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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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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家都知道,所以如此,那就是一個「快」字,再加上劍好,自然劍幕重重。

趙雨昂將魚腸劍始終抱在自己的懷裡,只是憑著自己的身眼步法,在樂如風的劍芒中,從容閃避全力遊讓。

五招劍法,快如一瞬。

樂如風劍一收,沉聲問道:「你為什麼不還手?」

趙雨昂從容笑道:「話沒有講清楚,如此雙劍火併,不論是誰敗了,或者是誰死了,那都很冤枉的事。」

樂如風冷笑說道:「趙雨昂!你怕了?你怕死是不是?」

趙雨昂搖搖頭說道:「死有輕如鴻毛,有重如泰山。死沒有什麼可怕的,人活到一百歲,還是難免一死。但是,這一死,要死得其所、死得其時。」

樂如風冷冷笑道:「想不到你還有一套可說的!」

趙雨昂正色說道:「如風師妹!你離開恩師太早,抱著滿腔恨意,闖入江湖,有許多人生的大道理,你都沒有聽到過,也不會有人跟你說。譬如說,這生死的問題……」

樂如風說道:「趙雨昂!我今天不是來聽你講道的!」

趙雨昂說道:「沒有關係,我不會走,小梅也不會走,你要怎麼樣?等我把話說完,你又何必在乎這一時?」

樂如風說道:「好!讓你說,看你能拖延到什麼時候?」

趙雨昂說道:「方才我說,死要適得其時、適得其所。今天我們在這裡拚鬥,倘若有人劍下流血,喪了性命,不論是你、或者是我,這都叫做死得不適其時,不適其所!」

樂如風面無表情,說道:「你繼續說下去!」

趙雨昂說道:「道理很明顯,我們今天在這裡,以死相拚,到底為了什麼?如風師妹!你說,你我這樣到底為的是什麼?」

樂如風一時怔住,終於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恨!我真恨當年……」

趙雨昂說道:「你恨當年恩師偏心?沒有傳給你最好的劍術?就為了這個,二十年後,你要拿劍殺我?就這樣嗎?是不是這個理由?」

樂如風沒有說話。

趙雨昂很嚴肅地說道:「如風師妹!你可曾想過這個問題?就算是恩師當年偏心,能值得你拿劍殺我嗎?能值得你懷恨二十年嗎?如果你今天為了這件事,把我殺死了,你就高興了嗎?萬一我失手殺死了你呢?死的值得嗎?」

他緊跟著長嘆一聲。

「如風師妹!你的聰明天賦,是當年恩師最是誇獎的,就是因為你太純、太驕縱,所以恩師才要殺殺你的驕橫之氣……」

樂如風大怒說道:「到今天我還要你教訓我!」

一個騰身,手中寶劍一道長弧,划向趙雨昂。

趙雨昂沒有閃躲,劍鋒掠過,輕微地一聲「嘶啦」,趙雨昂的左肩衣服被挑破,鮮血從肩上湧出,立刻溼透了前襟。

「雨昂!你……」

趙小彬和華小真雙雙撲到身旁,卻被趙雨昂搶手止住,他自己用右手按住左肩,鮮血汩汩從手指間流出。

趙雨昂緩緩地說道:「如風師妹!這一劍是不是已經消除了你的恨意?是不是已經使你對於恩師當年你所謂的偏心,有了釋然於懷?如果你已經化解了心中的結,這一劍是很有價值的,否則,這不是很沒有價值的一劍嗎?」

