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叟說道:「所以說,小子!你的任重道遠啦!走吧!」
沿著這條似有如無的小徑一直走過去,偶爾有陽光從樹葉縫裡,篩灑下來,整個樹林給人的印象是陰冷潮溼!龍步雲隨著醉叟身後,走得很從容,但是他是全神戒備,特別小心來自樹頂上的攻擊!一路無事,連一點意外的聲音都沒有。
當他們走出樹林,已經是日已偏西。
林外,是一片廣闊的草地,此刻,新綠蕪生,一片綠油油的,十分動人。
這一片綠草地,少說佔地也在三五畝,隔著草地,便是一幢幢的房屋,白牆紅瓦,簷牙高啄,建造得十分特別,不瞭解的人,還以為是大叢林、大寺院。
在一排房屋之中,挺拔起一堵牆壁,相當的高,上面有硃紅鮮明三個大字:「解劍堡」,下面是一柄直豎的寶劍和一道綠色橫印交叉。
整個房屋連線到山麓,鱗次櫛比,至少有數百間房屋。難得的是所有房屋四周都種了有樹。如今正是春夏之交,綠蔭處處,使解劍堡愈發地氣象萬千。
龍步雲剛一踏進綠草地,醉叟在身後悄悄說道:「小子!在解劍堡我是有前科的,我老人家又要閃了。不過,你放心!真正需要我老人家的時候,我會在你身邊。」
龍步雲笑笑說道:「你老人家請吧!」
就在這個時候,從解劍堡大門裡,走出來五個人,一人在前,四人在後相隨。看他們年齡大約都五十歲上下,步履沉穩,神情肅穆。每個人穿的是一身深綠色的罩衫,腰帶上懸著寶劍。
這五個人走到草地當中,便立腳站住。
龍步雲倒是仍然緩緩從容地一直向前走,也走到草地當中,相距約十來步的地方停住。
對面當前那人左手撫劍,右手叉腰,神情十分冷峻,淡淡地說道:「聽說尊駕是來見我們堡主的?」
龍步雲點點頭說道:「不錯!專程前來,一片誠意。」
那人接著問道:「尊姓大名?」
龍步雲說道:「在下龍步雲。」
那人說道:「龍兄要見我們堡主,不知為了何事?不知可否相告?」
龍步雲說道:「見了堡主,自然掬誠相告。」
那人難得從冷峻的臉上綻露出一絲笑容,說道:「龍朋友!你犯了解劍堡的大忌,恐怕你見不到咱們堡主了。現在還有一個拯救的方法……」
龍步雲插嘴說道:「容我打個岔,但不知我犯了貴堡的什麼樣大忌?可否先請相告。」
那人冷笑了一笑:「解劍!」
「啊!這件事……」
「如今補救之道,還是解劍。」
「啊!」
「膝行至大門前,表示向解劍堡賠不是,也表示你的誠意!」
「如果我不這樣做呢?」
「請你儘速離開解劍堡!不要自討苦吃!」
「如果我不離開呢?」
「哈!哈!哈!」
那人笑得很得意。
龍步雲淡淡地問道:「我的話是那樣的好笑嗎?」
那人笑意未褪地說道:「龍朋友!我不是笑你說的話,而是笑江湖上為什麼就會那麼多不知死活的人!」
龍步雲一點也不動氣,依然淡淡地說道:「這話怎麼說?」
那人突然斷喝道:「朋友!你不要裝傻了!你想要到解劍堡來挑畔,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只能告訴你,你的算盤打錯了!」
他伸出手指著龍步雲:「聽說你很有兩下子,但是,就憑你那兩下子就上門欺人,算你找錯了地方。」
他一擺手,從右手上來兩個人。他吩咐著:「能闖到這裡來的人不多,要拿下給堡主回話。」
那兩個人躬身應「是」!各自拔劍在手,分從兩邊朝著龍步雲走過來。
龍步雲站在那裡沒有動,但是口中說道:「我是誠心來見堡主有事相商,最好是不要動手,動手就會傷了彼此的和氣。」
那兩個人根本聽若無聞。自顧一步一步逼近而來。
持劍凝神,每一步都是十分謹慎。
可見得他們知道龍步雲已經闖了頭關。絲毫沒有輕視之心。
龍步雲仍然是空扎著兩隻手,剛說道:「兩位……」
這兩個人突然一個箭步,其快無比,分從左右兩側,疾刺出手。
這兩個人出招的是「揮草見蛇」,兩個人完全是一個招式。
兩個人同一個招式,威力卻自不同。
右邊的人,刺的是「腰眼」以下的大股。
左邊的人,刺的是「膝蓋」以上的腿筋。
如此配合是在使對手難以應付,傷而不致送命!龍步雲幾乎與他們發動攻擊的同時,身形一個晃動,一閃之間,從兩柄疾刺而來的劍鋒之中,穿身而過。
並且說道:「請兩位不要動手!」
人是站在兩人身側五步的地方。
