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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千程走飛燕 思君安危 萬里上崆峒 痛惡邪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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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宗鴻的銀笛,在清風店外密林中,沈姑娘即已嘗試過了,知道他招法奇異,絕厲無倫,忽的一挫柳腰,斜裡一個斛鬥,飄退四尺左右,已到藍劍虹榻邊,長劍護胸待敵。

這是一場極不公平的戰鬥,因為在場者,人人懷恨沈靜蓉,若果是她勝了,張明熹立即會拔劍而上,為少幫主復仇,甚至易蘭芝、妙空等施以車輪戰法,務誅靜蓉而後已,一個雙十年華的少女,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難逃過一死,如若是她敗了,最低限度,眼下已是無人助她一臂之力!

姚宗鴻見她人嬌立在劍虹榻前,相距不過僅尺,不禁一呆,暗道:

「她相距藍兄太近,我若是一笛擊去,她務必閃避,萬一失手傷及藍兄,事情就……」

正忖思至此,門外忽然奔進來三個黑衣勁裝大漢,一律背插單刀,先向張明熹拱手一禮,然後一齊跪在姚宗鴻面前。

為首一名年若四十歲的大漢,恭敬至極的稟道:

「弟子王湘,奉雙鳳山總堂五龍銀牌令傳諭,命來此護衛幫主,並請張壇主速回雙鳳山。」

姚宗鴻微微一震,道:

「總堂發生了什麼事情麼?你帶了多少人來此?」

王湘垂首答道:

「傳諭弟子並未言及,弟子也不便追問何以要請張壇主火速回去。」

稍頓又道:

「散佈在龍泉關與臺懷一帶的弟子若六七十人,集結來此。」

王湘這最後的幾句話,無疑是替紫飛燕沈靜蓉洗了冤枉,劍虹聽的一怔,暗道:

「原來集結這鎮上的武林人物,是五龍幫中的弟子,適才倒冤枉了沈姑娘……

想至此,不禁感到有些慚愧和內疚,朱唇微微的啟動了兩下,像是要向嬌立身前的沈靜蓉說些什麼?

突見姚宗鴻手指著紫飛燕厲聲喝道:

‘王湘,這橫劍護身的賤婢,就是當年率領群賊夜襲雲龍山,毀五龍幫基業的崆峒派中女梟沈靜蓉,快替我拿下凌遲處死!’

跪在地下的王湘,沈武的應聲:

‘是!’右手一揮,與跪在他身後的兩名弟子,同時挺身而起,拔出背上揹著的單刀,徐徐向沈靜蓉跟前逼去!

處於勢孤力薄的沈靜蓉,眼見五龍幫三名弟子,手持單刀,目露殺光的逼向自己,心中陡起一陣慘烈的巨痛,暗想:

我千里迢迢趕來,是向他傳警報信的,若無穩操勝算的絕對把握,勸他千萬不可涉險諸事已備,只待他們去自投羅網的紫霞觀,誰想,我心願未了,即遭凌遲慘死,可恨他眼見我就要碎屍萬段.卻仍安然坐在榻上,無動於衷,藍劍虹啊,藍劍虹!我死何瞑目!」

一段忖思,有如電閃,在她心中掠過,含淚悽迷的目光中見三個持刀大漢,已近她的面前!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沈靜蓉雖然處於孤掌難鳴,四面受敵的境地,但仍欲作困獸之鬥,不甘就此束手等死,趕忙左手中食兩指平伸,一領劍訣,右手長劍正要掃出,忽聞耳際響起藍劍虹極細極細的聲音:

「不可妄動,快把左手掌心向外。」

沈靜蓉不知他說這話的用意何在?但情急中也只好依言而行,同時覺得有一隻手掌,抵在自己的背心之上,一股奇熱真氣,潛入背心.直達左手掌上,吐向逼來的王湘等三人擊去!

王湘右手單刀護胸,左手正要探出捉拿靜蓉,忽覺一股無比柔綿中又含著強猛無倫的潛力,直逼過來!

他乃是五龍幫中有數高手之一,不但內功基礎深厚,且異常機警,潛力逼來,已知不妙,趕忙一晃身,向右退出數尺。

兩個隨在王湘身後的青衣大漢,雖也感到對方擊來潛力柔中帶剛,迥異尋常,不可硬接,待要閃身避過時,已自慢了一著,兩人同時覺得胸前似被一種極為柔綿之物撞了一下,但這柔軟之物所含力道何止千斤,一撞之下,雙雙被震退十餘尺外,面色登時全都變得慘白!

