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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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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香消

看到綠珠求也不求主子,真的轉身就離開,白夏幾乎要嚇軟腿,若是主子杖責綠珠或者貶她去外院做粗活,也比把她趕出郡王府慈悲,今日綠珠踏出郡王府,只怕到了明日亂葬崗裡便會多一具屍骨。

「郡王妃,」白夏再度跪下,想求情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求主子放綠珠一馬?可是主子沒打沒罵,甚至直接把綠珠放出了府。求主子把綠珠留下,可是哪個女主人能夠容下身邊有個心繫男主人的丫鬟?

她唇角輕顫,半晌才道:「主子仁慈。」

華夕菀凝神看著她,半晌後收回視線道:「你們誰若是有了心儀之人,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們好歹主僕一場,我不會讓你們委委屈屈出嫁的。」

「主子,奴婢等人對你絕無二心,若是違背此言,必當……」紫衫白夏紅纓早被嚇得軟了腿,恨不得馬上就表白自己的心意,只要主子能相信她們就好。

「行了,」華夕菀視線穿過他們,落到被陽光普照著的庭院,「都起來吧,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說完,她指向剛才講訴綠珠全天行為的二等丫鬟,「從今天起,你就填補綠珠的空缺,名字也換一個,就叫橙秋吧。」

「奴婢謝郡王妃賜名,」橙秋雖然心喜,但是上前行禮時的規矩卻絲毫不亂,她拜了華夕菀後,又對白夏等三個行了一個萬福禮,默默的退到一邊。

華夕菀不管她們幾人會做何想法,當下便靠著軟榻,閉目養神起來。

「呸!不長眼的糟心爛蹄子,這精貴的屋子豈是你待得的,快點滾開,別汙了我們大傢伙的眼睛,」一個粗使嬤嬤指著枝頭不停吱嘎叫著的烏鴉,破口大罵,她身邊還有兩個老婆子跟著叫好。

綠珠挎著行囊,聽著這些指桑罵槐的話,只覺得又委屈又難過,抬頭看著在那枝頭嘎吱亂叫的烏鴉,心頭莫名悲涼起來。

她伺候主子這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如此冷心無情的女人,留在郡王爺身邊豈不是害了郡王爺嗎?

突然她見到遠處走廊上出現一行人,走在前方的男人身著白衣,羽扇玉冠,不是郡王爺又是誰。她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拔腿就朝那個方向奔去。

「郡王……」

她的話還未出口,便被一個人捂住了嘴,然後又有一個人把她按在了地上,聞著傳入鼻間的土腥味,她狼狽的想回頭去看究竟是誰敢抓住自己,結果被人把臉摁在地上,泥土都鑽進了口鼻中。

「不要臉的賤婢,在郡王府中也敢亂跑亂叫,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是什麼德行,也敢起那不三不四的心思,還當自己是郡王妃身邊的隨身丫鬟嗎?」一個壯實的婆子拉起她的頭髮,對著她的臉啪啪兩巴掌扇了下去,「咱們郡王府可沒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快些滾出去!」

旁邊幾個瞧熱鬧的婆子聞言上前推攘著綠珠往外走,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那綁得結結實實的包裹竟被人扯開了,裡面的衣物首飾銀子散了一地,綠珠想去撿,結果被幾個婆子踩了手不說,還被一個婆子直接拖著衣服就走。

「背叛了主子還要意思拿主子賞賜之物走,我們這些粗野婆子沒讀過書,不識字,但也知道什麼叫忠誠,」拉著她往外走的婆子罵罵咧咧道,「你敢如此,也不過是仗著郡王妃性子溫和罷了!」

綠珠一怔,直到被婆子們從小門推出郡王妃,都沒有回過神。她幹對著主子發脾氣,難道真的是仗著主子平日待她們好嗎?

小門砰的一聲在她面前關上了,她滿身狼狽,早已經沒了在郡王妃身邊伺候時的風光,看著巷子外來來往往的行人,頓時心生恐懼與後悔,天下這麼大,她該何去何從?

不多時,一輛騾車踏踏經過,後院小門處,再無任何人的身影。

「郡王爺,事情已經辦好了。」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躬身站在晏晉丘面前,「屍體已經處理乾淨。」

「嗯,」晏晉丘面無表情的看著容貌平凡的中年男人:「確保動手時,有人看見?」

「是,」中年男人埋首道,「目擊者是盛郡王府以及徐王府的採買管事,現在已經有人報到了官府。」

晏晉丘無聲點了點頭,揮手讓人退下,然後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木通:「此事不必瞞著郡王妃,不過要等案子結束後再提。」

木通先是疑惑,隨即便明白了郡王爺的用意。若是事情剛鬧出來,郡王爺就知道了,不等於讓郡王妃懷疑他們非常在意綠珠這個丫頭嗎?若是事後告訴郡王妃,只會讓郡王妃覺得郡王爺對綠珠並不在意,但是對郡王妃十分尊重,得知事情發生後,就立刻讓郡王妃知道了。

