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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朝生誤會 半生獨惆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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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火的夕陽,照耀在峨嵋金頂之上,落得滿山金黃,一片莊嚴肅穆之色。

祁靈此時收拾起尋找烏金石的心情,反背起手,縱目眺望,他要欣賞這落日之前,秀麗名山的黃昏景色。

初冬時節,在峨嵋並未損及它的秀麗,有衰落的黃,也有茂盛的綠,錯落其間,綴滿綿繡。

祁靈正在縱目馳騁之際,忽然,就在身前不遠,約十數丈的地方,反映著夕陽,耀起一陣耀眼的光芒,祁靈心中一時好奇,墊足拔身,橫掠如燕,兩三個起落之際,便落到那耀眼之處。

此處,有數株古杉參差矗立其間,倒是來得近了,反而將那耀眼的光芒,看不清楚,不知道確在何處?

祁靈慢慢地踱著腳步,繞著這幾株杉木,緩緩地走著。他雖然沒有抱著能找到烏金石的心情,至少他相信方才那一陣耀眼的光芒,不是無因,他懷疑這峨嵋金頂之上,另有其他奇遇不成?

但是,祁靈包圍著這幾株古杉,走了兩三圈,絲毫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而且在這幾株古杉當中,只是一片衰黃的草,一覽無遺,再也看不到有其他的東西。

祁靈心裡起了疑竇,他相信自己沒有看錯地方,也斷然不是自己花了眼,方才在夕陽下閃出耀眼光芒,正是這幾株古杉附近。而這幾株古杉,也不過是兩三丈方圓之地,祁靈如此慢慢走來,走了兩三遍,若有任何東西,還能逃得脫祁靈的雙目麼?

這點疑問起自祁靈的心頭之後,他便停止了走動,站在那裡,心裡暗自思忖,眼睛卻在留神的察看。

夕陽漸漸地落下遠處的雲堆裡,由絢爛歸於黯淡,峨嵋金頂之上,也漸漸朦朧起來,祁靈一時間想不出也看不透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他仰起頭來,望望天上逐漸明亮的星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自語著說道:「明天!明天如果不能找出原因,我將枵腹不食,以示決心。」

並不是祁靈本末倒置,輕重緩急不分,他本是主要尋找烏金石,為何要為這一件不相干的事,竟下如此決心?

其實祁靈的心裡,早有他的打算,他覺得峨嵋金頂之上,突然出現這樣一陣閃光,絕不會事出無因,這一陣閃光難保與烏金石沒有關連。靳一原留言交待,只是說到烏金石,並沒有說明烏金石究竟是怎樣一個東西,千面狐狸靳一原的為人機智百出,他要祁靈找的這塊烏金石,假如是一件普通的東西,假如是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靳一原也就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叫祁靈千里迢迢地來到峨嵋。

祁靈這一陣聯想,理由是十分充足的。所以,也更助長了祁靈對於尋找那一陣閃光的決心。

此時,祁靈摒棄了心中一切雜念,找了一塊石頭,端坐下來,閉目養神,並沒有運氣行功。

約莫過了頓飯時間,夜寒澈骨,冷露沾衣,祁靈悠悠睜開眼睛,仰望天際,夜色濛濛,俯察山下,空山寂寂。此時祁靈的心靈清淨無塵,霍然若有所得,立即站起身來,朝那幾株古杉走去。

他走到相隔古杉約莫七八尺的地方,凝神注目,再仔細地看了一遍,當時自己點頭說道:

「對了!這是一點可疑之處,金頂附近,均無杉木,為何獨在此處,有這幾株古杉?不同於常,就是有異。」

祁靈覺得這幾株古杉有異之後,心境大開,靈智大明,他欣然自語說道:「這幾株古杉,為數正是八株,這不是分明按照八卦方位栽植的麼?如此說來,這八株古杉是佈置成為一個奇門之勢,難怪在這八株古杉之中,瞧不見任何東西了。」

關於九宮八卦,五行四象之學,祁靈知之不深,但是,他並非全然不知,只是知之不精而已。當他知道這八株古杉是一座八卦形態,分列八方,便認定是一座奇門陣勢,用奇門遁甲的方法,掩去所藏之物的形態,並不是一種難事,更不是一件奇聞。

祁靈按住心頭那一份激動的欣喜,端正自己所站的方向,仰起頭來,找到北頭七星,依照那斗杓所指的方向,認定是「坤六斷」,他決定從「斷」而人,從「連」而出。

這似乎是沒有什麼理由,當時祁靈的心理,也確是沒有什麼來由,如果勉強說他的行動是有所依據,那便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冒險精神。

因為事實上,要叫祁靈在這八株古杉之間,找到生門,那是毫無根據,無從找起,所以他抱定望天打卦的心理。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點靈智不失,縱使誤人死門,也不致將他困陷至死。

武林兒女,最要具有冒險的精神,否則,徒然望著那八株古杉,束手無策,抱著一種守株待兔的心情,那豈是武林兒女所應為?