原來藍劍虹聽說集結這市鎮上的武林人物,全是五龍幫中弟子,並不是沈靜蓉帶來對付自己這幹人的,同時見姚宗鴻下令要把靜蓉凌遲處死!

他原是一個秉性極為善良的人,覺得妙宗鴻對一個眼下孤立無助的女子,不應下此毒手,何況當年邱氏兄弟與毒杖翁聞公泰,誤信江湖言傳,在米靈鎮夜襲興隆客棧要奪此金龍參,若非她解圍,自己雖不說會橫屍客棧,但麻煩總歸是有的……

以念至此,頓起救人之念,就在王湘等逼近靜蓉,要向她下手時,趕忙用蟻音傳語之法,命她不要妄動,並以借物傳真的極高內功,助他一臂之力。

他這「蚊音傳語」,「借物傳真」乃是得自金龍秘笈,從未用過,今日初試,收效之宏,連他自己都未想到,不禁暗自驚喜。

沈靜蓉嬌立榻前與劍虹所隔距離,本來就很近,加以藍小俠借物傳真的手法又極為快捷,一抵一放之間不過剎那工夫,饒是房中所站的人,全是當今武林非凡人物,但就沒有一個人看出來,沈靜蓉這一掌,全得藍劍虹之助。

姚宗鴻眼見自己兩名弟子,被靜蓉掌力擊退,心中怒火,更是陡噴三丈,右手一揮銀笛,正要朝靜蓉襲去,突聞劍虹大聲道:

「姚兄請暫息怒!」

話聲落,人已由榻上飄落到宗鴻面前,滿面笑容,微一拱手,勸道:

「積萬惡於一身的武林魔障,乃是她師父赤靈道人賈雲亭,她的所為,不過是聽命於那個老魔頭而已,擒賊擒王,我怕要從根本上去為武林中弭劫消災!」

姚宗鴻劍眉微揚,面色劍時緩和下來,徐徐垂下握笛右手,淺清一笑,道:

「藍兄,可是要為她說情麼?」

藍劍虹道:

「小弟只是認為殺一無辜女子,與事並無大益。」

話至此稍頓,也不管姚宗鴻同意與否,轉身走近沈靜蓉,大聲喝道:

「姑娘如果就此回山,請向令師致候,就說藍某等不日來紫霞觀謁見。」

沈靜蓉滿面憂悽地望著小俠點了點頭,當時沒有答話。

原來她此時的心靈,在滴血!在慘痛!

她從小得賈雲亭之受極深,即已養成一種凌傲之氣,長大成人儀態風度更是卓絕塵寰,是以崆峒門中一般年青出眾的弟子,無不拜倒她石榴裙下,對她謅諛卑躬,但她卻一笑置之!

自從在米靈鎮興隆客棧,第一次見到藍劍虹後,一顆平日無比驕傲,曾視天下男人如糞土的心,即為藍小俠那驚人神俊的儀表和絕世武功所吸引,一身傲骨,頓化似水柔情……

但她自己明白,廿年來師恩深似海,自己不會揹負師恩,背叛師門,相隨劍虹天涯海角,而藍劍虹出身武林正宗,更不會改張易幟,投入崆峒,所以滿腔濃情,只留下空餘悵惘!

可是,人不管怎樣聰明,一旦陷入了情網,即會產生一種近乎糊塗的心理,那就是愈得不到自己所愛的人,愈想得到,是以沈靜蓉雖然不能和劍虹朝夕相處,但她一顆心卻無時無刻不繚繞在他身上,同時對他的一切,也特別關心。

為了怕自己旦夕魂牽夢縈的人兒,盲目率眾犯山,遭不測,乃冒奇險,單身匹馬,千里迢迢趕來傳警報訊,不料,遇上姚宗鴻為雪毀基之恨,出手就打,且險遭凌遲慘死,正在極度心傷與危急之時,忽得藍劍虹施「借物傳真」助她一臂之力,併為自己解圍,心裡才稍覺欣慰!不想自己深愛的人,卻又轉身向她說出那番毫無情意,極為冷淡的話,所以藍小俠的說話完,她沒有即時回答。

過了不知多久的時光。沈靜蓉陡的滾出兩顆淚珠,微抖朱唇,悽低說道:

「無須妾帶信,家師業已得悉相公率眾犯山,故紫霞觀業已嚴陣以待。」

話至此突住,一雙秀目先是放出異光掃了房中眾人一眼,然後含情脈脈地深注劍虹,蓮步輕移走近小俠,聲音變得更為悽低,繼道:

「米靈一會,竟使妄心漣漪至今未能平靜,相公秀外慧中,人間麟鳳,造化神奇,尤故施妙腕,致在芸芸眾生之中,獨豎君一株玉樹,羨盡天下痴情女兒,尤其妄之羨君慕君,已不克自拔,如春蠶之自縛,是以兼程趕來,志在傳警報訊,盼相公切勿小睹崆峒,至遭不測……」

稍頓又道:

「不過,妄仍是當年在興隆客棧面君之言,青陽峰雖是銅牆鐵壁,但有妾在,決無人敢動君一毫一髮,屆時妾定置酒深閨,給你洗塵接風!……同時,細訴想思之苦!……此情切切,望相公能憐我一片痴情,翻然惠臨!」

說完話,翻手把長劍納入鞘中,一挫柳腰,到了門外,接著只見人影閃動,出了客棧,飄然而去。

原來這天生多情的劍虹,被沈靜蓉這番深情款款的話說得真情激動,傻立當地,呆苦木雞,已至忘己之境。

突然,一個綿綿身軀,相依而立,極盡嬌柔,一種奇異香氣,撲鼻沁心,如芝似蘭,薰得迷惘中的藍劍虹心旌搖曳,糊糊塗塗的伸出雙手,握住了這人一隻細膩滑嫩的手……

葛地,耳邊響起易蘭芝嬌稚的聲音,喊道:

「虹哥哥!」

這聲音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淋下,藍劍虹心中登時一涼,衝志全醒,轉面一望,吧依立自己身旁的竟是韋倩,而自已雙手握著的也正是韋倩一隻右手!

原來沈靜蓉走後,韋倩見藍劍虹仍舊木然而立,心中甚覺不安,雖然沈靜蓉對劍虹說話的聲音極低,距離稍為站遠點的人根本就無法聽到,但她從劍虹那木然的眼神中可以略為猜測到靜蓉對他說了些什麼,但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測,又不敢斷然直信,所以走近劍虹,想問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

誰知,他剛剛走近劍虹身旁不久,劍虹即伸出雙手握住自己一隻右手,她雖然覺得太過突然,但她有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年青俊美的男人握住自己嬌嫩的手,何況這人久是自己傾心愛慕的藍劍虹,情懷一動,竟自不能矜持,好在就在這時,易蘭芝忍不住喊了聲虹哥哥,把兩人從迷茫中驚醒!

藍劍虹見沈靜蓉芳蹤已杳,而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握著韋倩一隻右手成何體統,不禁一陣羞疚頓湧心頭,趕忙鬆了韋倩玉手,退後兩步,望著韋倩歉然一笑,道:

「沈靜蓉走了?」

韋倩驟感心頭如被利劍刺了一下,粉面上泛起兩頰羞紅,嬌軀退後幾步,垂首望自己腳尖,沒有回答劍虹問話。

也不知道易蘭芝是果真太過嬌稚純善,還是她要故意諷刺劍虹,忙道:

「沈姑娘早就走了,我們不是馬上要去青陽峰麼?到時候虹哥哥還不是可以找到她嗎?」

藍劍虹聽得一呆,才覺得剛才自己的言語行動,可能刺傷了她的心,想起她是自己的師妹,且對自己一往情深,頓覺惶惶無地自容,惑愧已極,反而不知該對這嬌稚無邪的師妹說什麼好,只是一雙俊目,露出愧疚之光,深注著易蘭芝!

張明熹見這兒的事已可告一段落,同時驚念雙鳳山總堂傳諭命自己回山之事,乃朝少幫主姚宗鴻邁上兩步,拱手一禮,說道:

「總堂既傳五龍銀牌令,命我回山,想必定有什麼重大事情,少幫主此去青陽峰掃穴梨庭,是否要傳諭本幫各路弟子,隨後趕來崆峒,以為後援?」

姚宗鴻略一沉思,搖頭答道:

「二叔請速返雙鳳山,無論幫中發生瞭如何重大事情,但請全權處理,關於召集弟子來崆峒作為後援之事,我看不必了,哪怕他紫霞宮是刀山劍樹,虎穴龍潭,憑我們幾人之力,應不會畏怯群魔,王湘等不必隨我而去,可護衛二叔返回雙鳳山。」

張明熹一手把姚宗鴻撫養長大,對他的個性自是知之甚詳,知道他說一不二,也就不便再盡不須之言,忙道:

「那麼少幫主請保重了,我就告辭!」說完話躬身一揖,轉身一揮右手,帶著王湘等出了客棧,回雙風山總堂去了。

張明熹走後不久,藍劍虹,姚宗鴻,範青萍,韋倩,易蘭芝,妙空六位年青男女也就算清店銀,出了客棧,各騎健馬,揚鞭疾馳,直奔崆峒!

