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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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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自己抬手擦去淚痕,露出一絲微笑說道:「從你的談吐,以及我所知道的你自我介紹,你是一位豪氣干雲的人,卻又如何如此灑脫不開。」

龍步雲說道:「因為……因為……」

何雯靜說道:「因為我是你所謂的救命恩人?或者因為我是一個女孩兒家?或者根本上還是因為我是一個瞎子?」

龍步雲連忙說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何雯靜說道:「那就不要這樣拘束。龍大哥!你方才不是問我,是否有困難,要請你幫忙嗎?告訴你,的確有一件重大的困難,需要龍大哥你這樣的人幫忙!」

龍步雲立即說道:「雯靜小姐,有任何事情,只要龍步雲力之所及,我是萬死不辭!」

何雯靜點點頭說道:「龍大哥!有這幾句話,已經足以說明你的誠意。請吧!龍大哥!」

龍步雲不禁問道:「雯靜小姐!現在要到那裡去?」

何雯靜說道:「雖然龍大哥一口答應幫忙,至少我也應該讓龍大哥知道到底要幫什麼忙?再說,龍大哥的健康恢復得很快,體力更急需補充,這晚飯不能不吃。」

她抬抬手示意。「讓我在前面帶路,雖然我看不見,但是這裡的路我太熟了。」

有書琴小心地緊隨在身旁,何雯靜倒是真的很熟悉地穿堂過屋,繞廊轉角,看樣子她是幾步該轉彎,都記得十分清楚。

停在一間竹子搭建的屋子之間,何雯靜站住了腳,她含笑吩咐書琴點燈,不但屋裡點,而且屋外四角,點起四支高腳的氣死風燈。

她很開朗地說道:「以往我來這裡,從來不點燈,因為,燈光對我來說,是多餘的。可是今天不同……」

龍步雲覺得她這幾句話雖然說得很輕鬆,但是卻充滿了淒涼。

他一時也不知道應該怎樣接話,只有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在這間竹屋的四周,都密集種植叢叢修竹,微風吹來,陣陣沙沙有如潮聲。給人別有一種情調。

屋的正門上,有一塊古拙的樹根做成的匾,上寫「竹趣居」三個字。正好一陣風來,竹潮如湧,對照這「竹趣」二字,覺得深得其味,不禁脫口讚道:「這裡真好!」

何雯靜站在那裡只說了一聲:「請進!」

進得房裡,一張桌子、四隻椅子,都是竹子編制而成,臨窗一個竹架,放置著一個小香爐,嫋嫋香菸,給人以十分寧靜的感覺。

何雯靜道聲「請坐」以後,自己坐在下首,說道:「方才聽龍大哥的語氣,很喜歡這間屋子。說起來這間竹屋,是我們父女二人每天晚飯在這裡談天的地方。」

她忽然嘆口氣說道:「自從我雙目失明以後,這晚飯後的聊天,是我對外界瞭解的唯一途徑。只可惜我們父女之間唯一的這點點親情天倫之樂,如今……」

她的話頓住了沒有再說下去。

龍步雲想了想問道:「我正想請問,令尊大人何老爺子他老人家現在何處?我應該先去請安才對。」

何雯靜正要說話,柴嬤嬤進來擺碗筷。

何雯靜等了一會問道:「嬤嬤!你怎麼擺了三副碗筷?還有酒杯?是怎麼回事?」

書琴在一旁介面說道:「小姐!醉伯伯來了!」

何雯靜一聽,臉上立即露綻出喜容,說道:「醉伯伯回來了嗎?真好!快請!」

書琴說道:「小姐,他老人家說了,知道家裡來了客人,他說待一會過來一起吃飯,而且他還要敬客人三大杯。」

何雯靜向龍步雲說道:「我這位醉伯伯跟你一樣,有一身好武功,不過年齡大了,總是比不上當年,他老人家為人詼諧,不拘小節,可是,為了我爹的事,他老人家真是費了不少心思,待回頭他來時,關於我爹的情形,由他來說,就更清楚了。」