祁靈一經決定之後,邁步擰身,從八株古杉周圍盤走了一圈之餘。突然,腳下一停,認準一個方向,沿著那株古杉,擦身探足,直穿那八株古杉之間。

這一穿身進入之際,在祁靈而言,是抱著極大的決心,並且全神貫注,功行全身,唯恐遭遇意外。但是,祁靈這一穿身之後,八株古杉之內,平靜異常,沒有任何異樣。

祁靈正在驚訝未已,忽然眼光一掠之下,就在八株古杉當中,有一叢綠油油的草,草深尺餘,長得極為茂盛。

時值初冬,峨嵋金頂,嚴霜早降,野草齊衰,為何這一叢野草,獨是碧綠油油?祁靈心裡有了奇怪之意,立即不分由說,上前伸手撥草,剛一撥開草叢,赫然有一塊大小有如飯碗的烏油油地石頭。祁靈意外的一怔,立即回神大喜道:「這一定就是烏金石了。」

當時分開草叢,雙手一探向前,就要將這塊烏金石捧起來。

祁靈此刻的心裡,自然是欣喜非常,他並不是因為找到了烏金石,而是因為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將千面狐狸靳一原交待的事情辦好了,他可以立即起程,前往泰山;他不久就可以看到叢慕白姑娘;他可以將心裡的疑慮,向叢姊姊問個明白。

在這種心情之下,他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捧,可是,這一捧之下幾乎使他下俯的身形,向前一栽,因為那塊飯碗大小的黑石頭,竟然在祁靈如此一捧之下,未動分毫。

祁靈略略一怔,隨即加了兩成力量,兩手捧緊那塊黑石頭,向上一端。咦!仍然未動分毫。

祁靈這回真正地感到驚異了,就算這塊黑石頭有一兩百斤重,在他方才這一捧之下,也應該應手而起,為何竟然搬它不動?

這一個意外。使祁靈索性收回雙手,退回兩步,打量著這塊黑石頭,心裡也在盤算著其中的道理何在。

就在他這一抬頭之際,星光迷濛之下,祁靈發現對面那一株杉木之上,有人刻著幾個字。

因為祁靈剛一進入這八株古杉之內,立即就讓那一叢草吸引住,再則夜色迷濛,樹上的留字也不容易發現,要不是祁靈凝神思索,還不容易看到數尺之外樹上的留字。

樹杆上的字跡一落進祁靈的眼裡,當時心裡砰然一震,不禁啊呀一聲,脫口驚叫起來,更不稍待,立即一掩身,便掠到那棵樹的前面,原來樹上的字,竟是千面狐狸靳一原所留的。

字是如此的寫著:

「上金頂、見烏石、

欲知其詳,且看石下。

靳一原先一日留示祁靈。」

旁邊又有一行較小的字,寫的是:

「烏金石溫玉也,拔起後,慎勿損壞。」

這幾行字,所給予祁靈的,不是驚異,而是無比的驚服。他沒有料到千面狐狸靳一原會先一日到此地。

如今事情已經非常明朗,靳一原既然能先一日到達金頂,為何他自己不取這塊烏金石?

而要祁靈如此千里迢迢專程趕到此地?假如靳一原不是故意作弄祁靈,那便是其中有著重大的原因,靳一原無由要作弄祁靈的。

在祁靈的心中,千面狐狸靳一原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怪人,而這次要他到峨嵋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一件何等重大的事,乃至於是一件何等秘密的事,才如此慎重,又如此的神秘。

如今一切,就在這塊烏金石下,拔起烏金石,便一切都自了然。

祁靈再次邁步上前,走到那塊烏金石旁邊,站穩樁步,然後雙手提足十成功力,緩緩地抓住那塊烏金石,再慢慢地向上拔。

這塊烏金石就這樣慢慢地隨著祁靈的手上升,一直提到地面,竟有五尺餘長,而且下面比上面還粗,就難怪祁靈當初提它不起。

祁靈慢慢放下烏金石以後,再探首下視,果然,在五尺深的洞裡,正正端端地有一塊白玉嵌在泥中。

祁靈便伏身地上,探臂洞內,再加上三尺多長的七星紫虹軟劍,找準位置,輕輕挑動,再運用內力,將七星紫虹軟劍陰勁下插,硬將那塊玉版,戳穿一角,再慢慢地挑將上來。

及至挑得上來之後,原來不是一塊玉石,而是一個製作精巧的玉匣。此時被祁靈用劍戳了一角,輕易地揭開匣蓋,露出裡面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羊皮,羊皮上還畫著有許多線條。

