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姑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爹服用你的藥,就可以……」
朱少奇緊接著說道:「起死回生。乾脆我明白一點說。只要夏老爺子屍首沒有爛,都可以救回性命,而且我敢說老爺子的屍首絕沒有爛,因為他並沒有死。」
芸姑很沉著地問道:「我只問你,你是怎麼知道我爹的病症,而且是知道得那麼清楚!請得那麼肯定?」
朱少奇說道:「這個你先別管,反正我能救回老爺子的性命。」
他忽然停住,望著芸姑,帶著相當的驚訝與不信的語氣,繼續說道:「夏姑娘!你不覺得你的態度有些奇怪嗎?事關夏老爺子生死的事,你卻是這樣不在意!而且盡問一些枝節無關重要的事,為什麼?」
芸姑很平靜地說道:「因為你的行為令人奇怪在先。」
朱少奇訝異地望著芸姑:「我……」
芸姑說道:「對!是你。一開始我就說過,何家町黃沙集與夏家圩子素無往來,而且相隔有五里之遙,你為什麼對我爹的病情死因,知道得那麼清楚?為什麼會那麼熱心?這不是很奇怪嗎?奇怪的事,就不能不讓人思考!」
朱少奇高高地讚了一聲「好」!他說道:「夏姑娘!果然是名不虛傳,有見識,有膽識,而且人又是長得漂亮……」
芸姑截住說道:「揀要緊的說。」
朱少奇笑笑說道:「我這解藥……」
芸姑立即搶住問道:「什麼?解藥?我爹是中了毒嗎?」
朱少奇知道自己失言了,他頓了一下,然後朗聲說道:「不錯!夏老爺子雖然不是中毒,他是跟中毒差不多,他是中了一種千日醉的酒毒,如果沒有我這解藥,醉久了以後,只有死路一條。只有我這種解藥,可以挽救老爺子的命!」
芸姑說道:「你還沒有說出你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對我爹的病情瞭解得如此徹底呢?」
朱少奇微笑說道:「姑娘不應該問這個,因為我瞭解得愈清楚,治癒老爺子的酒毒愈是有把握。」
芸姑搖頭說道:「我跟你的看法不一樣,因為從你瞭解我爹的病情,就可以知道你的用心!」
朱少奇一震,脫口追問道:「你說什麼?」
芸姑說道:「我說你為什麼會這麼瞭解?而且又這麼有把握能對我爹的病情,做到藥到病除?那只有一個原因,那個名叫千日醉的東西,原來就是你下的……」
朱少奇霍然而起,說道:「姑娘!你說話要有證據!」
夏民善也在一旁介面說道:「小姐!朱少莊主是救人的一片好心,小姐千萬不要誤會,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芸姑沉下臉來,厲聲說道:「外人即使有心,也無從下手,只有內賊串連,才能在爹的酒裡動手腳,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朱少奇此刻已經沉穩住了,他笑笑說道:「夏姑娘!你的言行是十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是來為令尊病情治療的,你非但不重視我的療法,不重視令尊生死,一味只在枝節問題上兜圈子,難道你根本不想救活令尊嗎?再要延誤下去,恐怕連我這份解藥,也要回天乏術了。」
芸姑不理他的話,只是問道:「朱少奇!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你不妨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朱少奇陰陰地笑了笑,點點頭道聲「好」,朗聲說道:「實說吧!令尊中了千日醉的酒毒,是我動的手腳,如果再過幾個時辰不用我的解藥,夏超峰三個字從此就要從武林中消失無蹤,大羅天仙也救不了他!姑娘!要不要救令尊的性命,全就看你的了!」
芸姑沉聲問道:「怎麼說?」
