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孤山有一場武林名人的比武。
比武的雙方是歸隱多年,再現江湖的快刀沈江陵,還有就是玄武門的當代掌門人閃電手上官明。
這件事引起武林極大的注意。
這場比武不是一場大規模的競技大會,更不是爭奪武林崇高地位的盟主地位,只是一場純粹私人的恩怨。
在江湖上,私人的恩怨,何日無之?
而這一次沈江陵和上官明的比武,所以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只有一個原因:近十多年來,稍有名氣的人,垂垂老去的有之,悄然歸隱者有之,韜光養晦者有之,江湖上呈現一片罕見的平靜。
黃山論劍停。
五臺封盟沒有了下文。
這種平靜,使得武林人士覺得跡近反常。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比武,無異是在無波的湖水中,投下一枚石子,激起圈圈漣漪。
而且比武的雙方,雖然不是當年武林中頂尖好手,畢竟雙方都還頗有名氣。尤其彼此在武功的造詣上,有著一個相同之處,那就是一個「快」字。
快刀沈江陵當年仗著手中那柄利刃,闖出了名號,據說快刀快得使人無法抵擋。只要他出刀攻擊,往往就是一刀穿胸,或者是一刀斷臂。
而閃電手上官明使用的一柄劍,又是以一個「快」字成名。他的劍經常對敵之時,不輕易出鞘,可是當他撥劍出鞘的瞬間,就是使對方受傷落敗的開始。
玄武門本是個不惹人注意的小門派,就是由於上官明的劍快,為他自己,又為玄武門,立下了名號。
如今這兩個快手,要在小孤山比個高下,訊息不徑而走。在江淮兩岸,引起多少武林人士的好奇,大家都趕在七月十五中元這天,湧向小孤山。
在這眾多的武林人士之中,有一個人千里迢迢趕來。這個人就是尺八無情蕭奇宇。
尺八無情在離開水月奄之後,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疲倦感。
他從沒有象此刻這樣,想回到木瀆太湖之畔,過那寧靜的田園生涯。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難道一定要等到像滿天雷這樣瀕臨絕境再回頭?豈不覺得太遲?
蕭奇宇從沒有像此刻是如此的厭惡「尺八無情」這兩個字。分明是個有情的世界,為何偏偏要做一個無情的人?
因此,他告訴自己:「我要回去!但是,我一定先到灕江之濱,去迎接司馬環翠,相偕歸去木瀆,做一個快樂逍遙的耕讀人家,不再追逐於江湖之間。」
他也為自己訂下一個日程:「再以百日為限。在這個期限之內,如果能夠找到沈江陵,勸他回頭,了卻心事,便取道灕江;如果逾越期限,也只好帶著憾意,向廬山腳下的可憐的母女,說聲抱歉,再往灕江。」
就在限期無多的時刻,兩位以「快」聞名武林的名人,在小孤山比武的訊息,傳到蕭奇宇的耳裡,他在興奮之餘,匆匆取道小孤山。
經過半個多月的奔波跋涉,蕭奇宇以一葉扁舟,搖向江心的小孤山。
時間正是七月十五中元當天的晌午。
上得山來,山上至少已經有四五十個江淮兩岸的武林高手,大家圍住一處稍微平坦的空地。
在這塊空地之中,既沒有看到快刀沈江陵,也沒有看到閃電手上官明。
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待,都在互相談論,彼此打著招呼。唯一沒有人理會的,便是手提藥囊的蕭奇宇。
鼎鼎大名的「尺八無情」,卻成了無人相識的無名小卒。
流年似水,歲月催人,昔日的「尺八無情」,已經逐漸在人們的記憶中淡了!遠了!何況當年蕭奇宇仗蕭在江湖上走動的時候,神龍一現,能見到廬山真面目的人,也並不很多。
蕭奇宇安靜地倚坐在一堵石頭之旁,閉目養神。
忽然一陣掌聲,蕭奇宇睜開眼睛看時,只見一位年紀靠近四十上下的道爺,身穿道服,高冠拂塵,緩緩地走進場中來。
他的身後跟了一位小道童,雙手捧著一柄寶劍。
蕭奇宇雖然不認識上官明,此時他也可以斷定這個道爺就是人稱閃電手的上官明。
玄武門是道教,是蕭奇宇沒有料到的。
還有,上官明那雙精光充足的眼睛,也是蕭奇宇沒有想到的。從那雙精光懾人的眼睛看得出,上官明的功力要比他所想的高得多。
一派掌門之尊,果然不同凡響。
蕭奇宇要為快刀沈江陵開始擔著心事了。
還有一件事是蕭奇宇想不通,解不透的,沈江陵跟這個老道上官明有什麼仇恨?
