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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十回 林深焚親骨 血淚交流 旅邸話前因 怨恨填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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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藍劍虹將各項事情交代完畢,掌櫃先生,早已離坐連連躬身應是!

隨著命李保,陳興二個店夥計,將藍劍虹等四人帶至後層大廳,暫時休息。

藍劍虹等跟著李保陳興,來到後進大廳,只見廳中擺設整潔,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李保先請眾人在大廳暫息,陳興在大廳兩側的一連四間寬大房間中,略為整掃了一陣,然後出來,請劍虹等人入房。

藍劍虹,範青萍,姚宗鴻,邱冰茹各人選擇了一間房間,將自己行囊寶劍放在房中。

邱冰茹則將亡母骨灰,放在床上。

過了若頓飯工夫,李保陳興二人送到飯菜,放在大廳中央的一張紅漆八仙桌上,請他們入席進餐。

大廳中紅燭高燒,四個人對坐長飲,這一頓酒飯,足足吃了有一個時辰,才盡飽離桌。

珍賓閣果然名不虛傳,不但酒美飯香,但所做菜餚,也可口已極。

邱冰茹對藍劍虹在兩年前,雲龍山相遇救了他之後,即對他一往情深,如今當著玉筆俏郎和姚宗鴻的面,雖盡力想回避,但不知不覺間,流露出一種女性特有的天然的情愛,無論是眉梢眼角,言語行動,處處都顯示著對藍劍虹的關心。

這倒不是說藍劍虹這麼大一個人,還需要邱冰茹來照顧他,而是女性們全都有一種潛在的母性愛,她如一經愛上某一個男子,總覺得自己有照顧對方的責任,這種由情而生的微妙的舉動,常常會在自己不知不覺中流霹出來,所謂之女子可愛之處,也就在這裡!

一天行走,和入客棧中的這一段時間,邱冰茹對藍劍虹那份輕憐蜜愛的舉動,看在範青萍和姚宗鴻的眼裡,哪裡還會有不明白的道理呢?

晚飯之後,店夥計送上香茗,邱冰茹首先端著一杯茶送給劍虹,然後自己了捧著一杯,與藍劍虹坐在一起品茗。

藍劍虹秀冠群倫,邱冰茹嬌美如花,這一併坐一起,無形中使範青萍姚宗鴻二人,對他們流露出羨慕,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二人望來。

這才使邱冰茹登時覺悟,自己與藍劍虹,過份親密,不由的紅霞飛面,心如鹿撞,似再無法伴著劍虹坐下去,想要立時離開他的身邊,又怕反而會引起他們逗笑,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幸得藍劍虹,已發現茹姊姊的窘態。趕忙心裡風車般打了兩轉轉,說道:「亡師金龍二龍與已故師母的悲歡離合,其中定有經過一番曲折風波,時還尚早,加以我們大家都無事可作,姊姊何不將他們二位老人家的故事說給我們聽聽!」

誰知,他這幾句話一齣口,不但觸動了邱冰茹的傷心,頓刻之間,雙目閃動著一層眼淚波光,而且還使玉筆俏郎驚愕駭然!

原來他在寒林居士張九如那裡學藝之時,張九如夫婦特傳以「彈指開碑神功」,就是要他技成之後到五臺山白鳥谷去尋找金龍二郎木飛雲為他復仇,並取木飛雲寶劍,金龍劍笈和罕世珍果金龍參。

後來自己雖然到了五臺山,但為了想找醉僧周天時湔雪一掌之恨,乃夜入大佛寺,沒想到醉僧周天時不但未能找到,反與藍劍虹動起手來,自己被藍劍虹施展絕學,兩劍劃中自己的左胸和左臂,當時血雨飛空,傷勢極為嚴重。

後來自己設法醫愈劍傷,本再想去五臺山白鳥谷,尋找金龍二郎,但終因自己事情過多,加以一心思念著易蘭芝,乃改變原意,放棄了金龍二郎未找,先行著手尋找蘭芝!

目下忽聽藍劍虹談到金龍二郎與冰茹亡母結合之事,心中委實驚奇已極,照這樣看來,今日所焚屍體,乃金龍二郎妻子,那麼邱冰茹也就是他的女兒了!

想到這裡,忽又憶到自己用彈指開碑神功,擊斃張九如夫婦放一把火燒得他們居室片瓦不留,張九如夫婦那種死後慘狀,現在想起來,還認為自己手段太過毒辣了點。

這些往事歷歷如繪,重在他腦際展開,心底也隨之泛上無窮感傷!

