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子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甘璐,轉身走了。尚修文去將門關上,首次露出一點無可奈何:「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甘璐想,別墅是他舅舅所有,他只是借用,他表哥過來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帶的女人顯然不是妻子,可也只是別人的私事,犯不著特意叫他下來。然而她覺得,她與尚修文到底沒有談家事給建議的交情,只微微一笑:「沒事,我正好要睡了。」
尚修文替她關了燈,回了自己房間,甘璐躺下,準備數綿羊睡覺。可是雕花門並不隔音,過了一會兒,她可以清楚聽到一個男人走進隔壁房間,笑道:「修文,原來你還在這兒呀,我以為你跟朋友一塊去爬山了,明天才會回,還讓酒店給你們準備了明天的晚餐。」
「三哥,鬧也得有個限度,你才結婚半年而已,就把女人往家裡帶。真想自由的話,何必要娶個老婆回家。」
「你不用來教訓我吧。」那男人失笑,「聽說你也帶了女孩子住這兒,不去盡情享受,倒有空跟我講大道理。」
那邊沉默一下,尚修文的聲音重新響起,「三哥,我總覺得,既然結了婚,就必須尊重婚姻。而且這是個小城市,你總得給表嫂留點面子,她家在j市也是有頭有臉,又只她一個女兒。你再這麼下去,遲早會惹出事來的。我不想多說什麼了,你們明天早點走吧。」
「行了行了,你這幾年,簡直比我爹還要古董。哎,這次帶來的妞是不是女朋友,你也該交一個女朋友了,否則……」
尚修文打斷他:「上去休息吧,別這麼多廢話,管好你自己的事。」
那邊歸於安靜,別墅區的寂靜來得十分徹底,甘璐數著綿羊,不知數到多少隻才睡著,而且睡得非常不踏實。頭天晚上和辛辰同一個房間時,她們略略交談幾句後就熟睡了,她不能把這晚的失眠簡單歸於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
她清楚知道,尚修文的吻擾亂了她的心。
女孩子但凡戀愛過,哪怕那個經驗來得輕淺,也會忍不住拿來與現在的感情做比較,尤其是在戀愛之初不確定的階段,這不是理智所能管轄的範圍。
甘璐惆悵地發現,她的戀愛始終來得不算完整。
聶謙過分專注他的前途,根本沒有餘暇理會她;尚修文看上去倒是對事業沒有太多熱情,非常有生活情趣。
更重要的是,她從來沒見到他跟其他人玩曖昧。
他們並沒走得太近時,她親眼看到一個漂亮女孩子對他賣弄風情,言辭挑逗。錢佳西都看不過眼了,咬著她的耳朵說:「這妞風騷得好過分。」她卻只覺得好笑,因為尚修文漠然以對,沒有一點那個圈子裡的尋常男人順水推舟調情的意味,正是這個嚴肅的姿態讓她對他有了最初的好感。
可是,他對她總有點若即若離,始終不算特別親密,哪怕是接過吻以後。
她不認為持這種態度的男人是認真在談一場戀愛。
錢佳西拷問她:「這次應該是真在戀愛了吧,都親密成這樣了。」她指的是剛才尚修文當著眾人的面毫不避諱地替甘璐按摩右肩。
「這星期我代了兩個老師的課,偏巧這些課都需要不停板書,右邊肩膀真的痠痛得要命,也許我會得肩周炎。」
「你少跟我東拉西扯,以前問你,你總說你們就是普通朋友,也沒見你讓別的普通朋友給你搞異性按摩啊。」
「他只替我捏了一下肩而已,你不用說得這麼色情吧。」
錢佳西壞笑:「我還不知道你嗎?要不是親密到一定程度,你怎麼肯讓他捏肩。來來來,坦白告訴我,你們現在到幾壘了?」
甘璐滿臉通紅,到底也沒坦白出什麼來。她倒不是跟老友矯情,而是確實無料可報。
從j市回來後,她與尚修文的約會只比從前來得稍微頻繁了一點。他和從前一樣談吐自如,帶點不惹人厭煩的懶散,聽她講話時態度總是認真的。偶爾擁抱接吻,他的吻照樣很厲害,能撩撥得她心旌搖盪,可是他並沒有進一步動作。
甘璐不需要運用推理也明白,這個男人跟自己一樣,對彼此的關係不確定,所以並不急於推進。
本來就這麼下去也行,甘璐畢竟年輕,沒有任何急迫感,然而一個缺乏熱情的戀愛畢竟不是她想要的。尚修文表現出的從容不迫的姿態沒有激發起她的好奇,倒讓她漸漸有了點不耐煩。
