,人在追求自保的情形之下,經驗累積得特別快,尤其她和馬原這一趟塞北之行,更使她日趨成熟,一個成熟的江湖客,是沒有「意外」二字的,因為詭譎多變的江湖,處處時時都會有「意外」,那就不是意外了。
她接過衣服,很快換過,隨手將頭髮打散,挽成一個文士髻。她想:可惜沒有菱花鏡,要不然照照自己,一定是很有趣的事。
走出樹叢,戈易靈大人地吃了一驚,源潭之旁,朱火黃已經變成面色枯黃,皺紋滿臉,頭髮灰白,頦下一叢亂草的老人,佝僂著腰,原本高大的身材,突然矮小了許多,如果不是戈易靈事先知道,她實在沒有辦法將眼前這位老態龍鍾的人,和虎虎生威的朱火黃相提並論。
戈易靈充滿了敬服之意叫了一聲:「朱伯伯!這……這真是神奇!」
朱火黃呵呵笑道:「算不了什麼。這種臨時易容的藥,塗抹起來十分方便,再加上自己動作上的改變,就可騙騙一般人,真正的行家眼睛,是矇騙不了的。」
戈易靈笑道:「朱伯伯……」
朱火黃攔住她,說道:「從現在起,就得練著改口,以你現在的年齡,應該叫我爺爺,咱們是祖孫二人,相依為命。
記住!不要叫溜了嘴,尤其是人多的地方。那些清廷爪牙,都是久經磨練,一點點蛛絲馬跡,都會引起他們的疑心。」
「是的!爺爺!」
「這就對了。小靈子!」
「小靈子?」
「對呀!你是爺爺的愛孫小靈子。」
二人齊聲大笑,扳鞍上馬,迎著東方的朝陽,兩匹馬踏著碎步,走得很慢。
戈易靈忽然問道:「爺爺!我們這趟河間之行,是個是愈早到,愈為恰當呢?」
朱火黃當時答道:「當然。早一日到河間府,就多一日瞭解情況,這就如同揮軍作戰一樣,多算勝,少算不勝。」
戈易靈點點頭。
朱火黃忽然若有所悟地啊了一聲,立即又說道:「小靈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說我們這樣慢慢地走,不像是兼程趕路的樣子,是不是?」
「爺爺當然是有計算的。」
「倒也不是計算,雖說我們要早些時日到河間,卻也不能疾馳狂奔,那樣馬受不了,人也受不了。當然,我們也不能像目前這樣,不像是兼程趕路,倒像是遊山玩水的樣子,那樣會誤事的。」
「可是爺爺……」
「今天我們走得這麼慢,是為了等人。」
「爺爺!在這塞北邊陲,你原是很熟的,你是等朋友和我們一道前往河間嗎?」
朱火黃沒有回答,他站在鞍鐙上,扭回身子,朝著身後來路,看了一看。
戈易靈警覺很高,也立即斂神傾聽,她聽到有馬賓士的蹄聲。
朱火黃笑著向戈易靈說道:「小靈子!你說的對,我是在等朋友,現在他們來了。」
戈易靈從朱火黃那古怪的笑容裡,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對的地方,她忍不住問道:「爺爺!來人是真的朋友嗎?」
朱火黃臉上笑容慢慢收斂起來,緩緩地說道:「小靈子!從現在起我要灌輸你一個觀念,那就是某些時期,要把正大光明和正人君子的‘正’,暫時地收起來一下。」
戈易靈沒有說話,她在等待下文。
朱火黃見她沒有反應,便問道:「你個問為什麼嗎?」
戈易靈說道:「爺爺!我知道你一定有理由的。」
朱火黃很高興地說了一聲「很好」。然後他說道:「小靈子!你能對我有信心,我們這一趟河間之行,會減少很多困難的。」
「我一直相信爺爺的。」
「好極了!不過話是這麼說,道理還是應該說明白。照我們祖先傳統來說,不論是官宦仕途、士農工商、或者是武林人等,如果不能秉持一個‘正’字,就是不能見容於我們大多數人。一個邪僻之徒,做官是奸臣、做買賣是奸商、在武林中是惡人,我怎麼能夠鼓勵你要在某些時候暫時收起‘正’字呢?」
「小靈子在恭聆爺爺的教誨。」
「從現在起,我們要以兩個人的力量,對付那些兇狠、陰毒、人多、勢眾,而且必得之而甘心的人,如果我們還是一本仁心和慈愛,動手之際,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最後我們必然要把自己的性命賠進去。個人的命事小,影響到另外的大事,那就不是我們用一個死,所能贖罪的。」
戈易靈聽得很用心,坐馬上側著頭,連眼都沒有眨一下。