再看邱冰茹時,只見她兩腮滾淚,正抖著朱唇,在開始說出金龍二郎木飛雲,與邱氏兄弟結仇經過,和亡母邱鶯鶯合籍雙修的往事!

在廿五年前,江湖中謠傳,括蒼山東端,有處幽深絕谷,谷底出現了一條罕見奇毒怪蛇,叫做「獨日金鱗毒蟒」。

毒蟒不僅長相惡形,且奇毒無比,在谷底藏身之所,周圍廿丈內,任何生物,均難生存,人是自然更無法進身。

金鱗怪蟒一支獨目,生長部位,並非與普通蛇類一樣生在頰上兩邊,而是豎生在巨頭頂部的五寸紅冠之下,就在豎目與紅冠距離若兩寸的中間,又生著一顆紅色肉珠,這顆紅色肉珠,乃是千年毒蟒體內丹元所聚,若能趁新鮮剜下服之,不但能使全身經脈通暢,順逆由心,就是真力方面,也可加強數十倍,尤可貴的是能延年益壽,百病不侵。

所以,當時江湖中有不少的人自問武功絕俗,仗著藝高膽大,冒奇險去幽谷想制服獨目金鱗怪蟒,剜取肉珠,自己服下,以增強功力,為武林蓋世英雄!

這天正是烈日中天,火傘高照的時候,在幽谷東北面的嵯峨怪石之上,出現一位全身穿著青布緊身勁裝,年若四十四五歲的中年大漢,紫面虎目,英武絕倫,背插九環震魂刀,炯炯虎目,射出兩道如電光芒,聚精注神的望著谷底!

但見幽深絕谷之底,一片死灰顏色,草木不生,大漢正在暗自驚歎,此毒蛇果非凡物,若要剜取頭上肉珠,真還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正思至此,忽聞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凡屬天下罕見怪物,必有它奇特癖性,獨目金鱗毒蟒,不到夜晚子時,不吃東西,你來這早,又有什麼用。」

青衣大漢聞言,早已吃驚不小,待來人話聲剛落,他已轉過身軀。

不知什麼時候,在他的身後,已卓立著一位年若七十的俗裝老人,慈眉善目,銀髮飄胸,神態顯得十分安祥,背上斜插著一柄長劍。

青衣大漢炯目射光,掃了老者一眼,已然知道,對方不但武功高強,且也是來此欲剜取怪蛇肉珠的,忙雙手抱拳躬身一禮,笑道:「晚輩邱天世,人稱多手白猿,叩見老前輩!」

老者呵呵一笑,笑聲中還禮答道:「原來老弟是邱覺民的大公子,老朽黃慕青,因我略通醫道,故江湖朋友給我一個外號叫我神醫叟,我與令尊交情不薄,今日能在這絕谷之上突遇賢侄,真是三生之幸!」

邱天世聽話之下,趕忙單足跪地,說道:「原來是黃伯父,常聽家嚴淡及伯父醫術通神,能治百病,尤其是一柄紫鋼奪魂長劍,威鎮大江南北,數十年未逢過敵手,今後還望黃伯父不吝賜教!」

神醫叟黃慕青,又是呵呵一笑,笑過右手微拂,邱天世突覺有一股無比潛力,將自己一個單足跪的身軀,給託了起來。

邱天世不禁心頭一震,暗道:神醫叟果然名不虛傳,自己迢迢萬里。趕來括蒼山,目的是想冒生命危險,來剜取獨目金鱗怪蛇頭上肉珠,不想巧遇上這個老頭子,他之來此,自然也是想獲得此罕世珍物,若與他急奪,不但自己武功與他相比望塵莫及,就是在老父方面,也無法交待過去,事情委實難辦已極!

但自己跋涉長途,吃盡千辛萬苦,來到括蒼山,總不能說就這樣白跑一趟。

思此,心裡不由得風車般打了兩個轉,然後鋼牙一咬,恨恨又自暗道:不管怎樣,屆時怪蟒出現,只好仗自己平生所學,先與這老頭兒一拼,而後再去設法取得毒蛇肉珠!