這兩個人一招落空,心裡警覺頓生,知道對手不是個普通人。
兩人對視一眼,一語不發,二次騰身進步,揮動寶劍攻向龍步雲。
這回他們默契是不同時進招,每當一人搶攻出招,另一個人則伺機而動。覷準著龍步雲無論是還招或者是閃讓,便對準身旁乘虛而人。如此兩人你先我後,你虛我實,配合得非常純熟,而且天衣無縫。
這樣一改變進攻方式,形勢立即改變。
龍步雲立即陷入一片劍幕之中。看起來,他是完全失去了主動。
但是,站在不遠處原先領頭的那人,看得清楚。他沒有一點樂觀的樣子。
他深鎖著眉鋒,口中喃喃自語。
因為他看得清楚,龍步雲在兩柄劍夾攻之中,遊走自如。
最重要的是:龍步雲直到現在還是空有一雙手。如果龍步雲一旦還擊……
果然,龍步雲還了!兩人連攻了六七招,都是被龍步雲以呼吸之間,閃身而退。
兩人奮力合作,攻出第八招,右邊的人「毒蛇出洞」,寶劍刺向龍步雲的腳踝,矮身取的是下盤。
龍步雲剛一騰身,左邊的人適時力攻一招「分化拂柳」從上向下,斜劈而至。
正好捕捉住這一霎,上騰的身形,閃躲不易。
龍步雲人在空中一吸氣,頓住剎那的上騰身形,雙腳分開一踢,只聽得兩聲哎唷,倒在地上。
龍步雲落地抱拳說道:「得罪了!」
那兩個人一個捧著手腕,一個按住腰眼,蹲在地上愁眉苦臉!這時候原先在當中那人身後的另外兩人,拔劍而起,但是立即被當中那人止住。
他很平靜地說道:「龍兄!你方才一舉擊敗的不是普通人,是解劍堡的前堡總管,尊駕果然高明!」
他回頭對另兩人說道:「通報稟告堡主!」
那兩個人遲疑地說道:「都總管!這……」
那人說道:「一切責任都由我負。」
那兩個人這才匆匆進門,頓時只聽得一連數聲有如玉磬般聲音,明亮清澈。
那人對龍步雲說道:「做為一個都總管,面對尊駕這樣的強客,我不能逕自引見尊駕。玉鍾通報,堡主是延見你龍兄,或者要出門相見,就由堡主決定了。」
龍步雲倒是拱拱手說道:「很抱歉!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鬧成這樣,因為我是誠心來見貴堡主的。」
那位都總管說道:「所以尊駕出手之際,留了分寸!」
龍步雲正要說話,只見解劍堡的大門大開,擁出幾十個人。
這許多人當中,有一位年齡絕不到五十的人,新剃的頭,一身全綠的罩袍,一柄金色的劍繡在胸前,長眉細目,疏疏落落幾十根鬍鬚,白淨臉皮,人顯得很有精神。
這一群人出得大門以後,並沒有立即前進,八字排開,站在門外。
龍步雲還沒有邁開腳步,那位都總管飛步回奔,跑到那一群人前,行禮躬身,口稱:「屬下無能,驚動堡主……」
當中那人揮手,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你的事!你處置得很好!」
這時候,龍步雲已經緩緩走過草地,來到附近,抱拳說道:「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解劍堡柯堡主!在下龍步雲專程前來拜見。」
解劍堡主柯介仁當時倒是一怔,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淡淡地說道:「都總管!」
那位都總管立即從行列之中搶步而出,躬身應道:「屬下在。」
柯介仁仍然是皺著眉頭說道:「這位龍朋友應該是解劍堡的客人,為什麼現在弄成這等樣子?」
這位都總管躬身答道:「屬下也曾經查過,因為這位龍朋友……」
他回過身來望了龍步雲一眼。「他不願意遵照本堡的規矩,硬闖護堡林,並且破了箭毒陣,幾乎引起了一場大火。因此,屬下才領四大總管前來攔阻,後來……」
他低下頭來:「屬下無能,不得不驚動堡主!」
柯介仁長長地啊了一聲,揮揮手,讓都總管退下。
他對龍步雲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說道:「龍步雲朋友!你說你是專程前來解劍堡,你是來到這裡做客的。一個身為客位的人,首先就要尊重主人各種規矩,這才是為客之道。不知龍朋友對這件事作何解釋?」