饒是祁靈平時如何冷靜,此時也禁不住噗噗心頭亂跳,他雖然還不知道這張羊皮上所記載的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他可以斷言,這是武林之中,一件重大的秘密。當他伸手從這個薄薄的白玉匣中取出這張白羊皮之時,手也止不住有微微地顫抖。

這是一張製作得極為精緻的羊皮,薄得像紙,白得像絹,當祁靈緩緩地展開這張羊皮的時候,上面一行端正楷書,寫著:

「玉塊秘笈藏珍圖」

這七個端正楷書一落到祁靈的眼裡,無異是睛天霹靂,眼前嗡嗡地一陣,使他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黃山大掘墓是假想的玉塊塊秘笈,五嶽分藏五塊,也是虛有其詞,原來一目大師的玉塊秘笈的藏珍圖,是在此地。

是了!事情的真相,至此已經不難推知一二。

一目大師為了怕這「玉塊秘笈」所託非人,故意再三佈設疑陣,而真正藏珍的地方,是在這張圖上所示的地方。千面狐狸靳一原則是唯一知道這項秘密的人;當年的靳一原與江蓼之間,造成數十年的誤會,也是為了這張秘圖;魯半班欺師滅祖,同樣地也是為了這張圖。

至於一目大師為何要將這個秘密告訴當年的靳一原?今日的靳一原又為何不去自己練這玉塊秘笈上面所記載的不世神功?這還是祁靈目前所不能理解的事。不過,他相信等到他按圖索得玉塊秘笈之時,其中的一切疑問,大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祁靈攤開這張羊皮,迎著星光,運足目神,仔細地看了一遍。

當他看完這張圖以後,站起身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小心地藏起這張羊皮圖,將那根烏亮有光的烏金石,安放到原處。他知道,此時八株古杉的奇門陣勢,已經在烏金石一拔之際,破壞無遺。他坦然地走出這八株古杉之中,趁著這濛濛的星光夜色,向前一直走過去。

他在走的時候,心裡卻在暗暗地想著:「事後想來,方才的舉動,是有極大的冒險成份在內,試想,那烏金石在八株石杉所列的奇門陣勢之內,能反映出夕陽的照耀,卻沒有辦法使人發現它的位置,這豈不是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這個奇門陣勢,深得變化之妙麼?

我若不是幸運,一旦被困在這奇門之中,那將何以自處?」

想到這裡,祁靈自己也禁不住搖搖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我也不知為何冒然地將自己的命運,系在北斗七星那斗杓之上,如今事後想來,令人覺得有些荒唐。

如此看來,天地間萬事皆有定數,我祁靈能得到這份‘玉塊秘笈’,只有歸功於天意如此。」

此刻,祁靈一路上思潮如湧,而且都是充滿了喜悅。

本來,武林之中對於一項蓋世武功,大家都是夢寐以求,甚至不惜集畢生精力,謀求某一件武功的完成。所以,玉塊秘笈才會引起武林之中有史以來的一次黃山大掘墓,以及萬巧劍客魯半班不惜欺師滅祖挑起整個武林的反感。

如今,祁靈竟然如此有幸,得到這張藏珍圖,如何不叫他欣喜難禁呢?

祁靈手裡緊握著這張柔軟異常的羊皮藏珍圖,慢慢向前走著,已經離開原來埋圖的所在地約有十丈左右。他停下腳步,凝神注目,向眼前仔細地看去,正對著前面不遠,有一棵宛如怒龍向天的松樹,極其神奇盤踞了一大遍。

這棵松樹不僅形狀長得奇特,位置也生長得非常奇特,是卓然獨立地生長在一根石筍之上,整個石筍都被樹根包繞得密密麻麻,而這根石筍卻是矗立在一個斷巖邊緣,斷巖前面,就是深達十數丈的山壑。

站在松樹附近,向前看去,會使人頓生一種慄然懼意。

祁靈距離松樹約有兩丈左右,便站住了腳,心裡暗暗地盤算著:「這棵松樹顯然就是藏珍圖上所標示的那棵,有了它,就好找其他了。」

祁靈站在那裡微微地打量一陣之後。突然手不抬、腳不點、肩不晃、腰不擰,以一式極具功力的「凌空虛渡」的「落葉飄萍」。悠悠然。從兩丈之外向那株松樹上落過去。

人落到松樹之上,真正是做到枝葉無驚,飄然無物。

然後,祁靈穩立在松樹之梢,再縱目四下察看,看了半晌,卻禁不住皺起眉頭,心裡暗自忖道:「藏珍圖上分明說的是先樹後水,若說樹,這附近除了這株特別的松樹之外,再也找不出其他一棵樹,可以當得上是神奇二字,‘樹’既然是在此,這‘水’又在何處?難道……」