這天尚修文接了她,說是和馮以安以及他的女友一塊吃飯,可是到了那裡,只見馮以安一個人。
「辛辰呢?」甘璐隨口問,她已經和他們一塊吃過幾次飯了,對那個漂亮而安靜的女孩子頗有好感。
馮以安悶悶不樂地回答:「她跟朋友去新疆徒步了,半個月以後回來,我剛剛打電話才知道。」
身為男友,居然在女友動身以後才收到訊息,很顯然並不正常。甘璐有好奇心,但一向沒八卦到刨根問底。倒是吃飯時,馮以安一邊喝酒一邊與尚修文探討開來了:「我實在搞不懂這女孩子,既然答應家裡出來相親,應該是想交男朋友了,可她對什麼都淡淡的,我不主動聯絡她,她根本不會聯絡我。」
尚修文好笑:「以安,你條件好,可人家也是美女來的,憑什麼非要一團火似的撲到你身上,你被以前交往的女孩子慣壞了。」
「我見過的美女還少嗎?她倒真不是恃美自矜,怎麼說呢,她就是對什麼都沒有太大興趣,弄再浪漫的節目給她,她也只是表示欣賞領情,不會表現出驚喜。」
甘璐聽得不免有幾分驚訝。當然,她與辛辰只幾面之緣,沒有深交,不過大家在一起聚會的時候,辛辰都表現得大方開朗,十分合群,她固然沒跟別人打成一片,可也從來沒有孤芳自賞落落寡合之態,看上去不像能淡定冷漠至此的女孩子。
「你覺得不合適可以叫停嘛,」尚修文給他倒酒,懶洋洋地說,「想來還是你撞到門板,於是不甘心了。」
「錯,她並沒有拒絕我。她只是無可無不可,交往也行,停止也沒意見,這點讓我不能接受。」
甘璐心裡驀然一動,突然意識到她與尚修文之間似乎也是這麼個狀態。她低頭喝茶不語,只聽尚修文說:「如果你真這麼想,那我看不出有繼續的必要。」
「我正是為這個猶豫,這些天沒跟她聯絡,準備好好想想再說。沒想到她更狠,不光沒找我,索性直接去了新疆,我一打電話質問她,她回答得倒真是乾脆,說彙報是相互的,她認為我應該能理解。」
尚修文大笑:「她說得沒錯啊,你跟人玩蒸發想吊人胃口,就得做好被人反吊胃口的準備。說到底,這就是一個看誰更沉得住氣的過程。」
接下來他們再說什麼,甘璐都沒太留意了,只在一邊懶懶地吃著東西。馮以安滿懷心事,吃完飯又要求他們陪他一塊去酒吧喝酒,她一向滴酒不沾,每次去酒吧不過是助興湊趣,而那天情緒莫名低落,直接說想先回家,不妨礙他們一邊暢飲一邊聲討女人。
馮以安大笑:「還是甘璐懂事體貼,女孩子太自我了,迷人是迷人,可也真要命。」
甘璐並不認為這是對自己的誇獎,不過她不打算跟失戀人士計較。尚修文看她一眼,沒說什麼,先開車送她回家,然後載了馮以安離開。
雖然過了本地最熱的時間,但暑氣未消,天氣仍然炎熱。甘璐先換了慢跑鞋去沿湖慢跑一圈,帶著滿身大汗回來沖澡,換上睡衣,窩在沙發上開電視看,這才驚覺,暑期已經過去了大半,她馬上得回去工作,迎接新學年的到來。而她與尚修文也已經認識了一年多,她突然沒了繼續下去的興致。
這個男人,分明把戀愛看得太透,如果馮以安對他女友辛辰的描述沒有誇張,那麼尚修文的行為舉止其實與辛辰並沒有什麼分別,都是曾經戀愛過,對新的戀情能保持客觀冷靜,可以把主動權操控在自己手中。
也許戀愛正如尚修文所說,如果沒有一見鍾情天雷勾動地火的開始,那麼的確是一個考驗誰更沉得住氣的過程,誰先說愛,誰便落了下風。不過甘璐沒心情玩這樣裝淡定的遊戲,她也斷定自己玩不過尚修文。
她開始認真想,該怎麼開口與尚修文說分手。
然而幾乎不用細想,她就得出了結論,只要她坦白說分手,尚修文大概不過是冷靜接受罷了,斷不會像馮以安這樣一邊惱怒一邊不捨。
想到他的吻他的笑容,她倒是有幾分不捨的。惆悵之餘,她只能安慰自己:如果著迷於某段完全沒把握控制的感情,無異於吸毒,好在你還沒有淪陷,就這樣好了。
她打算第二天便跟尚修文攤牌。
當天晚上,甘璐關了電視回臥室靠在床上看書,客廳對講機突然響起,她出去接聽,竟然是尚修文:「我現在在你樓門外,突然很想見你。」
他在她租住的地方停留也只是送她回來後偶爾小坐而已,從來沒在深夜這樣做不速之客不宣而至,她有點吃驚地開啟了樓門放他進來,然後趕緊在短短的吊帶睡衣下加了條中褲省得春光外洩,並開了客廳空調。
尚修文進來後,懶洋洋地坐到沙發上:「璐璐,幫我倒點水,我聽以安倒苦水再安慰他,快累壞了。」
甘璐去廚房拿了冰箱裡自制的消暑茶,倒了一杯端出來給他,他喝了一大口:「很好喝,這是什麼飲料?」
「我自己泡的蜂蜜薄荷茶。」
「不會是你陽臺上種的薄荷吧?」