龍步雲突然心裡想到一件事,不禁問道:「雯靜小姐,你這位醉伯伯他叫什麼名字?」

何雯靜說道:「從我知道他老人家開始,就不曾聽爹說過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有個外號,人稱醉叟!」

龍步雲一聽不覺霍然而起,脫口說道:「什麼?醉叟?」

何雯靜的心思是十分縝密的,從柴嬤嬤擺碗筷,她就知道有三副碗筷,還有酒杯,說明她是如何眼盲心不盲。如今一聽龍步雲如此應聲而起,她當然警覺出情況有異。

她也不自覺地站起來,有些緊張地問道:「龍大哥!你認識我醉伯伯嗎?」

龍步雲還沒有回答,這時候就聽到屋外有人笑嘻嘻地說道:「丫頭!你龍大哥不但認得我老頭子,而且他還恨不得剝了我老頭子的皮,吃我老頭子的肉。」

何雯靜連忙叫道:「醉伯伯!你認識龍大哥,是嗎?」

當門而站,手裡提著一個包裹,眯著一雙小綠豆眼,笑嘻嘻地站在那裡,先向何雯靜說道:「丫頭,這樁事,咱們回頭再說。」

他翹著下巴,對龍步雲似笑非笑地說道:「小子!咱們又見面了!這真叫做人生何處不相逢吶!」

龍步雲從醉叟在外面說話時,他就知道來的是什麼人!那種聲音,他一輩子也忘不了,一個罵他是賊,而且偷走了他全部盤纏的人,他如何能忘得了?龍步雲頓時有一股無名火,騰騰而起,但是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將自己按捺下來。

他當然可以聽得出,何雯靜稱呼這小老頭為「醉伯伯」,分明是世交,就憑這一點,他不能輕舉妄動。

他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是在想:要怎樣處理這種場面,不至於傷害到何雯靜這位雙目失明而善良無比的姑娘,又是他的救命恩人。

