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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有心探虎穴 無意獲奇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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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蓋隱儒一聽說到「北嶽恆山」四字,眼睛裡突現光芒。但是,立即就回到黯然,淡淡地說道:「你能瞭解慕白的一片痴情,我已經願足,尚有何罪可言。」

祁靈搶著說道:「二則,晚輩尚負有一件重大使命,幾乎忘卻。」

紫蓋隱儒點點頭,說道:「我也會想到,你此次再來南嶽,尋找慕白恐怕只是便中之舉,你還有何重大事情,讓這突然情況,致令一時忘卻?」

祁靈點頭說道:「在南嶽碰上叢姊姊,原是意料之外的事,因為晚輩準備自南嶽歸去,見過家師之後,再不惜跑遍三山五嶽,遍尋叢姊姊。」

紫蓋隱儒微微皺著雙眉,緩緩地說道:「你如此專程前來,是令師神州丐道的差遣麼?」

祁靈躬身應是,紫蓋隱儒這才將兩道眉峰,遽地散開,含笑說道:「是了!上次你到紫蓋峰翠柳谷,沒有學完紫蓋掌法,便拂袖而去,未能達成師命,這次你是補學這一趟紫蓋掌力是麼?」

一提到上次祁靈不辭而別的事.祁靈就禁不住臊得滿臉通紅,羞愧無地。此刻,祁靈按住羞愧,仰著頭,朗聲說道:「晚輩雖然是奉師命,專程前來南嶽,卻不是為了再學紫蓋掌力,上次自己錯失機緣,至今悔恨無邊,除非叢姊姊能夠樂意親傳,老前輩也不以祁靈往事為忤,否則,這紫蓋掌力,算是與我無緣了。」

紫蓋隱儒不覺一雙眼神,又透著古怪之意,望著祁靈,一語不發。

祁靈此時羞愧之意已盡,沉著異常,不慌不忙地對紫蓋隱懦說道:「晚輩此次奉師命前來南嶽,只是向老前輩敘述一段武林往事。」

紫蓋隱儒看著祁靈一本正經地說著,卻依然忍不住微微一笑,但是,立即又收斂住笑容,慢慢地說道:「祁靈!夜已將盡,天明時,我和你俱要忙於奔波,不允許再浪費時間,擅說笑話。」

祁靈一本正經地謹聲說道:「晚輩安能於此時此地,任意亂說笑話?」

紫蓋隱儒點點頭,不由又微微皺起兩道眉鋒,望著祁靈半晌,說道:「這一段武林往事,如此專程前來說與我聽,是因為我與此事有關麼?」

祁靈不慌不忙,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異常沉靜地應聲說道:「家師命晚輩前來之意,只是請紫蓋隱儒老前輩評評這件武林往事的是非曲直。」

紫蓋隱儒突然緩緩地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向門外。

祁靈當時倒是為之一怔,坐在那裡沒敢立即上去,紫蓋隱儒剛剛走到屋外,負手仰天而立。良久,才輕輕地說了一聲:「你說吧!」

祁靈真不知道紫蓋隱儒是何種心情,像她這樣武功絕頂,聰明蓋世的人物,任何一個花槍,都難以蒙過她的雙眼,如今她這樣背而不見其面。是已經知道了祁靈的用意了麼?如此,她究竟是憤怒?是感傷?是展望未來,抑或是回顧已往?祁靈坐在那裡,實在揣不透這位武林高人的心意。

紫蓋隱儒久久不見祁靈說話,不由地迴轉過身來,祁靈一眼瞥見紫蓋隱儒滿臉黯然,無限幽傷之意味,當時心裡一動,立即說道:「據說昔日有一位武功高絕的武林高人,在深山隨師習藝數十年,然後仗劍江湖,立行正道:「旨在掃除人間妖孽,存心鏟盡世上不平。」

紫蓋隱儒輕輕地「嗯」了一聲,說道:「後來呢?」

祁靈此時已然定下心情,越發說來生動活潑,如見其人,他說道:「人非生而知之者,人非生而即是聖賢,這位高人幼長深山,素臬師訓,在人情世故上只是一塊璞玉,何知人間險惡,更遑論世道崎嶇?一時之不慎,偶爾一次小有失足。」

紫蓋隱儒「哼」了一聲,便沒有講話。

祁靈接著說道:「有道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紫蓋隱儒突然接著說道:「過而能改,才善莫大焉,若是擇惡而固執,一失足就足以遺恨千古,祁靈你知道麼?」

