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組織之嚴密,手段之毒辣,力量之可怕,他們當麼清楚得很。
但"七月十五"卻只不過是青龍會三百六十五處分舵之一。
青龍會組織之強大可怕,也就可想而知。
秋鳳梧終於長嘆道:"據說青龍老大曾經向人誇口,只要陽光能照得到的地方,就有青龍會的力量存在。"高立道:"他還說只要海未枯,石未爛,青龍會也不會毀滅。"秋鳳梧握緊雙拳,道:"只可惜我們連青龍會老大是誰都不知道?"高立道:"沒有人知道?"
(三)
雙雙起來得很早。
是高立扶她起床的,現在他們已到後面的山坡上摘花去了。
他們當然要有很多話要說。昨天晚上,他們說話的機會並不多。
秋鳳梧站在院子裡,享受著這深山清晨中新鮮的風和陽光。
他本來很想去幫忙金開甲做早飯的,但卻被趕了出來。
"出去,當我做事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看。"看著這位叱吒一時的絕代高手拿著鍋鏟炒蛋,實在也並不是件愉快的事。那實在令人心裡很不舒服。
但金開甲自己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我做這些事,只因為我喜歡做,做事可以使我的手靈巧。""武功本就是人世的,只要你肯用心,無論做什麼事的時候,都一樣可以鍛鍊你的武功。"現在秋鳳梧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就好象在嚼著枚橄欖,回味無窮。
他現在才明白金開甲為什麼能成為天下武林第一高手。
早飯已經擺在桌上,他們正在等高立和雙雙回來。
金開甲又開始劈柴。
秋鳳梧靜靜的在旁邊看著,只覺得他劈柴的動作說不出的純熟優美。
武學的精義是什麼?
只有四個字——專心、苦練。
其實這四個字也同樣適於世上的每一件事。
無論你做什麼,若要想出入頭地,就只有專心、苦練。
"你可知道誰是自古以來,使用斧頭的第一高手?""不知道!"
"魯班。"
"他只不過是個巧手的工匠而已。"
"可是他每天都在用斧頭,對於斧的效能和特質,沒有人能比他知道的更多,斧已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用斧就好象動用手指一樣靈活。
熟,就能生巧。
這豈非也正是武學的精義。
秋鳳梧長長嘆息,只覺得金開甲說的這些話,甚至比一部武功秘賞還有價值。
這些也絕不是那些終日坐在廟堂上的宗主大師們,所能說得出的。
陽光遍地,遠山青翠。
一個滿頭自發的老太婆,左手拄著根柺杖,右手提著個青布袱,沿著小溪蹈蹈獨行,腰彎得就象是個蝦米。
秋鳳梧道:"這附近還有別的人家。"
金開甲道:"最近的也在三五里外。"
秋鳳梧不再問了,老太婆卻已走到院子外,喘息著,陪著道:"兩位大爺要不要買幾個雞蛋?"秋鳳悟道:"雞蛋新鮮不新鮮?"