心裡沉吟著,人再向四周看去,不禁搖著頭說道:「難道不是這棵樹麼?」

祁靈他不相信自己手裡捏著二張藏珍圖,竟然會找不到玉塊秘笈。

不過,他也相信這玉塊秘笈,不是輕易可以尋得。雖然有圖在手。想必還要費上一番功夫。一目大師是何等高人,他藏的東西,會是輕易可以尋得的麼?如果不費一番智慧,這玉塊秘笈豈能等到數十年後的現在?恐怕早就被別人搶得先籌了。

所以,祁靈也不心急,索性盤腿而坐,坐在松樹梢頭,心裡一面想,眼裡一面看。

他心裡不住地重複想著那幾句話。

「先樹後水,上七下八。」

在這兩句話的後面,緊接著是畫的十幾條重重疊疊的線,除此而外,這張藏珍圖就別無所有,如今連水都沒有找到,這「上七下八」更是無法想透了。

祁靈盤坐在松樹梢上,反覆想了半天,此刻已經是深夜,依然沒想起一點頭緒來。

忽然,祁靈心裡一動,暗自忖道:「峨嵋金頂之上,何來泉水?我何必如此執迷不悟,死鑽牛角,這‘水’之一字,是否另有所示?」

想到此處,靈智大開,忍不住自語說道:「水?北方壬癸屬水,轉向北方。」

祁靈認準北方,才發覺北方,正是自己所站的身後,也正是方才來的方向,祁靈這才覺悟出這「後水」二字的意義。

經此一番悟透之後,祁靈毫不猶豫地回身向上起了七步,再回頭退了八步,正好站在松樹邊緣,這樣站定之後,祁靈又茫然了,因為他站的地方,只是一片荒草地,連一塊石頭都沒有,難道玉塊秘笈是埋在此地麼?」

祁靈雖然沒有找到玉塊秘笈,但是,他可以斷言,一目大師斷不至於將玉塊秘笈埋在這樣荒草地上,顯然這「上七下八」的含意,是會意錯了。

祁靈經過這樣兩次挫折之後,雖然他並不灰心,但是,多少有些懊悔,他沒有驚訝於一目大師藏珍之妙,而是驚訝自己的智慧為何如此不濟,這兩句暗語都解它不開?豈不是令人慚愧麼?

有道是:靜而後定、定而後安、安而後慮、慮而後才得。祁靈把關鍵歸之於自己心情被意外之欣喜所激動,失去原有的寧靜,因而靈智矇蔽,不能有所得。

於是,祁靈就在原地緩緩坐下,斂氣凝神,調息行功,摒除雜念,頃刻歸之於渾然無我之境。

這一次祁靈調息行功悠悠醒來,睜開眼睛一看。正是朝陽乍起,滿山金黃,已經是次日清晨的時分。

祁靈經過了一次調息之後,精神大振,霍然從地上一躍而起。但是,昨夜尋找玉塊秘笈的事,就在這……躍之際,又都重上心頭,藏珍圖上的一切記載,又一字不漏地從心頭掠過一遍。

這也不過是一瞬之間,祁靈彷彿是大夢初醒,頃刻恍然,眼睜睜地望著面前,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來朝陽從東方乍起,陽光穿過那棵松樹,變成千萬道直線,通過祁靈所站的地方,一直拖到老遠老遠的方向,老遠的地方是雲霧迷濛。這一個景象落到祁靈的眼裡,使他想起藏珍圖上那重重疊疊十幾條細線。

這一個偶然的觸動,使祁靈一怔之餘,立即騰身而起,全力飛奔,約莫起伏崎嶇的走了七八丈遠,陽光已越過樹頂,光線也隨之消失,祁靈也隨之停足於一堵石壁之前。

石壁不高,上面叢生蘚苔,泉水淋漓,終年潮溼,在石壁之半,約莫離地五丈高左右,有一圈斑斑的痕跡,乍一看去像是人的一隻眼睛,而且,還有一叢蘚苔,橫生在上,像是一撇眉毛。

任何人對於石壁上這個斑斑痕跡,不會在意,至多也不過是認為長得奇特而已,可是,這一隻人眼的斑痕,落在祁靈的眼裡,無異是黑暗之中,摸索前進,突然出現一盞明燈,令人興奮無已。

這是一個令人非常興奮的符號,祁靈一見頓時瞭然於心,那是「一目」之意。

祁靈緩緩地走到石壁之前,恭恭敬敬地行禮如儀,然後站起來,口中輕輕地禱祝著說道:

「武林後輩祁靈,謹此立下誓言,得到玉塊秘笈之後,將全力扶持正道,清掃魔氛,使武學光大,對天下生民有利而無害。

有道是:祭神如神在。祁靈這一番祝禱,主要是要訴諸自己的良知,對自己立下誓言而已。這也正是祁靈不同於尋常人的地方,不因為即將獲得奇珍異寶,而喪失了自己做人德操,千面狐狸靳一原能將藏在心中數十年的秘密,不告訴一了老尼於當初,不告訴自己愛徒魯半班,於最後終於選擇了祁靈,也可以說是靳一原慧眼識人,使一目大師平生精力智慧盡瘁於斯的玉塊秘笈,能得到適當的傳人。