祁靈恭謹地應聲說道:「晚輩知道。但是,晚輩膽敢斷言,天下應無擇惡而固執的人。

浮游苦海,總有回頭之日,只要苦海一回頭,便是登臨彼岸。」

紫蓋隱儒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雖然苦海茫茫,只要一回頭之際,便可以離卻苦海。

但是,有人寧願永遠浮沉其間,連這一回首的功夫,都不屑使用呢!」

祁靈毫不以為意地,依然朗聲說道:「是的!晚輩要敘說的這位曾經一度失足不慎的武林高人,他也是浮沉在茫茫苦海之中,不曾稍一回首,但是,他是情有可原的。」

紫蓋隱儒聽到這裡,腳下已經漸漸向前移動,祁靈仍舊是坐在屋裡,朗聲說道:「一個身手超絕的武林高人,卻不幸誤中別人暗器,永遠受制於人,因此所行所為,已經無法選擇當為與否,只能聽人是否要為,在情理上言。這人的一切所做所為,與他本人無關。」

紫蓋隱儒突然立定身形,轉面向祁靈叱道:「住嘴!祁靈!你膽敢在我面前玩弄花樣?」

祁靈此時站起身來,朗聲說道:「請問老前輩!像這種人,我們應該助其一臂之力,賦予道義同情。使其能擺脫狠毒的約束,還其自由之身,為武林正道,儲存一份力量,抑或是鄙棄之……」

紫蓋隱儒不等祁靈說完,便厲聲叱道:「好個大膽的祁靈!你敢不聽我的話麼?」

言猶未了,紫蓋隱儒身快如風,祁靈還沒有看清楚人影,只覺得一閃之際,祁靈的腰間軟穴,已經遭捱了一下重重地點選,立即全身軟癱,勁道俱無。

紫蓋隱儒為當前武林三大奇人之一,和祁靈的師父神州丐道齊名,這一份功力,尚不是祁靈所能比擬,固是不庸待言。但是,如果說祁靈就如此毫無閃避之力,束手捱打,也還不致如此。

祁靈雖然當時暗暗驚覺紫蓋隱儒的功力,果然不比尋常,宇內二書生的盛名,名不虛傳。

但是,同時也成心不還手不躲閃,任憑紫蓋隱儒點閉軟穴。

紫蓋隱儒點中祁靈軟穴之後,冷冷地說道:「祁靈!我已經許多年不曾與人破臉動手。

但是,我最恨巧言令色,為虎作倀的人,你方才的行為,有辱神州丐道的令譽,有辱你自己的品德,讓你在此反省一些時候,稍示薄懲。」

說著飄然而去。但是,倏即轉面,指著祁靈說道:「念你系受欺騙蠱惑,給你反省機會,否則如此妄言欺矇長者,懲罰當不止於此。」

說著話,便轉身而去。

祁靈癱瘓在草蒲團之上,毫不為意地說道:「許老前輩!如今不讓晚輩說完來意,便如此制服於人,晚輩雖死亦難心服,何能有所自省?」

言猶未了,紫蓋隱儒忽又現身門口,冷笑一聲說道:「你還想巧言置辯麼?」

祁靈說道:「晚輩素秉師訓,但不知何為巧言。更不知狡辯,但知事實不容誤解。」

紫蓋隱儒哼了一聲,點頭說道:「好!我讓你說完你想說的話。」

說著伸手上前,抓住祁靈前胸,擰身一躍,疾掠出門,但見她若無其事地抓住祁靈,直向紫蓋峰頂。疾馳而去。

一路上,悠然起落,雖在深夜四周寂靜之時,毫無聲息,直如一朵浮雲,隨著疾起的山風,飄飄忽忽地,向峰頂飛去。

如此閃電賓士,約莫走了半盞茶的光景,已經登臨紫蓋峰之極頂,仰首天空,弦月已近,疏星伸手可摘,俯瞰峰下,但見茫茫雲海,起伏飄搖,此等景緻,人間少見。祁靈此時那裡還有心思去欣賞南嶽絕峰的夜景?心裡只在暗暗地盤算著,紫蓋隱儒究竟準備如何處置於他。

紫蓋隱儒將祁靈放置在一塊四臨無地的岩石上,指著他說道:「祁靈!你觸犯了我的忌諱,我隱居南嶽,誓言不談往事,你膽敢為北嶽秀士姚雪峰來作說客,而且執迷不悟,你知道後果麼?」

祁靈應聲說道:「我知道後果,那是,祁靈身喪紫蓋峰,老前輩你將抱憾終身,後悔無窮。」

紫蓋隱儒站在祁靈對面,忽然沉默半晌,良久,抬起頭來說道:「祁靈!不許你東拐西彎,故作機靈,你將來意直接說明,但是……」

祁靈朗聲說道:「與長輩言,本不應故作玄虛,有失禮數。但是,老前輩對我緩緩說來,尚不能相容,聽完內情,晚輩如若直言無隱,豈非更易觸怒老前輩麼?老前輩一怒之下,祁靈喪命並無可惜之處,若因此而讓這段隱情,無法表露,祁靈雖死,亦不能彌補此事之失。」