這位自稱醉叟的小老頭,眯著眼睛,齜著嘴裡的黃板牙,衝著龍步雲樂道:「怎麼樣?小子!為難了吧!」

何雯靜一直站在那裡,她能感受得到在這間小小的竹屋裡,氣氛非但是不調和,而且還十分緊張。

何雯靜趁著這一點空隙,連忙說道:「醉伯伯!既然你老跟我龍大哥認識,那真是好極了,快請進來。書琴已經準備好了杯筷,今天可有人陪你喝一杯!」

醉叟嘻嘻笑道:「丫頭,你枉費心事了,人家才不會跟我老人家一起喝酒吶!」

他又翹著下巴對龍步雲說道:「對不對?小子!」

何雯靜馬上又轉過來問道:「龍大哥!你說……」

龍步雲此刻已經拿定主意,他絕不讓何雯靜難堪。他調整好心情,緩下語氣說道:「雯靜小姐!我跟這位醉叟前輩有一點小小的誤會,把話說清楚了,我一定陪他喝三杯。」

何雯靜不禁脫口說道:「誤會?醉伯伯!是嗎?你們之間會有什麼誤會呢?」

醉叟嘻嘻笑道:「丫頭!我老人家說過,這件事你不要管,我會把這件事擺平的!」

他向龍步雲說道:「小子!你打算怎麼樣?」

龍步雲淡淡地說道:「這樣吧!雯靜小姐對我有救命之恩,就憑她稱呼你一聲醉伯伯,一切我都可以不去計較,只要將我的劍還給我,因為那是有紀念意義的,其他……」

醉叟笑嘻嘻地說道:「其他?其他怎麼樣?你不想要了是不是?」

龍步雲說道:「金錢是身外之物,算不了什麼!」

醉叟說道:「你連住店的錢都付不起,那也算不了什麼嗎?」

龍步雲本來已經平靜的心情,經過這樣一撩撥,頓時又是火起。但是,他只要一看到站在一旁非常不安定的何雯靜,心就軟下來了。

他按捺住火氣,儘量表現得淡淡地說道:「那也沒什麼,錢是要花在當用的時間、當用的事情。嗯!老丈想必急需這筆錢,至少我還不是那麼急需。」

醉叟高高地喝了一聲:「好小子!真難為了你,居然沒有動手跟我老人家拚命!就憑這一點,我老人家服了你。喏!還給你。」

只見他一抬手,將手中的包裹丟給龍步雲。

因為事出突然,龍步雲當時還沒想清楚,唯恐有詐,一閃身,讓開一步,再伸手抓住拋過來的包裹。

醉叟對他點點頭說道:「開啟看看,是不是原來的東西?」

龍步雲遲疑了一下。

何雯靜接著說道:「龍大哥!我不知道你和醉伯伯之間有什麼誤會,不過我可以告訴龍大哥!醉伯伯是一位好心的長者,他詼諧風趣,不失赤子之心,如果有什麼對不起龍大哥的地方,絕對是無心的!」

