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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有心傳紫掌 無意探奇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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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靈突然發現自己右手齊腕以下都變成淡紫顏色,幾番思索結果,除了昨夜在翠柳谷內古樹枝上,與人硬對一掌之外,別的再也找不出任何原因。

雖然,這變成淡紫色的手掌,沒有感到任何一點異樣的不適,這一個突如其來的現象,卻無法不使祁靈感到詫驚,如果說是昨夜那人互對一掌而變成這等模樣,那又是一種什麼功力。

使人皮膚變成這等模樣?

祁靈正是煞費思索之際,忽然,遠處嘯聲又起,一如昨夜一樣,由遠而近,是那樣的悠遠低迴,動人心絃。祁靈頓時心神一凜,旋身一掠,直向茅舍後面那棵古樹枝上飄去。

正在他凌空向後掠去的時候,他發現紫蓋隱儒所居住的木屋,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依然是那麼平靜與安詳。

祁靈心裡倒是為之一慰,暗自忖道:「還好,早來一步,否則來人不聲不響搶在我前面,設若驚擾了紫蓋隱儒。我豈不是罪莫大焉?」

想到安慰處,一停身形,剛一翻轉過身來,還沒有坐穩,就聽到一陣衣袂飄風,夜霧輕紗朦朧難辨的半空中,望到一條人影,電閃飄風,疾掠而至。

祁靈一上眼,便立即認出仍然是昨夜那位行蹤古怪的夜行人,穿著一身黑衣,像幽靈一樣,直奔過來。祁靈當時騰身一跳,穩立在樹枝上,雙掌一分,當胸平擺,蓄勢以待,來人已經電射而至,呼地一聲,單掌直落祁靈的肩頭,勁風如削,凌厲的掌力,似乎已經超過了昨夜落掌攻來的威勢。

祁靈既限於原地不能擅離之規定,眼見來人迎頭攻來一掌,自然是無法閃讓,右掌一圈,就像昨夜的情形一樣,揚掌上迎,硬接一招。

不過今天祁靈是有備而出手,不像昨天一時未曾料到自己不能擅自離開的限制,意外中倉捉硬接一掌。今天祁靈雙掌蓄勁,早有存心,所以當來人閃電一掌劈來,立即右臂提足八成以上真力,揚掌一招「撩雲望月」,照準來人手掌硬印上去。

祁靈一則心裡惱怒這人,閉口不作一聲,出手就是煞著,再則手掌突然變紫的事情,也使祁靈不由而生的羞憤,充塞胸間,所以這一招「撩雪望月」,一託一震之下,至少也有千斤力氣,來人身形未穩,如此一頂,難保一時不為之身形晃動,而墜落樹下。

說時雖遲,那時實快,雙方手掌「叭」地一聲,一觸膠凝,彼此微微一震,兩人又在樹枝上暗運內力,互較高下。

雖然彼此未分上下,但是,祁靈的手掌所感受到的熱力,較之昨夜,更為燙人。而且還不斷地湧進掌心,使祁靈撤掌離身不是,忍受火炙不是,頓時激得火氣大盛,突然閉口悶哼一聲,功力提到十成,猛攻過去。

就是這樣巧,剛一提足真力,來人又像昨天一樣,撤掌飄身巧演一式「流雲倒轉」,閃開五七丈遠,凌空一折身,又是悠然逸去無蹤。

要依祁靈當時的心裡,立即就要騰身掠去,隨後急迫,迫上來人,拼著上下高低。可是,剛一起身作勢,又想起紫蓋隱儒一再叮嚀的話,不能擅離原地一步,當時不由地長噓一口悶氣,站在那裡,望著昏黑的遠方。

忽然,祁靈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立即抬起右手,運用眼力仔細一看,竟然不出祁靈所料,右手手掌比較起昨天,又有了顯著的不同,那一層紫色,更為濃厚。

祁靈微微地抖動右手,而且散去全身功力,也覺不出任何異樣的感受,既非受傷,又非中毒,祁靈捧著右手,想不起這到底是一種什麼原因。

站在那裡,怔怔地想了許久,最後,意念一決,自語說道:「等到明日天明,我要找銀鬚虯叟問個明白。他老於江湖見多識廣,能否在這手掌上認出來人究竟是一種什麼功力?要不然,從銀鬚虯叟所瞭解的紫蓋隱儒,他究竟有那一些仇人?在這些仇人當中,追本索源,至少可以得到一些端倪。」

祁靈雖然不能肯定來人何所為而來,但是。他可以相信一定是紫蓋隱儒的仇人是毋庸置疑的事。否則,紫蓋隱儒何必再三囑咐小心護法?

但是,祁靈又奇怪來人兩次都是在未分勝負即行逸去,要是為了向紫蓋隱儒尋仇而來,為何未分勝負,即行撒手?