老太婆笑道:"當然新鮮,不信大爺你摸摸,還是熱的哩。"她走進來,蹲在地上解開青布包袱。
包袱裡的雞蛋果然又大又圓。
老太婆拾起一枚,道:"新鮮的蛋生吃最滋補,用開水衝著。"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突聽"颼"的一聲,一根努箭已穿入太婆的背。
老太婆的臉驟然扭曲,抬起頭,似乎想將手裡的蛋擲出、但已倒了下去。
接著,就有個黑衣人影從山墩後竄出,三五個起落,已掠入院子,什麼話都不說,一把抄起了老太婆的雞蛋,遠遠擲出,落入小溪。
只聽"轟"的一聲,溪水四濺。
黑衣人這才長長吐出口氣,道:"好險。"
秋鳳梧臉色已變了,似已連話都說不出。
黑衣人轉過臉對他勉強一笑,道:"閣下已看出這老太婆是什麼人了嗎?"秋鳳梧搖搖頭。
黑衣人壓低聲音,道:"她就是七月十五派來行刺的。"秋鳳語變色道:"七月十五?閣下你……"
黑衣人道:"我……"
他一個字剛說出,身子突也一陣扭曲,臉已變形,嘴角也流出鮮血。
血一流出來,就變成黑的。
金開甲臉色也變了,拋下斧頭趕來。
黑衣人已倒下,兩隻手捧著肚子,掙扎著道:"快……快,我身上的木瓶中有解藥……"金開甲想過去拿,秋鳳梧卻一把拉住了他。
黑衣人的神情更痛苦,哽聲道:"求求你…快,快……再遲就來不及了。"秋鳳梧冷冷地看著他,冷冷道:"解藥在你身上,你自己為何不拿?"金開甲怒道:"你難道看不出他已不能動了,我們怎能見死不救。"秋鳳梧冷笑道:"他死不了的。"
黑衣人的臉又一陣扭曲,突然箭一般從地上竄起,揚手打出了七點烏星。
那老太婆竟也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揮手,擲出了兩枚雞蛋。
秋鳳悟沒有閃避,反而迎了上去。兩枚蛋忽然已到了他手裡,滑入他衣袖。
老太婆凌空翻身,倒竄而出。忽然發現秋鳳梧已到了她面前。
她雙拳齊出,雙鋒貫耳。
但秋鳳梧的手掌卻已自她雙拳中穿過,她的拳頭還未到,秋鳳悟的手掌已拍在她胸膛上。
輕輕一拍。
老太婆的人就象是忽然被這隻手掌粘住,雙臂剛剛垂下,人也不能動了。
然後她就聽到一陣骨頭斷裂的聲音。
金開甲用一條手臂挾住了那黑衣人,挾緊,放鬆,黑衣人忽然間就象是一堆泥般倒了下去,斷裂的肋骨斜斜刺出,穿破了衣裳。
鮮血慢慢的在地上散開。慢慢地滲入地中。
金開甲凝視著,目光帶著種深思之色,就彷彿這一生從未流血一樣。
老太婆不停地顫抖。
也不知是因為秋鳳梧這種奇特的掌力,還是因為那骨頭碎裂的聲音,她忽然恐懼得象是個剛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
秋鳳梧一把揪住她蒼蒼自發,用力拉下來,帶著她的臉皮一起拉了下來,就露出了另一張臉。
一張瘦小、蠟黃、畏怯,但卻十分年青的臉。
秋鳳梧冷冷地看著他,道:"你是新來的?"
這人點點頭。
秋鳳梧道:"你知道我是誰?"
這人舔了舔發於的嘴唇,道:"我……我聽說過。"秋鳳梧道:"那麼你就該知道,我至少有三十種法子可以讓你後悔為什麼要生下來。"這人勉強點了點頭,臉上已無人色。
秋鳳梧道:"所以你最好還是說實活。"
這人道:"我說……我說。"
秋鳳梧道:"你們來了幾個人?"
這人道:"六個。"
秋鳳梧道:"都是些什麼人?"
這人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秋鳳梧道:"他們的人在哪裡?"
這人道:"就在山那邊,等著我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又聽見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秋鳳梧已轉過身,沒有再看一眼。
他殺人從不再多看一眼。
金開甲卻還在凝視著地上的鮮血,突然道:"我已有六年未曾殺過人。"秋鳳梧道:"六年的確已不算短。"
金開甲道:"我十三歲時開始殺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殺人是件令人作嘔的事。"秋鳳梧嘆了口氣,道:"只不過那還是比被殺好些。"金開甲霍然抬起頭,盯著他,道:"你怎知道他們是來殺你的?"秋鳳梧苦笑道:"只因為我以前也做過跟他們一樣的事。"金開甲還想再問,已聽到雙雙的聲音:"你以前做過什麼事?…
雙雙倚著高立的肩,站在陽光下。
高立的臉色蒼白而緊張,但雙雙臉上卻帶著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
秋鳳梧從未想到她看來也會變得如此美麗。
世。[還有什麼比歡愉和自信更能使一個女人變得美麗呢?
