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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提手相幫同門人 甘棄前怨故人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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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太太正要告辭,又想起一事,說道:「沈大俠,你可認識蕭大夫?」

這事本也不必遮蓋,可是目前他怕節外生枝,說道:「大嫂,小弟不識。但聽說此人醫術高超,為一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知是何人引介的?」

「是那老鬼臨去前交待孫繼志的,若遇上此人,必須延請重用。不是老身多心,我總覺得此人的來歷……」

沈江陵說道:「大嫂不必多疑,既是師兄所認識的,絕不會有什麼問題。」

老太太一行出院之後,哈達說道:「沈大俠,剛才老夫人那幾句話是啥意思?」

「哪幾句話?」

「什麼蒼蠅、蚊子地……是不是在譏諷沈大俠?」

「噢!你是說‘蠅集人面,蚊吮人血,不知人為何物’之語吧?那倒不是諷刺在下,而是一種自責或自譴,說他們自己惹人嫌之意……」

「沈大俠,俺不怕老爺子,就是見了夫人就沒嘴念咧!幸虧您應付得好,要不然,他奶奶的……」

沈江陵哂然說道:「哈達,其實我剛才也太僵了些,我這人一生中因這性子吃虧太多,不過,頗堪告慰的是,我並非不知自己的缺點。」

晚飯很豐盛,是大媳婦暗暗叮囑廚下,多做了幾道老太太素日愛吃的菜,但是,老太太只挑了兩三筷子乾飯,就放下了碗。

「娘,您不吃飯是不成的呀!」羅灃吊兒郎當是不錯,但也挺孝順,說道:「娘,大後天就是您的大壽,總會有些親朋好友來此,您總要打疊精神,應付一下,再說大哥是個老練的人,吉人天相,他不會有事的……」

其實大媳婦的心情比老太太更壞,但怕老太太難過,也不便表現出來,說道:「娘,羅湘為人謹慎,處處為別人操心,他自己應該不會出事的。」

「好!不會出事,你們說,整整一天半夜了,他的人呢?他是懂事的人,如果他能回來,難道不知道我是多麼……」

一時哽住,無法出口。但老太太是個堅定倔強的老人,是不輕易落淚的。

此刻在一起吃飯的還有孫繼志,外總管包光庭及總管柳直等人。

孫繼志說道:「包,柳二位總管,已派出十六名得力護院四出查訪找尋,也該回來了吧!夫人,卑職有個愚見……」

老夫人說道:「此時此刻,大家有任何見解,都請提出來研究,千萬別客氣。」

「老夫人,卑職以為,大少爺如果是出了事,八成出在本宅之內,而非在宅外。」

包光庭也附和說道:「在下也有同感。大少爺為人審慎,昨夜本宅有六七處失火,他不可能到宅外去追敵人。」

老太太連連點頭,冷漠地說道:「其實老身早就想到這一點,可是我一直想不通,本宅中人,誰會胳膊彎往外?以前懷疑那老鬼,那也不過是氣頭上的話,你們說,本宅中還有可疑的人嗎?」

柳直說道:「老太太,扣鬥之事迄未找出真正主兒,這件事也不能就此拉倒……」

「是的。」包光庭說道:「扣鬥之事,別人以為是本宅中人所為,而本宅中人卻以為,除了老爺子和老夫人外,無人作得到……」

「其實我和那老鬼也作不到!」

「這就是了!」包光庭說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用太倉糧行的米鬥,嫁禍給咱們,以便使咱們和裴蒂的人更加勢不兩立?」

「這當然也有可能!」孫繼志說道:「當然也可能是他們自己人玩雙簧,等於自己人扣自己人,故意製造糾紛……」

老夫人沒有點頭也沒搖頭,這種事不能說絕對可能,但都缺乏說服力。說道:「至少,老身以為本宅有敵人潛伏著。俗語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眾人都有這種預設。可是,誰是奸細呢?