晏晉丘最滿意木通幾點就是有腦子,不多話,做事踏實,還有眼色。這樣的人用起來他既順手,又放心。

京中近來又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那就是顯郡王府一個丫頭因手腳不乾淨被趕出府不久,被幾個流氓姦殺了。若不是徐王府與盛郡王府的管事恰巧碰見並且把人抓住報了官,這個丫鬟只會白丟一條性命了。最後案子審出來的結果有些讓人震驚,因為這幾個流氓竟然是太子府上的小廝。

流氓姦殺了路邊女子此類案件性質雖然惡劣,但若不是因為牽扯到太子與顯郡王,也不會鬧得滿城風雨。

太子府中的人橫行無忌,是京城眾人都知道的,可是竟然在朗朗乾坤青天白裡裡做出姦殺女子之事來,未免有些太過大膽。也不知是誰突然提起之前張公子被殺害一案與太子有關,惹得不少讀書人立書討伐太子府魚肉百姓的行為,更甚至有激進者認為太子殘暴,根本沒有能力做太子,如果大昭朝未來皇帝是這樣一個人,天下百姓豈不是將陷入水深火熱的日子中?

張家好歹是書香世家,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卻頗負盛名,很受讀書人推崇,這事鬧出來,天下的學子紛紛站了出來,有關太子荒唐行徑的傳言很快便傳遍整個大昭,大有皇上不處置太子,這些讀書人就會一直鬧下去似的。

身為大昭朝之主的啟隆帝在聽到這些學子們激進言論後,氣得把太子叫進宮怒罵了一場,可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罵太子一場可以了結的。

最後這場姦殺案以斬首太子府幾個小廝為結果,太子也寫了篇自悔書,表面上是在道歉,實際上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這幾個小廝身上,他做得最錯的也不過御下不嚴。

至於張公子遇害一案,最後在京城外抓獲了幾個不知從哪流竄過來的匪徒,事後他們交代是因為見張公子穿著體面,才會動了綁人劫財的心思,誰知這位張公子言語太過沖動,引得他們一氣之下,把人給殺了。

案子結果下來後,不管有多少人相信,在皇帝給張家老爺子賜了一個二等侯爵,又讓張家旁支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過繼給二老後,這個事件便漸漸平復下來,只是太子的形象在整個大昭朝百姓心中一落千丈。

沒有人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被姦殺案會引發這麼大的矛盾,已經沒有多少人去關注她姓甚名誰。甚至傳到到了後面已經越演越烈,傳到離京城比較遠的地方,已經成了太子在某郡王府裡姦殺了一個婢女。

大昭朝有多少王爺郡王偏遠地方的老百姓不瞭解,但是太子殿下只有一個他們是知道的,這些傳言中,太子的形象無不是凶神惡煞,相貌醜陋,品行低劣,魚肉百姓。

所以不管皇帝怎麼幫太子掩飾,太子的名聲在老百姓心中已經臭了,連帶著皇帝也變成了不辨是非的昏君。

綠珠被害一事傳到後院時,已經是幾個流氓被查明身份以後。

華夕菀聽木通一五一十的說完事情發生經過,沉默的盯著木通看了半晌後才道:「我知道了。」

這麼輕飄飄一句話聽在木通耳中,有點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郡王妃彷彿是知道了些什麼,可是抬頭去看郡王妃時,只看到她滿臉的平靜,彷彿沒了的綠珠只是陌生人,而不是她的貼身丫鬟。

「你退下吧,」華夕菀輕飄飄的看了眼還站在自己面前的木通,「你回去轉告郡王爺,我這幾日身上不舒服,請他歇在別處吧。」

木通腰深深彎了下去:「小的告退。」

屋子裡漸漸寂靜下來,華夕菀走到窗邊站定,沉默良久後道:「綠珠雖然無父無母,但是有個表姐在盛郡王府當差,聽說還嫁了一個府中的管事,叫人帶三十兩銀子過去,請她節哀。」

白夏心頭一驚,為什麼她從來沒有聽綠珠提起過?

似乎是看出白夏的臉色不對,華夕菀垂下眼瞼道:「大概是我嫁進郡王府後,她才與這個表姐相認。」

當年綠珠老家遭了災,父母都已經亡故,而她被賣到了顯郡王府。因為長得標緻,人又機靈,所以再華夕菀近十歲那年就到了她院子裡伺候,後來又被提為一等丫鬟,一來二去有六七年時間,沒有想到會落得如此結局。

在聽到綠珠在主子嫁到郡王府後就與盛郡王府的人來往後,白夏忍不住想到了許多別的事,越想心裡越後怕,幸好現在主子還好好的,不然……紫衫與紅纓也反應過來,她們沒有想到綠珠竟然那麼大膽,竟然敢跟其他府上的人裡應外合。若是被郡王爺發現,因此對主子有了猜忌之心,豈不是把主子推進了火坑?

