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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九回 靈寺遭回祿 師徒含恨 傷情焚白骨 幽室埋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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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在密林中走了若一盞熱茶工夫,才出樹林,藍劍虹舉目一望,眼前景物已然大變,一塊數十畝大小的平地,滿生芳草紅花,一座莊院,建築在花草之間,屋字雄偉,連綿不下數十間,紅牆綠瓦,柱刻盤龍,建築華麗,景物幽美至極,心中不禁暗自忖道:

想不到在這荒山幽谷中,會建築著這麼一座美觀宏偉的莊宅,不過,巨屋築在林木的這一邊,難怪入谷之時,只見谷中一片蔥蘢,根本就看不到房屋,原來是被這片密林擋住了。

忖思剛完,人已到了莊院門口,莊門早已開啟,門內數十名弟子,一律身著黃色衣服,分兩旁列隊肅立,躬身相迎。

韋倩只是面泛微笑,朝眾人頻頻點頭,片刻間通過大院,直上大廳。

大廳中的陳設,華麗高貴,勝過王侯府第,哪裡像是個惡教中一名巡值頭日的居所?藍劍虹正自又要開始暗忖這陳文龍何以會有如此豪富,忽聽陳文龍恭謹至極的對韋倩說道:

「請教主上坐,弟子入內請出昨日所來貴客與教主見面。」

韋倩淡淡一笑,道:

「就說藍小俠請諸位英雄出來相見好啦。」

陳文龍躬身答道:

「是!」正要退出,忽又聽韋倩說道:

「我與藍小俠等有重要事情相商,命所有弟子回到自己崗位,不得擅自接近大廳,你也得在廳外院落中等候,有事我會叫你。」

陳文龍微微一怔,目光斜著偷視了藍劍虹一眼,但嘴裡仍舊恭敬答道:

「是!弟子在外敬候教主法旨!」說完話躬身退出大廳。

藍劍虹目睹陳文龍離大廳已遠,轉面對韋倩說道:

「陳文龍對你像是很忠實,適才見面時何以要向他突下殺手,要不是我講情,恐怕他現已陳屍密林中了!」

韋倩靜靜聽守,眉梢一揚,格格笑道:

「你這人真是太老實了,要知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陳文龍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心狠手辣,何況還是我師叔卓天龍的心腹,要是他知道我已打傷卓天龍,棄了教主隨你而去,恐怕他對我的態度就沒有這樣恭敬了,不僅此,連惡狼坪都怕不容易離開!」

「哦——」藍小俠驚哦了一聲,道:

「所以你裝模作樣,故佈疑陣,儼然還是教主,難怪我一講情你就準了。」

韋倩清脆的一笑,道:

「你猜的一點不錯——。」

話聲未落,廳門外轉來一陣嬌稚的聲音,喊道:

「我虹哥哥,人在那裡?」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起自這話聲之後。

易蘭芝自在清風幫刑堂被百毒教人劫擄燕蕩山之後,藍劍虹對這位嬌稚無邪的師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中,一聽喊聲,便知是與自己失散已有許久的易師妹,忙一面在廳屋中大聲答道:

「芝妹,我在這裡!」一面人已離坐向廳外迎去。

剛跨出廳門易蘭芝也已到了門口,蘭芝一見劍虹,情不自禁地雙目一紅,叫聲:

「虹哥哥!」人向小俠懷中撲去。

藍劍虹知道她情感脆弱,極易衝動,忙伸雙臂摟著她一個玲瓏嬌軀,正想安慰她幾句,已見範青萍、姚宗鴻、妙空、陳文龍隨後到了蘭芝身後,同時範青萍、姚宗鴻雙雙抱拳拱手朝劍虹一禮,喊了聲:「藍兄!」

妙空雖然沒有叫他,也沒有說話,但一雙秀目卻蘊著一屋淚光,無比深情地注視著劍虹。

藍劍虹知道她自採金谷白雲庵一見之後,為自己受了不少的情感折磨和痛苦,對她頓起憐憫之心。

於是,朝她點點頭,深情的一笑!