且說祁靈當時恭敬行禮已畢,他站在石壁之前,略加思忖之後,他知道憑自己的揣測,斷然無法能揣測到一目大師的用心之妙,索性僅憑自己一念之得,舉手行事,或許笨法子還可以破開巧妙無比的機關。

祁靈一念既罷,距離石壁那個一隻眼睛的痕跡。約莫五尺的地方,沉樁站穩,左手叉腰,右手內圈向胸,霍然扭腕翻掌,向前疾推一式「推山填海」,直向那眼睛痕跡之下,以九成真力猛推而去。

祁靈這一掌猛推之下,雖然力道千鈞,但是,著力之處,是一堵石壁,若按常理而論,僅憑一雙肉掌,縱有千力劈空罡勁,也不能使之搖動毫分。

祁靈也未嘗不知道這種道理,但是,他心裡有一個堅定的想法:「如果這一堵石壁,確是一目大師那張藏珍圖所示的地方,這一掌下去,定有分曉,如果這一掌擊中石壁,毫無異處,則是我仍然沒有悟到這藏珍圖的真義。」

就在他這樣疾推一掌之後,一道強勁無比的力道,挾著一股嘯聲,猛烈無儔地直撞石壁。

霎時只聽得「轟隆」一聲,彷彿是響了一聲悶雷,眼前立即現出奇蹟,那石壁上帶有眼睛痕跡的地方,彷彿是一塊滾板,轟隆隆地一陣緩緩翻動,漸漸地,那一塊巨大的石滾板已經翻轉攤平,半空中伸在石壁之外,像是一塊平板石階,石階上面,露出一個四方大石洞.從下面看上去,雖然是朝陽燦爛,依然黑暗一片,不知深淺。

祁靈一見自己這一掌之下,已見異狀,心中大喜,微一提氣,伸手一搭那塊伸在外面的石板,翻身落在石板之上,留神向裡面看去。

這個奇特的石洞,深不及兩丈,分明是人工鑿掘而成,祁靈站在石板上,運足眼神向裡面看去,但見黑暗之中,空蕩蕩地別無一物,只有當中擺著長約一尺,寬有七八寸的白色盒子。

祁靈知道那個白色盒子,就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玉塊秘笈」。當時他略略地遲疑了一下,躬下身來,緩緩地走進洞去,將那個白色盒子取在手中。

這個盒子入手清涼凜人,份量沉重,分明是一個白玉製成的盒子,祁靈小心謹慎地雙手捧著盒子走到洞外去,站在石板上,朝手中那個白玉盒子看去,這個盒子製作得精巧無比,光滑晶瑩,一塊玉石能琢磨到如此地步,真可以說是鬼斧神工。

在盒子當中,有一個烏黑而有光的鎖,鎖在上下兩塊接合之處。

乍看時,祁靈只覺得這個鎖和這個白玉盒子一樣的精巧,而且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製作而成的。但是,忽地使祁靈霍然一驚,不覺脫口驚呼道:「這上面有鎖,可是鑰匙呢?」

祁靈這樣一驚之下,立即回走身進洞裡,凝神注目,在方才放置白玉盒子的地方,仔細地尋找,石洞裡別無他物,祁尋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在石洞裡往返尋找著,再也看不到有第二件東西。

這種情形,使祁靈一時為之呆住了,坐在石洞裡,心裡不住地在想,可是,卻找不出任何一點可以追尋的蛛絲馬跡來。

本來這種情形,並不是個難題,祁靈身上佩有號稱天下第一的七星紫虹軟劍,功能削金斷玉,區區一個小鎖,還不是揮劍立斷,白玉盒子還不是立即應手而開,何需祁靈如此煞費心神?

但是,祁靈心裡卻有他別一種想法,他認為,一目大師是如何精細,千面狐狸靳一原又是如何心細如髮?一目大師既然將白玉盒子鎖起來,則必定有可開的鑰匙;千面狐狸靳一原當年受託之時,也必然知道白玉盒子被鎖上的真情,他也必然知道鑰匙的所在,絕不致讓祁靈事到如今捧著沒有鑰匙開的盒子,在此地苦無對策。

因此,祁靈他決定斷然不用寶劍削開白玉盒子上的鎖,他相信有兩種原因:

第一,一目大師將鑰匙藏在石洞之中,自己尚未發覺,那是應該再下功夫詳加尋找,不能擅自用劍,有違一目大師當初用鎖的意義。如果,最後真的找不到這把鑰匙,那還是由於自己無緣獲得這本「玉塊秘笈」,只有原盒不動,送交乾麵狐狸靳一原。