「難怪她近來行為奇奇怪怪,甚至主動與我調換守夜這種苦差事,」紫衫忍不住回想這些日子綠珠的行為,然後就想起她主動替自己守了好幾次夜,越想就越不是滋味,又是憤怒又是為她感到惋惜,若是好好的不動別的心思,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主子早便發現她這些行為,可是礙於多年情分一直沒有拆穿她,反而希望她能幡然悔悟,誰知竟讓她膽子越來越大,甚至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原本覺得主子手段太過陰狠的幾個大丫鬟都覺得主子對綠珠算得上是仁至義盡,是綠珠自己不惜福,結果斷送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若她還是主子身邊的一等貼身丫頭,滿府上下誰不敬著她,誰不給她幾分面子,又怎麼會遇到太子府上那些小廝,連死都死得這般不體面?

第30章和睦

晏晉丘踏進後院已經是兩日過後,此時陽光正好,他站在陰影下看著坐在樹下聽口技藝人表演的華夕菀,神情變幻數次後,仍舊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口技藝人演的是《百鳥朝鳳》,不同的鳥叫聲,撲扇翅膀的聲音,甚至是山谷中的風聲都表演得活靈活現,還有山澗中水流的聲音,魚從水中躍出的聲音,華夕菀閉眼聽著這些聲音,彷彿就看到了一個世外桃源。

古代有太多藝術瑰寶消失在歷史洪流中,在現代時,她對各種老藝術家就格外尊重,因為拍戲辛苦,平時很少去看這些表演,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她哪裡捨得錯過表演口技的是個年過五十的老者,等他表演完畢,華夕菀讓下人給老者端去一碗潤喉湯,等他喝下後才道:「老先生的技藝實在厲害,不愧是口技世家傳人。」

老者聞言有些受寵若驚道:「能得郡王妃一聲贊,乃是老朽八輩子的福氣。」他一個賣藝人,說好聽些叫口技世家,實際上也就只是個跑江湖混飯吃的下九流,平日裡遭白眼無數,哪裡會想到會有臉面到郡王妃面前表演,還被郡王妃稱一聲「先生」。

「老先生不過太過謙虛,」華夕菀笑著道,「你表演得活靈活現,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老先生若是不嫌棄郡王府簡陋的話,還請老先生日後常常來郡王府表演一段。」

老者聞言頓時喜出望外,忙不迭行禮道:「郡王妃喜歡聽,能來郡王府表演,是老朽的福氣,又怎敢嫌棄。」

一個太監見狀上前扶起老者,白夏又給了老者一個荷包,裡面裝的是一些銀錢:「老先生既然嫌棄,那日後就請常來郡王府上表演,我們家郡王妃最是喜歡這些東西。「老者捧著份量不輕的荷包,又拜謝過華夕菀與白夏後才跟著小廝朝院子外走。剛走到廊下,就見前面領路的小廝跪了下來,他也不敢抬頭,只猜到前面定是有貴人,便跟著跪下。

「起來吧,郡王妃既然喜歡這位老先生的表演,你們且記得把人好好送回去。」

老者聽這聲音很年輕,起身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身著華貴白袍的男人站在陰影中,他雖然上了年紀,但是眼睛還沒有花,只是隨意這麼一眼,便覺得這個年輕人說不出的俊俏,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年輕人。

等跟著小廝出了院子,小廝笑著道:「老先生您運氣可真好,剛才說讓我們好好送你回家的可是我們的郡王爺,您日後有福了。」

「郡王爺?」老者一臉驚訝的看向小廝,見他肯定的點頭後,才顫顫巍巍道:「我的老天爺,我這小老兒今日可是走運了。」說完,就從荷包裡取了一塊銀子塞給小廝,見小廝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收下後,才只好自己收好。

等他坐上郡王府送他回家的馬車後,老者摸著袖中的荷包,面上的喜色怎麼也消不下去,那位郡王妃眉清目秀,目明秀鼻,是個貴氣之相。那位郡王爺身上氣勢不俗,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福貴之像,這兩人不僅是相貌過人,就連面相也是難得的貴氣之相,真不愧是郡王與郡王妃,氣勢就是跟普通人不同。

樹蔭下,華夕菀半眯著眼睛見晏晉丘朝自己這邊走來,她把手裡的扇子放到桌上,端起綠豆湯慢慢喝起來,待晏晉丘走近也沒有放下手裡的碗。

晏晉丘見華夕菀不理他,靜靜的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把一碗綠豆湯用了大半後道:「我們有幾日不曾進宮去看望皇祖母了,你明日跟我一道去可好?」

華夕菀放下碗,接過紅纓遞來的茶水漱了口,用手絹緩緩擦著嘴角道:「郡王爺發話,妾身自然遵從。」

「我早說過,我們之間不必講究這些,」晏晉丘朝身後的木通招了招手,從他手裡取過一個檀木盒子道,「前些日子你說喜歡蜀地的繡品,我讓人連夜繡了些手絹,你看看是否合心意,若是喜歡,就讓她們給你做幾套夏裙。」

華夕菀從他手裡接過盒子,開啟盒子看了眼盒中的手絹,朝晏晉丘頷首笑道:「有勞郡王爺這般細心。」說完,也沒有說喜歡還是不喜歡,便把盒子放到了一邊。

晏晉丘視線掃過被放到旁邊的盒子,看了眼圍在四周的丫鬟小廝,揮手讓這些人退下後,嘆口氣道:「夕菀,我有時候真不明白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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