祁靈如此侃侃而言,紫蓋隱儒顯然態度上有了極大的轉變,稍有不安地站在那裡,時而遠眺前方,時而仰首夜空。半晌,才嘆氣說道:「祁靈!我聽過姚雪峰自己表白過自己,那是謊言,我不知道你到底受了他多大的脅迫,竟到如此頑強地步。」

祁靈朗聲說道:「晚輩確是受了脅迫而來……」

話音未落,紫蓋隱儒忍不住輕輕地,卻又失望無限地「啊」了一聲。

祁靈卻緊接著說道:「晚輩是受了自己情感的脅迫,不忍見武林之中,一對高人,由於誤會,而造成冰炭之不相容。」

紫蓋隱儒一聽到「一對高人」之時.渾身止不住微微一顫,往事頓襲心頭,止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只輕輕地說道:「祁靈!你有多大年齡,能知道的畢竟太少了。」祁靈一聽紫蓋隱儒的口氣,知道紫蓋隱儒對北嶽秀士數十年的成見,已經為自己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而漸漸為之動搖變化了。

當時祁靈便說道:「祁靈武林末學後進,所知確是太少。但是.今日祁靈膽敢當老前輩之面.朗聲說是:北嶽秀士姚老前輩不是壞人,老前輩你應該比晚輩知道得更清楚。」

紫蓋隱儒突然又變色恨聲說道:「我當然知道得清楚,我雖然久隱深山,他的所作所為,十數年來,瞞不了我。」

祁靈說道:「那是受了別人脅迫。」

紫蓋隱儒冷笑說道:「大丈夫寧死不辱:」

祁靈說道:「老前輩!如果死而無補於事,何妨忍辱一時。」

紫蓋隱儒忽然提高聲浪說道:「當今之世。北嶽秀士雖然不是獨步武林,至少沒有人能脅迫於他,而予取予求,任意驅使。」

祁靈一點也不放鬆的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坊,正大光明的拼鬥,姚老前輩無懼任何人。但是。卑劣陰險的算計,則任何人難以預防。」

紫蓋隱儒漸漸又平靜下語氣,問道:「他中了何種暗器?」

祁靈說道:「無名毒梭!當今之世,無藥可救。」

紫蓋隱儒此時忽又變得緊張地問道:「是何人能使這無名毒梭,中之於他的身上?」

祁靈應聲接道:「萬巧劍客魯半班。」

紫蓋隱儒這才驚詫無比的啊了一聲。站在那裡惶然若失,彷彿方寸已亂,莫可如何,忽然右臂一伸,彈指吐勁,解開祁靈穴道,輕輕地說道:「祁靈!我們回頭再談……」

剛只說完一句話,便一個轉身,掀起青衫,叱道:「何人如此暗中竊聽,有失風度。」

說著話,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青鋼長劍,抱劍騰身,直向腳下不遠的地方撲過去。

祁靈內力極厚,不久以前又服用過千年靈芝玉液,所以渾身百穴,韌力極強,紫蓋隱儒當時下手並不太重,所以即使此刻不解穴道,祁靈稍自行功,亦可以自行解開軟穴,如今紫蓋隱儒彈指神通,解開穴道,祁靈立即恢復如常。

不過,祁靈此刻的詫意,超過方才一切,紫蓋峰下何時來人?自己渾然無覺,而紫蓋隱儒竟然亮劍而起,超發說明來人功力極高,不是祁靈所能比擬。

祁靈正待站起身來,前去察看個明白,只見紫蓋隱儒忽又停下身形,左手反把一收長劍,含笑說道:「我道是誰,有如此能耐,來到紫蓋峰上,令人無覺,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丐道人。」

緊就著就是一陣呵呵的笑聲,有一條人影一閃,來人已經現身在紫蓋隱儒之前。

祁靈一聽這極為熟識的笑聲,不需要再聽紫蓋隱儒的說話,便知道是恩師神州丐道來到了紫蓋峰上。

果然,神州丐道一陣笑呵呵之後,便說道:「我道人的小徒,說話容或有難以詳盡之處,剩下來細節,還是讓你們二書生,對面詳談。當面鑼,對面鼓,才不致有遺漏或誤解之處。」

紫蓋隱儒微微一紅臉色,緩緩地說道:「丐道人會介意我方才對令徒不情之處麼?」

神州丐道呵呵的笑道:「你紫蓋隱儒當我丐道人是如此不明事理麼?」

說著話,忽又收斂了笑聲,說道:「秀士如非有毒創,而解藥又斷,他會前來南嶽,當面請罪,並非我道人多口……」

紫蓋隱儒微笑說道:「丐道人!你還當我是爭奪虛禮,作小女兒態麼?我只是放心不下叢慕白這孩子的下落,挺而走險,設一不慎,後援無人。」神州丐道正顏說道:「天山雙俠,恢復神仙眷屬,並肩仗劍武林,還有何事比這更為重要?何況目前武林正是多事之秋,賢伉儷雙雙出道,武林之福,至於其他的事,我道人閒不了,我那小徒兒也閒不了,你請便罷。」