秋鳳梧正不知怎麼回答她的活,雙雙卻又在問:"我剛才好象聽見你們在說殺人屍秋鳳梧終於勉強笑了笑,道:"我們剛才在說故事。"雙雙嫣然問道:"什麼故事?我最喜歡聽故事了!"秋鳳語道:"但這故事卻不好聽。"
雙雙道:"為什麼?"
秋鳳梧道:"因為這故事中,有人在殺人!"
雙雙臉上似也有了陣陰影,悽然道:"為什麼有些人總是要殺他們。"秋風梧緩緩道:"這也許只因為他們若不殺人,別人就要殺他們。"雙雙慢慢地點了點頭,神色更淒涼,忽又皺眉道:"這裡怎麼有血腥氣?"金開甲道:"我剛才殺了一隻雞。"
住在山林中的人,家家都養雞。
最愚蠢的人,也不會長途跋涉,拿雞蛋到這種地方來賣的。
無論中了什麼樣的毒,從嘴角流出來的血也不可能立刻變成黑的,更不可能在毒發倒地時,還能將每個字說得很清楚。
這並不是因為"七月十五"殺人的計劃有欠周密。
這隻因定計劃的人,從未到過這偏僻的山林裡,只因來的那個人,還是第一次參加殺人的行動。
而他們遇著的偏偏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何況這次行動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失敗。
後面還有四個人。
真正可怕的是這四個人。
(四)
飯總要吃的,秋鳳梧反而吃得特別多。
這一頓飯吃過後,下一頓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吃。
他希望高立也多吃些。
但高立卻一直在看著雙雙,目中充滿了憂慮之色。
他顯然有根多話要問秋鳳梧,卻又不能在雙雙面前間出來。
飯桌上只有雙雙是愉快的。
知道得越少,煩惱憂慮就越少,所以有時候無知反而是幸福。
雙雙忽然道:"今天你們怎麼不喝酒?"
秋鳳梧勉強笑道:"只有真正的酒鬼,白天才喝酒。"雙雙道:"你們還不是真正的酒鬼?"
秋鳳梧道:"幸好還不是。"
雙雙垂下頭,忽又輕輕道:"若是喜酒呢?"
秋鳳梧心裡好象突然被刺了一針。
喜酒,他們豈非本在等著喝高立的喜酒?
他抬起頭,就發現高立的手在顫抖。一張臉已蒼白如紙。
沒有喜酒了。
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血!也許是別人的血,也許是自己的血,流不盡的血。
你手上只要沾著一點血腥,這一生就永遠要在血腥中打滾。
秋鳳梧正在喝湯,只覺得這湯也又酸又腥,就好象血一樣。
雙雙的臉上,卻己泛起了紅暈,幸福而羞澀的紅暈。
她垂著頭,輕輕道:"剛才……剛才他已跟我說了,他說你們也都已知道。"秋鳳梧茫然道:"我們都已知道。"
雙雙紅著臉,嫣然道:"我以為你們一定會恭喜我們的!"秋鳳梧道:"恭喜恭喜。"
他只覺得嘴裡滿是苦水,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高立心裡一定比他更苦。
雙雙道:"既然有事值得恭喜,你們為什麼不喝杯酒呢?"高立忽然站起來,道:"誰說我們不喝酒,我去拿酒去。"雙雙嫣然道:"今天我也想喝一點,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高立道:"我也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他雖已站起來,但身子卻似已僵硬。
院子裡的屍身還沒有埋葬,正在陽光下逐漸乾癟萎縮。
追殺他們的人已經在路上,隨時隨刻都可能出現。
她平靜幸福的生活,眼見就要毀滅,連生命都可能毀滅。
可是她這一生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高立只覺得面頰冰冷,眼淚已沿著面頰,慢慢地流了下來……
秋鳳梧實在不忍再看高立面上的表情,也不忍再看雙雙。
他生怕看了之後,自己也會哭。
金開甲一直在扒飯,一口一口嚥下去,忽然放下筷子站起來道:"我出去一趟。"秋鳳梧道:"到哪裡去?"