醉叟笑嘻嘻說道:「丫頭!你替醉伯伯吹牛,這回可要吹炸了,我呀!這回可真是存心的。至於說我是個好心人,這年頭好心都會給狗吃掉!」

龍步雲趁這個時間,開啟包裹,長長的捆成一支的是寶劍。

再解開另一個,裡面正是他自己的全部盤纏。整錠的銀子、祖母綠、黃鋼玉、翡翠、珍珠……一點也不少。

在這一堆珠寶銀雨之中,還有另一個包裹,小小的,包紮得很緊。

解開繩子一看,裡面還有一層乾淨的棉花,裹著兩枝完好如人形的老山參。即使是個外行人,也可以看得出那是真正的野生老山參。

龍步雲一怔,攤在手裡說道:「這……不是我的東西。」

醉叟說道:「當然不是你的。雖然你有祖母綠,卻不一定能換到這樣完好成形的真正野生老山參,不客氣的說,你那一包東西,不見得能買得到這兩支參!」

龍步雲趕緊包好,雙手送回。

醉叟說道:「這是我老人家送給你的!」

龍步雲訝然說道:「送……給我?為什麼?不!我不能……」

醉叟說道:「你聽我說,我老人家也不會白給東西的,這兩支價值連城的參,送給你是有價錢的。」

龍步雲連忙說道:「像這樣貴重的東西,我實在接受不起,也沒有需要的地方。」

醉叟說道:「誰說沒有?你外受風寒、記憶體積鬱,一場病幾乎要了你的小命,如果不是雯靜這丫頭及時診治,此刻,你已經見了閻羅王了。」

龍步雲連忙說道:「雯靜小姐救命之恩,是不敢相忘。」

醉叟說道:「光說不敢相忘有什麼用?知恩就應該報,俗話說得好:受人點滴,當報泉湧,何況是救命之恩!」

何雯靜在一旁著急了,立即叫道:「醉伯伯!你這是做什麼?」

她又轉而向龍步雲說道:「龍大哥!你可千萬別在意,醉伯伯是說笑慣了的。」

醉叟說道:「誰說我是說笑?我老人家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正經嚴肅說話。」

龍步雲說道:「老丈!請吩咐吧!我在這裡聆聽。」

醉叟說道:「雯靜的令尊是我老人家數十年的至交,他是位儒醫,如今陷身在一個武林惡霸的堡內,不得脫身,要脫身只有兩個方法……」

龍步雲立即問道:「願聞其詳。」

醉叟說道:「十萬兩銀子,或者同等價值珠寶。」

龍步雲長長地啊了一聲。問道:「這另一種方法?」

醉叟說道:「憑本領到解劍堡去,震懾群惡,堂堂正正將何老救回來。」

龍步雲立即說道:「老丈是要採取何種方法?」

醉叟嘆了口氣說道:「當年習藝沒有痛下苦功,只是小巧騰挪的功夫,當不得實用,所以在客棧裡硬接你的一掌,幾乎震翻子我的內腑。」

龍步雲連忙說道:「對不起!當時實在是因為……」

醉叟說道:「第二種方法行不通,因為我沒有那份能耐,只有走第一種方法,十萬兩,把何家花園歷代的積蓄都集中起來,也湊不夠五萬兩,巧的是這時候碰到你……」

龍步雲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何雯靜忍不住搶先說道:「醉伯伯!原來你……」

醉叟笑嘻嘻地說道:「丫頭!說起來也不能怪我老人家。這小子滿身風塵,孤單一人,住上房、吃好菜、喝好酒,一副騷包的樣子,而且又帶著那麼多的珠寶,太不合常情常理,不是賊也是賊,這種不義之財,取之無傷。沒想到……」

何雯靜叫道:「醉伯伯!你怎麼可以……」

醉叟笑嘻嘻說道:「丫頭!你醉伯伯一生做了不少錯事,再多做一件又有什麼了不起呢?」

他轉而向龍步雲說道:「不過,對你小子來說,我老人家還真的過意不去。不但誣稱你是賊,而且害得你積憤狂奔,幾乎送了性命……」

龍步雲這時候恍然大悟,他立即說道:「老丈!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

醉叟說道:「當我查明白你真正的身份……」

龍步雲一愕,不禁問道:「我真正的身份?」

醉叟說道:「是啊!龍家寨的後人,斷不會做賊,你那枚黃鋼玉斑指上面明明刻有龍家寨的標記。我知道我犯了一次大錯,幸好上天有意,讓你病倒在何家花園的側門口……」

龍步雲說道:「老丈!如果需要這筆錢來救何伯伯,請儘管拿去。」

何雯靜連忙叫道:「啊!不要!我們不能這麼做。」

醉叟說道:「丫頭!人家可是一番真心啊!」

何雯靜說道:「醉伯伯!這件事千萬不可……」

醉叟笑嘻嘻地說道:「我的話沒說完。小子的錢給我們去送人,他是真心。但是,咱們不要錢,要人!」

何雯靜叫道:「醉伯伯!你在說什麼?」

醉叟笑道:「我在說正事。這小子跟我對了一掌,就憑這一掌,他的武功我老人家可以知道個大概,有他到解劍堡,至少有八成把握,可以將你爹平安的救回來。」

何雯靜驚喜叫道:「真的呀?」

但是她立即又說道:「那當然是真的,別說醉伯伯是行家,不會看走眼。就拿我來說,單手開碑裂石,真是石破天驚!只是……」

她幽幽地說道:「不知道龍大哥會不會去解劍堡,因為……

這畢竟是一件冒險的事。因為……」

龍步雲立即接著說道:「雯靜小姐!不要再說什麼了,解劍堡就是刀山劍海,我龍步雲也是去定了,慢說是何伯父身陷在解劍堡,就是一個不相識的人,除非我不知道他身陷危險,既然知道了,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雯靜叫道:「龍大哥……」

醉叟呵呵笑道:「小子!真有你的。總算雯靜這丫頭沒有看走眼,你是條漢子。」

龍步雲說道:「老丈……」

醉叟說道:「什麼老賬新賬,難道我老人家捱了你一掌,又送你兩支老山參,還不能換你一句醉伯伯?小子,我說你還真楞吶!」

龍步雲連忙改口稱道:「醉伯伯!對不起,是我失禮。」

醉叟笑嘻嘻地說道:「要來的稱呼不香,算了!算了!湊合著就接受你這聲醉伯伯吧!」

龍步雲說道:「請問醉伯伯,這解劍堡在何處?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啟程前往?」

醉叟笑道:「你還性急得很吶!」

龍步雲說道:「不是晚輩性急,我想何伯父既然身陷解劍堡,想必是度日如年,能早一點救他老人家回來,自然是早一點的好。」

醉叟點點頭,翻了翻那雙小綠豆眼睛,頗為欣賞地說道:「好!衝著你小子這句話,我們就早些啟程。不過,也不能急於一時。我呢!先到解劍堡去看看,探探那邊的風聲。你吶!先在這裡等上三五天。雯靜醫道高明,不亞於她那個學醫的爹,她知道怎樣處理這兩支參,補補你的元氣。等我老人家回來,我們就一同出發。」

