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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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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話顧夜白,請為我還手

但他也知道,顧夜白現在已幾乎是強弩之末。

時間,卻還有十多分鐘。

不僅身,背,手腳,他的頭也受了傷。鮮血汩汩而下,一片熾紅。

「還手。」有聲音響亮傳來。

正前方,倉庫門口,隨著聲音,突然而至的兩抹身影,在逆光中,有點看不分明。

顧夜白渾身一震,不顧髮間倏下的汗和血,利眸一轉,凝了過去。

那個總是笑彎一雙眉眼的人,便向他的方向狂奔過來。

「顧夜白,你為什麼不還手?還手,還手啊!」

「言,不要過來!」

側身險險避過擊落在頭頂和前胸的棍棒,但因心情激盪,一雙眸只在那女子身上,顧夜白肩膊和腿腳仍受了兩棍。

他悶哼了一聲。「走開,如果你想我死你就過來。」

背後,susan大叫,「言,回來,你這樣會讓他分心的。」

頓住了腳步,悠言兩手掩上眼,淚水從指縫裡簌簌而出。凝著那抹被眾多男子包圍,擊打的身影,她喃喃道:「你為什麼不還手?」

一側,林子晏忍不住紅了眼,嘶喊道:「他不能還手,他一旦動了手,姓魏的那個雜碎會把你的圖片發到學校的論壇上。」

向來堅強的susan忍不住輕輕哭出了聲。

悠言卻收住了所有眼淚,烏眸,冷冷望向那站在不遠處趾高氣揚的醜陋男人。

魏子健挑眉,「是這樣沒錯。學妹,你的模樣不怎麼,身材倒還挺正。」

唯有緊緊握了拳,顧夜白才勉強壓抑住衝上去把那雜種打死的熾熱慾望。

任由她這樣被人欺侮?除去那剝奪去他哥哥性命的異母大哥,平生第一次,他有了想把一個人狠狠撕毀掉的殺心。她,是他的。那個人卻妄圖染指她,她美麗的身體,她最私密的地方被他窺遍。那個人讓她受傷,讓她痛苦,讓她哭。他從不捨得對她做的,有一個人卻統統做了。那人,怎麼敢?

轉過眸,望進他的眼中。悠言知道,他也在凝著她,哪怕在慘烈的打鬥中。

因為憚忌圖片被髮到網上,所以,你寧願被他們打嗎。你頭腦一向這麼聰明,身手也好。我不知道,紅白帶代表了什麼,但我知道,那是讓你能不受傷的力量。傻子,你卻任他們這樣欺凌。僅為這樣一個微末的希望。我,怎麼值得你這樣對待。那是性命攸關。夠了,你為我做的,已經夠了。

「顧夜白,我們分手吧。」她含淚笑道。

顧夜白大震,重瞳,緊緊攫向那抹離他並不太遠俏生生的身影。

susan,林子晏和唐璜皆大吃一驚。

魏子健冷笑看戲,另一側的龍力神色卻愈加複雜,這一回卻是擲落在悠言身上。

「我自己犯的錯,就該我去承受。顧夜白,即使你不還手,這個人也未必會兌現他的承諾。」悠言淒涼一笑,從褲袋裡掏出一隻手機。

「魏子健,謝謝的卑鄙,如果你不曾打阿珊的主意,那麼我也不會有這個。」

「顧夜白,還手!」

「如果,你一定不還手,那麼就由我自己把自己的照片發出去。」

在場之中,沒有人會料到悠言說出這樣的話。即使聰睿如顧夜白。

一個女孩的名聲,榮辱,有時比生死更重。這圖片,一旦被貼到網上,那麼,路悠言便徹底被毀掉。如同,被沉進無底的沼澤。

誰會想到悠言這樣的倔強和決絕?

「悠言,你瘋了。」susan拼命搖頭,想奔上來制止她,卻知她心裡苦,她的心甘情願,腳下便拔不出任何力量。

魏子健狠咒了一聲,便要衝上前,卻瞬間動彈不得,一個人輕輕站到他的前面。

「龍力,你要做什麼?」他大驚,不意這人此刻竟反他。

龍力冷冷道:「你怎樣無恥,要怎麼對待他們我不管,但那只是個女人。」

「搶回來,給我搶回來。」魏子健瘋了一般吼喊,圍攻顧夜白的人,立刻有數人拔出,向悠言跑去。

可憾的是,他們沒有成功。

伴隨著淺淺的低鳴,那個被他們圍毆至受傷甚重的男人,在頃刻間把要離開的人全數截下,打翻。

他怎麼會容忍有人在他的眼皮下去傷害她?