心念一決,隨說道:「毒蟒深藏洞中,谷底又無法去得,這肉珠又如何取法?」

神醫叟黃慕青,微微一笑道:「獨目金鱗怪蟒,雖然過於厲害,但並非無法制服它。」

稍頓又道:「這畜牲毒性太烈,任何人也無法靠近它十丈之內,故若要制服它,取得肉珠,必須要找來它最喜愛吃的東西,擲在洞中為餌。」

邱天世道:「但不知毒蛇最愛吃的東西是什麼?這荒山絕嶺之中是否易於獲得?」

黃慕青微皺慈目雙眉,道:「毒蟒最為喜愛之物有兩種,一是雞類,一是奇毒小蛇也許可以獲得。」

邱天世一怔,道:「幽谷四周,百里內無人家,雞類自是無法找到,只有毒性小蛇也許可獲得!」

黃慕青道:「雞與奇毒小蛇,還是以蛇為佳,小蛇被獨目金鱗毒蟒吞食之後可以以毒攻毒,毒蟒兇性即可大減,我們再冒險下手除它,讓老弟趁新鮮剜取那怪物丹元所化的肉珠吞服!」

邱天世悚然一驚,面顯疑感,急道:「黃伯父,你老人家來此幽谷,不也是想取得稀罕之物的嗎,何以讓晚輩獨自吞服?」

黃慕青呵呵一笑,道:「君子有成人之美,何況老朽已年近古希,我成全你吧!」

略頓又道:「獨目怪蟒兇殘無比,讓他先把小蛇吞服之後,雖仗小蛇巨毒,在它腹內發作,減去它不少兇性,但我們仍然不可稍為疏忽,毒蟒全身堅如鋼鐵,只有那隻獨目與紅冠之間的那顆肉珠,足以致它性命。

所以,我們下手時,務必極度小心,一擊便要擊中,不然,平白費了無窮心血不說,人還可能輕者受傷,重者喪命,到那時豈非後悔莫及!」

邱天世先以為自己和神醫叟黃慕青,為了互急這顆罕世稀物,定要拼場性命,誰知他不但舍此珍奇,讓我剜食,而且還把其中利害諄諄相告,要自己極度小心,免遭不測,而葬身獨目金鱗怪蛇之口!

思此,不免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感,登時愧疚頓生,一低頭好半響沒有說出話來!

足足過了半盞熱茶的工夫,他才愧喜交集而又感激不盡的含笑答道:「蒙黃父伯對小侄如此關切,此恩縷骨難忘,老伯請儘管放心,小侄決不莽撞,一切聽命行動就是!」

神醫叟聽完他的話,心內一寬,又道:「幽谷之內,草木皆萎,生物自是無存,就是絕谷周圍十里路以內的蛇蟲之類,恐也被這怪物吞食,所以,我們要捉奇毒小蛇,恐也要離此十里之外,才能有獲。」

稍頓又道:「橫豎時間尚早,我們先去找幾條小蛇再說。」

語畢,也不等邱天世答話,一轉身,兩個縱躍,在嵯峨怪石之上,捷若巧猿,往北方奔去。

邱天世看黃慕青輕功竟有如此超凡絕俗,心頭又是一震,但神醫叟未出十丈,他也陡展輕功,疾快無倫,尾追其後而去。

十餘里路程,在他們施展上乘輕功之下,何須片刻光陰,已到一片陰溼已極的密林。

入林不久神醫叟驟然停步,笑道:「這林中陰暗潮溼,必有蛇蟲生存,我們不妨就在這裡下手覓取奇毒小蛇吧。」

說完,迎風一嗅,便在一棵巨樹之下的深草內的石穴中,捉出兩條三尺餘長,身呈赤黑色的奇毒小蛇,放在事先已經準備好的布袋中。

隨後邱天世又在深草中捉了四五條小蛇,全是奇毒無比。

黃慕青見所捉的小蛇,已足夠應付獨目金鱗怪蟒吞食,笑道:「邱堅侄,我們所獲,已足夠為餌,將那怪物誘出洞來,為時尚早,我們不妨在此吃些乾糧,再回幽谷去吧!」

語畢,在懷中取出一些用麵粉做的餅類食物,分了一半給邱天世,二人席地坐在林中樹下共食。

吃完乾糧,雙雙離了密林,走回幽谷,回來時二人雖是舉步從容,但也不過是一兩頓飯的工夫,已回到幽深絕谷。

黃慕青見已到谷口,笑道:「獨目金鱗巨蟒,要在夜晚子時,才出洞覓食,我們這早進谷,也是無事可做,還不如坐在谷口陰涼之處歇息一陣,俟日落西山,天色將黑的時候。再入谷吧……」

話猶未了,邱天世一眼瞥見谷口崖壁上,有一點躍目黃光!

