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步雲驚問道:「這位愛女心切的堡主不會因此而走上偏激之途吧!」
醉叟說道:「你說對了!堡主一身武功了得,曾經自詡是武林第一。他要藉著自己的武功,解劍堡多年培養的實力,他要縱橫江湖,把天下攪得大亂,以洩心頭之憤!」
何雯靜急道:「這……我爹正好這時候去了!」
醉叟說道:「你爹到解劍堡毛遂自薦,解劍堡主很高興,與你爹一談之下,佩服你爹醫道高明,不是一般的庸醫,於是對女兒又燃起一絲希望!結果幾個月來,效是不彰,解劍堡主又跌回失望的深淵!」
龍步雲問道:「他還沒有傷害何伯伯,那是因為何伯伯是一位高明的大夫,他還抱存著一絲希望,但是,他的耐心又能有多久?」
醉叟點頭說道:「你說的甚是。解劍堡主已經沒有了耐心,他的內心充滿了仇恨,將來不但是要瘋狂攪亂武林,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讓生靈塗炭,而且,恐怕對何元兄也有不利之處。」
何雯靜急得快要流下淚來,說道:「醉伯伯!還有龍大哥……你們……」
醉叟說道:「解劍堡現在需要大量的錢財,支應堡主的瘋狂行動,包括建造更多房屋,延攪各地武林高手。所以,十萬金銀,交換何元兄的自由,緣由於此。」
龍步雲霍然而起說道:「醉伯伯,我們現在還等什麼呢?我們即刻啟程,前往解劍堡,並且攜帶著我的全部所有,何伯伯的安全列為首先。」
何雯靜感激地說道:「龍大哥,真的謝謝你!」
醉叟說道:「丫頭!不要謝得過早,他固然是要救你爹,另外還有兩件事要做。」
何雯靜叫道:「醉伯伯!你……」
醉叟呵呵笑道:「先去解劍堡,憑著龍步雲的武功,必須要取得千年黃連老根以及天山雪蓮實,丫頭!如果不能得到這兩件東西,你爹不能平安回來,他的心裡也不會平安,而龍步雲也不能無憾!另外一件事,要讓解劍堡主瞭解,女兒的事,不要怨天、更不要尤人,恨這個世界,於事無補,愛這個世界,人生就美好多了。能讓這位堡主回頭,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是,愈是難事,愈要去做,小子!你覺如何?」
龍步雲慨然說道:「醉伯伯!我會盡力而為。」
醉叟點點頭,道聲很好!接著又呵呵笑道:「那兩支價值連城的老山參,豈是白吃的!」
他倒是即說即做,站起來說道:「小子!我們現在就走。」
何雯靜說道:「醉伯伯!何必這樣匆忙?也不急於這一時啊!至少……」
醉叟呵呵笑道:「丫頭!其實你心裡著急,表面上還要強作鎮靜。」
何雯靜紅著臉說道:「醉伯伯!你真是……」
醉叟笑道:「丫頭!你醉伯伯是跟你鬧著玩的。此去解劍堡還有八十里的路程,我們現在啟程,午後應該可以抵達。」
他語氣一變嚴肅的說道:「你龍大哥此去任務重大,一要救回你爹,再要取得良藥,幫助你早日恢復光明,第三就是憑藉他的武功震懾解劍堡,打消堡主攪亂武林的計劃,化解心中仇恨,消除一次武林浩劫。丫頭!你龍大哥任重而道遠啊!」
何雯靜幽幽地叫了一聲:「龍大哥!」
龍步雲立即說道:「雯靜小姐,你放心。我說過,我會盡力而為,請為我們祝福吧!」
何雯靜說道:「龍大哥,我的意思是以第一與第三兩項為重,至於第二……你不必勉強!」