其實蕭奇宇沒有了解玄武門的根本,他們不是什麼道教,只不過是他們的服飾,有些類似道服,其他一切與道教絲毫扯不上關係。
上官明之出現玄武門,是彼此的一種利用。
玄武門在江湖上無藉藉之名,想利用上官明的「快劍」闖出名聲;上官明則是利用玄武門的原有根基,作為他發展的基礎。
正巧碰到流浪江湖的「快刀」沈江陵。
十幾年前,快刀還是一個響丁噹的人物。
十幾年前,「快刀」與上官明有過一段過節。
如果這個時候,能將「快刀」沈江陵擺平,就是玄武門揚名立萬的開始。
上官明有一點點取巧的心裡:
十幾年前,他不一定能擊敗沈江陵。十幾年後,他的快劍成了閃電手,又成了玄武門的掌門人。而沈江陵卻銷聲匿跡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如今再出,只是一個江湖上的流浪者,彼此在氣勢上,有明顯的消長。
這才是上官明選中了沈江陵比武,而且故意大事宣揚的真正用心。
這種情形不但蕭奇宇不知道,連當事人沈江陵也不清楚。
蕭奇宇在圈外一直注意閃電手上官明的情形,覺得他有些故作姿態,不具備一個真正練武者應有的收斂。
上官明走進場內,後面立即有人送上來一個馬紮子,他大模大樣地坐下以後,眼光向四周掃了一圈,後才緩緩地站起來,抱拳拱拱手說道:「想不到在下與沈江陵兄互證武功這樣的小事,卻驚動了江淮一帶眾家高人,真是意外。只是沒有準備接待,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說完話就再也不理人,坐在馬紮子上,閉目養神。
這種傲慢的態度,立即引起在場的人很大的不滿。還在圈外的蕭奇宇卻有了另外的一種看法:「上官明這樣反常的囂張,必有所為。究竟是為什麼?令人費解。難道……」
突然這時候有人高聲叫道:「上官明!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江淮一帶黑白兩道的總舵把子?」
從人叢中出來一位彪形大漢,氣沖沖地指著上官明叫罵。
上官明緩緩地睜開眼睛,微笑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金陵三劍的餘三爺。」
他說著話,並沒有站起來,只是那麼漫不經心地說道:「餘三爺!我上官明開罪了你嗎?」
金陵三劍是長江南岸叫得響字號的人物,三爺餘中元則是一位霹靂火的漢子。今天趕來看熱鬧,一看上官明這般故作囂張,他第一個忍不住跳出來就罵。
餘三爺罵道:「上官明!大家衝著你來捧個場,你在禮數上也不能如此狂妄囂張。」
上官明微笑道:「餘三爺,小孤山不是金陵,今天囂張的是你餘三爺不是我上官。你說我缺了禮數,你要我怎樣才有禮數?十盤八碗、山珍海味請你大吃大竭,那樣才是禮數嗎?
餘中元一聽這樣尖刻的話,那一把無名火,立即騰騰而起。
他也不再答話,一個墊步,騰身上前,呼地一聲,迎面就是一拳。
餘中元在金陵三劍之中,除了合練劍術之外,他專練外五門的硬功夫,他的開碑掌法,掌力雄渾,真的可以開碑裂石。
他這樣含怒劈出一掌,至少用了七成真力。
上官明人從馬紮子上一閃身,橫飄三尺以外。
只聽得「吱嚓」一聲,嘭地一震,那馬紮子被劈得粉粹,掌風餘勁未衰,震得塵土飛揚。
閃電手上官明站在一旁,寒著臉說道:「當著江淮一帶各路英雄都在此地,餘三爺!你這一掌是缺情缺理,是擺明向我挑戰,如果我不接受挑戰,玄武門今後就不要在江湖上立足了。」
他右手一伸,立即有人雙手捧上劍來。
他一把握住寶劍,冷冷地說道:「餘三爺,金陵三劍是以劍術在江湖上叫字號的,上官明今天就以這柄劍,在你餘三爺面前領教幾招。」
這情形,都被冷眼一旁的尺八無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出這個上官明是成心向別人挑釁的,到頭來變成了別人向他挑戰。
他是「被迫應戰」,好個厲害的腳色。
尺八無情也約略知道,金陵三劍是以三劍合鬥見長,如今指名單挑,這又是上官明的陰狠處。
只是他還不明白,上官明這樣做,為的是什麼?