趙雨昂身上的血,已經染紅了半身,趙小彬急著叫道:「爹!你不能讓血流下去!」

趙雨昂苦笑道:「同門師兄妹,只為了一念之忿,造成今日這麼多的憾事。如果說我的血能洗刷掉這些,流點血又算得了什麼?就怕這一劍不能洗刷多年的忿恨!我……」

他的腳下踉蹌,人跟著一個晃動。

趙小彬和華小真搶著上前扶住。

這時候,鸛上人走過來,一言不發,用手撕開趙雨昂的肩上衣服,從藥囊裡取出一個藥瓶,對著創口,倒了一點白色的藥末。

趙雨昂的肩傷,足足長有七八寸,琵琶鎖骨幾乎削斷,鸛上人如此一處理,撕了衣襟,包紮起來。

趙雨昂苦笑著說道:「如風師妹!如果你要比較高低,我沒辦法奉陪了。如果你要殺我洩憤,現在你可以很輕易的動手。」

樂如風還沒有說話,紫竹簫史卻在這個時候說道:「那也不見得,道路不平,自有旁人鏟修。你劍神受傷束手待斃,還有沒有受傷的人。」

紫竹簫史抽出她的簫,緩步上前。

趙雨昂急著叫道:「簫史!」

樂如風問道:「你就是莫幹九曲坳的紫竹簫史嗎?」

紫竹簫史說道:「如果我要告訴你,關於我真正的姓名,我姓文,現在關在兵馬司土牢的大宋相國文天祥,是我的堂哥!」

樂如風「哦」了一聲,有些意外,但是也有些幾分恍然,她說道:「怪不得在莫干山你說反了我的幾員重要的手下,原來你是文天祥的堂妹。」

紫竹簫史淡淡地說道:「你感到有些失望呢,還是感到高興?因為抓到文天祥的堂妹,而且又是正在進行糾結人心的時候,你又可以立下大功一件了,你又可以提升更高的職位,你又可以獲得更多的錢了,很值得高興對不對?」

樂如風冷著臉說道:「你在諷刺我?」

紫竹簫史笑笑說道:「我說的全是實話。你樂如風有一身絕頂武功,投靠在孛羅手下,你不是為了錢,為了官位,你是為了什麼呢?」

樂如風氣憤地說道:「我是為了……」

紫竹簫史嗯了一聲,立即接著問道:「你是為了什麼?為了賭一口氣?為了跟自己的恩師賭氣?證明他偏心是錯誤的?是嗎?為了跟趙大哥賭一口氣,你今天比趙大哥當年的劍神還神氣,是嗎?」

樂如風大聲吼道:「姓文的!你敢……」

紫竹簫史說道:「因為你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腦,結果我這個旁觀者清,說到你心眼裡去了!樂如風!你能告訴我,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嗎?」

樂如風沒有想到以她的智慧,居然也有詞窮的一天。她只有辯著說道:「我高興,我樂意,我就是要這麼做!」

紫竹簫史微微地笑了,她搖搖頭說道:「人總是服膺道理的,否則,只有不講理。不講理的人,是十分可笑的。」

她緩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一個性情高傲,而又非常聰明的人,往往聰明反被聰明誤。樂如風!你我都是不小的年紀了,意氣用事,總不是正常的現象。就拿趙小梅姑娘這件事來說……」

樂如風忽然說道:「對了!你們口口聲聲說倫常道德,看來只許你們說,就不許別人說!」

紫竹簫史說道:「是嗎?」

樂如風說道:「趙小梅是我撫育她十幾年,傳授武功,結果她背叛了我,我來處罰她,這種欺師滅祖的行為,是不是也違背倫常呢?你們對這件事,又該怎麼說呢?」

紫竹簫史還沒有說話,趙小梅又從母親的懷裡跳起來哭道:「恩師!小梅該死!」

何冷梅一把抱住,哭著叫道:「小梅!孩子!」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紫竹簫史說道:「樂如風!你自己錯了,還要自己的徒兒跟著錯,天下最可哀事,莫過於此。」

樂如風冷笑道:「我只問你倫常道德,你不要故意說別的。你說出理來,我聽你的。如果你說不出理來,我就要用手中的寶劍,讓你知道巧言善辯的痛苦下場。」

紫竹簫史說道:「樂如風!你以自己的一點點私憤,激走偏鋒,投效到元人手下,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大宋的子民,完全忘記了異族統治的痛苦百姓。這還不算,你還要將趙小梅這樣純潔善良的孩子,煽動她與你同流合汙,蠱惑她背棄自己的親生爹孃,天下還有比這個更惡劣的事嗎?」

她緩了一口氣,繼續朗聲說道:「趙小梅畢竟天性未泯,在親情的感動下,她深深覺悟了,她選擇了親情,她選擇了邦國的大義血忱。你說她背叛了你,你為什麼不說她脫離罪惡?為什麼不說她脫離異族爪牙的身份?你把狹隘的師恩,來做為道德倫常的標準,這豈不是隻知責人,而不知責己了嗎?」

何冷梅摟著小梅說道:「孩子!你聽到簫史阿姨說的話嗎?你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嗎?」