越想越覺得問題百出,百無一是,這個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使得祁靈空有絕頂聰明,想不出一個道理來。

星移斗轉,不覺又是曙光漸露,天色大明,祁靈照例地轉過身去看一看古樹枝上那座小木房子,昏黃燈光已滅,寂靜如恆。祁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低下頭去對右手看了—眼,慨然掠身而起,回到茅舍之前。

祁靈剛一落身茅舍之前,推門進去,只見銀鬚虯叟端坐在當中這間屋子的木榻之上,一聽祁靈推門進來,便抬起頭,睜開雙眼,含著一絲微笑,說道:「夜來器重,祁娃娃你辛苦了。」

祁靈連忙拱手應道:「多謝老前輩關注晚輩。」

但是,心裡卻隨即一動,閃電一轉想道:「我為紫蓋隱儒護法之事,銀鬚虯叟並未事先知情,紫蓋隱儒又及時閉關,銀鬚虯叟他如何知道我深夜護法之事?如果,他不知道我為紫蓋隱儒護法,我這樣每夜都不睡於室內,銀鬚虯叟能如此置之無聞麼?翠柳谷重重禁制,正是為了防止別人進入,豈能容我如此無故的深夜往來其間麼?」

祁靈心中如此疑念叢生,銀鬚虯叟卻閉上了眼睛,揮手說道:「祁娃娃!你一夜不睡,應去休憩,待你睡醒時,我老人家請你吃一頓翠柳谷中的佳餚。」

祁靈一聽,立即心裡一動,隨即搶著說道:「老前輩知道晚輩一夜未睡麼?」.

銀鬚虯叟聞言大笑,霍然地睜開眼睛,看著祁靈笑道:「如果連你兩夜未歸,我老人家都是毫無所聞,我還能住在這翠柳谷前麼?」

祁靈點頭說道:「如此說來,老前輩已是知道晚輩每夜外出的原因了?」

銀鬚虯叟也點著頭笑道:「我老人家方才說過,如果對你娃娃的行蹤,都毫無知聞,這翠柳谷前,豈能容我如此安穩住下去?」

祁靈上前一步正顏說道:「晚輩今日有兩點疑難之事,請教老前輩,尚望老前輩不吝指點,以開茅塞。」

銀鬚虯叟始而微微一怔,望著祁靈正著臉色站在那裡,忽又輕鬆地一笑,說道:「你娃娃今日之在翠柳谷,也算是賓客之位,有何疑難之問,只要是有關南嶽翠柳谷的,我老人家按理是應該知無不言。不過,如果是你娃娃不當問的事,我老人家也就不便作答了。」

祁靈當時拱手說道:「晚輩幼讀詩書,豈能不諳禮數,當問者則問,不當問者,不僅老前輩不願賜教,晚輩也應深自警惕。」

銀鬚虯叟點點頭,也嚴正起臉色,說道:「你說,究竟有何疑問?」

祁靈緩緩地坐到一旁,向銀鬚虯叟問道:「請問老前輩,紫蓋隱儒名列宇內二書生,威震武林,譽滿宇內,生平難免有不少仇人,老前輩能否將紫蓋隱儒老前輩的仇家。略作簡介麼?」

銀鬚虯叟乍一聽之下,微微為之一頓,隨即呵呵一陣大笑,摸著頦下雪白的虯鬚,朗聲說道:「紫蓋隱儒許老前輩武功為當前武林之翹楚,德行更為當前武林所罕見,兩日以來,你娃娃也定然有所身受,平易近人,慈祥和藹,令人接近,如沐春風,許老前輩從來立身處世,秉性如此,尤其許老前輩從來少在江湖上走動,這仇人二字,是無由而生。」

說著又用手輕摸著鬍鬚。沉下語氣說道:「如果說許老前輩他有仇人,那是數十年前曾與令師有過三掌換一劍之舊隙,除此之外,我尹藤追隨許老前輩達十數年,從未見過他與人動手過招。」

祁靈意外的「啊」了一聲,從銀鬚虯叟這一番話裡,祁靈驚異地是年輕如紫蓋隱儒這樣瀟灑的儒士,在數十年前就與恩師有過三掌換一劍的交往,尤其驚詫的是數十年來這是紫蓋隱儒唯一的敵對交手。

祁靈驚詫之餘,不由地又產生了無端失望,他滿以為從銀鬚虯叟的敘述中,瞭解紫蓋隱儒過去的仇家,也好尋找線索,追尋夜來怪客的根底,沒有料到銀鬚虯叟是如此的答覆,祁靈斷然不能相信是恩師來到這南嶽衡山的翠柳谷內。

祁靈人在沉吟著,銀鬚虯叟卻站起身來,拍著祁靈的肩頭,笑呵呵地說道:「祁娃娃!