神州丐道索性連賢伉儷都說出來了,當著身著青衫的紫蓋隱儒,倒是一件令人發出會心微笑的事。但是,神州丐道是正色而言,紫蓋隱儒也是點苜而聽。最後,紫蓋隱儒長嘆一聲,自言自語說道:「十年黃梁,人生若夢……」

說了這兩句,忽又回頭耐祁靈看了一眼,祁靈因見恩師和紫蓋隱儒談話,自己身為晚輩,一時不便上前行禮,只是遠遠地站著。

紫蓋隱儒看了祁靈之後,又向神州丐道說道:「許冰如生平做事,向少如此不分青紅皂白,遷怒於人,令徒方才……」

神州丐道又張開嘴,呵呵笑道:「易位而處,我道人亦會如此,何必為此些小之事,牽掛在心?其實,祁靈將來尚要有求於人之處太多,還怕討不到你的一分好處。」

紫蓋隱儒歉然地一笑,微微一頓之際,倏地抱拳拱手,趁著夜色未明,飄然落峰而去,神州丐道揚著手說道:「秀士面前,代我師徒二人致意。」

紫蓋隱儒走了,紫蓋峰突然顯得一陣冷寞。但是,卻為北嶽恆山生花谷如椽巖,帶去破鏡重圓,舊夢重溫,含著往事的辛酸,與現在的歡愉,互灑相思之淚,重做神仙眷屬,人間沒有解不開的怨恨,沒有說不清的誤會,只要存心得正,立意得明,自有水落石出之時,佔如此,今亦如此,一般人如此,武林之中亦復如此。

且說神州丐道目送紫蓋隱儒飄然去後,一轉身過來,祁靈撲上前行禮口稱「恩師!」神州丐道拉起祁靈,撫摸著他的頭,笑嘻嘻地說道:「你這兩件事,都做到了,總算沒有讓我道人失望。」

祁靈驚道:「師父!你老人家都知道了麼?」

神州丐道笑著說道:「紫蓋隱儒的事,方才不就是結果麼?至於千年靈芝的事,我看你氣色不同,分明已到了內功極致之象,不是服了千年靈芝,焉能如此?你自己尚有千年靈芝玉液可服,北嶽秀士之事,你豈能忘記?」

祁靈這才知道,恩師是憑推測而來,但是這推測之言,卻是如同眼見。

祁靈便將遇上回春聖手的事,略略說了一遍,神州丐道連忙搖著頭說道:「目前我已經沒有時間多問你這些話了,叢慕白那娃兒單身獨闖,紫蓋隱儒臨行不放心,我已經答應下來,這應該是你的事。」

祁靈連忙躬身說道:「弟子即刻前往。」

神州丐道說道:「你不要看得太隨便,我這次不放心你的衡山之行,沒想到遇到古老偷兒,已經約略的知道了大概,你要想憑你的力量,除掉萬巧劍客這個魔頭,那是奢望。」

祁靈叫道:「師父!」

神州丐道呵呵笑道:「師父還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麼?目前你確是不能有此奢想。

不過,你的氣色很好!縱有兇險,也能逢凶化吉,小心去吧!我道人對你而言,還有兩件心事未了。」

祁靈也不知道恩師對他究竟有那兩樁心事未了?不敢多問,也不能多問,他想到叢慕白姑娘隨著魯沂前往黃山天都峰,知道時間愈長,危險愈大,為了爭取一時一刻的時間,祁靈只有和恩師才見面就分離,就趁著天色未明,拜別下山。

揹著漸去的黑夜,迎著泛露魚白的曙光,祁靈離開南嶽紫蓋峰的心情,是複雜多端的,他曾經目送紫蓋隱儒的離去,預期著這一對武林神仙眷屬的重逢,十數年的隔閡與相思,如今重圓舊時夢境,雖然祁靈不能親自分享這份歡愉,他的心情是喜悅的。

但是,他匆匆地離開恩師神州丐道,心裡又有著一份難言的孺慕之情,與依依之意,恩師對他情逾父於,恩同再造,雖然恩師是滑稽喜笑遊戲人間。但是,他那一份情感,愈久愈能體會出情真意切,天高地厚。可是,偏偏師徒之間,相聚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少得令祁靈時常縈繞於心,倍增懷念:所以,每一次離開神州丐道,祁靈都有一份黯然傷情之意味。

另一方面,祁靈在心靈深處,無法不時刻的惦記著叢慕白姑娘,這位對他有著深情與重恩的姑娘,在祁靈的心中,重量與日俱增,增加到已經不是歉疚與感恩,而是產自內心的一絲情愫。但是,在這一絲情愫日纏愈緊之寸,隱約中,還有一位楚楚可憐的人影,搖曳在記憶之中……