悠言緊握著手機,一步一步退到牆邊,滿臉的淚痕,又輕輕笑。

如果她愛他,她絕不會讓人傷害他。即使,要賠上她自己。這是爸爸自小便教過的承擔和勇氣。儘管已消耗極大部分力氣來抵禦攻擊和傷口的疼痛,但這些人的底子並不好,顧夜白很快便奪過其中一人的棍棒。後面的動作,比的再不是力量,而是技巧和招式。

酣鬥中,他輕掃了龍力一眼,淡淡出聲,「可以拜託嗎?」

魏子健瞪大眼睛,正不敢置信局面被扭轉,把手機掏出來要動作,卻陡然被一股重力鎖住肩胳。

第八十七話逆轉

「龍力,你背叛我?」

龍力挑了挑眉,不耐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什麼時候跟你站在一邊,你自己下賤就好,別侮辱了我。」

「那你為什麼幫顧夜白?」魏子健不死心,嘶叫連聲。

「我沒有幫他,只是他剛剛拜託了我。他是我真正的對手,被對手請求去做一件事,是一種榮耀。你到底懂不懂?」說到這裡,龍力索性緘默了。

林子晏拿胳膊一撞背後的唐璜,兩人都笑了,倒沒有想到龍力是這樣的人。

驕傲狂妄,卻總算磊落光明。

剩下的打鬥,時間並沒維持太久。把與林唐兩人糾纏的幾個人也撂倒,顧夜白腳步踉蹌了一下,卻仍站得筆直,向立在牆側的女子一步一步走去。

鮮血,和汗水。還有,清淺的笑,淡淡的笑。

悠言大叫一聲,奔了過來,投入男人的懷中。兩人緊緊擁在一起,他身上的血汗把她的衣裳也染紅。

「笨小白,很痛是吧?」他身上的傷口,嚇壞了她。剛才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堅強,在他懷中安全的氣息裡,一一崩塌。從他懷裡脫出,伸手去摸他身上血跡斑駁的地方,絲毫不敢用力,淚水,一叢一叢,掉得兇猛。

顧夜白微微皺了眉,指腹在她眼底一抹,「好醜。」

他的語氣,藏了一絲寵溺,悠言想起他剛才所遭受的罪難,心疼之極,哭得便愈發兇。

「路悠言,給我記著,回去和你算這筆賬。」

粗嘎的嗓音在她耳際掃過,悠言一怔,顧夜白已放開了她,往前走去,那是魏子健與龍力的方向所在。

悠言皺皺眉,突然明白他說什麼。剛才,她說,她要與他分手。情非得已。她話既出口,便已做好把照片發出的打算。一旦成了真,她還怎麼能和他一起。他的語氣不善,是壓抑了的怒氣,悠言想想,現在也生了後怕。

眾人的目光定落在顧夜白身上。

林子晏冷笑,朝魏子健做了個無聲無息的口型:你等著看怎麼死吧。

魏子健簌簌發抖,低吼道:「都起來啊。」

被打翻在地的沒有人能站起,即使有,早已被剛才那男人的氣勢所攝退,他出手快而狠,誰還會傻到願意再赴這趟渾水。

「顧夜白,你想怎樣?你以為把我的手機拿走就行了嗎?我早已做好備份。」魏子健掙了掙,陰鶩大笑。

一記重拳狠狠擊在他臉上,顧夜白勾起嘴角,笑得明媚。

魏子健吃痛,卻再也不敢多話,只瞠目看著他。

「susan,你帶她出去,謝謝。」

susan不明所以,但仍點點頭,悠言不解,跑過去,擔憂道,「咱們走吧,去醫院,不然你會死掉的。」

低沉的笑在幽閉的倉庫響起。

龍力勾勾嘴角,「哦,顧夜白,你要死掉了。」

悠言的臉漲紅,知道龍力在笑她傻氣,瞪了他一眼,又去拽顧夜白的手臂。

顧夜白抬手摸摸她的腦袋,「言,你跟susan先出去,我很快出來。」

susan明白顧夜白是要把照片的事情解決,走過來,拉過悠言,低聲斥道:「跟我出去。」

悠言一心掛在顧夜白的傷上,照片的事倒拋在腦後了,這時也有了點省悟,深深看了顧夜白一眼,便跟susan離開。顧夜白輕笑。

魏子健卻越來越心驚膽戰。這個男人愈笑,眼角眉梢愈見冷冽,那讓人戰慄的巨大壓迫感,像陰影一般要把他吞噬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道:「我做了很多備份——」