你夜來勞累,應該前去休憩,休要在此胡思亂想。」

祁靈忽然靈機一動,暗自想道:「我真一時糊塗透頂,放著他不當面問來,還有什麼避諱之處?」

當時也站起身來,說道:「老前輩方才言道,對晚輩夜來行蹤,俱是瞭如指掌,如此老前輩定然知道,接連兩夜,深入翠柳谷,與晚輩對手換招的那位蒙面怪客,其人為誰了。」

銀鬚虯叟聞言,霍然一變臉色,沉聲說道:「方才我老人家說過,你當問則問,不當問,則無法回答於你。」

祁靈急著說道:「晚輩奉命夜守此間,接連兩夜遭人攻擊,來人竟能越過翠柳谷前禁制重重,襲擊晚輩,而不知為何人,晚輩固然慚愧,老前輩駐守此間,亦難逃失察之責,老前輩是知而不告,抑或是根本無知?……」

祁靈一口氣說到此處,銀鬚虯叟突然厲喝一聲:「住口!休要胡言亂語。」

接著又緩著語氣,說道:「娃娃!你不能如此藐無禮數,我老人家方才說過,事情有當問不當問,不當問的事,你以為這樣一說,我老人家就會告訴你麼?」

祁靈恭謹地落地一躬,說道:「晚輩出言無狀,失禮之極,實由於一時情急,接連兩夜來人,能越過翠柳谷重重禁制,已夠令人為之驚詫,雖然翠柳谷並非絕無進入之能,武功高超,學究天下之輩,翠柳谷的禁制,不足以攔阻,原無甚奇怪。但是,另有一事,卻是晚輩生平少見。」

說著話,一抖右臂,褪去長袖,露出手掌,遞向銀鬚虯叟面前,說道:「晚輩於兩夜之間,硬接來人兩掌,手掌變成紫色,舉世未曾聽聞,是故晚輩探聽來人為誰,這是一種什麼功力?不知此事應否當問?」。銀鬚虯叟一見祁靈伸出右手,霍然一震,不自覺地退後兩三步,瞪著眼睛,望著祁靈那隻帶著紫色的右手,嘴唇微微顫動,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祁靈依然靜靜地說道:「晚輩孤陋寡聞,無法知曉這種觸膚變紫,是一種什麼功夫,老前輩見多識廣,可否見告?」

銀鬚虯叟臉色漸漸地回到正常,緩緩地說道:「這件事,你不當問,我老人家無法告訴你娃娃!」

祁靈止不住叫道:「尹老前輩!……」

銀鬚虯叟搖頭說道:「祁娃娃!你不必再動口舌之能,我老人家說不能告訴你,言出法隨,斷難變更。不過,我老人家可以告訴你娃娃一句話,當你離開翠柳谷之時,一切疑問,均獲釋然,此刻無須多問,且去休憩,待回頭我老人家要招待你一頓佳餚。」

說著話,不等祁靈說話,一拂大袖,飄然回到隔壁房內,掩上房門,頃刻寂然無聲。

祁靈坐在那裡暗暗地思索,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功夫,使他的右手變紫,但是,從銀鬚虯叟的談吐當中,仍然獲得若干可資推敲的線索。

其一:銀鬚虯叟深知此事,必然無疑,既然知道有人深入翠柳谷,此人是友非敵。否則。

銀鬚虯叟斷然不能讓外人深入谷中,何況正是紫蓋隱儒閉關期間?唯有來者系友人,尹藤才漫不經心。

其二:手變紫色斷然無害,否則,銀鬚虯叟不會說是出谷之日,自然瞭解。

不過,祁靈雖然斷定以上兩項必有其事,卻也另有疑問存在心間。

問題非常簡單:這人系何人?深夜入谷,一觸即走,則來此何事?

祁靈捧著自己那隻右手,想來想去,忽然意念一決,自言自語地「哼」了一聲,說道:

「今夜如何?定有分曉。」

意念決定之後,雜念澄清,酣然入夢,心中毫無牽掛,這一覺睡得十分甜香,直到銀鬚虯叟朗聲叫喚之時,才醒轉過來。

此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日暮黃昏了。

祁靈翻身一躍而起,笑道:「果如老前輩所言,昨夜稍感困頓,一覺睡來,不覺竟是一天過去。」

銀鬚虯叟搖搖頭說道:「年輕的娃娃如此貪睡,不像是練武者所應有之現象,午餐早過,娃娃無此口福,晚飯只有黃梁米飯。」

祁靈應聲說道:「如此深山僻谷,能得黃梁米飯,較之山珍海味,應無遜色。能得一盤,願之足矣。」

祁靈說到此處,忽然又驚訝地說道:「晚輩在孰睡之際,果真一睡如死乎?為何老前輩舉炊做飯,烹調佳餚,晚輩毫無所覺?果真如此,晚輩靈智已失,遑論練武習技?」

銀鬚虯叟搖搖頭,呵呵地笑了一聲,沒有理會祁靈的話,只是指著木几上的米飯說道:

「吃完晚飯。你娃娃剩下時間不多,不要盡在此處疑神疑鬼。」

說完這兩句話,飄然走出茅舍門外,祁靈搶上前一步跟在後面問道:「老前輩!此刻到何處去?」

銀鬚虯叟霍然回頭,雙眼一睜,精光進射,說道:「這是你娃娃不當問的事!」

言猶未了,一陣震天價地哈哈大笑,人在笑聲中,飄然腳下流水行雲,轉眼逝去。

祁靈目送銀鬚虯叟飄然去後,心裡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想法,懷疑接連兩夜硬對一掌的怪客,就是銀鬚虯叟。

想到這裡,祁靈也不禁自己失笑起來,銀鬚虯叟無論如何不會有如此纖瘦修長的身材!

