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下去,結果是如何呢?是龍步雲的手腕應刀而落呢?還是另有別的情況發生呢?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賀南突然斷喝:「停下來!」
那雪亮的「赤煉刺」距離龍步雲的手腕不及五寸的地方停住。
龍步雲看了持刀的對手一眼,微微一笑,將手縮收回來。
賀南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龍步雲說道:「已經說過了我叫龍步雲,是路過此地的行客,如此而已。」
賀南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龍步雲說道:「一個路過此地的行客,我能做什麼呢?無非吃飽喝足,休憩夠了,再行上路,漂泊到另一個地方。」
賀南沉吟了一會說道:「現在你吃過沒有呢?」
龍步雲說道:「我正要吃飯,店家把我趕到裡面,要避開你們。我在裡面正要吃,偏偏你們又要追查是誰移動了你們的血旗令,我就只好出來了。」
賀南說道:「這樣吧!你我萍水相逢,沒有過節。移動血旗令的事,純屬誤會,用不著追究。」
龍步雲說道:「你的意思是說……」
賀南說道:「請你離開井口集,我們互不相涉,留個日後好見面的機會。」
龍步雲搖著頭說道:「不成啊!我還沒有吃飽,也沒有休息夠。你看外面天色已經黑了,而且快要下雪了,你讓我半夜凍死在路上啊?」
賀南沉下臉來說道:「不要給你臺階你不下!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你不要誤會了意思,你想我們會怕你嗎?」
龍步雲語氣也轉變強硬起來說道:「天下總有一個道理,是不是?我是先來住店,你是後到的。再說,你住你的店,我住我的店,為什麼要趕我走?」
這時候早已經有三個人拔出了「赤煉刺」逼近過來。
賀南沉著臉說道:「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我也就顧不得節外生枝了。」
龍步雲說道:「賀兄!我龍步雲單身在外,絕不會惹事,但是也絕不怕事。只要你說得一個令人心服的理由,即使是雪夜風寒,我也可以立即就走。」
他說著話,舉掌落在桌子上,掌起處,桌子上留下一個清清楚楚的掌印。
那張桌不是普通的松杉之類的木料做的,而是質地堅硬的栗樹做的材料,這樣隨意一掌,就留下一個掌印,這份功力,是夠嚇人的。
賀南開始一怔,但是他立即微微一笑,說道:「原來就憑著這個……」
龍步雲說道:「對不起!我無意炫耀什麼,而是……」
龍步雲說的倒是真話,他不是一個喜歡炫耀的人,方才倒是一時心急,拍下這樣的一掌。但是,這樣的解釋是很難讓別人聽得下去的,何況是賀南?賀南冷笑說道:「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可炫耀的。」
言猶未了,只見他右掌一起,咔嚓一聲,那張桌子印有掌痕的一角,應聲而落,就如刀切的一般。
龍步雲點點頭說道:「賀兄!如果你要憑著這種掌力,就可以讓我離開井口集,恐怕還得另外加一點東西。否則,我還真的不想走。」
賀南說道:「那很好!我也很久沒有遇到拳腳上的對手了,今天就要領教領教!」
龍步雲剛一道:「很好!」
賀南解下腰際的「赤煉刺」,正要擺開身式,只聽得門外有人叫道:「等一等!」
賀南一聽到這聲音,立即收式退讓到一邊。龍步雲抬頭看時,只見隨從向兩邊閃讓,而且態度非常恭謹。從門前進來一位姑娘。
頭上戴著水獺此製成的帽子,還殘留有雪花片片,敢情外面已經下雪了。
帽子下面是一張宜喜宜嗔的臉,一雙大而圓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寶石,挺直的鼻子,菱角嘴,臉蛋凍得紅紅的。
身上穿的是緊身皮襖,皮褲子,長統黑靴,雖然是皮衣皮褲,卻是大紅色鑲了黑邊。攔腰繫了一根寬皮帶,顯示出蠻腰一把。
此刻臉上看不出是否有怒意,她的眼睛是停在龍步雲的臉上。
在她的身後、左右各站了一位姑娘,左邊那個捧著一件大紅色的斗篷,右邊那個手裡捧著一柄「赤煉刺」。
