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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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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璐後來根本沒機會把那個分手的決定付諸實施,自然無從知道尚修文會不會跟她預想的一樣淡定。

因為尚修文接下來迅速進入了標準男友的角色,再沒有像從前那樣表現得高深莫測了。

第二天,不等甘璐說什麼,尚修文便開車帶她去藥店買了事後避孕藥:「對不起,應該是我預先做好準備的,以後不會再讓你吃這個傷害身體了。」

甘璐不由自主地再次意識到,這個男人的確是有經驗的。

她紅著臉接過藥吃下,心想,如果他預先做好準備,揣著安全套深夜來找她,那個目的性未免太強太直接了,她大概會在他摸出套套的瞬間一下清醒過來,也許就沒後來的事發生了。

她完全不能確定他的造訪是臨時意動,還是有所圖而來。他一向表現得自控能力超強,以前的親熱全都點到即止。而她有過意亂情迷的瞬間,卻從來沒到把持不住自己的地步。昨晚他會突然極盡挑逗撩撥之能事,直到玩出火,似乎並不能用一件真空的睡衣來解釋。

居然會在她剛起分手的念頭,就出現這樣的轉折。可是如果把昨晚歸罪於他有意用熱情誘惑了她,她未免有點自嘲了。她誠然戀愛經驗有限,不過從來不當自己是天真少女,沒有找藉口的習慣。

她既沒法解釋自己的行為,更不可能推理這個男人的動機。難道是意識到了她的去意,為了徹底征服她而來嗎?那麼,僅僅是他對她心思的細密體察這一點,就已經到了讓她害怕的地步。這樣一想,她差點嗆到。

尚修文突然伸手過來,她本能地略略一閃,他的手指仍然輕輕劃過她的唇邊,將掛著的一滴水抹掉:「在想什麼?」

她有點窘,卻坦白地說:「我在想,昨晚……為什麼會發生?」

他笑了,清晨的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照進來,襯得那個笑容十分溫暖,沒有一絲陰霾痕跡:「有結論嗎?」

她在他的目光下突然放鬆了下來,想,就當那是個純粹的意外好了,不需要胡亂猜測了。她也笑了,搖搖頭:「沒有,我想我大概永遠也猜不透你。」

尚修文臉上的笑意加深,深邃的目光凝視住她,清楚明白地說:「不用猜,我愛你,璐璐。」

她頓時呆住了。

這個表白甚至來得比昨晚的衝擊還要大,車子駛出老遠,她也沒能說出話來。

她當然想過,以後該怎麼跟他相處。

他如果繼續擺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她倒不會意外,只會懊惱不值自己的輕率。然而他開口對她說到的竟然是愛—口氣那麼平和溫存,彷彿已經這樣對她說過無數次,根本無須她置疑。

等甘璐回過神來,尚修文已經帶她來到一家喝粵式早茶的酒店,蝦餃、蛋撻、蘿蔔糕、鳳爪、魚翅燒賣……一樣樣擺上來,他給她倒菊花茶,招呼她趁熱吃。

面前是蒸騰著熱氣的美味食物,身邊是姿勢神態鎮定的男人,過道上是推著推車不停來去的服務員,周圍是談笑風生的食客。她想,她這個呆發的時間實在太長,既錯過了發問質疑探究真相的時機,也錯過了所有合適的回覆。這種氣氛下,她已經沒法再去問「為什麼」或者「真的嗎」,當然更不可能回應「我也愛你」了。

尚修文接下來並沒再做類似的表白,她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感到失落遺憾。

可是他一改從前的若即若離,表現得十足是男友模樣了。

他開始每天給她電話,約會比以前來得頻繁,出差會跟她提前彙報,到她這邊留宿時並不自說自話,勢必不露痕跡地徵求她的意見。

甘璐只旁觀過別人熱戀的情形,似乎也就是這樣了。然而她到底理智,真沒期待一個有經驗的男人因為一個意外的性經歷突然表現得如情竇初開一般。尚修文如此順理成章地進入熱戀狀態,讓她未免有些茫然。

馮以安再度約他們吃飯,這次是和辛辰手牽手一塊來的。辛辰看上去曬黑了一點兒,也略顯消瘦,依然十分安靜,馮以安卻一派精神煥發的樣子,全沒前些日子買醉時的鬱悶之態。

辛辰談她的新疆之行十分簡略,只泛泛講了一下行程,裡面沒有尋常遊客必去的天山、喀納斯之類,一個個陌生的地名帶著異域色彩,甘璐聽得十分羨慕。她笑著說:「沒有親身經歷,體會不到那裡的美,總之是很值得一去的地方。」