而且蒙面客在面具之外,有一雙明亮的眼睛,銀鬚虯叟雖然眼神充足,但是,絕沒有來人那樣明澈如九月深潭,那樣光彩奪人。

而且,蒙面客手掌柔滑如脂,豈是銀鬚虯叟這等老繭皮厚的手掌所能比擬?

祁靈無須再多尋理由,蒙面客斷不是銀鬚虯叟是毋庸置疑的事,祁靈長噓一口氣,說道:

「且休管他是誰,今天夜裡,不來便罷,只要蒙面人再來,我定然要他露出廬山真面目。」

想罷,匆匆吃完一木盤米飯,周身綁紮停當,端正了一下藏在腰際的七星紫虹軟劍,步出茅舍,仰望蒼穹,清淨湛藍如洗,數點明星,已閃爍天上,西邊晚霞漸轉灰暗,卻是一個難得的無風無霧的星光之夜。

祁靈緩緩地走向茅舍之後,一步一步向每天坐的那棵古樹橫枝下面走去。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光景,祁靈剛剛走到古樹之下,忽然低嘯之聲又起,嘯聲迴盪,餘音環繞在翠柳谷內,歷久不散。

祁靈暗暗叫聲:「來了!今夜斷然沒有那麼便宜讓你離去。」

心裡主意早定,微一翻身,落到古樹橫枝上坐下來,留神前面來路。

嘯聲悠然未杳,果然從每天來的同一方向,一條黑影一閃,輕靈閃電,一掠如飛,從一路柳樹枝頭,騰挪飛舞而來。

今天,祁靈特別看得仔細,第一夜,祁靈太過於意外,第二夜,祁靈幾乎落在這人身後。

只有今夜,祁靈穩坐在樹枝之上,看得份外清楚。

祁靈心裡也暗暗吃驚,來人的輕功是已經達到踏雪無痕登萍渡水的地步,眼見得從柳樹梢頭,一式「掠水穿簾」,極其輕盈美妙地,微張著雙臂,平展著身形,剪分雙腿,活靈活現的一隻巧燕子,掠水而回,穿簾而人的姿態,祁靈不自覺地輕輕叫了一聲:「好身法!」

這一聲叫來,雖然聲音不太大,值此風停樹靜的衡山之夜,僅此一聲,已經傳達數丈之遠。

來人顯然意外的一驚,一收身形,落在樹枝之上,和祁靈面對而立。

祁靈沒有等到來人停穩身形,便拱手說道:「朋友!接連三夜你都深入翠柳谷來到此地,是否有何見教?祁靈雖然不是翠柳谷中人,至少可以為尊駕傳達意旨,尊駕可否告之在下?」

那人彷彿根本沒有聽到祁靈的說話,只待身形一定,右手遽然一招「磐石天飛」,挾帶著輕微的嘯聲,向祁靈當頭拍去。

祁靈依然如法炮製,右掌一揚,上翻一招「舉鼎江山」,掌力只提七成,朝上迎去,雙掌一觸,「叭」地一聲,又是掌心互貼,互較內力。

就在這剛一較上內力的瞬間,祁靈吐氣出聲,左臂一圈,三指駢列,閃電一招「仙人指路」,從右臂底下穿過去,直取來人「玄機」大穴。

這一招顯然大出來人意外,立即一撤右臂。足下同時用力,飄然就向後面撤步,祁靈早就料到有這一著,右手比他更快,一撤腰中七星紫虹軟劍,唰地一聲,劍出人到,凌空「餓鷹撲食」抖出一圈劍風,追蹤向來人迎頭罩去。

這一招太過突然,來人雖然飄身極快,無如祁靈搶了一著機先,劍鋒有如閃電追風,早就貼近來人雙腿「三蕉陰」削到,眼見得來人難逃如此一招,就要傷在祁靈的七星劍下,忽然,半空中有人叱喝一聲。

「住手!」

隨著這一聲叱喝,凌空一股勁風,直落而下,撞向祁靈的劍身,祁靈挫腕收劍,吸腹停身,飄然落下,站在古樹之下,捧劍而立。

這時候,從樹梢飄然落下一人,低聲叱道:「你忘了我的囑咐麼?」

祁靈聞言,頓時一收長劍,躬身說道:「老前輩!請恕晚輩放肆,這人連番相擾,晚輩才莽然出手……」

紫蓋隱儒上前兩步,望著祁靈,忽然長嘆一聲說道:「祁靈!