賀南站在那裡叫道:「小姐!你怎麼趕來了?」
那位姑娘回過臉來,衝著賀南一點頭,說道:「賀叔叔!這裡的情形我在門外都已經聽得很清楚。」
她邊說話邊迴轉過頭來,望著龍步雲,「咱們在‘理’字上是稍微欠缺了一點。」
賀南說道:「小姐!他……移動了咱們的血旗令,犯了咱們的忌諱!」
那姑娘說道:「人家並不知道咱們的忌諱,有道是不知者不怪罪!再說,咱們這個忌諱也不見得有理,血旗令是咱們紅旗會的事,幹嘛要別人強迫接受啊!」
賀南急道:「小姐!這是會主當年訂下來的規矩!」
那姑娘說道:「我爹當年為什麼要訂這個規矩?我可不曉得,不過這個規矩訂得不算太好,就因為這規矩,紅旗會這些年來,名聲不是很好也是原因之一。」
賀南有些不自在地說道:「小姐!這規矩……」
那姑娘笑笑說道:「規矩也可以改啊!就是大清朝的律法都可以改,何況是咱們自訂的規矩?」
她突然衝著龍步雲一點頭說道:「我跟賀叔叔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實際上那是說給你聽的。」
龍步雲說道:「請問姑娘你是……」
姑娘笑道:「方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是紅旗會會主的女兒,實際上我姓塗。」
龍步雲說道:「塗姑娘!我很抱歉,我是無心犯了你們的忌諱。……」
塗姑娘笑笑說道:「沒什麼,話說清楚了,大家心裡就沒有心結。不過,我還是要向你說聲抱歉!因為待一會還有人趕到,人多難免很吵,萬一在言語上開罪了你,我先向你抱歉!」
龍步雲點點頭說道:「我明白!塗姑娘!就衝著你這幾句話,我可以即刻就走!」
塗姑娘說道:「還是那句話,在道理上,我們是欠缺了一些,實在是不得已,偏偏又是大風雪。」
龍步雲笑笑說道:「漂泊江湖的人,風霜雨雪是家常便飯。」
他轉身提出包裹,吩咐店小二牽來騾子,他伸手牽住韁繩,回身向塗姑娘說道:「離開井口集,是衝著塗姑娘的面子。姑娘!退一步海闊天空,我此刻的心情很平靜。姑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塗姑娘微微笑著搖搖頭。
龍步雲說道:「井口集都是一些善良的百姓,能高抬貴手時,就多給一分寬恕。」
塗姑娘「哦」了一聲,她立即說道:「大概紅旗會這些年來名聲不怎麼好,或者我們的方式不甚妥當,傳言誤人,我們絕不是打家劫舍的強盜。井口集跟我們沒有怨恨,我們不會損傷一草一木,飯錢酒錢,一文不少。我這樣說,你放心了嗎?」
龍步雲點點頭說道:「是我多管閒事了!」
他並沒有立即騎上騾子,拉著韁繩,就要離去。
塗姑娘忽然叫道:「請暫留一步說話。」
龍步雲扭轉身子,天上的雪花已經紛紛落到他的頭上、臉上、身上。他很平靜地問道:「姑娘還有指教嗎?」
塗姑娘說道:「我很抱歉!這麼大的風雪……」
龍步雲說道:「姑娘已經說過了!」
塗姑娘說道:「實在是因為不得已。」
龍步雲說道:「是我自願走的,與姑娘無涉。」
塗姑娘嘆道:「如果每個人都能像你這樣、寬容、忍讓而又講道理,這個世間就沒有那麼多紛擾!」
龍步雲笑笑說道:「僅僅是一個人的寬容、忍讓、講理,是不夠的。」
塗姑娘點點頭,忽然她又說道:「此去向東,大約二十里地,有一處泥窪集,尊騎腳程如快,一盞熱茶就可以到達。」
龍步雲笑笑說道:「告辭!我會記住泥窪集的。」
他一躍上騾背,迎著漫天而來的風雪,走出了井口集。
風大雪大的黑夜,單騎孤身,在路上攢程,那是非常殘忍的事。
龍步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離開井口集,他只能勉強為自己找一個理由:如果自己堅持不離開,可能就有一場爭執,可能就有一場流血拚鬥。何況塗姑娘再三說是「不得已」!據店家說:紅旗會是個血腥罪惡集團,從賀南的言行,約略可以看出一二。可是塗姑娘是會長的女兒,卻又是如此謙虛明理,這又說明什麼呢?龍步雲如此一路想來,麥紅騾子小快步已經走了好一程,也不知道是往東往西,茫茫一片,信韁而行。
走不多久,瀠瀠中看到有兩點燈火,在風雪中飄動。
龍步雲心中一喜,沒想到泥窪集很快就到了。催動麥紅騾子緊跑了一陣,面前來到了一座木柵土寨。