小梅拭著淚,說道:「娘!這些道理我都懂,昨天小真姊也給我說了半夜,我也都瞭解。可是,面對著恩師,我……」

小梅的淚水又流下來了。

樂如風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紫竹簫史說道:「我的話都說完了。對不起!為了把話說清楚,我的話是要難聽一點,但是,我是句句真言。」

她說著話,握劍擺出姿勢,說道:「樂如風!我在等待你的攻招!」

樂如風抬起頭來,淡淡地說道:「你是我的對手嗎?」

紫竹簫史說道:「我可能不是你的敵手,因為,你與趙大哥是不相上下,我自忖是敵不過你。不過,我會盡力,直到力竭為止。」

樂如風說道:「力竭的結果就是死!你知道嗎?」

紫竹簫史收了架勢,笑笑說道:「方才趙大哥不是已經說了很多了嗎?死並不是可怕的,每個人都難免一死,只要死得有價值,生而何懼?死又何懼?我堂兄文天祥就是個例子,他從容地在等待引頸一刀,這是多麼了不起!」

樂如風不解地問道:「這也是了不起嗎?」

紫竹簫史笑笑說道:「古話說:慷慨犧牲容易,從容就義很難。我堂兄以他的生命等待一死,這是多偉大的勇氣?而且,他摒棄了元人對他一切的誘惑,只是選擇死。他要以大宋最後一位丞相的血,喚醒中國華夏的國魂,這還不夠了不起嗎?」

樂如風默然了。

她忽然將手中的劍,耍了一個劍花,一撒手,寶劍朝著小梅飛去。

因為這個動作太過意外,大家驚呼,但是萬萬來不及救援小梅了。

結果,沒有想到那柄寶劍卻在小梅面前幾寸的地方,插入地上。

樂如風說道:「小梅!這是師父送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她放下劍鞘,身形不動,平地飄起,將樹枝上的大披風,披到身上,只一轉折之際,人如一陣風,飄向樹林裡,蹤影頃刻不見。

小梅從母親懷裡掙扎起來,衝到樹林邊緣叫道:「恩師!恩師!請留步。」

哪裡還有人影!

小梅流著眼淚,緩緩跪下。站在四方亭裡的每個人,都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尤其是紫竹簫史,淚如斷串的珍珠,滾滾而下。

她走到小梅身邊,扶起小梅說道:「小梅!原諒阿姨說話太過犀利喲!傷害了你的恩師。」

小梅姑娘撲到紫竹簫史的懷裡,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何冷梅這時候才走到趙雨昂身邊,關心地問道:「雨昂!不礙事吧!」

趙雨昂將魚腸劍交給小彬,自己擺動左臂,笑道:「冷梅!鸛大師藥靈技更高,不讓當年華陀專美於前,我這條臂,現在一切如初,毫無礙事。方才我說過,如果因為我流的那點血,而能夠洗清大家彼此的恩怨,那是值得的!」

紫竹簫史擦著眼睛說道:「趙大哥!你不止是流血,你跟小梅還中了嚴重的毒,如果不是鸛大師妙手回春,你們父女連性命都沒有了。那讓我何以為堪?我怎麼對得起冷梅大姊和小彬、小真他們呢?」