馮以安摸摸她的頭髮:「你好好休息,今年再不要到處跑了,也許明年我能找時間陪你去徒步。」

她回眸一笑,並不說什麼,馮以安沉醉的表情來得實在明顯。兩個人突然表現得如此親密,甘璐不得不驚奇,可是再一想自己與尚修文關係的實質性突破,不禁暗自會心一笑:戀愛關係果然是所有人際關係裡最變幻莫測、難以把握的一種,哪裡總能講得清前因後果。

接下來馮以安向他們推薦才去過的海邊度假村:「那裡遊客相對較少,風景、情調都不錯,海鮮也美味,我跟小辰這次玩得很盡興,你們可以找時間去玩玩,比去新疆或者西藏舒服得多。」

馮以安的戀愛進行得並不算順利,他與辛辰之間好好壞壞,一旦吵架,免不了拉尚修文出去喝酒,控訴那個女孩子的冷漠;兩個人和好時,他又興致勃勃地說準備跟她結婚,哪怕家裡反對也不在乎。

甘璐從來沒與尚修文爭吵過,一方面她沒有無事生非的習慣,另一方面尚修文根本沒給她大發嬌嗔的機會。

他還是那個對什麼都有度的男人,他比從前熱情得多,但仍然不會讓甘璐覺得有壓迫感;他表現得比以前溫柔體貼,卻也恰到好處,沒有一點兒壓力感,既懂得適時沉默,留給她空間,又不至於讓她覺得受了冷落,並且絲毫沒有對她宣示主權的理所當然的姿態。

這差不多就是甘璐期待的戀愛方式和狀態了,這個狀態來得雖然遲而且突然,卻非常美好,如此親密和諧的相處,她覺得不能要求更多了。

當然,她有時還是不免疑惑,他怎麼會把這個度把握得如此好,卻不露一點刻意的痕跡。看著馮以安與辛辰那樣分分合合的拉鋸,卻讓她有點感慨,她想,他們也許更接近尋常戀愛吧。

尚修文顯然不這麼想,兩個人談起那一對情侶,他隨隨便便地說,他祝以安好運,可他並不看好他們。

一語成讖。果然,那兩個人終於還是在今年夏天徹底分了手,據說辛辰去了外地,馮以安看上去受了不小的打擊,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尚修文與甘璐卻幾乎沒有爭執,感情漸入佳境,並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們在那年秋天以閃電般的速度結婚了。

今年暑假,他們還去馮以安當初推薦的地方度假,尚修文調侃地笑稱這是一趟求子之旅:「據說女人在身心放鬆的情況下受孕機率更高,孩子質量也更好。」

「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聽來的蒙古大夫理論。」甘璐嘀咕著,忍俊不禁。

答應尚修文的求婚時,她說過並不想早早要孩子,他含笑同意。不過結婚快兩年了,除了小小不言的煩惱,生活幸福平靜得讓她放棄了所有疑慮,當尚修文看似不經意卻又十分認真地提起孩子時,她仍然遲疑,可接觸到尚修文期待的目光,她還是放棄了內心的畏懼,點頭答應了。

在海邊度假村,他們過得十分甜蜜愜意,儘管見識過馬爾地夫的美麗風光,這裡並沒出奇之處,但兩個人的感情卻似乎更好於蜜月。如果那次旅行真正帶來了一個孩子,他們的幸福看上去就真的沒有一點缺憾了。

當然,世事並不總能如人所願,甘璐沒有懷孕,他們儘管覺得遺憾,不過畢竟年輕,並不真正著急。

此時甘璐看著大床空蕩蕩的左側,那一點幽微的地燈光印入眼內,她回憶著兩年婚姻生活的點點滴滴,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甚至依賴於他的存在。

她開始習慣這個房子的格局,可以不必看著樓梯的級數自如上下;習慣這張床的柔軟程度,身體躺上去會自動調整到最舒適最放鬆的姿勢;習慣與一個人分享彼此的體溫,享受對方的熱情與溫存;習慣枕畔另一個呼吸節奏,能與他同步呼吸,同時沉入睡眠之中。

習慣實在強大到了可怕的程度。

然而,當她徹底習慣了婚姻時,看似圓滿的婚姻卻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危機。她彷彿突然發現,腳下的地基突然沙化,而且正悄然流失。

一個前女友應該並不能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她也從來不疑神疑鬼,可是此時,她有非常強烈的不安,沒法說服自己放下心來。