他驚疑中,一個箭步,竄到崖壁之下,雙手攀住崖壁突出尖石,爬上石崖,雙目凝神,往發光之處一望……。

原來是一塊寬半寸長寸半金質長方形的金牌,牌上以極為精巧的手法,刻著一條小龍圖形,小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邱天世不知此為何物,忙伸手抓起金牌,躍出崖壁,走近神醫叟面前。

詫然向黃慕青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神醫叟黃慕青,在邱天世發現黃光,躍上崖壁,去拾那件發光東西之際,心中已然一動,如今接過一看竟是一塊刻龍金牌,更是不由得心頭一凜,隨之面上顏色急變,嘿然無語!

邱天世見神醫叟接牌在手,臉色驟變,也不說話,情知有異,憑自己在江湖中闖蕩廿餘年的經歷,再略加思索恍然頓悟!

問道:「伯父,你老人家為什麼見此金牌之後,突起驚色,這塊金牌是不是武林中哪個魔頭留下的標記……。」

邱天世話未說完,黃慕青截住接道:「賢侄所猜不錯,留這金龍牌的人,一心在家造就他的兒子,已有十來年不現江湖,他名叫鐵掌金龍木懷舟。」

邱天世微皺雙眉,點頭說道:「木懷舟這個人物,從未聽家父對我們兄弟們談過,他是怎樣一個人?敢祈老伯見告!」

神醫叟黃慕青一雙慈目射出兩道如電光芒,在谷口四周一掃,然後將嗓子微微壓低,說道:「鐵掌金龍木懷舟,武功極強,且個性怪僻無倫,不過他對善惡恩怨,卻極分明,死在他鐵掌之下的江湖人物雖然不少,但卻是人人罪有應得,決不枉殺一個好人,這塊金龍牌就是他的得意獨門暗器,一手同時能夠飛出數塊,決無虛發!」

稍頓又道:「木懷舟妻子餘玲,人本來就長得姿容絕世,再加上她駐顏有術,四十歲的人,看來還只像是卅一二,不僅如此,武學性格,都與她丈夫一樣,今日留下這塊金龍牌的人,不是木懷舟本人,就是他的愛妻餘玲了。」

邱天世又微蹩一蹩雙眉,說道:「不管是他們夫妻二人之中哪個留下這塊金龍牌,總之他既留下此牌以為表記,定然也是為那獨目金鱗怪蟒而來,據老伯所說,他夫妻二人全都武功奇高,為免惹麻煩計,小侄之意,是不等深夜子時再下手伏蟒取珠,我們可多用兩條小蛇,看看能不能將怪物早點誘出,就在木懷舟或他妻子未來之前下手,則比較稍有把握。」

神醫叟慈眉微皺,略作沉思,然後抬頭慨然說道:「先下手為強,這樣也好!」

語畢,先自舉步往谷下走去,邱天世跟在他的身後,兩人一陣急行,不過片刻工夫,但見前面一片排雲峭壁,擋住去路。

壁上有個洞穴,漆黑無比,看上去不知洞穴有多深多遠,洞口以外,二十丈遠近的所有草木,一概枯黃萎死,顯得這幽谷之中,格外悽恐無比。

神醫叟見地頭已到,便停步不進,站在一個巨石頂上,對停立在他身邊的邱天世,低聲說道:「這時連太陽都未下山,時間委實過早,不過既然決意搶前下手,只好先擲去兩條小蛇試試看,若是獨目金鱗怪蟒,飢餓已極,也許會出洞撲食小蛇,待小蛇奇毒在它腹內發作,怪蟒定然難受掙扎,然後兇威大挫,賢侄再行撲去,以奇怪身法,一下擊中,挖下此物丹元所聚的紅色肉珠,立時服下……。」

說完話,在布袋中捉出一條奇毒小蛇,看準地形,一躍,三四丈,抖手將小蛇向洞口擲去,然後快若內電,退回原處,與邱天世蓄勢並立,以觀動靜。

在神醫叟黃慕青想來,那條丟擲奇毒小蛇,一落洞口,即會皮鱗顫抖,盤作一團,以待那罕世怪蛇來吞食自己,只要怪蟒將小蛇吞下後,即可見勢下手,勝算當可穩操矣!