這英氣橫生的一笑,直似萬千顆閃爍光亮的星星,一齊湧入妙空的心中,只覺芳心突起一陣盪漾,不敢再看劍虹,急忙轉過面,俯首望著自己的腳尖。

妙空這嬌羞至極的動作,倏然間激醒了藍小俠,趕忙鬆了摟住易蘭芝一個嬌軀的雙手,將她輕輕推開,安慰道:

「咱們經過幾場風險,雖受了些委曲,幸都能保全生命,芝妹妹,快別難過了,今後我們決不會再分開的……」。

藍劍虹在易蘭芝的心目中,佔有至高無尚的地位,凡他所說的話,無不百依百順,劍虹話說完,蘭芝果然破泣為笑,道:

「以後無論在什麼場合,我都要與你在一起,這樣我們就不會再分開了。」

藍劍虹笑道:

「這個自然。」

玉筆俏郎範青萍表面之上,仍然笑容可掬,對藍劍虹易蘭芝的這種過份親密的言行,似是絲毫不在意,但內心中已把藍劍虹恨透了,心想:

我範青萍哪點不如姓藍的,為什麼不能和他竟爭情場,易蘭芝呀!易蘭芝!我若不把你佔為已有,把你心愛的人兒碎屍劍下,我算不得是一條英雄好漢!

由於大家都有心事,加以範青萍表面上又無絲毫破綻,所以他心裡所懷鬼胎,就沒有一人能看的出來,經過片刻沉寂,藍劍虹轉面問姚宗鴻,道:

「姚兄,張壇主的傷勢怎樣了?」

姚宗鴻聽劍虹問起二叔的傷勢,心中頓起一陣難過,雙目一紅,答道:

「唯一能救他老人家重傷的就是妙空姊姊的‘冰蟾’,如今冰……。」

藍劍虹未待他話說完,忙截住接道:

「關於冰蟾的情形,小弟已略有耳聞,姚兄儘管放心,我已獲得……。」

突然,一個嬌甜的聲音,起自他身後,打斷他的話,接道:

「事情還有很多,咱們到大廳裡坐下來好好商量吧!何必,全都站在門外呢?」

範青萍、姚宗鴻、妙空、易蘭芝聽這說話的聲音很熟,不禁全都一驚,四個人八隻目光,同時向劍虹身後一望,只見大廳門口嬌立著韋倩,朱唇含笑,望著四人微微點點。

果然是她……百毒教主韋倩……四個人更是大楞,同時想著:

在百毒魔莊中,她雖然拼涉奇險,把我們一一暗中設法救出,命十餘名弟子連夜將我們送到這裡來,但這是什麼地方我們一點也不知道,且她身為毒教之主,殺我們還來不及,怎麼會救我們?今天又親自來此?

不過,當時若沒有她相救,雖不能說全都要陳屍魔莊之中,但總有人此時已魂遊虛墓了……。

四個人之中,易蘭芝最沉不住氣,想了一連串想不通的問題之後,就想要立即問個明白,微微啟動了兩下朱唇,話尚未出口,忽聽韋倩喝道:

「陣文龍,還不退下。呆在這裡做什麼?」

「是——」陳文龍答應一聲,躬身退下階臺,轉身一揚手,揮退所有弟子,然後自己肅立在院落中,恭候教主使喚!

韋倩見陳文龍已退至廳院,隨著秀目一掃眾人,婉爾一笑,道:

「諸位,請入廳中細談吧!」

在未明瞭韋倩來意之前,範青萍、姚宗鴻、妙空、易蘭芝四人的心中,全都浮罩著一團疑雲,為了想撥開這團疑雲四個人也就毫不猶豫的跟在韋倩劍虹身後,魚貫進入大廳。

眾人剛剛落坐,易蘭芝心中,突然疾電般湧上來一個意念,眨了眨眼睛,問道:

「虹哥哥,茹姊姊呢?怎麼沒有隨你來?」

藍劍虹先是一怔,接著「唉——」發出一聲輕嘆,道:

「說起來,是我一時疏忽,害了她——。」

易蘭芝聽的一震,來不及再等劍虹說下去,急接道:

「茹姊姊,她怎麼了!」

劍虹道:

「她被黑衣醜婦江妙香劫持去了!」接著,把在黑石巖的經過,以及韋倩叛教逆親,要隨自己闖蕩江湖佐其復仇的情形,詳詳細細的告訴了眾人,只是說到自己又已獲得金龍參時,卻被韋倩以目示意阻止。

藍小俠何等聰明,他知道韋倩暗示他不要說出重獲金龍參的用意,乃是罕世神物,人所俗得,說了出來,怕惹麻煩,是以,自己也就特別警惕,信了韋倩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在內心裡卻有一個打算,易蘭芝乃是自己師妹,此事萬萬不能瞞,俟有機會得再將自己在黑石巖棺中,重獲金龍參的事情告訴她方妥!

妙空平時雖不多說話,但城府極深,聽完藍劍虹的話,心中暗自忖道:

人事,太不容易料斷了,兩天前百毒教主韋倩還是我們的仇敵,對我們恨不得食肉寢皮,如今卻成了我們的朋友,而且不惜教逆親,隨劍虹闖蕩江湖,佐他復仇,看來她對他似亦存有愛意,否則怎麼會肯作如此犧牲!

想至此,感嘆自己對藍劍虹一片痴情,將成泡影,不禁一陳心酸,雙眼一合,兩顆淚珠凝蓄在睫毛之上……。

嬌稚無邪的易蘭芝,她卻不會想的如此深沉,韋倩何以來此的疑團,既已開啟,她所想的是目前我們應該怎麼辦?

於是,在大廳中經過片刻沉寂之的,她問道:

「虹哥哥,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是先去崆峒山,還是先去追尋茹姊姊?」

藍劍虹似無法作主張,劍眉連連皺了幾下,沉吟半晌,仍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一心想博得易蘭芝垂青,和設陰謀毒計陷害藍劍虹,欲獲金龍二郎所有遺寶的俏郎範青萍,唯恐不能與劍虹蘭芝久纏一塊,遂將俏目一掃眾人,笑道:

「江老前有輩既為韋姑娘生身母親,邱冰茹又是藍兄的師妹,小弟愚見我們還是先去白鳥谷一趟的好,崆峒派建基青雲峰近百年,一時之間決不會另選他址,賈雲亭更不會半月之內死去,掃穴梨廳,日後有的是機會,我們必急在一時。」

幾句話不但說得冠冕,而且很近情理,易蘭芝首先拍手贊成,笑道:

「萍哥哥的話說的很對,我們應該先去白鳥谷,找到茹姊姊之後,再去青雲峰不遲。」

藍劍虹對邱冰茹一向是寄於憐憫、同情,何況首先贊成去白鳥谷的人又是易蘭芝,當然沒有什麼話可說。

韋倩能去找尋生身母親,更是無不同意。

妙空未置可否?唯有姚宗鴻,只是劍眉緊鎖,垂頭不語,像是在想著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藍劍虹看得心裡一震,道:

「姚兄對去追尋邱姑娘,是不是另有高見?」

姚宗鴻悽然地搖了搖頭,道:

「無論是去白鳥谷,或去崆峒山,因三叔傷勢沉重,弟恐暫時無法為藍兄,效勞了!」

「哦——」藍劍虹哦了一聲,道:

「真該死,只顧談我們的話,竟忘了張壇主的傷勢,壇主人在哪裡,芝妹,快帶我去看看。」

稍頓,轉面望著眾人一笑,道:

「姚兄及諸位請在此稍候,小弟去去就來。」說完話隨易蘭芝走出大廳。

藍劍虹的這一著只有韋倩心裡有數,劍虹走後,她滿面蕩笑,與範青萍、妙空、姚宗鴻三人談著其他。

果然,韋待心裡所想,並沒有錯,一齣大廳沒有走多遠,易蘭芝即低聲問道:

「張壇豐傷勢重得很,妙空姊姊的冰蟾都未能救得他,虹哥哥你有什麼辦法,能替他療治傷勢?」

略停又道:

「張老前輩乃是遭百毒手指所傷,莫非韋姑娘贈送了你,她們百毒教的獨門解藥?」

藍小俠聽她連連追問自己,有什麼辦法替張明熹療治傷勢,心想:這正是告訴她自己已重獲罕世神果金龍參的時候。

於是,他俊目流波,掃了四周一眼,見無外人,乃緊走兩步,與蘭芝並肩而行,低聲說道:

「我雖然尚未見到張老前輩,但據我猜想,他所中的毒因時間過久已經發作,現在情勢極為嚴重,除了百毒教的獨門解藥之外,別人無法解救,能解救的只有冰蟾,因百毒教人手指中所藏巨毒,是由百種毒物調和而成,天下解毒藥物雖多,但卻不能同時解得百種巨毒,冰蟾解毒,完全是那小動物憑藉它的口吸出毒液含入肚中,然後再吐在清水裡,是以,百毒教名惡江湖,人人聞之喪膽的原因,也就在此,不過,百毒調和後,雖然解救不易,但因百種毒性相抗,發作極慢,內功精純之人,足可支援上三五天。」

易蘭芝道:

「虹哥哥,你怎麼知道得這樣詳細,是韋姑娘告訴你的?既然如此,你又怎能救治得張壇主呢?」

藍劍虹點點頭,道:

「是她告訴我的,芝妹,我不但能夠救治得張壇主的傷勢,而且能藥到病除,當時見效。」

易蘭芝見他說了半天,仍沒有說出用什麼替張明熹療傷,心中不禁有點難耐,蹩了蹩柳眉兒,道:

「虹哥哥,你幹嗎說話要兜圈圈呢?快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能把張老前輩醫好。」

藍劍虹欣然一笑,把嗓子更為壓低了些,道:

「我已重獲無價珍果金龍參,有了此寶,何愁張老前輩的傷勢不能立即好起來,不過,這件事情你暫不要對別人談起,因為武林中想得這罕世奇珍的人,不知有多少,說了出去定惹麻煩,千萬要記住才是。」

易蘭芝聽的芳心一跳,秀面之上,登時飛上一層喜極之色,道:「虹哥哥,是真的嗎?」

藍劍虹點點頭道:「當然是真是,芝妹,我幾時騙過你呢?」

話說到這兒,人已穿過兩種廳院,到了一麻極為幽靜的小院落中。

滿院翠竹,烘托著一些盛開的鮮豔花朵,一陣陣芬香襲人慾醉。

易蘭芝帶著劍虹,走進東面三間上房,掀開了一道垂簾,進入右邊一間靜室,只見一張寬大的木榻上,仰臥著五龍幫的張壇主。

兩個黃衣小童,垂手站在床側,見易蘭芝帶著藍劍虹進來,雙雙躬身朝二人一揖。

藍劍虹點頭還禮之後,回頭望了易蘭芝一眼,說道:「我猜的不錯吧!張老前輩情勢已到極為危險的時候了!」

易蘭芝細望張明熹一眼,只見他雙目緊閉,慘白的臉上。已隱隱的浮觀出一層黑霧,濃眉緊鎖,氣息奄奄,看樣子只有嚥氣的份兒了,不禁柳眉一皺,說道:

「怎麼會這樣快呢?我們剛才離開這兒時,他傷勢還沒有這樣嚴重,虹哥哥,快取出神果救他老人家一命吧………」

藍劍虹點點頭,目注兩個黃衣小童,微微一笑,說道:

「請兩位小兄弟替我取兩碗溫開水來。」

兩個黃衣小童,原就是陳文龍派在這間靜室中護侍張明熹的,聽藍劍虹吩咐去取溫開水,自是不敢違抗,同時點了點頭,雙雙躬身而出。

藍劍虹見兩名黃衣小童離靜室已遠,忙從懷中摸出黃布小包,取出一棵金龍參,笑道:

「這就是金龍參,江湖中視為罕世奇寶,為了它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喪命亡身!」

說話間已用右手指甲,在金龍參上捏下一小片,左手撬開張明熹牙關,把一小片金龍參放入口中。

在藍劍虹開啟黃布小包,取出金龍參時,易蘭芝已覺清香四溢,頓使精神一振,如今捏下一小片,塞入張明熹口中,清香之氣,更是愈來愈濃,滿室奇香,使人慾醉!