第二,千面狐狸靳一原沒有將藏鑰匙的地方,告訴祁靈;甚至於根本沒有將鑰匙交給祁靈,如果是這樣,靳一原必有所為,也是不應該擅自用劍。

不管以上的兩種原因究竟是那一種,祁靈都不願意用劍削鎖,因為他認為:「取任何一件東西,都要聽其自然,不能勉強,如果勉強,則失之於和平,那不是君子俠義之士所當為,尤其是一件前輩所遺留的東西,更應該如此。」

祁靈手捧著白玉盒子,心中意念決定之後,準備再在石洞之內,細心尋找一遍,如果真的尋找不到,那只有決定原盒不動,送交靳一原。

正在這時候,忽然,洞外微微一陣衣袂飄風的聲音,隨著人影一閃,從地上直掠洞前石板之上而來。

祁靈心裡遽地一驚,他知道大凡稀世奇珍,尤其像這種武林之人夢寐以求的秘笈,隨時都有人在費盡心機苦苦追尋,說不定就在他進入峨嵋金頂之際,有人跟跡識破,如今是露面前來,不消說,準是滿懷沒有好意.大凡能蓄意前來搶奪之人,武功均有自信之處。祁靈人在石洞之中,身手施展不開,地位大為不利,一時心急,再則他太關心「玉塊秘笈」的安全,假使這「玉塊秘笈」數十年都平安無事,一到他手裡,就為別人搶奪而去,無顏對靳一原固是事實,設若貽害武林,祁靈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

因此之故,祁靈一見人影一閃而至,他沒有絲毫等待,左手抱緊白玉盒子,右手疾翻,「呼」地一聲,劈出一掌。

這一掌劈空力道,銳利猛勇,兼而有之,等閒人士恐怕挨不住如此一劈,便要翻落地上。

可是,祁靈剛剛劈出一掌,就聽得來人「咦」了一聲,當時身形一撇,讓開祁靈這樣突然一掌,險煞人地在石板邊緣宛如風擺殘柳一樣,悠悠地蕩了一下,才又轉身回來。

就在這一瞬空隙之中,祁靈右手早已經摸出七星紫虹軟劍,「刷」地一下,直挺出鞘,搶出兩三步,厲聲叱道:「何人來此,擋我者死!」

祁靈叱罷七星紫虹軟劍,斜挺胸前,向前看去,只見灰衣一擺,有人沉聲說道:「祁靈小友!休要慌張,是老尼一了至此。」

祁靈這時候也已經看得清清楚楚,迎面站在石板之上,正是一襲灰衣,滿面慈祥的一了老尼。

這一瞬間,是祁靈有生以來,最感到羞愧無限無地自容的時候,漲紅著臉,收回七星紫虹劍,行著禮說道:「晚輩不知是老前輩到此,方才魯莽……」

一了老尼微微一笑,搖搖頭說道:「祁靈小友休要如此羞愧自責,其實這也怪不得你,常言道是:懷璧其罪。你如今身藏舉世追求的玉塊秘笈,白應提高警覺,老尼方才所挨的一掌,在你倒是無可厚非之處。」

祁靈紅著臉說道:「晚輩警覺雖有,沉著不足,太失常態,愧對老前輩如此大量寬宥。」

一了老尼點點頭,沒有再說這件事,只是轉過身來,飄然而下,口中說道:「峨嵋金頂此刻倒是沓無一人,祁靈小友請出石洞,老尼尚有一事,要與小友面談。」

祁靈應聲而出,也隨著飄然而下。

一了老尼卻回身站在石板之下,右手上舉,忽然一提氣,身形平地一拔而起,右手貼著石板,陰勁向上一送,接著只聲見一陣隆隆地聲音,那塊石板就在這樣一送之下,緩緩地又回覆原來石壁模樣。

一了老尼一送之後,身形飄然而下,毫無異樣地緩緩走向祁靈身旁而來。

這種凌空力託千斤,送石回原,看得祁靈心裡暗暗地心服,當時拱手躬身,恭謹地說道;「老前輩神功蓋世,晚輩今日一開眼界。」

一了老尼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慈祥地一笑,稍停了一會,才緩緩地說道:「論內力修為成就,當今武林之中,無人能超越過令師神州丐道,老尼久疏修煉。不值一提。」

祁靈一聽提到自己恩師,立即垂手肅立,恭謹之情,溢於舉止之間。一了老尼接著說道:「不過若論武功,無論劍、掌、拳、腳,祁靈你如能將一目大師這本玉塊秘笈,揣摩研習到嫻熟地步,只怕令師除開內力之外,在武功一項上,還要稍遜你一籌。」