朱少奇笑笑說道:「只要姑娘答應跟我成親,我會立即救活我未來的老泰山。否則……嘿嘿……」
芸姑沉穩不為所動,問道:「就這麼簡單的理由?」
朱少奇說道:「就這麼簡單。」
芸姑說道:「男婚女嫁,人倫大事,你可以請媒妁提親,黃沙集朱少莊主,可以大大方方求婚,用不著使這種卑劣手段。」
朱少奇說道:「黃沙集不能跟夏家圩子相比。談不上是門當戶對,我沒有把握。」
芸姑問道:「你這樣做,就有把握了嗎?」
朱少奇肯定地說道:「除非你不顧令尊大人的性命!」
芸姑冷冷地說道:「朱少奇!你真正的目的還不止是在我,而是進一步要在未來將夏家圩子收為已有!你太卑鄙了!俗話說:殺人可恕,情理難容。」
她說著話,霍然站起身來。面凝寒霜,神情嚴肅。
朱少奇說道:「夏姑娘!你不要忘了,令尊大人的性命是掌握在我的手中。」
芸姑根本不理他,她走到夏民善面前,指著夏民善厲聲說道:「按輩份我還叫你一聲民善哥,我真不知道姓夏的怎麼出了你這種子孫?給祖宗丟臉?」
她說著話,一抬手,摑了夏民善一耳光。
只聽得啪地一聲,夏民善人一個歪斜,腳下踉蹌,幾乎站不住。
他的臉上頓時現露出五道指痕,臉都歪了,嘴角流出血水。
夏民善撫著臉含糊不清地叫道:「小姐!冤枉啦!」
芸姑說道:「如果我打錯了你,回頭開堂祠,我向祖宗認罪!如果我沒有打錯,這一耳光是不夠的。」
她一轉身,面對著朱少奇,緩緩上前兩步,朱少奇不覺腳下向後退了兩步。
朱少奇說道:「看樣子夏姑娘已經不管令尊的死活了。夏姑娘!這種事傳出去,在江湖上不好聽噦!」
芸姑沒有理會,倏地一個箭步,手掌一揚,迎頭劈來一掌。
朱少奇身子微微一偏,摺扇交給左手,右手上掠,纏腕反刁,施展的是大擒拿手中的「金絲纏腕」,拿向芸姑的脈門。
芸姑劈掌是虛,左手出指如戟,截向朱少奇的胸前「七坎」,一掌一指,一虛一實,天衣無縫。
朱少奇心存輕敵,一心只想出手製服對方,沒想到招式已老,門戶洞開,再勉力收招旋步,讓開芸姑這一指,但是已經遲了一步,只聽得嘶啦聲,芸姑的手指劃開朱少奇的胸前衣服,那一件團花馬褂,裂了一道至少有八寸長的口子。
朱少奇嚇了一身冷汗,接連兩個墊步,閃開五尺。
他低頭看看自己上身馬褂,不覺臉色發青,冷笑說道:「長劍賽孟嘗夏超峰的女兒,果然家學淵源,令人佩服,我倒要利用這個機會討教討教!」
他的長柄摺扇交給右手唰地一聲,抖開摺扇,像足了半個大銀盤,閃閃發光,原來這摺扇不是普通絹絲麻布做的,而是上等緬鐵,鍛鍊成極薄的扇面,一片一片連在一起。抖開以後,形成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大鍘刀。
朱少奇對這柄摺扇,下過很大的工夫,耍起來得心應手,靈活無比。
摺扇合起來,可以當作是判官筆使用,點、砸、敲、戳,是點穴的利器。
摺扇一旦抖開,只要隨手幾個盤旋,不但令人眼光撩亂,而且出招奇特,沾身則受重傷,如今他亮出這柄鋼骨而用緬鐵鍛淬的扇面,顯然是在兵刃上挽回方才那一指破衣的面子。
朱少奇站在那裡,神情十分自得,摺扇在手中呼呼轉了幾圈,這才面帶微笑地說道:「夏姑娘!如果你能以令尊生命為念,我朱少奇願意以黃沙集朱家的傳家之寶,及時救回令尊的生命,我朱少奇別無他求,入贅夏家圩子,與夏家最傑出的姑娘,共譜連理。」
夏芸姑冷笑說道:「這才是你送解藥的真正企圖!卑鄙!」
朱少奇不以為意地說道:「窕窈淑女,君子好逑。算不得卑鄙。」
夏芸姑罵道:「是像你這樣‘逑’的嗎?存心不善,手段卑劣,你那能算是君子?我夏芸姑就算是瞎了眼睛,也不會嫁給你這樣卑鄙的人。」
朱少奇說道:「如果你敗了呢?」
芸姑說道:「那就等你打敗我再說吧!」
她一揮手,秋紫從後面立即遞上寶劍。
接過寶劍,嗆啷一聲,拔劍出鞘,橫在胸前的是一泓秋水,那是一柄十分鋒利的劍。
芸姑起手一揮,寶劍劃出一道光弧,劍尖掠向朱少奇的咽喉。
朱少奇摺扇唰聲收攏,上抬一隔,叮哨作響之後,他說道:「姑娘!此地太狹,不便於你的長劍施展,我們到外面領教幾招如何?」