「恕我饒舌。」包光庭說道:「老夫人,我總以為蕭大夫來得很突然……」

老太太微微搖頭說道:「包總管,蕭大夫是老鬼交待孫先生延請而留下來,應該無問題。」

孫繼志喟然說道:「這是很明顯的事,若真有奸細潛伏在本宅之內,是不容易被揪出來。比喻說,一些小人物如馬伕靳二,花匠夏耘,以及大廚房廚師下手趙三麻子等,也都來了不到一年,只是,卑職橫看豎看,都是些四六不成材的貨色……」

老夫人說道:「可也不能這麼說,輕易被看出來,他們還能為什麼事?也不妨注意一點。」

這工夫羅灃開了腔,說道:「娘,三嫂不會武功,為什麼她很少生病?連點風寒都沒有過?」

大媳婦說道:「四弟,話不能這麼說,有許多人身體好,雖不練功,也很少有病。」

研究了半天,還是找不出一個可疑的人物來。

柳直說道:「大少奶奶,昨夜奸細潛入放火,還有前幾天有人上鼓樓擊鼓,造成混亂及自相搏殺時,三少奶奶處有無人保護?」

所謂「有無人保護」應解釋為有無人看到她當時在幹什麼的意思。

大媳婦說家:「有,二弟妹愛君負責照料她。」

這工夫院中有人交談,一聽是派出的人回來兩三個,立刻召入屋中,但這三人是往東方查訪的,追出約四十里,沿途打聽,沒有任何發現。

飯後不久,派出的人陸續回來,異口同聲,沒有任何發現。大媳婦返回屋中,忍不住傷心淚下。她和羅老大夫婦恩愛,結婚這麼多年,卻連一個孩子都沒有。

一天一夜沒有訊息,八成凶多吉少。這工夫二少奶奶馮愛君來了,由於幾個少奶奶都不操持家務,且有丫頭侍候,除了大媳婦由於管家,且年紀也大了不尚修飾外,二、三少奶奶整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點都不馬虎。

「大嬸……」

「弟妹……」

「不要心焦難過,大哥必是在什麼地方被絆住了,暫時不能回來。」

「愛君,你說,羅湘會在那裡?除非裴蒂親自來過,以她的功力才能把他擄走。」

「不會的,她擄走大哥幹什麼?」

「愛君,那麼二弟和三弟呢?失蹤了數年,他們到底在那裡?」

「嗨……」馮愛君深深地嘆口氣,說道:「大嫂,難道大哥會像老二和老三事件的重演嗎?」

「誰敢保證不是如此?」

這工夫小金雀奔入院中吆呼著:「二少奶奶……二少奶奶……」

「野丫頭,什麼事雞毛子喊叫地?」

「馮老爺子來了!四少爺叫我來請二少奶奶到老太太那兒去了。」

「噢!令尊馮大叔來了!愛君,快點去吧!我也去見見大叔請個安……。」

到了老太太院中,就聽到馮九較尖銳的笑聲,馮九是福建蒲田人,在武林中極有地位,但他為人被譏諷只知賺錢,一身銅臭味。

不過馮九倒也實在,他曾說過幾句話:銀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白花花的銀子那個不愛?只要不偷不搶,不訛不詐,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花。

「爹……二師哥……」馮九長長臉,雙睛黃澄澄地極有神,穿了一套古銅色杭綢長衫,中等身材,予人以過於世故的感受。

此人下首坐了個三十五六歲的漢子,身體很結實,長相平平。見了這位師妹,喜笑顏開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這兒還有大媳婦和羅灃,老太太叫二媳婦坐下,馮九對羅老太太說道:「親家,我這丫頭,以前未過門時是寵了點,她還聽話,沒有惹您生氣吧?」

「不會的……親家……」說著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馮九愕然說道:「親家,您的大壽之期即屆,聽說要好好熱鬧一番,雖說老二和老三的事,天下父母心,難免耿耿於懷,也總要看開些,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況且已經這麼多年了,這又何必……」

「親家,不是為了那件事……」老太太嗓門沙啞。

孫繼志接著說道:「九爺,是大少爺……他昨天夜裡……在敵人前來縱火……一片大亂時,他……他也失蹤了……」

馮九一楞,吶吶說道:「據我所知,老大羅湘,為人穩沉,精細,是什麼樣的敵人能把他擄走?」

「九爺,初步只知道來了一兩個,利用火焰彈到處縱火,大家忙著救火,以及保護糧倉,也就未注意大少爺,事後發現他不見了。迄今已是一天一夜了!」

「這怎麼會呢?怪事!要說別人還有可能,老大是絕對不該出事的。有沒有到外面附近去找找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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