龍步雲不禁脫口說道:「小姐!何伯伯的安全當然重要,但是在我個人來說,為小姐謀求重見光明,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大事,以往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徒然奈何!如今我知道了有藥可治。即使犧牲了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一番話,本是出諸龍步雲報恩的心情,可是聽在何雯靜與醉叟耳裡,又別有另一種感受,各有不同反應。
何雯靜當時一陣溫暖化成無限羞澀,她自己的臉一陣發燒,不覺把頭低垂下來。
醉叟當時先是一怔,但是他立即呵呵大笑說道:「好!好!小子!做人應該這樣,受人點滴,當報湧泉!你說得好!說得好!」
伶俐的書琴,已經把龍步雲的劍雙手捧來,微微屈膝蹲著請了個安,說道:「龍爺!雖然我這個做下人的這個時刻不應該多說什麼,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龍爺!我們盼望你帶回來的好訊息。」
龍步雲雙手接過劍,很激動地說道:「請大家放心!解劍堡就是刀山油鍋,我也要救回何伯伯,帶回良藥。」
醉叟說道:「好!按說哪,此時此刻,我老人家要敬你小子三大杯,以壯行色。不過,現在一切都記在帳上,回來咱們爺兒倆在慶功宴上好好地較量一下誰的酒量行。」
在他這一陣哈哈笑聲,醉叟和龍步雲離開了何家花園,奔向解劍堡。
春末夏初,一路上看不盡的花花世界。
屋角的桃花,籬間的杏花,田壟上的油菜花,織得人間似綿。
可是在醉叟和龍步雲二人的眼裡,只是流雲飄煙,因為他們都是在急著趕路。
薄薄的漫雲,淡淡的陽光,微微的和風,仍然讓他們二人跑得渾身大汗。
看看日頭已經微偏,眼前是一處濃密的樹林,佔地一大片。
隔著樹林望去,遠處是高聳的山峰。
醉叟停下來,指著路旁樹下一塊臥牛青石說道:「坐下來歇會兒。」
他從身上口袋裡摸出兩個幹饃,給一個龍步雲,他自己自顧啃起來。
龍步雲啃了一口,其硬如石,可是慢慢細嚼之後,齒頰留香。
龍步雲正要讚美這個幹饃,醉叟又從身上解下一個羊皮水袋,拎起來,對準嘴,只見一線水柱,直衝而下,頓時酒香四溢。
醉叟喝了一陣,將羊皮水袋遞給龍步雲,只說了一句:「喝一點潤潤喉嚨。」
龍步雲有樣學樣,對準了嘴,一股酒泉直衝喉嚨,讓他嚐到了從未嘗過的美酒滋味。
醉叟問道:「小子!你知道這種饃,跟這種酒,是來自何處嗎?」
他沒等到龍步雲說話,又接著說道:「讓你也猜不到,這是我老人家偷來的。」
龍步雲一聽到「偷」字,不禁立即想到在客棧中偷他的金銀珠寶和寶劍的事。覺得這位老前輩還真坦白,連偷吃的也要大聲講出來。
想到這裡,忍不住笑容浮上了面龐。
醉叟一把搶過羊皮水袋,說道:「小子!你笑什麼?酒食是見者有份,何況是解劍堡的東西?」
龍步雲聞言一驚,脫口問道:「醉伯伯!這酒跟饃,都是……解劍堡的東西嗎?」
醉叟說道:「這饃不是普通的饃,這酒也不是普通的酒,是解劍堡獨特調變的,專供解劍堡的人外出辦事食用的。一個人每天只要吃這樣一個幹饃,再喝上幾口酒,就可以不飢不渴。」
龍步雲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解劍堡處心積慮要縱橫江湖,從這些小地方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的野心。對這樣心比天高的人,能跟他們之間化干戈為玉帛嗎?他的心沉重了!