甘璐在無名的隱約焦慮中度過了雙休。吳麗君這幾天都親自動手做早餐,安排鐘點工做家務和正餐,兩個人除了坐下一塊吃飯外,其他時間都各忙各的,保持互不相擾的狀態。

當吳麗君在週日晚餐將近結束時突然對她說話時,她確實有些心不在焉:「對不起,媽,您說什麼?」

吳麗君不悅地重複道:「你明天下午請個假,我跟薛教授已經約好了,她難得從北京來一趟,讓她給你檢查一下。」

她有點兒吃驚,不過還是承情:「不用了,媽,我的手傷得並不嚴重,醫生說只要注意就沒什麼問題,明天中午我會去換藥,哪用您專門約專家來看。」

吳麗君皺眉看著她:「你沒聽我說話嗎?薛教授是國內有名的遺傳與生殖醫學專家,這次來本地進行學術交流,她是我的老同學,才破例答應給你做一個系統檢查。」

甘璐要用一點兒時間才理解吳麗君講話的全部意思,右手在桌下緊緊握住自己的衣襟,聲音平平地說:「媽媽,我目前沒打算去醫院檢查這個。」

「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不要諱疾忌醫。結婚兩年還沒有孩子,應該去檢查一下原因,然後做有針對性的治療,而且薛教授可以給你優生優育方面的建議。」

「媽媽,按理說,我不需要跟您討論這個問題,不過,您沒考慮過我們會避孕嗎?」

「修文以前說過他一旦結婚就會馬上要孩子。」

甘璐一怔:「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話。」

談話一下陷入了僵局,吳麗君神情凝重,半晌不說話,甘璐正要起身,吳麗君突然說:「你們還在避孕嗎?」

甘璐腹誹婆婆一旦有個醫生出身,談話就可以生冷不忌,滿心不情願回答這個問題,然而在吳麗君灼灼目光的注視下,遲疑一下說:「不,今年夏天我們談過,準備開始要孩子了。」

「那好,到現在也有幾個月了,我已經跟薛教授說好了,不好讓她空等,你明天還是去檢查一下。」

「對不起,媽媽,我不打算去,您以前也是醫生,應該知道,目前我不需要這種檢查,而且就算以後需要,也得和修文一塊兒去檢查。」

「明天你先一個人去查就可以了。」

吳麗君的這句話幾乎是帶著點兒不耐煩說的,然後室內一片靜默,兩個人視線碰到了一起,甘璐緩緩站了起來,唇邊泛起一點兒笑意。

「媽,我們確實不該討論這個,不過既然談到這裡了,我大概免不了胡亂推測,不如您直接告訴我吧,您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我沒懷孕,那麼原因只可能出在我身上?」

一向威儀出眾、不動聲色的吳麗君在這一瞬間似乎終於流露出來一點兒尷尬,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她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一下嘴,並不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你不要胡思亂想,既然修文已經跟你商量要孩子的事了,想必你應該知道他有多想要一個孩子,不然我也不必管你們的事。夫妻之間貴在信任,沒必要去胡亂猜測,更沒必要捕風捉影。你一向聰明,並不需要我教你這個。」

「對,很多事其實都不必勞煩您操心。」甘璐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只能簡單地回答,單手將餐具一樣樣收入廚房水槽,等第二天鐘點工來清洗,然後匆匆上了樓。

甘璐毫不意外地發現,她很難在備課時做到專心了。尚修文打來電話說他明天晚上回來時,她只「嗯」了一聲。尚修文察覺到她情緒不高:「不開心嗎?」

她想,雖然婆婆不是頭一次用一句話攪亂她的心情了,可是僅憑這一句話,在電話裡質問他舊事未免不明智,只聽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鋼琴音樂的背景聲,她隨口問:「沒事。你在哪兒,還沒回酒店休息嗎?」

「在跟人談事情,你早點兒休息,明天我可能回得晚一點兒,不用等我。」

放下電話,甘璐的怔忡不安感更濃。

她突然起身,走到尚修文的書桌前,拉開第一個抽屜,裡面東西放置得整整齊齊,除了公文資料外,還有一個筆盒,她本來對筆的牌子沒什麼感覺,還是認出了上面印的六角白星標誌是萬寶龍。

這也是某次她與錢佳西逛商場時看到的,錢佳西當時趴在櫃檯上細看,她納悶:「難道要買筆?這支筆的價格可真好看。」

錢佳西嘆氣:「男人用這個比較好啊。我要是夠有錢了,就會買一隻送給男朋友當生日禮物,他自己肯定捨不得買這個牌子,雖然不知道送過去以後會不會分手,可如果送了他,他以後用起來總會記得我的。」

甘璐白她一眼:「真分了手的話,你要他記得你有什麼意義?」

錢佳西笑道:「我希望我能快快忘記,不過希望他最好永誌不忘,睹物思人便想起我來,的確沒什麼實際意義,可是多悽美。」

她當時聽得失笑,自然對這筆的牌子和價錢都有了印象。她拿起盒子開啟,白色絲絨襯底上躺了只黑色鋼筆,並沒任何卡片記號之類,她拿起筆,拔下筆筒,只見鋼筆顯然從未使用過,金銀兩色筆尖上「4810」的字樣在燈光下十分清晰。