那兩點燈火是兩盞巨大的氣死風燈,高高地矗立在寨門頭上,油多火大,雖然是大風雪,由於風燈上面撐著油布,一點也沒有影響到風燈的照明。
隔著三丈多的護莊河、潺潺的流水,還沒有結冰。
一道五尺來寬的木橋,橫跨護莊河,直通寨門。
寨門此刻緊閉,可以看到是用飯碗粗細的杉木,並排栓釘的。寨門上還緊緊釘著拳頭大的黑鐵釘,要想硬攻寨門,還真不容易。
寨門兩旁都是用粗原木札成的木柵。約有兩丈高,上面削成尖銳,裡面設有走道。
木柵門向兩邊延伸,是黃土築成的土寨,土牆的外沿,種植著緊密的刺竹。
這是一個十分嚴固的寨子。
在北地,幾十戶人家乃至幾百戶人家、聚居在一起、築寨自保的情形,是十分普遍的。不過像這座寨如此堅固而又有氣派的不多。
風雪迷漫了龍步雲的眼睛。但是,藉著燈光,他仍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寨門頭上有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刻著「青雲寨」三個大字。
麥紅騾子剛一停下來,寨門頭上就有人晃動燈籠,高聲喝問:「是什麼人?是從那裡來?」
龍步雲高聲說道:「我是一個路過此地的行人,請問這裡是泥窪集嗎?」
寨裡的人說得很大聲:「你沒有看到字嗎?泥窪集要向東四十里,你走錯了方向。」
龍步雲說道:「風雪這麼大,又是黑夜,實在不能再走下去了,請開寨門,借宿一宵,明天雪停了就上路。」
寨裡面的人似乎在嘰嘰喳喳的商量著。一會兒有人叫道:「你等等!我們作不了主,我給你去問問看。」
這一刻風吹得呼嘯如潮,風吹雪舞,龍步雲少時便成了雪人。胯下的麥紅騾子不安地在頓足噴鼻。
過了一刻,柵門緩緩地拉開一道縫,從裡面走出來兩個人,其中一人持著搖晃不已的燈籠。
兩個人走到橋中間,站住舉燈,看到龍步雲那份狼狽、放下燈籠說道:「隨我進來吧!」
龍步雲一聲「謝謝」也讓風給吹跑了。
他下得騾子,彎著腰迎風過橋。
木柵門又開了一些,龍步雲勉強牽著騾子進去,裡面立即有人關上柵門。巨大的橫槓,上下三道,外加一根巨大的撐門根,深深斜插在地上。像這樣的寨門,要想攻破,還真的不容易。
龍步雲一走進柵門,人就暖和多了。
他忙著拂去渾身的雪花,要不然雪化成水,衣服就要溼透了。
他這才打量木柵門內的情形。原來沿著木柵門兩邊的土牆和木柵,都蓋成住房,不過這些房頂都是木材鋪成的,距離木柵頂端約有半人高,那是讓巡邏的人在上面走動的。而下面正是居住著巡更守夜的人。
此刻,這一排房裡正閃爍著燈光,煙氣騰騰。龍步雲牽著騾子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原先帶他進來的人說道:「小五把這匹騾子牽到後槽去!」
龍步雲將韁繩交給一個小夥子,連忙說道:「小五哥!麻煩給騾子上料……」
那年輕小夥子一揚腦袋說了一聲:「沒問題,後槽多的是牲口,不在乎多你這匹騾子。」
龍步雲陪笑說道:「小五哥!我這匹騾子要吃燒酒拌黃豆,飼料錢明天一起算。」
年輕小夥子「喝」了一聲:「燒酒拌黃豆哇!」
原先那人端詳一下麥紅騾子,說道:「小五!照他的話辦,這是一匹很健的腳力,要不然這樣要命的天氣,它帶不動人!」
他說著話回頭瞧了龍步雲一眼,伸手示意說道:「請裡面坐。」
他在前面帶路,推開柵門左邊的一道門。一股熱氣夾著肉香,直撲過來。
房子是長形的,沿著牆壁都是床鋪。
走道上掛著一盞燈,三五個人圍著一堆火已在取暖。
一看到那人進來,大家都站起來齊聲叫道:「三爺辛苦!」
這位三爺笑笑又用鼻子嗅嗅笑說道:「有好吃的?」
裡面的人笑著說道:「大頭他老丈人今天送來一隻羊腿,我們今天又在柵門捉到一隻狗,晚上一鍋煮,這會兒火候正好,三爺!回頭喝一盅吧!」
三爺笑笑說道:「柵門裡的狗是不能吃的,抓到了可是重罰,你們可不能一味貪嘴啊!」
那些人立即站起來垂手回話,說道:「三爺!寨子裡的規矩我們可不敢壞!」
那位三爺說道:「回頭留一碗羊肉也罷、狗肉也罷,端到我這邊來,替我招待客人。」
那些人趕緊應著:「是啦!三爺!」
三爺帶領著龍步雲再沿著走道走了十來步,拐彎走進一間小房子。
門前有兵器架,插著明晃晃的單刀花槍、三股叉、大砍刀之類的兵刃。
房裡一張床、一張桌子、一盞燈。