所謂外面,是指廳堂門外,有一處廣場,芸姑長劍一收,快步走到門口,便向門外廣場走去。
她如此剛剛邁步,就聽到朱少奇在身後叫道:「夏姑娘!」
芸姑聞聲一轉身,只見朱少奇一抬手,錚地一聲,抖開的摺扇,突然飛出一根扇骨,疾如一支勁射而出的箭,直射向芸姑的心窩。兩人相隔的距離,大約只有六七步,事出突然,任憑芸姑有何等身手,也難逃這樣的一箭之危。
所幸芸姑反應機敏,在她一轉身之際,看到朱少奇一抬手,她幾乎是同時的向右邊一閃,挪開一步。
就這樣她避開了心窩受箭,她哎呀一聲痛苦的叫喊,摺扇純鋼的扇骨,射中左肩鎖骨以下約兩寸的地方,而且扇骨穿透了身體,僅餘尾端一截露在外面。
芸姑腳下一個踉蹌,用劍指著朱少奇說道:「說你是個卑鄙的小人,果然你就是卑鄙的小人!」她的長劍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晃不定的身體。
秋紫和白雪趕緊搶上來扶住,但是,芸姑完全失去了支撐的力量,雙腿一軟,坐在地上,口角流出血水,這是說明那一支扇骨已經傷了內臟,情況嚴重。
這時候明綠從中堂後門躍身而出,手裡持著一柄狀至玲瓏的短劍,撲身上前,對準了朱少奇前心便刺。
朱少奇站在那裡根本沒有移動,只隨意一揮手中的摺扇,擋開明綠刺過來的短劍。左手翻掌一推,正中明綠的右肩,明綠整個人都震起來,噗咚一聲,摔在中堂一角,被牆壁擋了下來。
朱少奇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彩?」
他緩步上前,用摺扇指著芸姑微笑說道:「說實話,我朱少奇並不是辣手摧花的人,尤其像你這樣美麗的姑娘,我連呵護都恐來不及,那裡還願意傷害你?」
他又走上前幾步,並且低下身來。
「所以,我的原意,娶你為妻,並且救活你爹,讓我做一個安安穩穩的夏家圩子女婿,只要等到你爹一死,順理成章地夏家圩子就姓了朱。」
芸姑喘著氣,咬牙罵道:「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朱少奇笑笑說道:「我原以為你為了你爹的性命,會答應這門親事,大家和和氣氣、歡歡喜喜,黃沙集朱家和夏家圩子便自然的合而為一。沒想到你連你爹的性命都置之不管,你說,我有什麼地方配不上你?」
他低下頭來,幾乎湊近芸姑的臉。
秋紫和白雪兩個年紀比較小的丫環,這時候手足無措,只知道扶著芸姑,看著左肩下面,血染衣裳,拿不出一點生意。
朱少奇突然變得冷酷,哼聲說道:「夏姑娘!你敢螳臂當車,自找死路,這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我把你折磨到死,你們父女二人都死了,夏家圩子還不是朱家產業?說!現在還來得及,說你願意嫁給我,我還可以救你一條命!」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芸姑一張嘴,一口帶血的濃痰,啐了朱少奇一臉。
朱少奇大怒,剛用摺扇一指,叱罵道:「你是找死!……」
芸姑倏地從地上一個翻身,原本是拄在地上的長劍,一抽而起,刺向朱少奇。
如果芸姑不啐那口痰,就如此猝然發動攻擊,朱少奇難逃一傷。
但是,朱少奇被啐了一臉血痰,人也站直了身子,心也提高警覺。再說,芸姑這一劍是竭盡生命深處的一點潛力,可以說是作最後的一擊。
朱少奇雖然意外,但是還是很容易退步偏身,避開這猝然間的一劍。
芸姑是耗盡了生命中最後一點力量,丟劍翻身,倒在地上,任憑秋紫、白雪如何去扶,也扶不起來了。
朱少奇冷笑說道:「夏姑娘!這是你自己找死,你要放棄最後一線生機,可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他邁開大步,走向芸姑,手中的摺扇抬起,正要敲向芸姑的頂門。
這一敲下去,必然是腦漿迸裂,芸姑立即死於非命!