其實他根本不必問的。
他當然知道金開甲是要大力他們擋住那些人。
金開甲道:"我出去走走。"
秋鳳梧道:"我們一起去。"
雙雙道:"你們要出去,酒還沒有喝哩。"
秋鳳梧勉強笑道:"酒可以等我們回來再喝,我們去找些新鮮竹筍來燒雞。""
高立忽然笑了笑,淡淡道:"你們不必去了,竹筍已在院子裡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出奇。
平靜得可怕。
秋鳳梧回過頭,一顆心也立刻沉了下去。
四個人已慢慢地走入了院子。
(五)
陽光燦爛,百花齊放。
多麼好的天氣。
第一個人慢慢地走進來,四面看了一眼,喃喃道:"好地方,是好地方。"這人的臉很長,就象馬的臉,臉上長滿了了粒粒豌豆般的疙瘩,眼睛裡佈滿血絲。
有些人天生就帶著種兇相,他就是這種人!
院子裡有個樹樁。
他慢慢地坐下來,"嗆"的,拔出一柄沉重的鬼頭刀。
他就用這把刀開始修他的指甲。
三十六斤重的鬼頭刀,在他手裡,輕得就像是柳葉一樣。
高立認得他。
他叫毛戰!
"七月十五"這組織中,殺人最多的就是他。
他每次殺人時都已接近瘋狂,一看到血,就完全瘋狂。
若不是因為他已經到滇境去殺人,上次刺殺百里長青的行動,一定也有他。
第二個人慢慢地走進來,也四面看了一眼,道:"好地方,能死在這地方真不錯。"這人的臉是慘青色的,看不見肉,鼻如鷹鉤,眼睛也好象專吃死屍的兀鷹一樣。
他手裡提著柄喪門劍,劍光也象他的臉一樣,閃著慘青色的光。
他看來並沒有毛戰兇惡,但卻更陰沉——陰沉有時比兇惡更可怕。
院子裡有棵熔樹。
他一走進來,就在樹蔭下躺了下去,因為他一向最憎惡陽光。
高立不認得他,卻認得他的劍。
"陰魂劍"麻鋒。
"七月十五"早已在吸收這個人,而且花了不少代價,他當然是值得的。
他從不輕易殺人,甚至很少出手。
可是他要殺的人,都已進了棺材。
他殺人時從不願有人在旁邊看著,因為有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他用的法子太殘酷。
"你若要殺一個人,就得要他變做鬼之後,都不敢找你報復!"第三個人高大得已有些臃腫,但腳步很輕,比貓還輕。
高立當然也認得他。
這人竟是丁幹。
他慢慢地走進來,四面看了一眼,悠然道:"好地方,真個好地方,能在這地方等死,福氣真不錯。"他也坐下來,用手裡的彎刀修鬍子。
他跟毛戰本是死黨,一舉一動都在有意無意問模仿著毛戰。
若說他這人還有個朋友,就是毛戰。
第四個看來很斯文,很和氣,白白淨淨的臉,胡於修飾得乾淨而整齊。
他揹負著雙手,施施然走了進來,不但臉帶著微笑,眼睛也是笑眯眯地。
他沒有說話,身上也沒有兵器。
他看來就像是個特地來拜訪朋友的秀才。
但高立和秋鳳梧看見這個人,卻忽然覺得有陣寒意自足底升起。好像這人比毛戰、麻鋒、丁幹加起來還要可怕很多。
因為他們認得他。他就是。"七月十五"這組織的首領,"幽冥才子"西門玉!
高立在這組織已逾三年,但卻從來未見過西門王親自出手。
據說他殺人很慢,非常慢。
據說他有一次殺一個人竟殺了兩天。
據說兩天後這人斷氣時,誰也認不出他曾經是個人了。
但這些當然只不過是傳說,相信的人並不多。
因為他實在太斯文,太秀才氣,而且文質彬彬,溫柔有禮。
象這麼樣一個斯文人,怎麼會殺人呢?