三爺招呼龍步雲坐在凳子上,說道:「我姓石,是青雲寨外管事的,人家都叫我石三,這裡是我們輪流值夜住的,不適合招待客人!」
龍步雲連忙說道:「三爺!我不是客人。我叫龍步雲是一個浪跡天涯的人,今天碰上大風雪,多蒙三爺讓我進貴寨來避一宵風雪,感激不盡,要不然今夜不死也要掉層皮。」
石三爺說道:「青雲寨是個好客的地方,擱在平時,慢說是龍兄一人一騎,就是十位二十位,也會竭誠招待。只是最近情形不同於平時……今夜,我還真的擔了一些責任,因為……」
這時候外面來了兩個人,端了兩隻像小面盆般的大海碗,熱氣騰騰,透著香味。
走在前面那人不好意思笑道:「三爺!不知道你今晚有貴客,這實在不是待客的東西。不過,這鍋肉燉得稀爛,澆上小磨麻油,香得很,配上老蒜,冬天夜裡吃了不用蓋被子。」
他又向龍步雲笑道:「這位爺請不要見笑!我們都是粗人!」
龍步雲趕快站起來說道:「謝謝!感激不盡!」
石三爺待兩人出去以後,向龍步雲笑道:「方才他們說得對,這實在不能待客,不過冬夜吃這玩意兒真是來勁。」
龍步雲此刻又飢又渴,面對著這一大碗香噴噴的肉,真是忍不住要吃。但是他還是很鎮靜地向石三爺說道:「多謝石三爺,就算是我今夜留在井口集,也吃不到如此美食!」
龍步雲這「井口集」三個字一齣口,石三爺臉上頓現驚訝之色,但是,他並沒有立即表示什麼,只是殷殷勸龍步雲「要快些吃,雖是粗食,卻是美味。」
石三爺並且舉箸相陪。
龍步雲這才放開心懷大吃,一頓風捲殘雲,不多一會,將一大海碗帶肉連湯,吃得涓滴不剩。
石三爺也不含糊,也吃得碗底朝天。來人收碗時,送來兩大碗釅茶。
石三爺微笑說道:「敝寨的規定,值夜的人不準喝酒,以免誤事,要不然應該陪龍兄幾杯!」
龍步雲說道:「三爺!萍水相逢,蒙三爺如此接待,實在感激不盡,希望沒有為三爺惹來麻煩。」
石三爺說道:「麻煩倒沒有,只是青雲寨在這年終歲殘的時候,時處非常,有失待客之道,還要請龍兄不要在意!」
龍步雲剛要說「不敢」。
石三爺端起釅茶對龍步雲示意了一下。「那碗肉很實在,怕的是停食傷胃,釅茶此刻最好!」
他咭嚕嚕喝了大半碗,放下碗,突然說道:「龍兄今天經過井口集?」
龍步雲點點頭。
石三爺問道:「井口集距離青雲寨只有三十里,龍兄來到這裡已經夜半,雖然說是風雪太大,不易行走,但是算算時間,龍兄離開井口集已經入夜時分。」
他的眼睛望著龍步雲。
這時候龍步雲才發覺這位石三爺有一雙十分尖銳的眼睛。
大概是因為屋內溫暖,光頭沒戴帽子,又長又粗的辮子拖在身後,粗藍布的大褂,攔腰繫著花腰帶,大褂一角掖在腰帶上,黑褲、白襪、牛皮靴,這種天氣穿這點衣服是嫌單薄了一些,但是石三爺額頭上可還沁著汗珠。
龍步雲當時點點頭說道:「不錯!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石三爺笑笑說道:「龍兄!入夜大雪,而且這一帶你又不熟,放著井口集的暖炕不睡,卻要冒著風雪夜行,有什麼原因嗎?」
龍步雲一聽,知道石三爺起了疑心。
他不知道石三爺為什麼起疑心,但是,從青雲寨如此刁斗森嚴的巡更守夜看來,對他這樣來路不明的人起疑,是十分合理的。
龍步雲沉住氣說道:「我是被人攆離井口集的。」
石三爺長長地「啊」了一聲,似乎對這句話很有興趣,但是他並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緊緊盯著龍步雲,顯然他是等待下文。
龍步雲說道:「其實也不能算是攆,雖然他們有攆的意思,也有攆的舉動,如果我不走,大概他們攆我不走。可是後來他們有人出面跟我商量。既然是商量,何不讓一步?不必為了一宿而惹下血海深仇,所以我走了,只是沒有料到風雪如此之大!石三爺,還是多虧你的仁慈……」
石三爺攔住他說下去,有些急迫地問道:「你說‘他們’,‘他們’是誰?」
龍步雲說道:「赤煉蛇紅旗會的人!」
此言一齣,石三爺本來是翹著一隻腳踩在床沿上,頓時把腳放下,神情有些緊張地「啊」了一聲。
隨著就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龍步雲說道:「第一批二十人,後續的有多少?我不知道。」
石三爺問道:「龍兄!你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