剪不斷,理還亂,祁靈此刻的心情,千頭萬緒,起伏不停,直到朝陽乍湧,遍山金黃,祁靈才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清澄雜念,疾奔下山。祁靈他沒有想到,就因為他這樣一陣思慮之際,慢了一段行程。幾乎斷送了關外神偷妙手空空古長青的性命。

妙手空空古長青自從在紫蓋峰,發現翠柳谷內有人之後,他便斷定是那位假言離去的紫蓋隱儒:老偷兒知道祁靈還有一樁要案,自己夾在中間,自有若干不便。而且,妙手空空雖然成名關外多年,比起紫蓋隱儒,還不能扯上一個子輩,至少紫蓋隱儒超過他不少年齡。

老愉兒怪心眼兒多,他便趁勢溜走了,就在他離開南嶽,未到衡山縣治之前,碰上神州丐道。老偷兒一五一十將祁靈的遭遇說了個大概,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老偷兒雖然遊戲風塵,心眼卻是精細得很,他記掛著那位挺而走險的叢慕白姑娘。

萬巧劍客本人如何,老偷兒是素昧平生,但是,老偷兒見過萬巧劍客手下的幾個人。那都是可以當得上詐詭百出,陰狠毒辣。就拿魯沂這小子來說。眼睛轉動之間,詭計百出,令這種人鑽圈套,一個不小心,就會反鑽進他人的圈套。

老偷兒看準了魯沂是迷於叢慕白的美貌端莊清秀嫻淑,也或許真的中了叢姑娘的圈套,但是,時間一長。難保破綻不漏。叢慕白雖然以一個姑娘之身。有利於自己的計謀施展,又何嘗不因為地是一位姑娘,而平添更多的危險?

妙手空空已經對祁老弟的心事,瞭若指掌,對於這位叢小姐兒,也是深知不少,在他們倆個互通靈犀,而未能相訴心願之前,容不得有如何波折,老偷兒為人熱心,特別對於一見投緣的祁靈老弟,老偷兒還能不將他的事,放在心上麼?

老偷兒匆匆地別了神州丐道,他便沿著官塘古道,向前疾趕。他心裡在暗自思忖:「叢慕白這小妞不是呆騃之人,她隨著魯沂,主要的是尋找萬巧劍客的下落。除非事不得已,否則她應該遏著魯沂,多走官衢大道。」

妙手空空雖然苦於不知道萬巧劍客的住地,所以不敢確定魯沂究竟向何方而去,但是,老偷兒畢竟是老江湖,他剛入衡山縣治,就打聽如此這般的兩個人。一經聽說果然有這樣兩個人過去,老偷兒便安心篤定,沿著大道追趕。

而且老偷兒還計算著,祁靈如果沒有意外。也應該隨後跟來,於是他索性沿途暗留記號。

暗示祁靈,一方面他暗算魯沂他們已經過去的時間,所以,便改在夜晚展開輕功,一掄急迫,白天卻反而邊走邊歇,遇鎮喝酒,逢站打尖,照他的估計,如此急迫下去,二天之內,饒是魯沂和叢慕白是騎著馬的,也要被他追個首尾相銜,釘住死緊。

有許多事情往往預料中是萬無一失,但是,每每偏偏就有意外之事發生。

妙手空空古長青的算計不能謂之不精,用心不能謂之不深,但是,百密難免一疏,他忘記了一件事,他忘記了自己身上帶了柄惹人上眼的鐵劍,而這柄劍正是他和魯沂交肩擦過的時候,巧施妙手空空,而帶過來的。

他沒有想到,機警如魯沂這等人,他之來到南嶽,豈能單人獨放?老實說,即使魯沂不需幫手,萬巧劍客魯半班還要有一個人準備在萬一時殺以滅口呢,何況魯沂在萬巧劍客面前的地位?

儘管魯沂和叢慕白並騎而行,在他之前,也不知道有幾撥人,專程快馬,趕回黃山報訊.因為不僅是引一個陌生人前往黃山,是萬巧劍客所不許可,就是和一個陌生人互相往來,都是絕對禁止之列。魯沂這情形,大大違反了萬巧劍客的禁令,要是換過別人,想必早就屍骨化灰,死於無形。但是,魯沂身份不同,暗中同行之人,不敢造次.只好快馬傳汛,急報黃山。

在魯沂和叢慕白之後,也不知道還有幾撥人,隨在後面,或幾里,或數十里,乃至一百里以內,在察看著可疑之人,他們不是保護魯沂,他們相信魯沂足以自保,他們是察看有否他人,暗中跟蹤,來追查下落。