你這小娃娃心計太過機靈,我原意要等到七天之後,再向你說明,如今只好先說了,至於你的成就如何,回頭再看吧!」

祁靈霍然一驚,聽紫蓋隱儒的口氣,每天夜裡來人互較掌力,竟是他有意安排如此,而且是別有用心,這究竟是為了何事?如今自己莽然打破紫蓋隱儒的計劃,是否不能見諒於紫蓋隱儒呢?

祁靈惶然站在那裡,一時大有手足無措之概。

紫蓋隱儒站在一旁,半晌才說道:「隨我來!看來這事勉強不得,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隱瞞於你。」

說著話,便轉身向古樹上那間木屋掠身過去,祁靈滿心忐忑不安,只有隨著身後,躍登古樹,站在木屋門口,躊躇不敢進去。

紫蓋隱儒拉開房門,站在裡面,向祁靈說道:「雖然此地從無外人進入,今天情形特殊,我準你進來。」

祁靈應聲稱是,這才緩緩邁步,走進這座建造特別的木屋之內。

剛一跨進這座架設在樹枝的木屋,祁靈頓時眼睛一亮,心神為之一爽,這間木屋從外面看去,覺得它構造得精緻非常,巧奪天工,但是,進得門來,便覺得這是神仙世界。房裡周圍,不知道用什麼樹膠,漆成雪白無垢,反映著周圍的濃密樹蔭,蔚成一種淺綠淡乳,悅目已極,入眼舒暢。

靠窗的兩側,整齊的排著兩個書架,形式古老,顏色光亮,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書籍,側面放置幾張藤椅,牆上掛著一幅不知出自何人手筆的淡墨山水,對面的牆腳。相犄成角的放置一張小木幾,烏亮如鏡,光鑑可人,木幾的後面,放置著一個錦繡蒲團,木幾之前,放置著一座三腳吞獸小香爐,殘香餘燼,清煙嫋嫋。

斜對的牆上,式分左右,懸掛著一張古琴,和一柄古色斑斕的長劍。

靠近書架之間,一盆不知名的小花,嫩綠枝葉,淡黃花朵,夾雜在焚香之間,飄蕩著一陣陣似有如無的幽香。

房內地上,鋪著一層厚敦敦的草氈,人走在上面,柔軟如棉。

祁靈出身書香門第,家道富有,富麗堂皇的裝飾,見過多少?祁靈自幼喜愛遊山賞水,幽靜出塵的地方,又見過多少?但是,從未見過這間木屋裡面這等一見忘俗,悅目清心的陳設。

房外,正是星光微弱的深夜,可是,房內卻是光線柔和。明亮如畫,偏偏又不知道這光源是來自何處。

從這間木屋朝裡看去,隱約還有兩間,此刻但見燈光昏黃,別饒情調,不似這間如此光亮,祁靈料定裡面是紫蓋隱儒的臥室,不便多看,走進房來,揀下首藤椅坐下。

紫蓋隱儒緩緩地走到小木幾後面,在錦繡蒲團上坐下來,撥了一下前面的香爐,忽然露出一絲笑容,抬起頭來,向祁靈說道:「祁靈!你知道我叫你每天坐在大樹枝上,不許擅離的用意麼?」

祁靈立起身來垂手朗聲答道:「老前輩雖然明言責成晚輩屋前護法,以晚輩大膽愚見,老前輩系別有用心?」

紫蓋隱儒點頭說道:「你能斷然認定我別有用心,說明你資質果然不惡。但是,你能知道我這別有用心,是對你是善意,抑或是惡意?」

祁靈略有惶恐之意,抬起頭來,望著紫蓋隱儒一眼,緩著語氣說道:「老前輩如欲加害於晚輩,南嶽衡山翠柳谷,豈容許晚輩有一線之生機乎?隨時可死,隨地可死,何必要假深夜護法之名?」

紫蓋隱儒笑了一笑,說道:「祁靈!你天資不惡,而且分析事理,剝蕉抽繭,層次分明。

但是,你說我對你毫無惡意,如此我命你深夜護法屋前,而且限令不得擅動,對你究竟有何益處?」

祁靈一時閉口無言,慢慢地抬起右手,看著那深紫如染的手,搖搖頭說道:「晚輩愚昧,未能深自體認老前輩之用心。」

祁靈這時候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突然覺到紫蓋隱儒的微笑,所給予人的印象,已經不是慈祥,而是,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美。

紫蓋隱儒不僅是人長得英俊挺秀,而且一笑之際,更增加了優美的風度,祁靈不禁暗自嘆道生平少見這等俊美的男人,在他一笑之間,就是紫蓋隱儒身為女兒,亦是人間絕色。

祁靈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竟有這等想法,正是覺得自己有些荒誕。忽然,紫蓋隱儒停下身來,對祁靈說道:「祁靈!你無法瞭解我的用心,你自然也不會認識每夜前往擾亂於你那人了,你是否願意一見這位蒙臉怪客,身手不凡的怪人呢?」