尚修文某次來接她,看她與客廳相連的陽臺上放了幾個花盆,種的全是既不開花也沒啥觀賞性的植物,曾問過她,她告訴他,那是薄荷,既好養,又有實際的功用。
「是呀,想要隨時去收,很新鮮的。」
「真能幹。」他讚歎,拍拍身邊的沙發示意她坐下來。
「你沒喝多吧。」甘璐覺得他神態多少有點異樣。
他笑了,仰靠在沙發上:「當然沒有,現在交通整治,那條街上天天有警察守著查酒後駕駛,何況我還得送爛醉的以安回家。他可真是喝多了,拿了手機跟辛辰打電話,人家關機了還一直撥,說非要問清楚她什麼時候回來,呵呵。」
甘璐皺眉,她不認為馮以安真情流露有什麼好笑的。尚修文側頭看她,似乎察覺到她隱隱的不悅,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我沒嘲笑以安的意思,不然也不會耐著性子陪他坐到這麼晚了。我只是認為,他並沒真正愛上辛辰,現在這麼難受,不過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那照你看,真正愛上了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尚修文眼神一黯,隨即苦笑了:「我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個坑,不管說什麼,大概都會讓你覺得,我不算是真正愛你了。」
甘璐揶揄地一笑:「放心,我是很講公平的,不會硬逼別人講違心話。」她伸手拿了杯子,「再去給你倒杯水吧。」
沒等她起身,尚修文抱住了她,將她拖入懷中,開始吻她,她短暫的驚愕以後,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如果享受了這個吻再說分手的話,會不會有點邪惡?
然而天底下哪有免費的晚餐,最初尚修文和往常一樣吻她,很快他的吻就來得不同於往常了。他撬開她的唇齒,舌頭熱烈交纏之外,手不知不覺中順勢滑入她薄薄的吊帶睡衣內,在她光滑的背上游移撫摸,她一陣戰慄,這才意識到穿著睡衣與準備分手的男人作告別吻果然非常愚蠢。
夜半時分,甘璐看著躺在她身邊熟睡的男人,姿態坦然得如同已經在她的床上睡了無數夜晚。
她封閉完整的身體有了第一個入侵者,而她差不多沒做抵抗便淪陷了。他先是侵佔了她的身體,現在又侵佔了她的床和本來屬於她的睡眠。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她微微苦笑了,明白為了剛剛過去的半個晚上遷怒於他是不公平的。
她不能說是自己被誘惑或者侵佔了,以她對於尚修文的瞭解,她知道只要她叫停或者流露出不願意,尚修文肯定不會繼續。事實上他一直表現得剋制有禮,與她交往快一年後才有了第一個吻,在今夜之前的接觸僅限於擁抱接吻,吻得她情動了,也並沒有趁勢深入。
以前,她對男人的慾望只有一點相當有限的直觀認識,來自於她的前男友聶謙。與一個忙碌而目標明確的男孩子談兩地戀愛,身體的需要似乎被忽略了,等他放假回來,也不過是在外面約會,並沒有多少單獨相對的時間和私密空間。
讀大三時,她終於在十一長假期間與錢佳西一道坐火車去了聶謙讀書的那個北方大城市,聶謙接了她們,安排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家酒店住下,然後匆匆趕回兼職的某個地產公司售樓部上班。
錢佳西有點不可思議:「他經濟狀況應該不差呀,安排我們住星級酒店,一晚上四五百塊,怎麼會不陪好不容易過來一趟的女朋友,還要去上班?」
甘璐對她的疑問無言以對。聶謙的家境只是普通,但他告訴過她,他自從兼職上班後,銷售業績十分可觀,收入頗豐。她知道他的目標從來不止於眼前的一點兒收入,按常理講,她應該讚賞男朋友對工作的熱情與投入,然而在坐了十來個小時的火車過來後,已經疲憊不堪,再面對錢佳西的詰問,她卻實在提不起興致為他辯解了。
錢佳西也有同學在那邊讀書,她一向精力充沛,稍事休息後就出去跟同學碰面。甘璐獨自在酒店睡覺,黃昏時分,聶謙總算下班回來,帶她出去吃飯,然後逛市區。她沒怎麼出過遠門,看異地的風景不能不覺得新鮮,終於重新打起了精神,挽著聶謙的胳膊,直玩到深夜才回酒店。
聶謙問:「你的同學怎麼還沒回?你提醒她注意安全。」