誰知,大謬不然。奇毒小蛇,一落地下,只將一個毒頭,抬起若兩尺來高,略為轉動,向四周看了一眼,便即縮動身子,迅急往左面崖壁逃去!

神醫叟一怔,以為怪蟒深藏洞裡,小蛇離洞口又遠,未能察覺。

乃又在布袋中提出一條小蛇,往前躍去,這次比前次躍離黑洞,又近了若丈許,抖手一拋,小蛇剛好落在黑洞之口。

他自以為這次怪蟒定能嗅到小蛇腥氣,出洞將它吞食。

孰料,情形與前一樣,落地小蛇逃走之後,黃慕青不由得「噫」了一聲,說道:「事情委實怪極,莫非獨目金鱗怪蟒,不到子時,決不出洞覓食,就是美味送至洞口,也不願輕易出來,果真這樣,邱賢侄,那麼你我只好在此等至深夜子時了!」

邱天世對神醫叟所說,似有些兒不服,略揚雙眉,說道:「蛇乃冷血動物,渾然無知,定要在深夜子時出洞覓物之說,可能是江湖中多事的人,故作惑人之談,不妨讓小侄來拋條小蛇試試!」

黃慕青聽他所說,也不無道理,忙點點頭,說道:「也好!」

隨即在布袋之內,提出一條小蛇,交與天世,讓他擲去。

邱天世接過小蛇,步履從容,走到相距洞口,不過三丈左右,照準黑洞口,一抖手,將奇毒小蛇拋進洞中,自己也不退回原地,目注洞內,神情顯得毫無畏縮,在等待洞中動靜。

哪知,洞內仍是寂寂如前,無絲毫異樣,隨之那拋入洞中的奇毒小蛇,又從黑洞中活躍如常的爬出,乘機逃去。

到這時,邱天世才半信半疑愁容頓現的走回原地,對黃慕青說道:「老伯,也許怪蟒生來特異,加以修為年代過久,故已通靈,這樣看來,我們只好等待深夜子時候此怪物出現了。」

黃慕青點點頭答道:「事情也只好如此啦,其餘再無他法,能夠將它引誘出來!」

稍頓又道:「如果木懷舟或他妻子準時到此,那隻好由老朽迎上前去,把他誘開,或硬拔刃相拒,你則下手挖取靈物,如果我能勝得過他,再來尋你。」

邱天世聞言,感激萬分,說道:「老伯如此施恩待我,小侄真不知要如何報答才好,回家之後,定將所遇情形稟明家父,讓他老人家……」

話未說完,神醫叟趕忙截住,接道:「只要賢侄你能得到這稀世靈物,老朽心願已足,還談什麼報答,回家之後,也更無須將事情告訴令尊!」

就這樣兩人並坐谷底一塊大石之上,靜候子時到來,在寂寞無聊的時候,神醫叟說些武林軼事給邱天世聽,以解寂寞。

紅日西沉之後,一輪明月,隨即東昇,滿天繁星,與皎潔月光,相映爭輝,照得這連綿千里的括蒼山上,及這幽谷之中,夜景宜人,清麗無比!

這次邱天世在自己行囊中,取出不少乾糧,與黃慕青分食。

二人淨沐在月光裡,又談了些江湖中奇人異事。

夜漸深沉!神醫叟黃慕青仰觀天上星斗,微微笑道:「七星轉移,銀河朗朗,邱賢侄快近午夜子時了,我們準備吧!」

話聲中,一挺身子,站了起來,慈目炯光閃閃,注視著漆黑深沉的洞中,蓄勢以待獨目金鱗慘蟒出洞覓食,以便下手!

邱天世見黃慕青為助自己,挖取靈物,竟如此會神聚精,且甘冒奇險,屆時誘拒強敵,好生感激!

趕忙從地上挺身站起,說道:「老伯今夜對我這份深厚德意,小侄真是沒齒難忘!將來真不知道要如何報答才好!」

神醫叟黃慕青沒有說話,只是微蕩笑意,搖了搖頭,表示不要談什麼報答不報答!

他隨著搖晃皓首,又看了一下天星,神色突的變得鄭重,說道:「子時已屆,別再說話,拔刃靜待獨目金鱗怪蟒出洞。」

語畢,伸手在布袋中,抓出一條小蛇,躍進三丈,卓立在一片嵯峨嶙峋怪石之上,一抖手,將奇毒小蛇朝準洞口拋去!