祁靈頓時一震,心裡立即閃電一轉,暗自忖道:「我為何如此愚蠢,每夜前來對掌之人,定然是紫蓋隱儒所派遣,何至於蠢到要他說明呢?」

祁靈一想到這裡,臉上不由地一紅,說道:「晚輩一時愚昧,不曉得是老前輩派遣前來,試探晚輩心誠之人,一時險下毒手,老前輩尚祈原宥。」

紫蓋隱儒含笑點頭說道:「你不遵守我的規定,擅自動劍,擅自離開原地,按說違命之處,你應當受罰,但是,念你存心只為我閉關之安危,不無可恕之處。我要必先告訴你,你突然一劍,是出人意料,否則,你那一招平淡的‘餓鷹撲食’,未盡然就能佔得上風。」

祁靈漲紅著臉,看著紫蓋隱儒,說不上話來。

紫蓋隱儒回身到木幾後面坐下,突然向裡間叫道:「慕白!

出來見見這位與你連對兩掌的神州丐道門人。」

祁靈不自覺的側過身來,站到一邊。頓時後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突然一個人現身在燈光照耀之下,黑色衣靠,緊身穿著,頭上蒙著黑頭巾,連臉仍然是蒙著。只露出那一對明澈如鏡的眼睛。

祁靈正待走上前一步,表示歉意,紫蓋隱儒卻先揮著手說道:「叢慕白!是我的徒兒!」

祁靈這才上前一躬到地,說道:「小弟不知是叢師兄,夜來多有失禮之處,叢師兄念在不知不罪的份上,萬勿怪罪。」

叢慕白閃著兩隻明亮的大眼睛,身形向旁邊一閃,微微抱拳一拱,並沒有答話。

紫蓋隱儒輕輕地笑了一聲,向叢慕白說道:「慕白!你不是頗為欣賞祁靈的功力和他秉正不阿的為人麼?那為何人家向你致以歉意,你都閉口不答呢?」

叢慕白一聽自己思師如此一說,那一雙大眼睛,頓時閃著羞意,一蹬足,人像一陣風飄到紫蓋隱儒的身邊,扳著師父的肩頭搖晃著,依然是一言不發。

紫蓋隱儒輕盈有如銀鈐過空樣的笑了一聲,說道:「這樣大的人了,還要向師父耍賴撒嬌,不怕祁靈看了好笑麼?」

叢慕白一聽師父如此一說,大眼睛當時向祁靈一轉,便真的放下手,就靠近紫蓋隱儒的身旁,席地坐下。

祁靈心裡止不住—陣陣的奇怪,他真沒有想到,與他連對兩掌,功力極為精湛的人,竟是紫蓋隱儒的門人,更沒有想到是這樣一位稚氣未除的人。

紫蓋隱儒忽然沉吟半晌,才抬起頭向祁靈說道:「祁靈!你還記得我在你乍來翠柳谷之時,說過兩句話麼?」

祁靈瞠然抬起頭,望著紫蓋隱儒,茫然地搖搖頭,想不起紫蓋隱儒曾經對他說過一些什麼話,如今突然提起。

紫蓋隱儒回顧身旁叢慕白一眼,說道:「我曾對你說,當今之世,除去那些隱世不知名的世外高人之外,能在功力上折服宇內二書生的,只有神州丐道。但是,神州丐道能勝過宇內二書生的,不是他那柄譽為天下第一的七星紫虹劍,而是他那揉柔融剛的三陽棉掌。」

祁靈點點頭,他想起紫蓋隱儒當時說這句話的神情。

紫蓋隱儒又接著說道:「你還記得當時我說過,神州丐道為何不傳你三陽棉掌麼?」

祁靈搖搖頭說道:「老前輩當時似有不便直言之虞,沒有告訴晚輩。」

紫蓋隱儒說道:「祁靈!你願意知道你師父為何不傳你三陽棉掌的神功其中的原委麼?」

祁靈一聽,當時神情一震,慨然說道:「晚輩恩師定有高見,晚輩不敢亂加臆測。」

紫蓋隱儒點點頭說道:「為弟子者,不應猜測長輩意圖,理之當然。不過,今天我卻要告訴你,神州丐道不傳你三陽棉掌神功,是為了要你前來南嶽,學習我的紫蓋掌力。」

祁靈一聽之下,當時禁不住脫口輕輕地「啊」了一聲,頓時怔住了,恩師三陽棉掌神功,技冠群倫,壓倒宇內二書生,為何不傳授自己門人,反而要紫蓋隱儒傳授紫蓋掌力?捨本逐末,焉有這種道理。

饒是祁靈如何聰明機靈,此時也變得怔在一旁,作聲不得。

紫蓋隱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神州丐道用心良苦,其間因果說來話長。」

說著話,轉過頭去,向叢慕白說道:「慕白!你去倒兩杯茶來,讓為師將這一段因果,詳細說來,你也不妨聽聽,讓你知道,武林之中,真正的高人是立意打破冤冤相報的武林陋習,正可以作為你們這些年輕後進之殷鑑。」