龍步雲抱拳說道:「堡主!客人應該尊重主人的規矩,主人亦應該尊重客人的人格。貴堡規定凡人堡者,一律先解劍,至少在下認為這是對我的一種侮辱。做為一個江湖客、武林人,無端解劍,堡主,易地而處,你可能接受?」
柯介仁始而一怔,繼之哈哈大笑,說道:「龍朋友!解劍堡自定名至今,十餘年來,何止數百人至此解劍,從來沒有人提出反對。龍朋友!你是第一位,而且說得有理,缺理是我們。請!從現在起,你是解劍堡的貴賓。」
他說著話,微微一側身,伸手示意,肅客進門。
柯介仁這個舉動,大大出乎龍步雲的意料之外。
龍步雲斷斷沒有想到柯介仁會這樣認錯,而且以客禮相待,豈止是感到奇怪,簡直是相當的震驚。
原以為柯介仁親自出來,少不得有一場驚心動魄的拼鬥,如今卻變成了賓客,也許這其後還有一場殊死之鬥,但是目前的變化,是令龍步雲驚訝的。
龍步雲沒有時間讓自己思考,他只有大步上前,走到附近,對柯介仁深深一躬,口稱:「多謝堡主大量海涵!」
柯介仁微微一笑,舉手肅客之後,自己便走在前面。
進解劍堡的大門,是很少有這樣的房屋格局。
沒有院落,沒有耳房,沒有客廳。
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這條甬道約有三個人並行的寬度,青磚牆、青磚地,人走在上面,有重重的迴音。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龍步雲突然想起醉叟說的話,解劍堡機關重重,削器處處……。
他頓時提高了警覺,首先感覺到的是:腳步聲漸漸地沉寂了。
他略一回頭,身後除了都總管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前面就是柯介仁,一前一後,就只有三個人。
但是,奇怪的是,除了龍步雲外,一前一後,都沒有腳步聲。
龍步雲稍一注意,只見柯介仁邁步之間,流水行雲,不沾一點火氣,那是輕功中「登萍渡水」的頂尖功夫,難怪在這青磚鋪成的甬道上,能夠不發出一絲聲音。
龍步雲完全瞭然於心。這條甬道是一種考驗,他只稍稍遲疑了一下,他的步履之間,聲音愈來愈沉重。每落一步,青磚甬道震得銅罄般迴響。
這條甬道大約有一箭之地。
走到盡頭,兩扇大門呀然而開,裡面是一處寬闊的庭園,種植著許多奇花異草,香氣襲人。對著庭園是一處大廳。
這個庭園面對著金碧輝煌的大廳,卻沒有一條路可以到達。
站在甬道盡頭,柯介仁停住了腳。
他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龍兄!」
龍步雲很恭謹地應聲說道:「堡主!在武林你是前輩,龍步雲不敢當你這樣稱呼。」
柯介仁淡淡地說道:「論年齡,我是痴長了幾歲,不過,武林之中,是以武為尊,誰的功夫高,誰就是長。」
龍步雲說道:「堡主!你這樣一說,龍步雲就愈發的不敢當了!因為……」
柯介仁沒等他說完便叫道:「都總管!」
都總管連忙應道:「屬下在!」
柯介仁說道:「你去仔細看看,甬道里的磚,碎了多少塊?要仔細數清楚。」
都總管飛步回去,果然細細地察看,跑回來說道:「回堡主的話,除了前面一段以外,每隔一塊就碎了一塊,而且留下的都是足印。」
他望著龍步雲,說道:「每一個腳印,都是碎成粉末,一共碎了六十二塊磚。」
柯介仁這才緩緩回過身來,面帶著微笑說道:「龍兄!你大概不知道,我這條甬道是學自少林十八銅人巷……」
龍步雲真的意外地驚撥出聲。
柯介仁擺擺手,止住龍步雲說話,他很沉靜地說下去:「其實都總管沒有告訴我的,我都知道了。你能二指輕易折劍,而且輕易的擊敗四大總管之二,說明你的武功用不著銅人巷來考驗你。」
龍步雲說道:「堡主抬愛了!」
柯介仁笑笑說道:「這條甬道所鋪的青磚,是特意燒製的鋼磚,可以承受幾百斤重擊不致碎裂。龍兄!你每一步落下,不著形象,能踏碎鋼磚,你的內力已經是臻於精境!」
龍步雲抱拳說道:「堡主誇獎,龍步雲汗顏。不過,堡主與都總管的輕功,已經到了登萍渡水、踏雪無痕的境界,令人敬佩!」
柯介仁笑道:「看來我們是相互標榜了!」說罷哈哈大笑。
龍步雲待他笑罷,淡淡地說道:「堡主高人,何至於如此淺薄!」