朱火黃依然是平靜地說道:「流氓痞棍就是流氓痞棍,對付流氓痞棍如果用正人君子的辦法,你如何能鬥得過。我們要保持並維護武林傳統正義之風,但是,在對付流氓惡棍的時候,就唯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小靈子!那時候也許我們的方法手段是一樣,但是,目的則完全不同。」
戈易靈聽得很感動,她懇切地說道:「爺爺!謝謝你的教誨,真的謝謝你。」
朱火黃笑笑說道:「我這種想法,說不定有人會罵我離經叛道,不過我覺得,我們尊重傳統、發揚傳統,不要為傳統所束縛而拘泥不化。記住!當我們和敵人拼命的時候,我們的目標就有一個,那就是勝利。這兩個字是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取而代之的。」
「爺爺!你這麼用心良苦地教誨我。小靈子緊緊記在心裡,奉為圭臬。」
朱火黃點點頭,說道:「其實一個人的正與邪,善與惡,都是在於自己的心意,譬如說,殺人是一件壞事,上天有好生之德,怎麼可以輕易言殺?但是,又說除惡人即是行善事,如果被殺的是一個壞人,非但不是壞事,而且還是善事。這道理看起來是相沖突的,實際上卻是相通的。」
戈易靈此時心境大開,因為朱火黃說的都是極其淺顯易懂的平凡道理,而話中卻是涵意深遠。
朱火黃忽然說道:「小靈子!你說是朋友,實則是敵人,我們恐怕就要使用我剛才所說的那些道理。」
此刻,蹄聲大震,分從路的兩側,捲起黃塵,越過朱火黃他們二人,一陣馬嘶,一字排開,六匹馬,馬上六個人,攔住朱火黃他們的去路。
朱火黃此時的腰佝僂得厲害,幾乎半伏在馬鞍的判官頭上。
戈易靈用手挽住朱火黃的韁,停住坐騎,皺著眉頭說道:「各位攔住我們的去路做什麼呢?我們祖孫二人迷失了路,已經兩天沒有找到宿頭,又餓又渴,身上又沒有多少銀子……」
對面的人其中一個說道:「你看我們像是馬賊嗎?」
戈易靈倒是認真的打量了一下,雖然服裝各異,但是每個人肩頭露出劍柄,飄動著黑色流蘇,扣在雙玉環上,她已經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怪不得朱火黃告訴她不是朋友。
戈易靈倒是認真地搖搖頭說道:「各位是做什麼的我看不出,但是,我看各位不是馬賊,大概是錯不了的。」
那人笑笑說道:「年輕人!你的眼力很好。如果我們是馬賊,你們祖孫二人就糟了。」
戈易靈拱拱手說道:「多謝得很!看來我們的運氣不差。」
那人接著問道:「你們有沒有看見三男一女,或者是三男二女,騎著馬打哪兒去了。」
戈易靈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們最近兩天,各位是我們看到的第一批人。請問各位,那幾個男女是壞人嗎?」
那人笑了一笑說道:「不是壞人我們會這樣找他們嗎?」
戈易靈說道:「這麼說,各位是官府裡的人了,那算是我們幸運,我們能不能跟著各位一起走,免得我們遇上那批人,那就真的糟了。」
在那個人翻翻眼睛之後,說道:「我們不是官府的人,我們也沒有時間保護你們。」
一掉身,六匹馬潑開蹄,疾馳而去。
戈易靈眼望著黃塵滾滾而去,心裡有一種難以言宣的感覺。
原本半伏在鞍頭的朱火黃伸直了腰,極表讚許地說道:「小靈子!你應付得很好,我們要衡量情況,不能因為對方是敵人,就要生死搏鬥見真章。以二對六的情形之下,能夠不動手,當然是不動手。經過這一接觸,往後朝這邊來的人更多,馬原和老回回他們就安全了。」
戈易靈這才恍然大悟,朱火黃不僅用心精細,而且還用心良苦,為了讓馬原和老回回路途之上減少困擾和麻煩,故意這樣的慢慢走,把那些鷹爪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邊來。
戈易靈在自己的心裡,暗暗地警告自己:「記住!今後對於一個人,不要輕率地下斷語,人的好壞,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瞭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