這時候餘中元已經取出了寶劍,一撤劍鞘,凝神一站,已經完全沒有方才氣浮神躁的樣子。
這也說明了金陵三劍,是擊劍的高手,並非浪得虛名的。
上官明依然右手握住寶劍,古色班斕的劍鞘,並沒有撥掉。
他的左手忽然一擺,說道:「餘三爺,在接受你的挑戰之前,有幾句話必須說明白的。」
餘中元說道:「你說吧!」
上官明說道:「今天是我上官明約快刀沈江陵在此互證武藝,本與別人無干。你餘三爺藝高氣盛,無端挑釁,使我不得不起而應戰。餘三爺!武林比武,雖然點到為止,但是,刀劍無眼,倘或手上把握不住分寸,難免有人流血,甚或伏屍眼前,那就不是我的本意了!餘三爺……」
餘中元大喝道:「上官明!你出劍吧!濺血橫屍,彼此無涉。」
上官明點點頭說道:「各位在場的英雄好漢,可以為在下一證,刀劍無眼,死傷無涉。
他的雙手左右一張,右手一拋,寶劍從自己頭上飛越而過,左手卻一把接住。說聲:「餘三爺!請進招吧!」
餘中元一語不發,上前半步,剛剛搶得一瞬的先機,右手的寶劍一振,一連攻出三招。
餘中元的寶劍出招很快,變化之間,自然純熟,可以看出他是受過正宗的擊劍訓練。
上官明沒有撥劍應戰,只是在閃躲騰挪之中,偶而用手中的劍鞘,卸避一招半式。
餘中元一連攻了幾招,沒有佔到上風,自己也有了警覺,立即展開自己練的一套劍法,源源展開攻勢。
上官明一連閃開幾招之後,突然人一矮。倏地又一長身。只聽得吼地一聲,一道寒光一閃,餘中元的寶劍被他的劍鞘逼開,只聽得哎呀一聲,人影一分,餘中元蹲了下來。
他的右手拄著寶劍,臉容蒼白,左手按在腰間,鮮血正從指縫中流出來。
這時候人叢中出來兩個人,挽住餘中元。
餘中元的嘴角流出了血,腰間更是大量出血。
上官明站在那裡,寶劍已經入鞘,神情自若,說道:「餘大爺、二爺?我很抱歉!……」
二人沒有理會,只是設法止住餘中元的流血。
那血是止不住的,餘中元右手一鬆,寶劍落地,人昏了過去。
尺八無情這時候過來,只說了一聲「兩位讓我來看看……」
餘大爺和二爺一抬頭,尺八無情蕭奇宇已經飛快地出手,連點餘中元身上十處穴道。
他吩咐:「將他人放平」
雙手一撕,餘中元的傷口露出來,在腰間至少有五寸長。
蕭奇宇很快地從藥囊裡取出藥瓶,傾出藥粉,淋在傷口上,又撕一幅衣襟,按住傷口。
更不稍停地又拿出另一種藥瓶,傾出三粒紅色的丸藥,納入餘中元的口中,吩咐:「找水給他灌下去,讓他躺著不要動。」
蕭奇宇在為餘中元救治的時候,只見他純熟的手法,乾淨俐落,一些也不猶豫,看得周圍的人都呆住了。
他這裡剛一起身,餘二爺已經找到一碗水,給餘中元灌下去。
餘大爺拱手說道:「這位恩公……」
蕭奇宇說道:「我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算不得有恩。」
餘大爺連忙說道:「可是舍弟的命如果不是恩公,恐怕早已無救。再生之德,稱一聲恩公,不是客套虛偽。」
蕭奇宇說道:「令弟獲得一次教訓,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管閒事,抱不平,不是壞事,但是,一定要弄清楚對方。常言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餘大爺抱手說道:「謹領教?」
蕭奇宇又拱拱手,沒有再說話,轉過身來,朝著場子當中走過去。
餘大爺緊跟了兩步說道:「這位……」
蕭奇宇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我姓蕭!」
餘大爺急忙說道:「蕭爺!這件事正如你所說的,舍弟得到一次教訓,即令再有瓜葛,那是金陵三劍與玄武門之間的事。蕭爺!你是高人,不必去……」
蕭奇宇停下腳步,順手一指說道:「我不是為了你們,而是為了他!」
順著手看過去,只見一位中年漢子,滿頭汗水,步履匆忙,正朝著場子當中走過來。
餘大爺一看脫口叫道:「那不是快刀沈嗎?」