就在這個時候,秋紫和白雪雙雙將芸姑推抱住,用自己的身體,掩住芸姑的頭。
朱少奇喝道:「你們這兩個不知死活的丫頭,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護住你們的主人嗎?也罷!先殺了你們再來收拾你們的主子!」他收起摺扇,雙掌抬起,準備一人一掌,將這兩個忠心的丫環,劈死在當場。
就在這緊要的一刻,忽然,有人喝道:「姓朱的!你暫停下手!」
這叱喝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卻充滿一種威力。朱少奇稍稍一怔,但是他並沒有回頭,只是那麼一怔的瞬間,停在半空中雙掌,立即又朝秋紫和白雪劈下去。
非但如此,他更抬起右腳,對準了芸姑的心窩踹下去。
朱少奇的用心非常明顯:「不管來者是什麼人?先將眼前這三個人幹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朱少奇的心裡彷彿早已被人料透。
幾乎是與他劈掌、踢腳的同時,嗖、嗖、嗖三點勁風,如飛而至。
朱少奇聞風知驚,來不及攻擊別人,身形一側,一落樁,肩著地,接連幾個翻身,滾出去七八尺。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得叭、叭、叭一連三聲,對面照壁上三塊鵝卵石砸得粉碎。
朱少奇魚躍挺身,站起來一看,青磚照壁留下三個碗大的窟窿。砸碎的石頭,早已穿牆而過。
少說相隔也在三十步開外,隨手發出三塊鵝卵石,竟有如此威力,如果方才被擊中,後果不堪。
說來話長,實際上從出掌踢腳,到叱喝發石、落地滾身,收勢回頭,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朱少奇著實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他這時候才看清楚在中堂後門口,站著一個人,滿臉髭鬚,雙目迸射怒光,右手提了一柄寶劍,正緩緩地朝著廣場走過來。
朱少奇厲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夏民善這時候有些緊張地在他身畔說道:「此人名叫龍步雲,功夫不惡,什麼出身,還不明白。」
朱少奇盯著龍步雲,自己也擺開架式,全神凝注,繼續問道:「姓龍的!你為何要偷襲?」
龍步雲根本不理會他,他走到芸姑跟前,彎下腰來,察看了一下芸姑的傷勢,便對秋紫和白雪說道:「快將你們家小姐抬到裡面去,不要亂動,留待我來處理。」
芸姑呻吟著說道:「龍大哥!你來了……」
她原來還是硬咬牙撐著,如今一見龍步雲,如見親人,再也忍不住涕泗交流,痛哭失聲了。
龍步雲說道:「芸姑娘!不要緊,一切原是我們預料之中,只是這小子卑鄙,暗箭傷了你,是我們所沒有想到的事。你放心!這一筆賬,我會替你找回來的!」
芸姑點點頭,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你!龍大哥!」
龍步雲輕輕拍了兩下芸姑的手背,又轉頭對白雪說道:「明綠姑娘傷得不輕,一併扶進去。」
他這才站起來,轉身面對著朱少奇,眼神掃了夏民善一眼,說道:「夏管家,你吃裡扒外,為的是什麼?」
夏民善畏縮地退了兩步,緊貼地站到朱少奇的身後,希望能得到朱少奇的保護。
他吃力地結結巴巴地說道:「我……並不是……沒有……」