趙雨昂正色說道:「簫史!你這句話說差了!為了驅逐韃虜,為了糾合人心,總是要有人犧牲性命的。老實說,能使樂如風回頭,離開了孛羅,就是我們父女死了,也是值得的啊!」

何冷梅抓住趙雨昂的手,淚流著,說不出話來。

紫竹簫史感動的說道:「趙大哥!如果人人都能像你們這一家,縱使元人勢力大,何愁河山不能光復!」

趙小彬和華小真扶著趙雨昂說道:「爹!我們回去吧!回到客棧,一則慶祝今天的理想結果,一則讓小梅和爹有個休息。」

趙雨昂搖搖頭說道:「不!現在不走,我們要等洪如鼐!」

何冷梅接著說道:「我們要等仲彬,他一定會記得五月初五這個日子的。」

紫竹簫史說道:「朱雲甫老練江湖,他應該知道約期的重要,如果沒有特殊事情,他和仲彬一定會趕來的。」

趙雨昂夫婦、紫竹簫史、趙小彬和華小真、趙小梅,還有鸛上人一行七人,就在這四方亭上,互訴心懷、各談抱負。

已經快到夕陽西下了,大家誰也不說失望的話,但是每個人的心頭,都像壓了一塊鉛,而且越來越重。

眼望著夕陽漸沉,晚霞絢爛,大家已經餓了老半天了,已經到了非走不可的時候了。

何冷梅已經開始沉不住氣。

雖然,她知道仲彬不是她親生的孩子,畢竟彼此有二十年懷念之情。小梅更是倚在母親懷裡,小聲地吟著:「娘!仲彬該來的,他會來的!為什麼……」

趙雨昂打著哈哈笑道:「大家不要急,既然已經等了一天,我們何妨在這裡度過一宵。小彬!」

小彬立即站起來說道:「爹!我去準備酒菜,讓我們在這黿頭渚,作徹夜之飲,欣賞太湖的夜景。」

就在這個時候,從無錫方向,兩匹馬、一輛車,緩緩而來。

趙小彬眼尖,他立即發現,騎在右邊那匹馬上的人,正是大家所惦記的趙仲彬。

他立刻大叫:「仲彬!」

那匹馬在如此一聲呼叫之下,一抖韁繩,潑開四蹄,飛奔過來。

馬兒跑得近處,馬上的人甩韁飄身,縱身下馬,撲上前,緊握住小彬的雙手,叫道:「大哥!」

趙小彬喜笑顏開,但是眼角仍然止不住湧出兩顆淚珠,他摟住仲彬的肩膀,說道:「仲彬!可把我們盼壞了。」

仲彬帶著歉意說道:「大哥!對不起,我們在路上耽誤了。」

小彬笑道:「沒有人追究這些,去吧!娘在等著要見你,可把她老人家想壞了!」

仲彬渾身一震,立即抬起頭來,向四方亭望去。小彬拉著他的手,說道:「讓我帶你過去,那邊有太多的人,是你所不認識的。仲彬!今天這個聚會,如果沒有你來,那真是太令人遺憾了!」

他們兄弟二人攜著手,走向四方亭,何冷梅已經牽著小真姑娘走出亭外。

小彬還沒有說話,仲彬已經甩開小彬的手,向前跑幾步,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叫道:「娘!孩兒仲彬叩見母親。」

何冷梅早已淚流滿面,快步上前扶起。

仲彬叩頭說道:「孩兒離開膝下,二十年沒有能晨昏定省,但是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母親。」

何冷梅雙手挽起,流著淚,心裡真是有百感交集。二十年的分離,如今好不容易見面了,卻又變成了別人的孩子。

她牽著仲彬的手,再拿手絹擦去仲彬的眼淚,說道:「孩子!你是和誰一塊來的?盼得我們好苦啊!」

仲彬說道:「娘!事情說來話長,待孩子見過爹、簫史阿姨,還有這位……」

小梅姑娘連忙說道:「仲彬!我是小梅,你應該叫我一聲小梅姊。」

仲彬連忙叫道:「小梅姊!」

小梅姑娘說道:「那位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神醫鸛上人,他救過我和小彬的性命,也救過爹,而且就是方才的事,他還救過藍如鼎藍老前輩,現在應該稱作洪老前輩了!」

仲彬沒有聽完,就跳起來,他跑到趙雨昂的面前,跪下,叫道:「爹!……」

趙雨昂伸手摟住,扶起仲彬。

仲彬卻在哭著說道:「爹!請你求求這位神醫,快去救救我娘……」

他突然伸手將口掩住,回頭看看何冷梅,下面的話說不下去。

何冷梅此時走過來,握住仲彬的手,安慰著說道:「仲彬!沒有關係,你們大致的情形,我都已經知道了一些。現在不要談這些,就算你已經成為洪仲彬,或者連名字也改,你還是我的孩子!是不是?」