叢慕白應聲而起,走到房裡去,不一會端出來兩杯熱氣騰騰的香茗,放一杯在紫蓋隱儒面前,另外端起一杯,送到祁靈身旁。

祁靈慌忙站起身來,謝道:「多謝叢師兄!」

叢慕白隔著黑頭巾,似乎帶著一絲微笑,微微地一點頭,又回到師父的身邊席地坐下。

紫蓋隱儒笑道:「這茶是衡山紫蓋峰頂罕見的幾株茶樹所摘,火武火焙乾,香氣未露,煎以翠柳谷上之流泉,松子煮火,沏來清香撲鼻,喝來清心醒脾,算是我對你申謝兩夜辛勞之功。」

祁靈連稱不敢,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果然清香撲鼻,飲後兩脅生風,祁靈不敢多喝,輕輕地放下茶碗,靜靜地望著紫蓋隱儒,他要仔細聽一聽,恩師不傳三陽棉掌與他,有何用心?

又為何與紫蓋隱儒有關?

紫蓋隱儒似乎凝神在思索一件往事,臉上神色凝重,忽然竟爾飛起一層酡紅,良久,才恢復常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在若干年以前,有一對師兄……弟,雙雙在天山之陽,從一位高人習藝,天山十載,不僅深得師門真傳,而且兩個人的感情,也與日俱增。」

說到此處,紫蓋隱儒緩緩地闔上眼睛,似乎有不勝回憶之情,霍然,紫蓋隱儒輕輕地咳了一聲,兩隻眼睛遽然一睜,神光進射,神情為之一振。接著說道:「這兩個師兄弟,情感之好,情逾骨肉同胞,他們共同誓言,終生不下天山,侍奉恩師,而他們兩人,也就如此終生廝守。」

叢纂白在一旁禁不住要張口說話,忽然眼睛一看祁靈,頓時又將話縮回去。

倒是祁靈在一旁輕輕地讚道:「這兩位武林前輩,能夠隔絕塵囂,真是深諳人生三味了。」

紫蓋隱儒搖搖頭說道:「隔絕塵囂,享受清福,在當時,他們兩人確是如此,每天除了侍奉恩師,勤習功課之外,剩下的時間,便是遨風嘯月,遊山玩水。可是,好景不長,在他們天山習藝十五年之時,恩師坐化。」

紫蓋隱儒說到此處,不禁也為之神情黯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說道:「恩師在臨坐化以前,囑咐他們師兄弟,要結伴下山,前往中原,行道武林,多積善德,以不負一身所學。」

祁靈忍不住接著問道:「如此說來,師命難違,這一對武林前輩,便雙雙下了天山,來到中原,行道武林了。」

紫蓋隱儒嗯了一聲。

坐在身旁的叢慕白卻止不住輕輕地「啊呀」一聲,似乎為這一對師兄弟,撇開天山清福,而感到無限的惋惜之意。

紫蓋隱儒此時神色轉而莊嚴,接著說道:「就在下山之前,他們又發生一件意外的事。」

情節轉變到此處,似乎是奇峰突出,聽得祁靈和叢慕白兩人目不轉瞬,一眨不眨地看著紫蓋隱儒。

紫蓋隱儒說道:「其中師兄在無意之中,發現天山一株駐顏靈芝,人若服用之後,便可以青春永駐,顏容不老。」

叢慕白聽到此處,又禁不住「啊」了一聲,似乎有無限羨慕之意,從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射出青春的光芒。但是,只一轉瞬之際,這一種羨慕的光芒,便趨於平淡。

紫蓋隱儒接著說道:「師兄覓到這一株駐顏靈芝,不願獨享,便和師弟雙雙服下,從此二人容顏不老,青春長在。但是可惜師兄在下得天山之後,受不住塵世聲色犬馬之誘惑,不但沒有行道武林,反而為武林增加了禍害,師弟言盡義至,只有獨自遵守師訓,仗義武林,行道江湖。從此,武林之中,突然出現這兩個天山高手,雖然二人名列同時,卻是一善一惡……」

紫蓋隱儒一口氣說到此地,身旁的叢慕白突然驚叫起來說道:「恩師!師傅!你……就是那數十年前仗劍下天山其中的師弟!」

紫蓋隱儒此時已經禁不住長嘆出聲,青衫淚溼。

祁靈也站起身來,恭謹地說道:「老前輩原來是數十年前天山雪叟的衣缽門人,如此晚輩大膽猜測,北嶽秀士姚雪峰,他就是……」

紫蓋隱儒點點頭說道:「正是天山門下有辱門風的師兄。」

紫蓋隱儒說到此處,輕拭長袖,嘆聲說道:「我雖不是空門子弟,卻是靈臺無垢,心境清明,今天為了要說明神州丐道的用心,才又述起這一段往事,塵心未淨,道心不夠。唉!」

祁靈沒有想到北嶽秀士和紫蓋隱儒,名列宇內二書生,實際上卻是同門師兄弟,而彼此德性又相差如此之遠,真是令人無法想像。

紫蓋隱儒靜下稍有激動的心情。又微微帶著一絲苦笑說道:「說了半日,我還沒有說到神州丐道為何不傳你三陽棉掌,而要你到南嶽來求我傳你紫蓋掌力,這其中的原因,不免要牽涉到二十多年以前。那是,我們師兄弟同下天山,中途分手以後的第一次見面。那天姚師兄正在為惡不當,我及時趕到。可是,比我先到一步的,卻是脾氣古怪,疾惡如仇的神州丐道。」