龍步雲嘖噴搖頭,嘆息地說道:「夏管家!記得我第一次在迎賓館見到你的時候,你是如何英氣風發,應對自如,如何如今變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可見得一個人,不能做虧心事。夏管家!你自己虧心了!」
夏民善此時勉強鎮靜一些說道:「我沒有做什麼虧心事,我只是為了莊主爺的病,為了救他的命,所以才請朱少莊主……」
龍步雲問道:「你怎麼知道莊主是什麼病?你怎麼未卜先知去請朱少奇?哎啊!破綻百出,回頭讓你說清楚。」
他一轉眼,盯著朱少奇說道:「姓朱的!你為了要謀奪夏家產業,包括夏姑娘以便人財兩得,你的心也未免太狠了些!」
朱少奇突然冷笑說道:「姓龍的!你別神氣,我回頭要讓整個夏家圩子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的橫加阻撓,夏莊主的病早就好了,根本死不了。你呀!才是真正害死夏莊主的兇手。」
龍步雲微微笑道:「朱少奇!你真是個不入流的東西,你以為一切都是你打的如意算盤嗎?你來看!」
他一揮手,只見中堂後門的門口,站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夏家圩子老莊主,人稱長劍賽孟嘗的夏超峰夏老爺子。
夏超峰衣履整齊,神情很好,微笑地站在那裡。
朱少奇和夏民善一起大驚,簡直不能相信這是事實。
朱少奇回頭厲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夏民善慌張失措地說道:「這……我也不曉得!明明是……飲了酒以後,立刻沉睡如死。為什麼……是不是你那個什麼……千日醉,根本不靈!」
站在中堂的夏超峰已經步行大門口,緩緩地說道:「好一個狗咬狗!龍大俠!就請你先替我夏家整頓家規!背叛舊主,勾結外人,謀財害命,應該處死!」
龍步雲微笑說道:「夏爺!你不必生氣,為這樣的腳色生氣,未免太不值得。對於叛徒,想必夏家圩子有一定的規矩來處理,我可不能壞了規矩。不過,現在我可以先替夏爺你出出氣!」
他說著話,騰身一個虎撲,手中寶劍揮出一朵耀眼的劍花,罩向朱少奇。
來勢既快又猛,朱少奇倉促間不敢硬接,人向旁邊一閃身,讓開這凌空一劍。
他這樣一讓,原先站在他身後的夏民善,完全暴露在龍步雲的劍光之下。
夏民善啊呀驚叫出聲,雙目一閉,只有等死,他那裡有能力閃躲這樣凌厲的攻擊?可是出乎夏民善意料之外的,他並沒有受傷害。他睜開眼睛一看,龍步雲站在面前只有一步的距離,一雙炯炯有光的眼睛,正盯著他。夏民善當時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口稱:「龍爺饒命!小的該死!千萬別汙了龍爺你的劍。」
龍步雲搖著頭說道:「好好的一個人,只為利慾薰心,便把自己糟蹋到這種地步。」
他指著夏民善說道:「你說的一點也不錯,我的劍不會殺狗一樣的人。但是我不能不替夏爺出口悶氣。」
說著話,揚掌一揮,啪、唰兩聲清脆的響聲,摑了夏民善兩個耳光。
夏民善一張嘴,落地幾顆牙齒,血水從嘴裡流出來,臉頓時腫得像發糕。
龍步雲揮手叫夏民善:「滾開!」又倏地一扭腰,左手一抓,將一根純鋼的扇骨掉在指縫裡。
龍步雲翻身怒氣難遏地望著朱少奇:「除了偷襲,你還會什麼?」
他將那根純鋼的扇骨,在手裡掂了掂,隨著說道:「你的摺扇少了兩根扇骨,就不成樣子了,還給你!」
這一聲「還給你」,只見他一揮手,扇骨如同一支疾射而出的箭,射向朱少奇。
朱少奇不敢用手去接,一抖扇面,叮哨一聲,扇骨被扇面擋住,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