自己去買一隻昂貴的鋼筆卻從不使用,顯然並不合理,她只能推斷這應該是件禮物。

她再拉開第二個抽屜,與上一個並沒什麼分別,無非是公文往來。她並沒有心情去細看那些東西,拉開下面第三個較大的抽屜,裡面放著一些證件之類,包括他們的結婚證,尚修文的畢業證、護照。她拿起護照開啟,護照發證時間是四年前,較早有一次巴西、一次美國、兩次澳大利亞和數次英國的簽證,看看時間,在他們認識前後都有,最近的一次簽證是兩年前和她一塊兒去馬爾地夫,然後再沒有出國記錄了。

她將護照放回原處,以前她只限於開他的衣櫥替他放衣服或者收拾行李,一向沒有好奇去翻他的書桌或者錢夾、手機、筆記本等私人物品,此刻卻強烈感受到,她對這個男人實在瞭解得太少。

他從來沒對她提及過他的出國經歷,和他一塊兒去馬爾地夫,是她頭次出境遊玩,自然不免興奮,所有的手續都是他一手辦好,他英語流利,不管是辦入境手續還是取行李、在酒店登記直接入住蜜月套房直至安排行程,沒讓她操一點兒心。她的確問過他,要花多少錢,會不會太奢侈了?他只微微一笑,說結婚一生只得一次,負擔得起就不必多問價錢。

他的抽屜全沒上鎖,除了鋼筆與這本壓在最下面的護照,也並沒任何其他能引起聯想的東西。

甘璐並不知道自己想找到什麼。她呆立一會兒,回到自己的書桌前,開啟抽屜,裡面放的東西要雜亂豐富得多,除了各式證件證書,還有從小到大的瑣碎紀念品,她閒來無事時最愛翻看的就是放了整整一個抽屜的影集相簿。

她曾給尚修文看自己以前所有的照片。她和父親甘博生活得十分簡樸,但甘博在不喝酒時也算得上一個喜歡玩點生活情趣的男人,時常在休息時間帶女兒去本地郊區一座小山玩兒,抓蝴蝶做標本,或者採集各種形狀的樹葉做成書籤。他喜歡拍照,最開始拿一個老式海鷗135相機給女兒拍了不少黑白照片,後來存了點兒錢,換成了理光彩色膠捲相機,完整記錄下了甘璐由小到大的成長軌跡。

尚修文看得十分有興致,不時加一點兒評論:「原來你小時候長了張包子臉,是個胖妞。」「這張蹲在花下面的照片傻得很可愛。」「你爸爸很疼你啊。」

甘璐問他要舊照片看時,他攤手:「我不愛照相,有數的照片都被媽媽收著,改天拿給你看。」

他並沒拿,她後來也忘了問這事。

他曾用同樣的理由說服她不拍婚紗照,她也怕被擺佈著拍照,爽快同意了。可是出去遊玩,他並不拒絕照相,兩個人還是留下了不少合照,全被她刻成光碟,有些沖洗出來收藏著,與自己的相簿放在一塊。

只是被定格的是他與她在一起以後的生活,在此之前,他的生活對她來說似乎是一片空白。

不光是從前的戀愛他隻字未提,他也從來沒對她談起過他的大學生活,儘管那也是鄰省的一所名校;他從來沒提過見舊同學、老朋友,生活中來往較多的朋友似乎只有工作夥伴馮以安;談到與馮以安合開公司前的經歷,他只是說一直在鄰省的省會w市父親的公司工作,父親突然去世後,就結束了那家公司的運作。

那是他唯一一次提到他早逝的父親,眼神一黯,神情中似有難言的痛楚,她與自己父親感情深厚,自然心痛,抱住他,不著痕跡地將話題拉開。

除了他的舅舅一家,她只與他的堂兄尚少昆在馬爾地夫見過一面。當著她,沒人過多談及他們的家事,都是泛泛地客氣著。

他表現得像一個完全沒有過去的人,而她一向居然沒起過什麼疑心。

原先被忽略的點滴小事,此刻一下全部湧上了心頭。疑團一點點擴大,壓得她只覺得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吳麗君沒有再提起讓甘璐請假去做檢查的事,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比平時來得更沉悶一些。

甘璐快快吃完早餐,跟婆婆打聲招呼,趕緊去上班,她的確一刻也不想多待在那個房子裡。

教師的工作每天單調重複,受傷以後,學校倒是將她巡視校園的任務給豁免了。她下午下課後,回辦公室從抽屜裡取出上課放在裡面的手機一看,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秦湛打來的。她連忙打回去問他有什麼事,秦湛說他堂妹秦妍芝帶著未婚夫回國探親,想約她和她老公一塊兒吃晚飯接風。

甘璐簡直哭笑不得:「我說西門,你們一家人聚在一塊兒吃飯,何必拉扯上我,你幾時見過我跟你們玩一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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