這是妙手空空古長青沒有想到的,也是他無法想到的,妙手空空如此改在夜裡追蹤,立即引起了這些眼線的注意,他們就利用白天裡快馬,沿途緊跟追趕,好不容易跟上了妙手空空,使他們更為吃驚的,那是發現了妙手空空這樣一個怪模怪樣的老頭子,身上竟帶著一柄鐵劍。

這一柄劍在旁人眼裡,看來至多是有些奇怪,但是落到這些人眼裡,他們不但立即分辨出,那是他們黃山特有的鐵劍,而且,持有這柄鐵劍的人,地位極為不低。

這不僅是他黃山的規矩,武林之中,也都是如此,隨身的兵刃,不能隨意失落,何況這是代表黃山標記的一柄鐵劍呢?這些人一急;便派人日夜前攢,追趕魯沂,另一方面。就超發的釘緊了妙手空空佔長青。

這天夜裡,妙手空空發覺了有人釘上了,老偷兒一生闖蕩江湖,也不知道見過多少大風大浪,那裡還會把這些事放在心上,本來他還想將這些人戲弄一番。但是,想到自己追人要緊,沒有心情和這些入閒逗。

當時腳下一緊,行雲流水,落葉勁風,飄然起落之間,使出了老偷兒爐火純青的輕功,看來狀至悠閒,實則去勢如矢,老偷兒如此腳下顯出功夫,不消片刻,立即將後面的人,甩落到不知何去。

妙手空空正自唾了一口水,暗笑這些人不自量力,空惹他疾馳一陣。突然,身後不遠一陣嘶嘶之聲,破空而起。

老偷兒心裡一動,立即一旋迴身,只見一線紅光,沖天而起,約莫上升到八、九丈高,還帶著一陣類似竹哨之聲,響在這寂靜的夜空。

妙手空空暗暗地納悶,心裡想道:「這是那路腳色,看來還是有計劃的要來算計我老古。」

想到這裡,妙手空空正不住脫口自言自語地說道:「多年不進關內,天下變了,當年我老古這身穿著,走到那裡,多少還有入客氣三分,今天地卻沒有理我老古這套行頭了。」

妙手空空知道目前的情形,前後有了呼應,今天晚上要想平靜無事,已經是不行了。老偷兒當時一想,滿心不快地,索性就在路旁一塊大石上,坐下來,看看究竟是那路角色,不認清物件,找錯了人。

妙手空空剛剛一坐下來,果然,在身前不遠,也亮起了一支沖天火箭,帶著一線藍光.衝起七,八丈高,也帶著嗚嗚地竹哨作響。

老偷兒一時怒氣未消,童心又起。暗自笑道:「賊崽子!你這是夫子面前耍大刀,我老古要不耍弄耍弄你,消不了這口冤氣,」

當時一個翻身,四仰八叉地睡在大石.頃刻鼾聲大作,熟睡如雷。

不到片刻功夫。只聽見大道的東西兩頭,都響起了衣袂生風的聲音,敢情來的人還不止一兩個,而且都還有著一身輕功。

這些人一走近妙手空空所睡的石頭附近,頓時停下腳步,打量著妙手空空那副睡相,聽著他那如雷的鼾聲。大家都意外地怔了一下,彼此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便有人發話喝道:

「老頭兒!別裝孫子!起來爺們有話問你。」

妙手空空鼾聲忽止,忽然一個翻身.這些人都不自主地退後幾步,全都亮開架式.以防不測,沒想到妙手空空這個身翻了以後,嘴裡咿唔地囈語一陣.伸手將腰間大酒葫蘆取出來喝了一陣,嘴裡又唔呀不清地說道:「我醉欲眠君且去廠剛說完這句話,接著又是鼾聲呼呼.熟睡沉沉。

這幾個人明明知道妙手空空是假裝的,因為方才還是如飛的疾馳。怎麼這會就變得如此爛醉如泥?但是,這幾個人又不敢造次上前,大家心裡都在打著算盤,這老傢伙能夠取得這柄鐵劍,不是有點來頭,就是有幾手絕活,萬一惹不起,豈不是自找晦氣麼?大家心裡都在暗忖著,等魯沂來,再作道理。

這樣一遲疑,半晌沒有動靜,妙手空空依然是熟睡沉沉,鼾聲震地。

這幾個人一看,魯沂還沒有來,難道就如此乾耗著不動麼?就算這老傢伙有幾手,仗著人多手眾.也不會吃虧到那裡去。

就在這時候,大家又不約而同地慢慢移動上前,其中就有人叱道:「老頭兒!你要再裝死不理人,就休怪爺們手下無情了。」

說著話。其中就有一個人一伸右臂,疾舒手掌,朝妙手空空右肩抓去,口裡並且叱喝著道:」老傢伙!你紿爺們起來吧!」

這人剛一觸及妙手空空的肩頭,立即就察覺到情形不對,五根指頭.就像抓著敗絮一樣,絲毫著不上力道,這人大吃一驚,立即收掌退步.但是,那裡還宋得及呢?當時只覺得手腕一緊,脈門早讓別人扣住。