柯介仁不由地叫了一聲「好」!他轉向都總管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聽聽,人家說得不亢不卑,恰到好處,我們解劍堡空有這麼多人,卻找不到一位能像龍兄這樣。」
這幾句話,說得都總管臉上掛不住,站在那裡說不上話來。
柯介仁又對龍步雲說道:「龍兄!就憑你方才那幾十步走過來,你就應該是解劍堡的上賓。」
龍步雲抱拳說道:「堡主胸襟寬大,令龍步雲欽服!」
柯介仁說道:「不過,現在已經來到這裡,不便回去再變更路線。」
他指著面前那一大庭園花木,假山池水,略有得意地說道:「這處庭園,看似花木扶疏,景色非常,實則處處危機。其中包藏著窩弓毒箭、撓鉤陷阱、噴針飛刺……,只有一條路可以通行,如果走錯一步,觸動機關,就要接受各種不同的攻擊。這是保護後進房居的重要關卡。」
龍步雲不知道告訴他這些,是為了什麼。
柯介仁指著都總管說道:「解劍堡能走過這道關卡的,只有他和我,因為,所有的機關,我們都熟悉。」
他說到此,對龍步雲點點頭說道:「龍兄!我已經瞭解,你是一位高人,這些雕蟲小技,實在難不到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龍步雲大感意外,脫口說道:「堡主的意思是……」
柯介仁說道:「當然不能就這樣要龍兄走一遭,少不得我和都總管先要走個樣子。」
他忽然提高聲調:「龍兄!請你要注意了!」
說著話,人像一朵綠色的雲,被風吹得悠悠而起,極其優雅的姿態,表現了幾臻完美的輕功,然後像是一片落葉,落在一朵盛開薔薇之上。
練武的人如果輕功好,代表說明他的內力修持好,否則輕功不能到達化境。
柯介仁的輕功,可以說是已達化境,起勢轉折之間,沒有一絲火氣。
他露了一手絕頂輕功之後,倏地旋身一掠,宛如蝴蝶翩翩起舞,又像蜻蜓點水一般,在庭園中,倏起倏落,輕靈無比,快得驚人。
一口氣從庭園中閃電飛過,最後在一株新芽剛發的楊柳枝上一彈而起,沖天拔起兩丈多,人在半空中一轉折,像是一隻大鶴,展翅悠然,落在廳堂的臺階之上。
柯介仁臉不紅氣不喘,微笑站在那裡,隔著庭園對龍步雲說道:「龍兄!方才我一路過來,停足落腳之處,想必都已經記得,是不是還要都總管再走一遍?都總管的腳程會稍慢一些,會比較容易看得清楚些。」
龍步雲笑笑說道:「多謝堡主的關愛!不必再麻煩都總管,三十六處落足之處,好在數目不多,龍步雲勉強記得,斗膽就此一試!」
柯介仁高高地讚了一聲「好」!接著說道:「龍兄豪氣干雲,令人好生敬佩!只是方才我已經說過,只要走錯一步,立即就有毒器攻身,而且我也不客氣的說,我這些毒箭,喂毒十分霸道,見血封喉,無藥可救。如果龍兄沒有把握,都總管可以引導龍兄另從秘道進入廳堂。」
龍步雲微微一笑說道:「龍步雲願意一試之心,並沒有因為堡主的關愛而減退。如果不幸中毒身亡,是龍某命該如此,與堡主無關。」
柯介仁點點頭,臉上露出十分欽佩的神色,他又說了一句:「龍兄!請你不要小覷了這處庭園。」
龍步雲應聲說道:「多謝關照!」
這「照」字一齣口,人似動彈而起,直撲庭園花木之中。
只見他身形快極,直如流星趕月,連起落之間,都看不清楚。
雖然是如此之快,但是庭園裡安靜如常。說明龍步雲沒有走錯,三十六個落足點,他看得清楚,記得確實。
只是一轉瞬間,走完三十六點,越過危機四伏的庭園,平安的停身在廳堂的臺階上。
他剛一立定身形,廳堂的雕花格子門,頓時大開,柯介仁從裡迎出來,拱手稱「請」。
廳堂裡面擺了一桌酒筵,左右上下都坐滿了人,只空當中首席。
柯介仁親自為龍步雲安席。
龍步雲再三謙辭,自稱年輕後進,不敢僭越。
柯介仁認真地說道:「龍兄!你也不必忒謙。這樣安排也不全然是我的意思,而是在座的大家共同決定的。」
他從客位依序介紹:「這位是遠從千里迢迢之外來到解劍堡的灕江黑龍會會主五爪黑龍卞在淵。」
滿臉虯鬚、環眼精光懾人,一身黑色長袍,胸前繡著一條舒爪的金龍。卞在淵聲如洪鐘地說道:「龍兄弟!你的武功與內力如何,尚不得而知。不過,方才你飛身過園的機智、反應、輕功,特別臨事的勇氣,都是超人一等。」
龍步雲拱手稱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