醉叟彷彿看透了他的心事,淡淡地笑道:「小子!我老人家此刻要告訴幾句話,不要過於低估對手,但是也不必過於高估對手,從此刻起,步步謹慎,句句謹慎。」
他翹起下巴,眯著一雙小綠豆眼睛,盯著龍步雲說道:「這兩句話八個字,小子!你能完全瞭解嗎?說說看。」
龍步雲心裡暗忖:「這兩句話八個字,意義明顯,無非是要我小心謹慎罷了,還會有什麼特別涵義不成?」
但是,他看到醉叟那副樣子,立刻警覺到這兩句話被這位老頑童一說,可能並不簡單。
龍步雲很機警地說道:「我很愚駿,還是請醉伯伯指點迷津!」
醉叟呵呵笑道:「算你小子聰明!馬屁拍的是時候。」
他把原本幾分戲謔的神情,收斂起來,變得有幾分嚴肅,對龍步雲說道:「我老人家所說的步步謹慎,那是因為解劍堡的主人是一個自以為聰明絕頂的人,他精通各種機關暗器,進入解劍堡以後,一步不小心就很可能遺憾終身。」
龍步雲聽到醉叟如此一說,答道:「醉伯伯!我會緊記在心。」
醉叟接著又說道:「這步步謹慎是為了已身的安全,可是這句句謹慎就更重要了。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是在與解劍堡結仇,救人、取藥、更要化解堡主的情結,消弭一次武林浩劫。如果一句言語上傷了人,再要挽回,那就難了!」
龍步雲倒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站起來深深一躬,口稱:「謝謝醉伯伯教誨!」
醉叟點點頭,那意思是說孺子可教。
接著他呵呵笑道:「從現在開始,咱們爺兒倆就開始實行這兩句話。」
龍步雲間道:「從現在開始……」
醉叟點點頭,站起來收拾收拾東西,指著那一大片濃密森林中一條微見路跡的小徑說道:「從這裡過去……」
龍步雲望了一下醉叟,便越身上前,走在醉叟前面。
這是龍步雲細心之處。因為在江湖上行走,對於這種濃密的森林,是一種忌諱,隻身入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多少人會出其不意地攻擊你。
所以,江湖上跑跑的人都曉得「遇林莫入」這句話。
如今既然要人森林,龍步雲當然要走在前面。
孰知道他剛一踏進林緣第一步,只聽得嗖地一聲,從右邊側面疾射而出一支箭。
龍步雲猛地一收腳步,讓這支暗箭,從眼前射過,釘在左側一棵大樹上。
這支箭的尾端,還拖曳著一根繩子,橫拉在龍步雲的眼前。
如果不是龍步雲讓得快,這支箭可能就會讓他出醜。
龍步雲心裡想道:「難道解劍堡的機關暗器,就從這裡開始了嗎?難道……」
他還沒有想完,只見沿著面前的繩子,悠悠地拉過來一條綠色的布幅,上面寫著三個大字:「請解劍!」
龍步雲這才啊了一聲說道:「原來已經到了解劍堡了!」
他回頭看看醉叟。醉叟若無其事,根本沒有看到似的,自顧走過去。
龍步雲伸手摸了一下背在身後的劍,稍一遲疑,放下手,大步跟上前去。他仍然走在前面。
濃密的樹林,黑壓壓地不見天日,有一種濃濃的潮溼所累積而成的黴氣。時至晌午,那條似有如無的小徑,還有水漬。
龍步雲留神四下,但見距離這條小徑的兩側約有七八步遠的林中,隱約可以看到兩條有拇指粗細的鋼索。他輕輕地叫道:「醉伯伯!」
醉叟不高不低地說道:「看到了是嗎?那是解劍堡自己通行的索道,外人只有走在這樣潮溼的地上。你等著吧!解劍堡的花樣多著呢!」
話剛一說完,只聽得嗖嗖兩聲,兩條人影分從左右兩側,半空中橫掠而飛,落在醉叟和龍步雲的面前不遠。如果不知道索道的秘密,這樣平空飛人的架式,還真是嚇這兩個人一身青色外罩衫,繫腰帶,直豎著寶劍的圖形。龍步雲已然知道,這是解劍堡的標誌。