妙手空空一個翻身,齜牙咧嘴的說道:「吵人清夢!你是那個臭爺們啦!你滾吧!」

那人脈門被扣,半身勁道早失,那裡還有力量反抗?當時只覺得一股潛力,猛彈而起,偌大的身子,就如一堆衣包,甩起好幾尺高,然後又像是一堆死肉,直摜下來,叭地一聲,震得灰塵四起,那小於只掙得」哎喲」一聲,頓時摔閉過了氣。

妙手空空一伸手,像摔小雞樣的,摔倒了一個,剩下的入一看,知道對方扎手,當時各自一撤腰間鐵劍,嗆啷啷一陣亂響,人影四閃,都向妙手空空圍來。

妙手空空坐在大石頭上,彷彿沒有看到他們似的,只是不住揉著胸口,口裡不住在說道:

「哎呀!哎唷唷!可真糟了,從來不跟人打架,一打架就岔了氣,這會子胸口直髮悶,八成是要吐!嘔!嘔!」

他是說吐就吐,只見他將嘴一張,哇地一聲,頓時一股酒味沖人,在迷濛的月色之下但見一股水光似箭,直向周圍掃去,緊接一陣哎唷之聲,不絕於耳,周圍那些持劍前撲的人,都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酒雨,淋射個滿臉滿頭,就好像天上突然落下大冰雹,打得疼痛難忍,叫苦連天。

就在這些人倉惶抱頭叫痛的時候,只聽得妙手空空一陣呵呵大笑,笑著罵道:「你們這些不長眼的賊崽子,找人麻煩也得先看看對手,要是擱著當年,不讓你們跪下來認罪,你們就休想走開一步。今天,小給你們懲罰。」

說著話,妙手空空身形一閃,一轉瞬間,周圍的人手中的鐵劍,都不翼而飛。

妙手空空巧施妙技,如此轉身一掠,得手之後,頓時呵呵笑道:「我說是誰家小崽子們不長眼睛,原來是有一些混帳的來頭。」

老偷兒人在呵呵笑著說話,肚子裡可就有了打算,原來一手掠過這幾把鐵劍,劍一到手,就發現份量形式,都異於尋常,老偷兒是何等腳色,不要仔細打量,雖然在迷濛的月色之下,只一打眼之間,便認辨出這些人使用的長創,與他取自魯沂的那柄鐵劍,一模一樣,份量沉,三稜兩刀.至少在形式上看去,是一樣的,妙手空空心裡頓時明白了,自己不知道在何處疏忽。漏出了破綻,讓他們發覺到了跟了下來。

在這種情形之下,不容許妙手空空有一點多餘思考的時間,在場的幾個人,雖然都被妙手空空一舉手之間,耍弄得醜態百出,手足無措。但是,妙手空空他自己知道,那是由於先聲奪人,攻其不備,而且妙手空空都是露了幾手他的特長,這算不得是真正的硬拼硬鬥。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不敵人多。妙手空空的功力,毫無疑問的要高出來人許多,但是,果真的來人一擁而上,死纏死拼,妙手空空單身一人,未盡然就能佔到便宜,尤其當妙手空空一閃身之際,掠過這許多鐵劍之後,發覺到來人都是萬巧劍客的手下,心裡更多了一分顧忌,萬巧劍客手下人的喂毒暗器,妙手空空已經數聞其名,萬一眾人雙手齊發,毒器如雨而至,妙手空空雖然名傳關外,技震武林,也只怕萬一中其中一著,則後果難堪。

這許多利害關係,妙手空空也不過是在一轉眼之間,都作了一次思忖。

妙手空空並不心存患得患失,但是,他惟恐耽擱了行程,追下上魯沂與叢慕白他們,萬一因此讓叢慕白獨自陷險,有所閃失,妙手空空心裡將永遠對不住祁靈老弟。

因此,在妙手空空雙手抱著一堆鐵劍,笑呵呵地陰損他們一頓之後,眼睛一轉,便又朗聲笑道:「憑著你們這幾把鏽劍,也要張牙舞爪,氣勢凌人,真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說著話,雙手一鬆,把那一把鐵劍,放在地上,隨手又抓起一柄,顛了一顛,說道:

「這些爛劍,還給你們。」

周圍那些人,已經被妙手空空這一連串的手法,弄得頭暈目眩,氣勢早衰,站在那裡一時拿不定主意,進退維谷,無可奈何,這時候一聽妙手空空說要將鐵劍還給他們,這些人又不由地心裡一震,不約而同地退後兩步,不知道妙手空空又要施展什麼招式,來作弄他們。