祁靈點點頭,說道:「晚輩恩師自然先與北嶽秀士起了衝突,因此,老前輩變成進退兩難,一邊是同門師兄,另一邊卻是仗義武林的神州丐道,老前輩如何處理這種局面?」

紫蓋隱儒苦笑了一下,說道:「神州丐道與我師兄一言不合,動手相搏,兩支寶劍相纏不下百餘合,不相上下,後來我師兄棄劍用掌,原以為仗著他獨練的陰靈掌,來取勝神州丐道,沒有想到弄巧反成拙,令師三陽棉掌堪稱是獨步空前,一掌互震之下,我師兄樁步浮動,氣息頓失均勻,這情形我看得清楚,畢竟是……」

紫蓋隱儒說到此處,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畢竟是同門師兄,我不忍見他頃刻傷在令師掌下……」

祁靈驚而起身說道:「老前輩因此與晚輩恩師動手過招麼?」

紫蓋隱儒搖搖頭說道:「師兄為惡之事實昭彰,我豈,能夠以一己之私,助紂為虐麼?」

叢慕自在一旁介面問道:「那該怎麼辦呢?」

紫蓋隱儒回頭看看叢慕白,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說道:「我一齣現,我師兄愧意頓生,而我和丐道三掌換一劍之後,神州丐道也停手不攻。於是,我向神州丐道提出一項口頭保證,天山門下,能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從此江湖上不再出現天山門人為惡情事。」

叢慕白仰頭問道:「神州丐道就此撤手而去了麼?」

祁靈卻在旁邊從容地說道:「晚輩恩師雖然性如烈火,倒是通達人情,自然會同意老前輩的保證。但是,恩師自然顧慮,如若北嶽秀士不能如老前輩所言,又將如何?」

紫蓋隱儒點頭說道:「祁靈與你恩師相處,也不過短短月餘光景,卻能知之極深。令師當時尊重我的意見,但是他要我說出,設若後果不如所言,我要負責為武林除害。否則,神州丐道仍舊不惜動用三陽棉掌絕技。傷人取命。」

祁靈躬身應道:「晚輩至此已然明瞭,北嶽秀士未能深體老前輩之用心,再度出現江湖,為非作惡,有負老前輩一番深意,晚輩恩師這才命晚輩前來求見老前輩……」

紫蓋隱儒搖頭說道:「神州丐道近年來歸隱江湖,遁出世外,不願伸手江湖恩怨,偏又遇上你這個天生奇材,才動收徒之心,繼承他的衣缽。」

叢幕白閃著那一雙大眼睛,看了祁靈:—眼,仰起頭向紫蓋隱儒問道:「神州丐道既然要祁……」

說到「祁」字,叢纂白竟然一時口吃頓住,說不下去。大概一時不知稱謂什麼才好。

祁靈這時候才注意這位叢師兄有些害羞的情緒,這樣一位身具絕高功力的武林高手,竟然羞意如此之深,堪稱奇怪。而且,叢師兄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份外悅耳,宛如珠玉其落,銀鈴串空。

祁靈人在想著,一見叢慕白說不下去,立即介面說道:「小弟祁靈。」

叢慕白想是此時臉上一紅,接著說道:「神州丐道既然要祁師兄承繼衣缽,為何不傳以三陽棉掌,去逕找我師伯?而要到南嶽衡山來求學於師父呢?」

紫蓋隱儒點頭說道:「這正是神州丐道用心良苦,與可佩之處,他不欲以三棉掌取勝北嶽秀士姚師兄,而是希望紫蓋掌力促使我師兄回頭苦海,為武林正道增一絕頂武功的高人。」

這一席話說得祁靈與叢慕白,兩個人都低頭無語,雖然各有想法不同,卻是都有感慨萬千。

紫蓋隱儒忽然向祁靈說道:「祁靈!我原意在你無覺之中。

為你奠定下紫蓋掌力之根基,使勿需時日,能在翠柳谷盡得紫蓋掌力之精髓,也好便於你前往北嶽。可是,如今僅得五成根基,少不得要多耽擱一段時日了。」

祁靈一聽紫蓋隱儒說是他已經奠下了紫蓋掌力五成根基,不覺為之大感詫異,不由地緩緩地抬起右手,露出手腕,看著那已經泛紫的皮膚,在這柔和的燈光之下,益發顯得紫中泛烏。

祁靈實在想不起這樣泛著烏紫的手掌,就是紫蓋掌的根基麼?

祁靈人在詫異中,眼神自然就流露出懷疑的光芒。

紫蓋隱儒微微一笑說道:「祁靈!你是不相信我的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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