現在他還笑眯眯地站在院子裡等,既不著急,也沒有發脾氣象就是要他再等三天三夜也沒關係。
但高立和秋鳳梧卻知道現在他們己到了非出去不可的時候:
他們對望了一眼。
秋鳳梧悄悄地從牆上抽下了他的劍。
高立慢慢地從牆角抄起他的槍。
雙雙忽然道:"外面又有人來了,是不是你請來喝喜酒的朋友?"高立咬了咬牙,道:"他們不是朋友!"
雙雙道:"不是朋友,是什麼人?"
高立道:"是強盜。"
雙雙臉色變了,彷彿立刻就要暈倒。
高立心裡又是一陣酸楚,柔聲道:"我叫大象扶你回房去歇一歇。"我很快就會將強盜趕跑的。"雙雙道:"真的很快?"
高立道:"真的!"
他勉強忍耐著,不讓淚流下。
他只希望這是自己最後一次騙她。
也許這真是最後一次了。
(六)
毛戰還在修指甲,丁幹還在修鬍子,麻鋒躺在樹蔭下,更連頭都沒有抬起。
在他們眼中,"小武"和高立己只不過是兩個死人。
但西門玉卻迎了上去,笑容溫柔而親切,微笑道:"你們這兩天辛苦了?"秋鳳梧居然也笑了笑,道:"還好。"
西門玉道:"昨天睡得好不好?"
秋鳳梧道:"我們倒還睡得著,吃得飽。"
西門玉又笑了,道:"能吃得睡得就是福氣,上次我給你們的銀子,你們花光了嗎?"秋鳳梧道:"還有一點。"
西門玉笑道:"當然還有,我早就聽說百里長青是個很大方的人。"秋鳳梧道:"不錯,他給了我們每個人五萬兩,想不到救人比殺人賺的錢還多。"西門玉點點頭,道:"這倒是提醒了我,我以後只怕也要改行了。"秋鳳梧道:"現在呢!"
西門玉微笑著說道:"現在我還想免費殺幾個人。"秋鳳梧嘆了口氣,道:"我本該也免費殺個人的,只可惜他的皮太厚了,我也免得費氣力。"西門玉道:"你是說丁幹?"
秋鳳梧道:"我只奇怪皮這麼厚的人,鬍子是怎麼長出來的。"西門玉道:"他的確厚顏、無恥,而且還殺了兩個夥伴,你猜我要怎麼樣對付他?"秋鳳梧道:"猜不出!"
西門玉道:"我準備賞給他五百兩銀子,因為他總算活著回去將你們的行蹤告訴了我。"他笑了笑,悠然道:"你看,我賞罰是不是一向公平得很?"秋鳳梧道:"的確公平得很。"
西門玉忽然又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現在陪我聊天,不過是在等機會殺我,我始終認為你是最懂得怎麼樣殺一個人。所以我實在替你可惜!"秋鳳梧道:"你還知道什麼?"
西門玉道:"我也知道你們一定會在這裡等著我的。"秋鳳梧道:"為什麼?"
西門玉道:"因為帶著個女人走路,總是不大方便,這女人偏偏又丟不下的。"他忽然向高立笑了笑,道:"你說對不對?"
高立冷冷道:"對極了。"
西門玉微笑道:"久聞嫂夫人是位天仙般的美人,你為什麼不請出來讓我們見見?"高立道:"她只見人,不見你們這種……"
他身子突然僵硬,聲音立刻嘶啞。
因為他已聽到雙雙的腳步聲。
雙雙已掙扎著,走了出來,正在不停地喘息。
每個人的眼睛都突然睜大了,就像是突然看見一個有三條腿的人。
毛戰突然大笑,道:"你們看見了沒有,這就是高立的女人!"丁幹大笑道:"這是個女人麼?這簡直是個妖怪,不折不扣的妖怪。"毛戰道:"若果誰要娶這種妖怪,我情願去做和尚,情願一頭撞死!"高立的臉已因痛苦而扭曲變形。
他不敢再回頭去看雙雙。
他突然像一條負傷的野獸般衝了出去——
他寧可死,寧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願讓雙雙受到這種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