祁靈一聽,不由自主地脫口輕輕驚呼一聲。

一了老尼揮手示意,叫祁靈坐下之後,自己也盤膝坐在地上,沉緩地接著說道:「祁靈小友!你應該知道,內力與武功稍有相異之處,內力半靠天賦,半靠自己苦練,數十年的內力,絕不可一蹴而成,除了時間,別無捷徑可走。」

祁靈忽然想起自己在泰山玉皇頂上的情形,正待開口想問,一了老尼又接著說道:「你心裡會問,武林之中,有一種開頂授藝,湧泉輸血等法,可以陡增內力。但是那不是正常的情形,而且,也有一定的限度。但是,武功則不同,只要你天資聰明,內力已具基礎,有人傳授你精絕的武功,或三五日、或十天半月、或三五月,便可深請其妙,雖然火候有差別,但是,需時不多,便可以傲視群倫。」

一了老尼突然說了這些話,祁靈唯唯之餘,並沒有明白一了老尼說話的用意何在。

一了老尼望了祁靈一眼,輕輕地說道:「這就是武林之中,在數十年前瘋狂地追尋玉塊秘笈的原因,這也就是靳一原要你到峨嵋金頂的原因。」

祁靈這才心情一凜,立即躬身恭謹地應聲說道:「靳老前輩待晚輩之恩,以及期望晚輩之深,晚輩終身警惕,無時或忘。」

一了老尼點點頭,思忖了一會,接著說道:「祁靈小友可曾看過‘玉塊秘笈’的內容記載否?」

祁靈立即說道:「晚輩正為此事困惑,要請教於老前輩臺前。」

說著將那白玉盒子雙手遞到了老尼之前,說道:「晚輩尚未尋到開鎖之鑰,無法啟開玉盒,故而尚未看到秘笈內容。老前輩若不是及時來此,晚輩準備趕回天柱山,或者等到臘八日,當面交給靳老前輩,靜候處置。」

一了老尼的眼睛在玉盒之上看了一下之後,略不經意地望著祁靈說道:「令師傳於祁靈小友之七星紫虹軟劍,可以削金斷玉,為何不用?」

祁靈搖頭說道:「一目大師當年上鎖之時,必有啟鎖之鑰,晚輩如果用劍啟盒,是謂強求,恐怕不是一目大師當年藏留此笈,等待有緣之初衷。」

一了老尼聞言,不住地點著頭,沉默良久,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自語地說道:「一原目盲心不盲,所選是人,不負一目大師當年之託。」

祁靈一聽一了老尼如此自言自語,當時心裡頓時一凜,出了一身冷汗。

一了老尼接著抬起頭來說道:「祁靈!你知道老尼此來之意否?」

祁靈凜然地搖搖頭。

一了老尼說道:「老尼是特地給你送來開盒之鑰的。」

說著話,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烏黑髮亮的小鑰匙,託在手掌之中,祁靈當時意外地瞪大一雙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了老尼又緩緩地收回手掌說道:「靳一原是接受過一目大師指點武功唯一的人,但是,他們沒有師徒名份,卻有一種交換條件,這條件便是代他選擇一個可以信託的武林後輩,接受這本玉塊秘笈,光大武林正道,多行俠義之舉,以有益蒼生。」

祁靈點點頭,突然他問道:「為何一目大師不直接傳給靳老前輩?」

一了老尼微微笑道:「靳一原的天賦所能練的武功,已至極限。」

祁靈忽然頓生一種無限惶恐之意,覺得自己責任沉重,有不勝負荷之感,當時囁嚅地說道:「那……晚輩……」

一了老尼沒有理會祁靈的話,只是緩緩地說道:「至於後來靳一原為何惡行武林的原因,你在天柱山飛來峰上已經聽到了。但是,數十年來他唯一不變的,便是要尋找一個可資託付的人,傳以玉塊秘笈,絕不馬虎從事,他不敢有負一目大師之意。直到如今,他還是如此,所以,他對你還作了一次最後的考驗,那便是這枚鑰匙。」

祁靈一聽,果然方才自己猜想的不錯,如果自己擅自動用寶劍,也不知會有怎樣的後果?

想到此地,祁靈冷汗津津,深深覺得做人不能有一點失之不正之處。

一了老尼指著祁靈手中那白玉盒子說道:「這個白玉盒子是一目大師自己製作,如果不用鑰匙,而用其他器具來損壞白玉盒子,想取得‘玉塊秘笈’,結果所得則是一堆碎玉,別無所獲。因為,一個不能敬謹長者遺物,不能存心忠厚正直的人,不是‘玉塊秘笈’理想的得主,則寧可毀掉,不可傳授。」

祁靈此時懍然之心,又充滿了對一目大師和千面狐狸靳一原的敬服之意,也深深覺得這一本「玉塊秘笈」得來不易,更增加了他重視的信心。

當時,一了老尼將白玉盒子取過手中,用那個小鑰匙輕輕地啟開上面的小鎖,然後,只聽得「吭嚓」一聲,將白玉盒子輕輕地啟開,祁靈一看,白玉盒子裡平平地放置著一本白絹裝訂的薄簿子,在白絹簿子上面,放置兩個約有雞卵大小的黑球。