蕭奇宇點點頭說道:「對!就是他。」
餘大爺問道:「蕭爺與他有過節嗎?快刀沈江陵不是壞人。蕭爺!原諒時請寬容一、二。」
蕭奇宇微笑說道:「我不能原諒他。」
他說著話,快步走過去,正好攔住沈江陵的去路。
快刀沈江陵抹去頭上的油汗,問道:「尊駕有何指教?」
蕭奇宇說道:「請你不要去和上官明比武。」
沈江陵皺眉問道:「尊駕這是什麼意思?」
蕭奇宇說道:「因為我不願意看到你死在上官明的劍下。」
沈江陵大怒叱道:「你這種人無緣無故來找我的晦氣,實在應該給你一點教訓。」
蕭奇宇說道:「我說的是實話,而且是好意。你有妻女在家倚門而望,你把命丟在這裡,實在不值得。」
沈江陵按住氣問道:「你是誰?你知道我有妻女?你姓什麼?你這樣攔住我,到底是為什麼?」
蕭奇宇說道:「你不要管我是誰,把自己的生命,以及妻女的等待和盼望,都用來作孤擲的賭博,請問你,這是為什麼?」
沈江陵說道:「我們既然有約,就不能失信,人在江湖,信譽重於生命!」
蕭奇宇「哈」了一聲說道:「把信譽二字用在比強鬥狠,真是欠通欠通!」
沈江陵沉聲說道:「請你讓開!」
蕭奇宇說道:「我不讓開,你要去和上官明比武,就先要通過我這一關。」
沈江陵叫道:「我從沒有見過你這樣無聊而又不講理的人。好!你要找麻煩,就休要怪我下手狠。」
他放下包袱,連刀都沒有拿出來,一蹲身,呼地一拳直搗而至。
蕭奇宇一偏身說道:「我勸你不要出手,把我逼急了,我會打死你的。」
沈江陵收住拳說道:「你這個人半瘋,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他隔著蕭奇宇,向上官明說道:「上官明!今天這場比武,被這個半瘋的人攪亂了,我們改天如何?」
上官明笑笑說道:「快刀沈!在江湖上不能允許有兩個相同的人。你的快刀,我的快劍,我們都是標榜一個‘快’字,究竟誰快?這是經過比較的,除非是你承認比不上我的快,否則,今天要見個高低。」
沈江陵說道:「我專程而來,當然不會失約。可是你看到這位……」
上官明說道:「快刀沈!要找理由藉口,隨便可以編一個,為什麼要編這樣一個愚蠢的把戲?你我不是三歲小孩。」
沈江陵說道:「上官明!你說話不可這樣侮辱人。你難道沒有看到,他在攔住我。」
上官明冷笑道:「你不能推開他、打倒他?你的快刀呢?不能殺掉他?」
沈江陵說道:「我怎麼能夠為了這樣小事,無故殺人打人,那樣如何能算是一個江湖漢子!」
上官明冷笑道:「沈江陵!你要是怕了,只要你說一聲,我立即取消今天的約會,只當作沒有這回事。不過,從此江湖上就再也不能有你這‘快刀’存在。」
沈江陵沉著臉說道:「上官明!原先約好比武,並沒有說到這些,你這樣欺人太甚,我也饒不了你。」
他從包袱裡取出刀,拭摸一番,對蕭奇宇說道:「你聽到沒有?如果你不讓開,我也只好對你不客氣了。我不能因為你,被人辱罵為懦夫。」
蕭奇宇說道:「懦夫比死亡如何?告訴過你了!把生命賭注在一個無意義的‘快’字上,你不覺得很無聊麼?」
沈江陵開始奇怪了,他消了怒氣,將刀抱在懷裡,很平靜地問道:「你到底要我怎麼辦?」
蕭奇宇說道:「取消這場毫無意義的逞強鬥狠,回到妻女身邊去。一個男人把自己的妻兒丟下不管,甚至連她們的生活都置之不顧,你算什麼男人?你是如此在意別人稱你為懦夫,可是你的表現,卻是十足的懦夫?」
沈江陵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你連姓名都不肯對我說,我知道你是什麼存心?」
蕭奇宇說道:「我姓蕭。我真奇怪,我勸你回家盡一個做丈夫和做父親的責任,與我姓什麼有關連嗎?」
快刀沈他沉吟了一會,說道:「你的話雖然是這樣簡單,但是聽起來還是很有道理的,很奇怪,我從來就沒有想到自己仗刀闖蕩江湖,撇下妻子女兒不顧,這也是一種懦夫的行為。」