龍步雲還沒有說話,雯靜卻說道:「醉伯伯!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啊!今天中午請龍大哥好好地陪你老人家喝幾杯,明天再走也不遲啊!」

醉叟呵呵笑道:「丫頭!你沒聽到方才人家急得不得了,如果我老人家還要留下來貪上那幾杯酒,那就要被人家罵是沒心肝了!」

他倒是真的說走就走。

龍步雲趕到門口叫道:「醉伯伯!」

醉叟停下腳步,問道:「有事嗎?」

龍步雲誠懇地說道:「謝謝你!」

醉叟始而一愕,繼之縱聲大笑,邊走邊笑邊說道:「小子!你把話說反了。等把這件事辦妥了,我老人家要好好跟你喝一頓酒。看看你的酒量會不會跟你的武功一樣好。」

他走得很快,說話的聲音還在耳畔飄蕩,人卻早已經走得不見蹤影。

龍步雲站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

雯靜悄悄地站起來,低聲叫了一聲:「龍大哥!」

龍步雲這才一驚而覺,回身說道:「雯靜小姐,有事嗎?」

雯靜頓了頓,才緩緩地說道:「對不起!龍大哥,把你扯進這件是非圈子來。」

龍步雲一聽,正聲說道:「小姐!這句話你說錯了!慢說你對我有救命……」

雯靜立即說道:「好了!龍大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你這樣慨然允諾,為我爹的事,要去面對強敵,我都沒有說過一聲謝字,你卻口口聲聲救命之恩,豈不是令人不安嗎?」

龍步雲連忙說道:「對不起!我是說出真誠的肺腑之言。」

書琴在一旁說道:「龍爺!你跟我家小姐這樣客氣來客氣去,也該覺得肚子餓了吧!」

這話把兩人都說笑了!書琴又說道:「龍爺!你看我家小姐笑得多開心,這是我書琴近三年來難得看到的。」

雯靜突然又嘆了口氣說道:「一個瞎子又怎能高興得起來?」

龍步雲說道:「小姐!你看又來了吧!像你這樣聰明的人,怎麼還是……不說!不說!陪小姐吃飯!希望雯靜小姐這頓飯吃得很開心。」

雯靜果然又露出了微笑。

這一頓飯吃得非常愉快,雯靜常常響起輕輕笑聲。

最使龍步雲感到驚訝的,何雯靜除了半碗飯、一碗湯是書琴替她盛好的以外,她的舉止動作,一如明眼人,自如而輕巧,一點也沒有一個普通盲人那樣遲鈍和笨拙。而且態度從容、舉止優雅,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黯淡無光,真難讓人相信她是個盲人。

這是說明一件事,何雯靜在失明後這幾年當中,她是如何從黑暗的痛苦深淵,掙扎脫繭而出,將自己儘量保持一個明眼人的舉止。

想到她這份毅力和決心,龍步雲忽然間想起一件事,他忍不住脫口說道:「雯靜小姐!我很冒昧地請教你一個問題。」

何雯靜放下竹筷,帶著微笑說道:「龍大哥!有話儘管說。」

龍步雲說道:「我是一個活見證,小姐及時為我紮了五針,挽回了我垂危的生命,證明小姐醫術高明。而小姐是隨何伯伯習醫,如此何伯伯的醫道,自是沒有話說……」

雯靜微微笑道:「龍大哥!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我父女二人都是習醫的,為什麼不能治好我的眼睛?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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