「她給我發了簡訊,今天晚上在同學宿舍住,不回來了。」
聶謙一怔,笑了:「你一個人住會不會害怕?」
甘璐倒沒那麼嬌弱,可是對著好久不見的男朋友,很自然地撒嬌:「你留在這裡陪我好不好?」她只見聶謙眼睛有小小火花閃過,連忙說,「就是陪著我,不許做別的。」
她後面那句畫蛇添足的解釋逗樂了聶謙,可同時也令他心跳加快了,他再怎麼冷峻,也是年輕男人,馬上緊緊抱住了甘璐,開始吻她。
錢佳西第二天重新出現,一進門便詭秘地問她:「昨晚他在這裡住的吧?」
她紅著臉點頭承認,錢佳西大笑,提醒她:「你們有采取措施吧,沒有的話趕緊吃事後藥。」
女生宿舍的集體娛樂活動便是討論異性,不管有沒有經驗,拜網際網路所賜,大家都有了豐富的理論知識,而且全都不肯示弱做清純狀,其實也只有極少部分人有實際的體驗,其他人言談的豪放與行為的謹慎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甘璐大窘:「我們沒怎麼樣啊。」
錢佳西不可思議地嘖嘖稱奇:「我這麼善解人意,特意給你們騰地方,去擠學生宿舍的小床,他居然忍得住,簡直是現代版柳下惠了。」
甘璐紅著臉不說話,頭天晚上,聶謙確實情熱似火,她幾乎不敢相信那個平時冷峻內斂、不動聲色的男生會激動到如此急切的程度,那樣反覆熱烈地愛撫她。
他們都是年輕的,沒有經驗,關了燈,在黑暗中帶著笨拙與膽怯探索彼此,聶謙看出她的畏縮與膽怯,到底控制住了自己,小聲在她耳邊說:「璐璐,我不會傷害你的。」然後抱緊她,反覆在她耳邊跟她說,「我愛你。」
甘璐沒法與好友分享這樣私密的感受,錢佳西笑道:「得,我今天晚上還是就住這了,省得你們兩個再彼此折磨。」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再沒那樣整夜共對了。聶謙仍然忙碌,只在他們走之前請了一天假,帶她們去郊外一處景點遊玩了一天,然後送她們上火車。
這樣的親密在她心底留下了強烈的記憶,幾乎抵消了兩個人長久兩地造成的距離感。她開始憧憬聶謙畢業後,兩個人能在一起。然而她大三下學期將近結束時,聶謙便告訴她,他決定去深圳工作了。
她這時才知道,她的回憶與希冀都帶著一廂情願的味道。她的確想過,如果那晚將身體給了聶謙會是怎麼樣一個結果,然而這種假設註定推斷不出什麼。聶謙會對她負責,這是她能肯定的,不過她從來都覺得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並不稀罕男人的那點責任感。
繼續兩地拖下去,那一晚漸漸磨蝕在回憶裡,沒了任何曾經存在於他們之間的魔力,她終於提出了分手。
竟然在身邊躺著一個男人時,控制不住地回憶起了前男友,甘璐不能不有強烈的罪惡感。她披了睡衣起身下床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蜂蜜薄荷茶,大大地喝了一口,冰涼甘甜的茶水吞嚥下去後,鎮住了她心內翻湧的思緒。
客廳的空調仍然開著,藉著月光,可以看到尚修文的衣服與她的扔得到處都是,她不期然想起春節時在j市尚修文舅舅別墅裡看到的香豔場景,不禁啞然失笑。
在她臥室床上熟睡的男人不僅是個接吻高手,同時也有豐富的經驗,他的舉止沒有任何笨拙之處。她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極盡溫柔,消除了她的恐懼與猶疑,而且最大限度地激發起了她的熱情跟快感,帶給了她一個說得上完美的初夜。就她的理論知識和與錢佳西的交流來講,她不可能期望更高。
然而她的確在那樣極致的身體親密後,只覺得空虛與彷徨。
幾個小時前,她還下定決心與他分手,卻這樣不明不白地糾纏到了床上,其中的諷刺意味讓她沒法在身體倦極後安然入睡。
她一樣樣收拾好衣服,坐倒在沙發上,對自己說,好吧,你終於經歷了男人,按錢佳西的說法,你的人生從此進入了新的階段。對自己誠實一點,甘璐,你的確享受到了,繼續享受下去不好嗎?
想到攤牌分手那個打算,她只得攤手,承認她遠沒特立獨行到維持原來的想法,做到在他醒後請他穿上衣服走人,再別出現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