由五臺到崆峒.路遙千餘里,饒是他們所騎全是上乘良駒,也跑了六七天才到目的地。

紫霞觀在崆峒山西端千峰環抱中的青陽峰上,幾人又洞崆峒山腳向西行了兩天,才到相距青陽峰五六里地的群峰之中。

這時正是申未時光,斜陽照著高山雲表的青陽峰,和峰頂一片連雲觀宇,燦若黃金,豔如丹霞,美麗極了……

易蘭芝雖然終年奔波在青山秀水之間,但對山巒景色仍覺特別偏愛,好像終身欣賞,也不會覺得其厭。

她一見青陽峰的景色如此豔麗,不禁一聲警呼道:

「哦——魔峰的景色多美!」

一語甫畢,突聞立身左面一片宛如魑形魅影的巍峨怪石之後,傳出一聲幽幽嘆息!

眾人聞聲一驚,藍劍虹仗著此次來青陽峰掃蕩群魔,自己雖然是群龍之首,首先提氣飄身,從馬背上躍起,縱過幾塊怪石,向那幽幽長嘆發聲之處落去。

身形在半空,便瞥見一塊長若兩丈,略為平坦的大石上,坐著一位長髮披肩,身穿黑緞緊身勁裝,背插長劍的少女。

這少女雖然背向劍虹,但從那窈窕身形,卻酷似紫飛燕沈靜蓉,使藍小俠更為一愕,情不自禁地脫口喊出一聲頗為親熱的:

「蓉姑娘!」

蓉姑娘三字剛一齣口,陡覺面上鬨然一熱,登時感覺得難以為情!

因為在五臺山下那鎮上小客棧中,沈靜蓉走後不久,自己也就隨即離開了客棧,直奔崆峒,先後所差不過半個時辰,就算她馬跑的再快,也不會比我們先到這樣久,回觀之後換了一套衣服,坐在這裡等候他們,一定是認錯了人……

果然.那黑衣背劍少女聽了這聲極為親熱的蓉姑娘之後,並未理會,只是徐徐從地下站起,慢慢轉過嬌軀,望著劍虹淡淡一笑。

藍劍虹見這少女雖然也是螓首蛾眉,姿色極美,但果真不是沈靜蓉,而是一位似曾相識,但一時卻又想不起來的雙十年華少女?

藍劍虹見自己一時情急當真是認錯了人,不由得赫然卻步,但那少女星日中卻射出一種極為憂怨之光,凝注在他面上,低聲說道:

「藍相公不認識我了麼?靜蓉小姐的婢女李小紅!」

李小紅三字提醒了小俠,想起昔日米靈鎮興隆客棧和清風店中,她都跟隨在靜蓉左右,怪不得有些面貌廝熟.遂上前微微一笑,問道:

「李姑娘如何在此時獨坐這裡幽幽嘆息?」

李小紅柳眉微蹙,秀面之上憂色沉籠的答道:

「藍相公,你的死活,本來與我無甚相干,只不過我家小姐待我太好,我們名分上雖我主僕之分,但情若姊妹,為了不使她腸斷魂消,傷心欲絕,所以才冒著奇險,偷偷來這荒峰之上等候相公,勸相公能懸崖勒馬,打消妄闖青陽峰的念頭!」

好在她說這些話時易蘭芝,韋倩,妙空三人尚未走了過來,否則她們聽了,每個人的心中又不知要如何難過?