蕭奇宇說道:「你就是留下了乾柴老米,讓妻兒無飢餓之憂,同樣你還是沒有盡到一個做丈夫與做父親的責任。你知道嗎?一個人無論是有心或者是無意,只要他忽視自己的責任,都是懦夫。」
沈江陵點點頭說道:「也許是我應該回去的時候了。不過,不是今天……」
蕭奇宇問道:「不是今天?為什麼?我要你現在立刻掉頭就走!」
快刀沈很堅決地說道:「不!我和上官明的比武,是我自己答應的,而且,如今大家也都知道了。最重要的我也來了,如果我就此離去,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
蕭奇宇說道:「我方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這是一次很沒有意義的比武,只為了證明你們之間誰的刀快?縱使你贏了,又能證明你什麼?只會帶給你永無窮盡的麻煩。」
快刀沈沉默沒有說話。
蕭奇宇接著說道:「別人為了證明比你更快,江湖上會有人不斷地找你此誰的刀快,直到你被人劈死為止。這是你贏了的結果。如果是輸了,用不著我說,你也知道小孤山就是你埋葬之地了。」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問道:「你還要比武嗎?」
蕭奇宇嘆了一口氣,似乎對沈江陵沒有信心。
果然,沈江陵說道:「蕭兄,你的話有道理,我也看得出,你是好意。但是眼前我不能接受,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我最後一次,就算是逞強鬥狠吧!最後一次,因為我有承諾。」
蕭奇宇眼睛盯著他,有些灰心的表情,說道:「快刀沈!你這種愚蠢的固執,使我想起一則寓言故事:一個不幸墜入黑道幹上扯旗的人,每偷竊一次都感到不安,向自己發誓,只要再偷一次,就金盆洗手,收道歸山。結果一次又一次,直至被人抓住亂棒打死為止。你……這種最後一次的誓言,令人可厭!」
他嘆著氣,閃開身子,邁步下山。
快刀沈江陵忽然叫道:「蕭兄!請稍候……」
蕭奇宇站住回身問道:「怎麼?改變了主意了?」
快刀沈說道:「蕭兄,你這樣直言無隱的勸一個陌生人,我是平生僅見,我真的願意交你這樣一位朋友。等我比武完了以後,我邀你和我一同回到舍下,好好地盤桓幾天。」
蕭奇宇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就此離去,他就地坐下來,眼裡流露著失望也流露著期待。
快刀沈江陵放下自己的包裹,棒著刀,大步向前。
上官明笑笑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承認:你的刀法不夠快,快不過閃電手,今天這場比武就到此為止。你立即可以隨那位走方賣藥的郎中,回到倚門而望的妻兒身邊。」
快刀沈說道:「上官明!刻薄的話少說,誰快誰不快,待一會兒就有分曉。我們是比武,不是比口舌之能。」
上官明笑笑說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如果你輸了……」
快刀沈說道:「我收刀就走。」
上官明冷哼一聲說道:「那就沒有那麼便宜。沈江陵你聽著!你輸了,你要當著江淮各路英雄的面,折刀下跪,成為我玄武門的記名弟子……」
沈江陵大怒叱道:「上官明!我看你是瘋了!你激怒了我,對今天比武沒有好處。」
上官進說道:「我不是在激怒你,簡直我就是在羞辱你,你為什麼不拔刀?」
沈江陵沈聲說道:「上官明,我不知道你這樣不按江湖規矩行事,為的是什麼。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要為你今天所說的話,付出應給的代價。」
他的右手一鬆,刀立即交給了左手,直伸在面前,刀未出鞘,刀柄朝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