黃慕青在捉蛇出袋,飄身上前之時,邱天世已將背在背上的九環震魂刀翻手拔出,握在右手,但聞一陣鋼環相擊的聲音。震破夜空,同時,一飄身隨在神醫叟之唇,躍進三丈。站在神醫叟身左,蓄勢待敵!

心想:這把九環震魂刀,乃是我邱家世代相傳寶刃,不但銳能劈石開金,削鐵如泥,且隱有神威,對付這怪物,自是毫無問題的了!

他正在得意萬分之時,月光下突見神醫叟黃慕青拋去的那條奇毒細蛇,又已逃走,且黑深洞中,寂寂依然,無絲毫異樣!……

心中不禁有些犯疑,適才一片興奮心情,登時冷去一半,幽幽說道:「伯父,子時已屆,洞中何以仍無動靜,莫非有了變化麼?」

神醫叟先是聽得一驚,繼而細嚼邱天世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遂默然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也許事情有了變化,我們不妨將捉來的最後一條小蛇擲去,看看有無動靜,如果情形還是與前一樣,我們就冒險進入洞中,去探個究竟如何?」

事已至此,邱天世也莫可如何,只是默然無語的點點頭,表示遵命!

黃慕青在布袋中,抓出最後一條細小毒蛇,抖手拋去,蛇一落地,藉明月光華,注視小蛇動態,而判斷洞中獨目金鱗怪蟒,是否生了奇變!

果然,那小蛇落地之後,抬起毒頭,向四方掃望一陣,然後長信吞吐,悠然自得的曲動力身軀,往左面谷壁之下逃去!

黃慕青斗然覺悟,不禁一聲愧然長嘆,道:「子時已屆,怪物未出洞覓食,那鐵掌金龍木懷舟,也未見來,定是那怪物頭上靈珠,已被人剜去,蟒死洞中,故無動靜!」

說完話,忙從自己俗裝口袋中,摸出三顆桂圓大小外以蠟殼封固的丹丸,交兩顆給邱天世,又道:「我們各服百靈解毒丸一顆,以防毒氣侵體,冒險往洞中一察究竟,看獨目金鱗怪蟒,是否還在洞中,或已被人剜去肉珠,陳屍洞內?」

語畢,首先用中食兩指捏破,百靈解毒丸外封淡青蠟殼,但覺一縷奇異清香撲鼻而來,使人聞之有些沉醉……。

黃慕青將由殼內滾出來的一顆大小若黃豆,通體淡紅透明的百靈解毒丸,往自己的嘴裡一拋,隨即和著口沫,吞入腹中。

邱天世從冀西清風店,千里迢迢,來到括蒼山,已懷著必得稀世靈物的決心,哪知,事情有了變故,致使他在極度悲憤之下,失去鎮靜!

他見黃慕青將百靈解毒丸服下,自己也用中食二指捏破丸殼,將內藏靈丹一口吞下,另外一顆則隨手納入勁裝衣袋中,一拔足就往洞裡撲去。

神醫叟黃慕青見他神情衝動,萬一獨目怪蟒未死,仍藏洞中,他這冒然撲去自是有死無生,將來怎好在老友面前交代!

是以,在邱天世剛一拔足之際,他也縱身躍起。隨後追去,同時,大聲喊道:「邱賢侄,萬事天定,千萬不可涉險!」

二人身法,全都奇快無比,黃慕青的話聲剛落不久,雙雙已然撲到洞口。

但見洞黑如漆,深不測底,真不知道有多深多遠,且有縷縷陰寒已極,透肌侵骨的冷風,挾著陣陣奇臭味道,由洞中飄了出來。

饒是邱天世心憤已極,想冒奇險,一股勁衝入洞中看個究竟,但一遇此縷縷寒風,和股股奇臭,也不由得心頭猛起一陣劇烈騰跳,趑趄原地,不敢冒然入洞!

神醫叟黃慕青,雖一生江湖,但多數時間,用於在深山大澤之中,採取藥物,故對各種有毒動物的效能,知之甚詳。

見自己和邱天世,先後擲了五條奇毒小蛇至洞口,都未能將獨目金鱗怪蟒誘出,原就犯疑,獨目金鱗怪蟒,不是易地他去,即是被鐵掌金龍木懷舟剜去頭上靈珠,陳屍洞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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