待她話剛剛說完,姚宗鴻等已翻身下馬,魚貫走了過來,一字排開站在劍虹身後。

藍劍虹聽完小紅的話,忽然軒眉一陣狂笑,道:

「人生有約須當踐,記得在米靈鎮興隆客棧第一次和你們小姐見面時,就已說過,請她帶信貴掌門,說藍劍虹總有一天會來青峰,向赤靈道人問安,如今我們遠涉重山趕來崆峒,魔峰業已在望,焉能聽了姑娘這幾句話,就此撤退離去!」

李小紅抬起右手,微掠被山風拂亂了的秀髮,淡淡一笑,道:

「相公若是硬要逞匹夫之勇,率眾盲目闖山,只怕你們男女六人全要葬身在‘迷靈谷’中,或碎屍在‘金沙擂臺’之上!」

藍劍虹聞言.俊目中立射怒光,本要即時發作.但終於強自抑壓,僅向李小紅冷笑一聲,道:

「李姑娘所說的‘迷靈谷’與‘金沙擂臺’是不是滿市刀山劍樹,勝過虎穴龍潭?」

李小紅哂然一笑,道:

「虎穴龍潭,刀山劍樹,算得了什麼?‘迷靈谷’如非譎詭無比,兇狠絕倫,本派掌門人又怎能算得上是當今武林中的無尚霸主,‘金沙擂臺’更是他老人家費時數年的心血結晶.別說是相公.就是身懷通天徹地之能的武林異傑.也難保不死於迷靈谷,即命斷金沙擂臺。」

藍劍虹仰天哈哈一陣狂笑道:

「迷靈谷,未必準能要得了藍某人的性命,金沙擂臺也不一定能使我碎骨粉身,就算兩處所在毒絕天下,即令我藍劍虹刀頭濺血,劍下橫屍,我也不能聽了你的一番話,因之畏懾,寧將一命捐天下,也要仗劍誅魔,匡扶武林劫難!」

李小紅聽藍劍虹一席話說得剛毅慷慨,豪所幹雲,不由得秀目轉動,柳眉微聳說道:

「怪不得我家小姐對你那等關心,偷離崆峒親為傳警報信,見你不信忠告,又命我在此等候,良言相勸,你倒真是倔強高傲得有點可愛!……」

藍劍虹見易蘭芝,韋倩,妙空三女早已排到自己身後,未待她再說下去,趕忙抱拳一揖,截住她的話,謝道:

「李姑娘與沈小姐垂拂感情,藍劍虹心銘不已,但一切舉措,既已決定,藍某決不半途而廢,但請姑娘指點那迷靈谷何在?上紫霞觀是否必須經過此谷?」

李小紅雖身為婢女,但識智超人,見藍劍虹天生傲骨豪氣難馴,不由得暗自嘆道:

這也許是天意,他既然如此,我也無法阻攔,只好立時趕回觀去,將情形稟告小姐,要她設法暗中保護,免他埋骨崆峒——

想畢,遂手指眼前一座峰頭,道:

「前面那座山峰之下,便是終年雲封霧鬱,深不見底的迷靈谷,必須經過此谷,才能上得青陽峰,在這奇淵異谷之中,你會遇到一些什麼兇險之事,恕我也難以猜測,不過看在我家小姐情分之上,略洩‘迷靈谷’中機密,入谷之後,謹記:‘雲蓊聽猿愁,霧鬱聞水流,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一首詩!」

李小紅雖是不惜將來一死,把谷中機密洩與劍虹,但藍小俠哪裡會把她的話,放在心裡?哂然一笑,迴轉身要向幾匹停立在峰頭低首吃草的駿馬走去。

剛一跨步,耳輪聽起一聲極為傷感的笑聲,當頭飄過一朵黑雲,李小紅居然從他們頭頂騰身飛過,疾如電閃同向前面山峰飛去,眨眼之間之不見蹤影!

藍劍虹並未為李小紅那奇異迅快的身法所驚訝,只是面色十分凝重的望著姚宗鴻等說道:

「天色尚早,我們立即上馬,越過前面山峰,經李小紅說來驚心動魄的迷靈谷,趕去魔峰吧?」

眾人心裡雖然多少有點暗悸,但面上卻毫無懼色,依言上馬,向前峰奔行。

走了若半里路程,玉筆俏郎範青萍腦際,陡然閃起一個意念,暗道:

青陽峰前的迷靈谷有這等厲害,倒未聽說過,不過近年來江湖中謠傳赤靈道人賈雲亭封洞潛心苦練就一種絕學,名「金沙奪命八掌」,天下無敵,適才李上紅所說金沙擂臺,想必是賈雲亭在擂臺之上,施用金沙奪命八掌,對付敵人,果如此,我們此去定是凶多吉少,何況我隨藍劍虹來紫霞觀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佐他誅消崆峒,匡扶武林殺劫,原是想奪取他身懷金龍二郎木飛雲的全部遺物,和佔有自己魂牽夢縈的易蘭芝,我豈能真為他賣命送死?眼下紫霞觀即到,我……我該下手以達到我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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