正是這些人惶然不知所措的向後移動腳步的時候,妙手空空忽又笑聲一收,瞪著眼睛問道:「怎麼?你們還不服氣麼?我老人家說,你們是爛劍,你們還不相信麼?」

說著雙手拿起鐵劍,隨意一折,好好的一把鐵劍,頓時變成了大鐵環。

妙手空空隨手一扔,順手又拿起一把鐵劍,一折一彎.又是一個鐵環丟在地上,如此雙手不停,一轉眼間,原是一堆鐵劍,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大堆鐵環。

這樣一來,站在周圍的幾個人,都變成了目瞪口呆,心驚肉跳,這些鐵劍雖然不是什麼吹毛可斷,削金斷玉的寶物,卻也是經過了幹錘百鍊,不同於尋常,眼見著這樣一個糟老頭子,若無其事,毫不費勁地折成鐵圈,這份功力,足夠嚇人。

其實他們那裡知道,妙手空空這一著是孤注一擲,明知道若要引起群鬥,是對他不利,所以,他要運用既有的氣勢,使這些人懾服,知難而退。於是,妙手空空不惜運用全力,暗行大力手法,把這些百鍊精鋼,折成鐵環。

儘管妙手空空在表面上,神情自若,實際上,他已經遍體生津,雙臂痠麻,真力消耗過多。

如果在這個時候,周圍這些人,再來一擁而上,只怕這位大名鼎鼎的關外神偷古長青,就會折辱在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卒手下。

妙手空空撇下最後一柄鐵劍之後,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咕嚕嚕地對著嘴猛喝了幾口,藉以調勻真氣,暗自行功,稍作調息。

然後,他才呵呵笑道:「此後少拿這些破銅爛鐵,再來丟人現醜,無端滋事。」

說著話,池又自顧自地掉轉身去,坐在大石頭上,自言自語地說道:「酒後黃梁一夢,人生一大享受,你們這些賊崽子,休要再來煩人,不知死活。」

自言自語地說到最後,雙眼竟然闔起,放頭便睡,簡直把周圍站的那些人,視若無物,根本沒有擺在心上。

妙手空空這一連串的行動,周圍這些人,心都寒了,氣也餒了,憑方才那一陣折劍為環的功夫,每個人自忖都經不起人家一舉手,大家面面相覷,半晌拿不了主意。

經過了這一陣沉默之後,這幾個人。又不約而同的慢慢向後過去,不過,他們沒有走遠,大家並不是不走,而是不敢擅自離開,這老頭子身上揹著的鐵劍關係重大,假苦如此不戰而退,將來回到家裡,誰也脫不了干係,於是大家都在提心吊膽地等著,等著派人追趕魯沂回來,來處理這個難於處理的辣手場面。

妙手空空躺在石頭上。狀似熟睡,實則心裡不住地盤思。自己與萬巧劍客從無直接過節,為何如此派人窮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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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空空暗自思忖一回,決心起身撇下這些人,仍舊順路追趕,他心裡只在耽心著叢慕白姑娘的安危,也不知道此刻下落如何。

正是他翻身而起,準備諷刺兩句話,便展開輕功,順道而去的時候,遠遠地一聲狀似幽篁細竹的尖銳哨聲,悠然而至。

這一聲哨音一起,原來站在那裡發呆的幾個人,霎時候,就像渾身一震,心神一清,每個人都一閃身形,分列兩邊,讓開了一條道路,肅然而立,像是迎接某個重要的人物的來臨,妙手空空不愧是機靈透頂,老謀深算的人物,他首先發覺這些人沒有離開,接著又發現這一聲哨音,所引起這些人的興奮和緊張,心裡立即恍然大悟,不用說,此刻來人定是魯沂,而自己的問題,就是發生在那一柄鐵劍身上。

聰明一世,難免糊塗一時,終日打雁。到頭來讓雁啄瞎了眼睛,妙手空空自己也不覺得自己好笑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當時心裡竟沒有想到這柄鐵劍的癥結,以致於一著之失,極可能導致滿盤皆輸,如果回來的人,真的是魯沂,正當妙手宅空噴過酒箭,折過鐵環之後,真力消耗過多之時,妙手空空將面臨一場極為難險的遭遇。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妙手空空雖然面對著即將臨的一場避免不了的拼鬥,而且這場拼鬥,又將是險惡異常,但是,這位關外神偷,並未因而稍生畏意,只是依然坐在石頭上,暗自行功,恢復勞疲。並且雙眼凝視注視著來路,看看來的究竟是不是魯沂。

月色濛濛為浮雲所掩,星光也微弱無光,這條古道附近,超發的顯得寂靜與陰暗,只有那一聲聲的細竹幽篁的哨音,仍舊在一聲一聲,悠悠忽忽地吹著,增加了這陰暗深夜的淒涼與可怖。

頃刻間,哨音遽止,只見來路人影急閃,隨後又有馬蹄震地,直向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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