藍劍虹餵過一小片金龍參給張明熹服下之後,忙把剩下的重又放人布包中包好,納入懷中。

他剛把寶物納入懷中的右手抽出,兩個黃衣小童已各捧著一碗溫開水走了進來。

他們一走進房中,立即聞到異香滿室,不約而同的揚了揚兩道清秀眉毛,望著藍劍虹露出極為敬佩的欣然笑容。

藍小俠接過第一個黃衣童手上所捧著的溫開水,替張明熹灌下,然後在另一個黃衣小童所捧著的溫開水中,故意洗了洗手,轉面的向易蘭芝,笑道:

「現在,咱們暫且走了靜室,待張老前輩清醒之後,我們再來看他老人家。」

當下兩人一齊走出靜室,室中仍留下那兩個黃衣小童在床側侍候。

受天地間鍾靈之氣孕育而出的神物金龍參,功效果然奇大,藍劍虹、易蘭芝這走出靜室,回到大廳不過頓飯工夫。一個黃衣童子已滿面笑容跑進大廳,高聲中道:

「師父,那姓張的老前輩已清醒啦!」說著話,人已站定大廳,一雙圓圓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眾人,卻不見自己的師父陳文龍在場,心中不禁頓起疑竇,兩道清秀眉毛微微一皺,正要返身奔出大廳。

忽聽韋倩喝道:

「慢著,我是本教教主韋倩,你師父已奉我命諭外出有事去了,你什麼話,儘管對我說好了。」

黃衣小童一聽她是教主韋倩,心中不禁一震,趕忙停步轉身,噗的一聲跪在地下,道:

「弟子於華,不認識教主,冒犯之處,望祈恕罪!」

原來這兩名黃衣童子,乃是陳文龍新收的徒弟,入師不到兩年,從未去過百毒魔莊,也從未去過百毒魔莊,只是平日在師父口中聽到過稍微有關教主的事情,如今見面之下,才想到師父所言果然不虛,教主是一位年輕美麗的姑娘。

韋倩見於華年齡最多不會小過她的三四歲,長得眉清目秀,齒白唇紅,口齒伶俐,心中甚是喜愛,怔微微一笑,道:

「不知不怪,你快起來,張壇主怎樣了?」

於華從地下徐徐站起,望了望教主,隨之垂下頭,答道:

「張壇主人已清醒了過來,只是尚不能開口說話,弟子特來稟報。」

韋倩又是微微一笑,秀目含情轉向劍虹,深深的望了一眼,再轉回眼正待對於華答話,瞥眼見大廳外一個俗裝老者緩步而來,正是在自己莊中遭毒指所傷的五龍幫張壇主,不禁心頭一震,暗自忖道:

罕世神果金龍參,縱然是人間仙品,也不能說在瞬息之間,就生此奇效……

她心念初動,張明熹已到大廳門口。

這時,藍劍虹、易蘭芝、範青萍、姚宗鴻、妙空、於華都已看到,更是相頤愕然,這一剎那間大廳上異常寂靜,眾人都待著說不出話來!

只見張明熹在門口微一停頓,隨即飄然入廳,兩道炯炯的眼神,橫掠眾人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姚宗鴻面上,說道:

「少幫主,是哪位援手,救得老朽性命,快告訴我,請受我一拜!」

姚宗鴻尚未來得及開口,藍劍虹已邁上一步,朝張明熹躬身一揖說道:

「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何況救人用我輩份內之事,壇主若這樣說,實罪煞晚輩了!」

張明熹兩道神光爍爍的眼神,凝住在藍劍虹面上,道:

「既是藍小俠挽救老朽一劫,救命之恩,更應面謝。」

話說完單膝微屈,就要跪下!