兩人叉手而立,冷冷的面龐,冷冷地語言:「二位請留步!」
醉叟閃身讓到一邊,那意思是要龍步雲來應付這種場面。
龍步雲拱拱手說道:「請指教!」
對面的人叉手不離方寸,神色冷峻地說道:「二位已經闖了禁區!」
龍步雲故作訝異地問道:「禁區?二位沒弄錯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禁區二字從何說起?」
對面兩人冷冷地說道:「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往後你就不可怨得別人!」
龍步雲笑笑說道:「二位不必如此,在下和這位……」
他回頭望醉叟時,就在他跟對面來人說話的時候,醉叟不知人到何處去了。換句話說,他們三個人在說話,醉叟溜了。是怎麼溜的?連對面的人都不知道。
龍步雲話說了一半,人也怔住了。
但是,他立即用微笑化解了當前的尷尬。他笑笑說道:「我們是來探望貴堡主的。」
對面的人說道:「方才是兩個人啊!還有那一位老頭呢?」
龍步雲笑道:「二位迎賓的架式,十分嚇人,我的同伴沒見過這種陣勢,被嚇回去了。」
對面的人鼻孔裡哼了一聲,其中一個自言自語的說道:「這等貨色,也來現眼。解劍堡不是垃圾場,什麼破銅爛鐵都往這裡丟。」
另一個卻說道:「管他的!與我們無關,我們只照規矩行事,其他的我們少管。」
龍步雲故作裝佯的說道:「二位覺得我有什麼不對嗎?」
那人說道:「我們自說話,與你無干。不過,朋友!你要進入解劍堡,晉見我們堡主,先要遵照我們這裡的規矩:請解劍。」
龍步雲啊了一聲,抬起手回肘身後,撫摸了一下背在身後的寶劍,緩緩地說道:「是這樣的嗎?我以為解劍堡是以解劍之名意在化干戈為玉帛,原來是要解別人的劍?這樣不好吧?」
他的手一直撫摸劍柄,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繼續說道:「武林之中,武器兵刃視同自己的生命,別人如何我不敢說,我自己對身上這柄劍,重過我的生命,要我解下來,只有兩種情況,一是放手一搏,一是殺死我的性命!」對面的人有些不耐煩了,說道:「你是說你不解劍?」
龍步雲說道:「無端解劍,有悖情理!」
那人倒也沒有再說什麼,一揮手說道:「那就請走吧!要到解劍堡,就得先解劍。否則還有一個辦法。」
龍步雲問道:「什麼辦法?」
那人冷冷地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從我們兩人手下闖過去。」
龍步雲微笑說道:「這倒不失為是個辦法,不過那也太簡單了,那又是有什麼意義呢?」
那人大怒,喝道:「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原來你是存心找碴兒來的!」
說著話,奮身一躍,撲到龍步雲面前,以凌空撲擊的方式,雙掌齊出,一招「鐘鼓齊鳴」,雙擊龍步雲的左右太陽穴。
龍步雲站在那裡一毫未動,只是將頭微微向後一仰,對方的雙拳一起落在胸前,對方頓時就如同打在石頭上一樣,不但震得雙臂發麻,而且掌頭痛得要命。
他是個識相的人,落地的腳跟,用力一蹬,向後倒退了三尺,站在那發怔,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拳,紅腫起來,疼痛不已。
另一個人沒看清楚是什麼樣的狀況,一見同伴退了下來,他這裡一拔寶劍,縱步騰身,搶到龍步雲面前,疾刺一劍,快如流星。