一了老尼伸手將兩個黑球,取在手中,平託在掌上說道:「祁靈!你聽說過‘霹靂珠’的名詞否?」

祁靈驚道:「這玉盒內裝的就是霹靂珠麼?」

一了老尼點頭說道:「這只不過是一目大師仿製的兩枚罷了,用意不在傷人,但是,只要碎盒之際,足可將這本‘玉塊秘笈’,炸為粉碎。」

祁靈此時乃站起身來,對一了老尼說道:「多謝老前輩千里迢迢送來鑰匙,晚輩但望能有寸進,以不負老前輩愛護之深。」

一了老尼搖搖手,將玉盒遞給祁靈,說道:「你休要謝老尼,本來這趟川中之行,靳一原自己要來的,老尼不過臨時討得這份差使,代他跑了這趟四川,同時在幫助祁靈小友你完成這件大事之後,還有一些私己之見,要與小友一談。」

自從一了老尼出現在這峨嵋金頂之後,祁靈對之恭禮有加,而且,一了老尼對於祁靈,也是慈祥無限。所以,當一了老尼說出這句話,祁靈以為仍是有關「玉塊秘笈」的問題,立即應聲答道:「老前輩待晚輩雲天高誼,海水深思,有何指示,晚輩自當遵循,就請老前輩言之當面,晚輩洗耳恭聆。」

一了老尼點點頭,緩緩地坐下來,低低地喧了一聲佛號,抬起頭來看著祁靈,兩道神光,令人見而懍然,半晌,一了老尼低沉地說道:「祁靈!你和叢慕自在飛來石下曾經聽到老尼和靳一原的說話,都還記得否?」

祁靈點頭說道:「晚輩記得。」

一了老尼說道:「老尼既已遁身空門,塵緣既了,奈何還要沾惹這身外之事?」

祁靈立即說道:「老前輩曾經應允幫助靳一原老前輩完成心願,再了塵緣,一心向佛。」

一了老尼點頭說道:「祁靈!你記得不錯,你可知道靳一原要老尼為他完成何種心願麼?」

祁靈搖頭說道:「晚輩事後曾與叢慕白姊姊思忖半日,不知所指何事,如果就當前事情來看,比較重要的,便是破除天都峰,一則可以整頓靳老前輩門規,再則可以減少武林敗類。」

一了老尼說道:「靳一原雙目雖瞽,武功仍然未放下,而且練成一雙通靈天耳功,代替了他的雙眼,老尼按照天都峰要圖,略加說明,他攜帶著兩個猩猩,便可以將天都峰上的機關埋伏,破除無遺。何況,他隨時可以使雙眼復明,所以,僅僅是破天都峰的機關埋伏,老尼無庸為他效力。」

祁靈沒敢接著說下去,因為他實在不知道靳一原究竟要一了老尼為他做何事。

一了老尼停頓了一會,又接著說道:「他所要求老尼的,是為他挽救魯半班的一條性命。」

此語一齣,祁靈瞠然而視,他不敢相信此話是真。但是,他看到一了老尼平靜地坐在那裡,平靜地說出這話,他又無法不相信是真。

一了老尼平靜依然地說道:「祁靈!你知道靳一原生平只收了魯半班一個門人,魯半班欺師滅祖,使靳一原目盲十數年不見天日,他從來沒有說出將魯半班逐出門牆之言,卻是何故?」

這件事,祁靈也曾經想過,他覺得這是靳一原用心可敬之處,他要將整頓門規的責任,肩在自己身上,不去委卸責任,除此,他不明白尚有何其他意義。

一了老尼接著說道:「靳一原對魯半班仍有師徒之情,祁靈!你休要以為那是婦人之仁,事實是靳一原另有用心,他不願意魯半班這樣良好的人才,終身渝落歧途,他要使他終能孽海回頭,使才有所用。」

祁靈輕輕地「啊」了一聲,他沒有想到靳一原有這種深長的用心,他心裡有著很大的感動,一了老尼又接著說道:「老尼到此地前來送鑰匙,是前來交換祁靈小友一諾,將來給予魯半班一個回頭的機會,助老尼完成此一心願。」

說著話,她立即站起身來,對祁靈說道:「峨嵋金頂你可以在此揣摩‘玉塊秘笈’上的武功,臘八日至天都峰相見,至於承諾之事,不是今天,而是在你長期考慮之後。」

言猶未了,只見她平地拔起,閃電一掠,轉眼十數丈,頃刻不見。祁靈怔怔地望著這朝陽滿山的峨嵋金頂,心裡充滿了莫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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