他這動作只驚得藍劍虹心頭猛然一跳,趕忙雙手扶住張明熹,自己雙膝拜倒地下,俊目中登時蘊現出一片淚光,悽然道:

「雙鳳山蒙老伯救我師兄妹與黑湖山怪張嘯天,此恩至今未報,今日這點小事,若老伯再耿耿於懷,晚輩就只好就此長跪不起了!」

張明熹聽他這樣一說,心中不禁一酸,兩顆老淚,滴落衣襟,悽然一聲長嘆,道:

「賢侄既是這樣講,老朽也就無話可說了,只是人間善惡,是相對的,是比較的,為善為惡,存於一已之心,眼下江湖中一般魑魅惡梟,若是稍具善心,哪裡會使武林中勾鬥無休,終日刀劍相拼呢?」

話聲中,一面雙手扶起藍劍虹,一面用兩道冷電般眼神,掃了立在劍虹身旁的韋倩,對她似有萬分憎恨之意!同時,對她突然出現在此,有些犯疑難解?

藍劍虹是何等聰明的人,從張明熹的眼神中,已然看出了他的含意何在?

於是,他又把自己在黑石巖的經過,以及韋倩逆教叛親,要隨自己闖蕩江湖的情形,除將重獲金龍參一段隱瞞未說之外,其餘的都又詳詳細細的告訴了張明熹一遍……

張明熹聽完藍小俠這篇詳述經過,才哦然一聲,轉仇視為敬佩道:

「原來這樣,韋姑娘既能棄暗投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朽敬佩之至,只是目前我們該麼辦?是去崆峒山?抑或是去白鳥谷?」

藍劍虹道:

「為了追尋邱姑娘。及韋姑娘的生身母親,我們打算先去五臺山白鳥谷,待有了結果之後再去紫震宮,掃穴梨庭,但不知老伯尊意如何?有何高見,望祈指示!」

張明熹捻鬚一笑,道:

「這樣很好,無論先到哪裡,老朽都與諸位同行,一面佐賢侄報雪親仇,替五龍幫除切齒之恨,一面護衛我們的少幫主,以慰大哥在天之靈!」

稍頓又道:

「不過,我們準備何時動身……」

話未說完,忽聽韋倩接道:

「依我愚見,越快越好,我們不妨立即各自去取行囊兵刃,就此啟程,直奔五臺山……」

山字餘音未絕,但覺紅影晃動,緊接著只聽一聲悶哼,於華已被韋倩奇快的手法,點制住「鳳眼穴」。

「鳳眼穴」為人身麻穴之一,被點制之後,人即失去知覺,如同死去一般,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時間過久,對身體卻大有損害。

藍劍虹見韋倩突下辣手,點了於華穴道,小孩兒橫躺地下如同死去一般。不但不解為了什麼?而且心中還有些不忍,遂一沉面,問道:

「倩妹,於華何事?你為什麼要對他下此毒手?!」

韋倩冷然一笑,答道:

「我已再三叮囑,要你不要把我叛教的事情在此洩徭,你適才對張壇主所說的一篇話及我們此行計劃,全都聽在於華耳處,萬一他對他師父陳文龍稟明詳情,我們要想安然離開惡狼坪,恐非易事,陳文龍不但武功高強,且為人極是陰毒險惡,雖然我們不一定會敗在他手上,但惡狼坪在他統率之下的百毒教弟子,不下百人,到時候我這叛教教主有何權勢能阻上他們向我們圍攻,與其遭百人一圍攻,還不如把於華一人制倒,免惹麻煩。」

她這席話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藍劍虹的心裡,總覺有些不忍,忙答道:

「於華聰明可愛,萬一被你點穴過重,就此死去豈不可惜,依我之見,還是替他解了穴道,命他和我們一同走吧!」

韋倩格格一笑,道:

「看你一身丈夫氣,卻具有一顆娘娘心,於華跟我們走豈不要引起陳文龍的犯疑,也就因為於華聰明可愛,我才下手點了他的‘鳳眼穴’,你放心他決死不了,我們走後自會有人救他。」

話至此略頓,秀目轉動一掃眾人,又道:

「事不宜遲,時光有限,請諸位趕快去檢點行囊兵刃,我命陳文龍備馬,儘速離此!」

語畢一哈纖腰探玉臂托起於華,把他藏放在大廳右壁角一塊捕木雕花風屏之後,使外面進來的人,一時無法發現,自己隨走至廳門口,大聲喊道:

「來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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