這一招看似無啥,實際上墊步騰身、前撲落地、出招刺劍,是一氣呵成,它的精華就在於一個「快」字。尤其是在出劍的那一霎,疾如迅雷,顯示來人不是無能之輩。
龍步雲站在那裡氣定神閒,覷得準時,身子突然一轉,劍鋒以一線之差,從胸前而過。
龍步雲隨著一抬手,兩個指頭將劍身捏住,那劍就像是被釘子釘牢一樣,不能搖撼分毫。那人這才大驚,此刻,撒手丟劍,無法回去交代;用力抽劍,又抽它不得,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龍步雲一鬆手,隨著劍身湧來一股強勁的力量。
那人樁步穩不住,騰、騰、騰,一連退後三五步,才勉力站定身形。
龍步雲淡淡地說道:「我沒有惡意,只是專程前來拜見堡主。解劍的規矩,可能破例一次?」
那兩個人面面相覷,半晌沒有言語。
龍步雲說道:「既然二位不能作主,在下只好逕行去會見堡主了。」
那兩個人轉身就跑,還沒有跑幾步,身影突然不見,只是聽到嘶嘶的聲音,來自兩邊那鐵索之上。
龍步雲留在原地,仔細觀察,原來那鐵索之下,還附有另兩根較細的鐵索,上面懸掛著吊鉤,人攀吊在上面,鐵索快速移動,便是很好的一條送人纜繩。
怪不得這地上路跡難尋,原來他們都是利用纜繩來往,又快又神出鬼沒。
不過,龍步雲感到不解。只是為了神出鬼沒,要設計出這樣龐大的纜繩索道,值得嗎?為什麼?龍步雲想了想,搖搖頭,顯然在他是個想不通的問題。
但是,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龍步雲正大步向前走時,忽然一陣沙沙的聲音,漸漸由遠而近,慢慢像是下雨竹潮聲音一般。
龍步雲感到這聲音很怪,更使他奇怪的是,一陣陣腥羶之味,讓人噁心!他再向前走幾步,看清楚了,讓他渾身發麻!原來那一陣陣沙沙如雨的聲音,和那一陣陣腥羶之味,是來自前面一片蠕動的蛇陣。
說是蛇陣,一點也不錯。從這潮溼的地上,像是潮水一般,湧來一堆一堆的蛇。
這些蛇顯然是有人在控制著的。
在前面的,身影比較大,昂著頭,吐著芯,向前遊動。
隨在後面的,奇形怪狀,各種顏色都有,居然還井然有序。
龍步雲在隨師父在深山面壁苦修的時期,也曾經遇到過不少毒蛇猛獸,但是從來沒有看見過有如潮水般湧來的蛇陣。
龍步雲真的感到一陣噁心、一陣懼怕。
他打算退後時,心裡閃電一轉,忖道:「我是來做什麼的?救人、拿藥、說服對方。如今人還沒有見到面,就被一陣蛇嚇退了,我拿什麼臉回去見何雯靜?」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一陣羞愧。但是,他看到潮湧而來的蛇,他真不知道應該如何退敵!他只有拔出背上的劍,準備衝進蛇陣,盡全力衝殺一陣。他以為:只要衝出蛇陣,與人對陣,他就毫無懼意了。
就這麼一會工夫,那蛇陣已經漸漸逼近至龍步雲身前十來步的地方。那一股腥羶之氣,人鼻欲嘔!龍步雲忽然抬頭,這才發現樹枝上也吊掛著許多綠油油的蛇,昂著頭,在那裡晃動。
龍步雲擺動寶劍,準備殺它一個腥風血雨,忽然,這時候有人說話:「朋友!解劍堡現在已是廣結善緣,不願輕易傷人。請你解下劍,我們保證你不受傷害。否則,就請你退回出去吧!解劍堡還願意放你一馬!現在給你想一想,如果執迷不悟,就休要怨我們不留情了!」
龍步雲朗聲說道:「我是來拜見貴堡主的,我絕不會回頭。請通知貴堡堡主,這不是待客之道。」
樹林裡的人冷笑說道:「我們對於朋友和敵人,分辨得很清楚。只要你按規定解劍,我們就以禮相待。」