仲彬感動地叫道:「娘!」

何冷梅立即說道:「仲彬!是不是你已經和洪爺夫婦見過面了?我應該說,是不是你已經和自己的父母見過面了?」

仲彬滴著淚說道:「娘!爹!他……他們二老已經命在垂危了!這就是孩兒所以遲到的原因。」

趙雨昂大驚問道:「人呢?」

說著話,大家一齊湧到馬車那邊,朱雲甫滿面風霜,心力交疲地倚在馬車上,望著趙雨昂和紫竹簫史吃力地說道:「我很慚愧,我比不上仲彬,我幾乎支援不到此地。」

人一鬆弛,軟癱下昏過去了。

小彬上前一把抓住仲彬,問道:「仲彬!洪伯父受的是什麼傷?」

仲彬說道:「中了毒刀,他們二老雙雙中了毒刀。」

小梅姑娘搶著說道:「不要緊!仲彬!你用不著急,鸛大師是妙手回春的高人。我方才也中了毒,蠍子婆的劇毒,幾乎沒有救了,你看現在我不是好好地嗎?就是有些餓!」

仲彬唸了一聲,紅著眼睛說道:「感謝上天!」

他立即朝鸛大師碰著頭,求道:「大師!懇求你老人家發發慈悲!」

鸛上人說道:「看看傷勢再說吧!」

駕車的人慢慢掀開車門簾,立即有一股腥臭味撲出,使得大家不期而然地一齊掩上了鼻子。

鸛上人只略略地看了一眼,便放下了車門簾,離開了馬車。

趙雨昂急忙跟上來問道:「大師!怎麼樣?還有救嗎?」

仲彬跑過來跪下,求道:「大師!求求你,務必求你老人家大發慈悲。」

鸛上人沒有說話,臉色陰沉,表情凝重。

仲彬拉著他的衣角,哭道:「大師!求你務必救救他們二老!」

何冷梅上前安慰著說道:「仲彬!大師一定會救他們的,你放心!」

小梅也安慰著說道:「仲彬!你放心吧!大師有一雙白玉蟾蜍,可以吸盡洪伯伯他們身上的毒,一定可以救好他們的。」

鸛上人突然說道:「小梅姑娘!白玉蟾蜍是可以吸盡他們二人身上的毒,但是……唉!我們且回到客棧,再作道理!」

仲彬的心都快要碎了,叫道:「大師!我求求你老人家……」

趙雨昂沉聲說道:「仲彬!不要亂了方寸,只要有救,大師一定會盡全力。現在你什麼也不要說,我們立即回到客棧去,一切都聽大師的安排。」

何冷梅緊緊地握著仲彬的手,她要以母愛的力量,安定下仲彬的激動。

小彬在照護著朱雲甫。

小梅姑娘和紫竹簫史在左右照護著馬車。

趙雨昂和鸛上人走在一起,低聲問道:「大師!你看……」

鸛上人嘆口氣說道:「你應該知道,醫家只能治病,不能活命!他們中毒的情形太深,而且又拖延了太久。如果他們命中註定要死在這兩把毒刀之手,任憑是誰,也救不了他們的。」

趙雨昂忽然說道:「大師!他們應該有救,他們命中註定有救!」

鸛上人一怔,趙雨昂說道:「就拿我來說,命中註定我不會死,還有小梅,也是命中註定她不會死,所以,才在緊要關頭,大師翩然而來。而且,偏偏你帶來了白玉蟾蜍。這就是命,對不對!」

鸛上人點點頭說道:「看起來是很巧,實際上冥冥之中,都是有安排的,這就叫做命啊。」

趙雨昂說道:「對了!洪如鼐夫婦中了毒刀,卻因為仲彬要趕到黿頭渚來赴端午之約,帶來到了此地,偏偏有你這位大師在此地,這豈不是他們命中註定麼?」

鸛上人突然呵呵笑了起來,說道:「你看!我豈不是老糊塗了嗎?為什麼想不到這個道理呢?」

他這樣呵呵一笑,引得大家都回過頭來。

仲彬連忙問道:「請問大師!莫非已經想到了治療之道了麼?」

鸛上人笑道:「小哥!令尊一言提醒了我,使我瀕於消失的信念,又重新地建立起來了。有了信念,天下就沒有不可為之事。小哥!你放心吧!我會讓你看到生機活潑的洪如鼐夫婦。」

這幾句話,說自鸛上人之口,無異是玉旨綸音,令人無限興奮與雀舞。

仲彬說道:「大師!你的大恩大德,我是沒齒難忘的。」

鸛上人笑道:「小哥!這是現在,要是擱在幾個月以前,你這種哀求的態度,會被我拒絕的。說到這裡,趙老哥!我不得不感謝令嬡小梅姑娘,是她用犀利言詞,喚醒了我……」

小梅掉回頭來,紅著臉說道:「大師!你老人家寬宏大量,就不要讓我再羞愧了!」

趙雨昂正待要問,鸛上人卻笑呵呵地說道:「好了!好了!不說!其實我老人家說的可是心裡話。」

本是大家心頭沉重,而且充滿了哀愁的氣氛。

如今經過這樣一說,使得大家心頭陰霾掃淨,呈現了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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