龍步雲說道:「朋友!你願意把你的刀刃交給別人嗎?」
樹林裡的人冷笑說道:「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的話音正落,立即響起一陣尖銳的竹哨聲,那些蠕蠕而動的蛇陣,一聽到這竹哨聲,彷彿頓時興奮起來,一條條都昂起了頭,加快了速度,朝著龍步雲爬過來。
事到如今,龍步雲也只有凝神壹志,準備施出渾身十成功力,殺得這樹林裡血肉橫飛!正當龍步雲騰步進身,揮出寶劍的那一霎,突然,蓬地一陣火光,一股極強火光從龍步雲身後噴出。
這陣火很強,燒得前面那些蛇,蜷縮不已,腥臭難聞。
龍步雲回頭看時,只見醉叟手持兩隻羊皮酒袋,笑嘻嘻地對他說道:「對付這些爬蟲,還真麻煩,只有這個——火,才讓他們爬不過來。」
說著話,他對準著酒袋,飽飲了好幾口酒,然後一逼腹內真氣,酒從口中匹練般噴出。手一抬,火摺子一晃,噴出去的酒,立即成了一條火龍,燒向那些蛇。
龍步雲一看:說道:「醉伯伯!你真是有先見之明!」
醉叟笑道:「小子!如果沒有兩下子,我老人家能活到今天嗎?廢話少說,你也可以照辦!」
龍步雲立即接過一隻羊皮酒袋,一連喝了不少酒,然後一運氣,酒從口中勁射而出,力道強勁得有如矢石。火摺子一點,聲勢怕人。
龍步雲噴出去的酒泉,是向上噴的,火龍燒得樹上的蛇紛紛掉落,而且,那些樹在龍步雲如此一噴之下,樹枝折斷,落滿一地,立即燒得起來。
那些蛇被酒泉燒死不計其數,再又有樹枝引落的大火,後面的蛇也無法向前。
這一陣烈火,將蛇陣破除。
這時候又是一陣竹哨聲,隔火看去,那些沒有燒死的蛇,紛紛掉轉頭去,像是退潮的水一樣,退得十分快速。
醉叟在一陣大笑以後,又從背後拿過來兩隻飽滿的羊皮袋,遞一隻給龍步雲,只說了一個字:「水」!龍步雲立即接過手來,倒水人口,咕嚕嚕大喝一陣,然後一張口,噴出強勁有力的水箭,他和醉叟二人並排噴水,將正在燃燒的樹林,很快地就撲滅了!龍步雲倒真的趁機喝了一口水說道:「醉伯伯!真虧了你。方才看不見你老人家,我還以為……」
醉叟呵笑說道:「你以為我老人家臨陣脫逃,是嗎?我是去裝酒跟裝水去的,早就聽說過解劍堡著了一批毒蛇,還有一批毒蜂,等閒人這兩個毒陣,就無法招架,我老人家想了很久,只有火,才能剋制之道。」
龍步雲說道:「醉伯伯!如果不是你瞭解得多,這第一場就要輸下來了。」
醉叟說道:「憑著我們這一陣火攻,是無法擊退蛇陣的。因為我們的火,引燃了樹林,這些蛇就受不了啦!再說……」
他指著四周濃蔭密蓋的樹林。「這覆蓋十餘里的樹林,是解劍堡最好的天然掩蔽。任何人來到解劍堡,必先經過這塊樹林,所以,樹林起火,是他們不願見到的。」
龍步雲說道:「醉伯伯的意思……」
醉叟說道:「如果對方放過來的是豢養的毒蜂,問題就不會簡單了。不過……」
他環顧四下,點點頭。「解劍堡的主人,大概截至目前為止,還不知道這件事,放蛇,只是他們禦敵的既定程式之一。以解劍堡主人的個性來說,對強敵,他一定會親自出馬,暗算的成份就少了!」
龍步雲點點頭,忽然想起問道:「解劍堡主姓什名誰?醉伯伯可知道?」
醉叟說道:「小子!是你忘了?還是我老人家忘了說?解劍堡主柯介仁,人不壞!他所以要立志大鬧武林,攪亂江湖,原因就起源於他那唯一的女兒柯蕙玲。」
龍步雲點頭說道:「老天也太不公平了,為什麼要讓一位美麗的姑娘罹患這種病?柯介仁的心情,我應該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