「是我愚蠢了。」男人的薄唇輕啟。

該說,他失去了一貫的冷靜。只因,這事涉及到她,他便如瘋狂了一般。剛才,那小女人的話提醒了他.籌碼,其實早握在一方,端看誰強。

「謝謝。能把他交給我嗎?」他朝龍力淡淡出聲。

龍力微微挑了眉,「只要你記住,你我之間,還有一戰。」

顧夜白頷首,伸出手。

龍力一笑。

空氣漫過清脆的聲音,擊掌,定下男人之間的承諾。

「魏子健,到清算我們之間的帳,開始吧。」重瞳,暗黑。

待看到顧夜白手上的動作,林,唐對望一眼,唐璜冷笑,「對極了。」

原往門口走去的龍力,聽得古怪的聲響,折身一看,末了,也笑了。

唐璜打架不行,但專業卻是精湛的。悠言雖看不懂,但也只覺他的包紮手法異常乾淨利索。清理,抹藥,包紮,最後,給顧夜白輸了液。

這一番下來,也到了晚上。幾個男人又在陽臺裡談論了一些什麼,林,唐兩人便告辭,susan笑嘻嘻的也跟著要走。

顧夜白淡淡道:「子晏。」

林子晏點點頭,兩人交換了個眼色。

悠言看得糊塗,想得辛苦,呆了一下,想到susan要走,叫了一聲,說,和她一起。

susan嫵媚一笑,然後玉指一搖,「no!」

幾個人魚貫而出,把門拉上,動作默契,速度飛快。

悠言心想這下完蛋了,她沒忘記那人和她說過什麼。從回來便一直想問他們到底在倉庫裡對魏子健實施了怎樣的懲戒。她和susan看到那人臉色遽變跑出,離開。卻又似乎,沒受什麼皮肉傷。

一眼看過去,男人坐在她對面的沙發,雙腿優雅地交疊,拿了本美術雜誌在看,似乎並沒有留意她。悠言瞟了他幾眼,便慢慢挪起身,躡手躡腳向房間走去。眼見門一關,便成功著陸,一隻手卻橫了過來,撐在門上。

第八十八話懲罰難為

悠言呆了一下,大叫一聲,便向床上衝去,想用被子蓋個嚴實當烏龜。

屁股還沒粘上床沿,卻教人撈了起來。

「我要睡覺。」悠言兩手蓋上眼睛,手指又露出一道細細的縫隙。

「行,先把帳結完。」顧夜白挾了人,在床側坐下。

悠言氣悶又害怕,那大掌便落到她的屁股上。

顧夜白明白,在倉庫裡她喊出那句話的用意。為她受傷,他甘心情願。他從沒想過要她的回報。如果不甘願,那麼,一早,他便不會為她那樣做。如果甘願,他又怎麼捨得要她用這樣的方式來回報?卻不無震撼。更多是,狂喜和感動。這女人,真是個笨蛋。甚至,他還考慮過,如果這個笨蛋真的把照片發出去,他要怎麼辦?好像,沒有猶豫過。他想的,其實是——她該怎麼辦。他還是他。不會因了這樣就不會不要她。只會,更愛。但真的動怒了。她怎能這樣輕易就去說那兩個字!

手上的力道,重了。

這回,她似乎很乖巧。沒有掙扎,沒有吵鬧,只是任他打屁股。

不過是他狠心的打,她淚水大顆的掉。掉得兇了,就拿過他淨身以後新換的衣服揩揩眼淚。然後,繼續掉。

顧夜白怔了一下,下面的幾下就再也下不了手去。

「喂,你要打快啊。」悠言吸吸鼻子,去摸他僵在空中的手。

「你很想我打你嗎?」顧夜白淡淡問,不無一點好奇。

「傻子,捱打,你願不願意?」悠言擦了擦眼淚,在他膝上挪了挪,換了個姿勢,重新趴好。

顧夜白緊皺了眉。第一次,有無可著力的感覺。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打不下。看著她紅通通的兔子眼,硬聲道:「不鬧了?」

悠言哼了一聲,翻翻白眼,「我鬧了,你也不會放了我,你這人,鐵石心腸。」想了想,聲音低了,委屈道:「而且,現在也不能鬧。」

顧夜白越發奇怪,捏了捏她的臉頰,「為什麼?」聲音,仍是繃硬。

悠言不耐煩了,搞了半天,也不見他打,索性從他腿上滑下來,「喏,不打,我去洗澡睡覺。」

她腿短,才走了幾步,就讓人給拽了回來。

男人的氣息輕輕噴薄在她的頸項上。

「你反悔了啊?」悠言苦著臉,又重新趴好,道:「輕點兒行不行。」

「為什麼?」他輕聲問,眉心皺得越發的緊。

悠言看見了,又伸手去揉他的眉,咕噥道,「皺什麼皺,又不是我打你。你以為我不想鬧?可是——」她想了想,咬唇,輕輕撩起他的衣服,呆呆去看他身上被紗布纏繞的傷口。「我不敢亂動,怕碰了你的傷口。」想到他的疼痛,悠言鼻子一澀,又開始灑金豆。

不曾想到她是這份心思。顧夜白的眉心放了又蹙,挑起她小巧的臉,慢慢吻去她的眼淚。他的溫柔,訝了她。

愣了好久,悠言才翹起絲笑。膽子又開始大了起來。「小白,你們到底對魏子健怎麼了?還有,剛才你和小林子學長在嘀咕什麼啊?」

「不告訴你。」

「……」悠言氣窒。

「為什麼不問照片的事情?」男人又淡淡問。

悠言調皮笑。「因為你比我緊張。那我還鼓搗來做什麼?」

這次輪到顧夜白沉默了。

悠言哈哈大笑,抱住他的脖子,往他的臉上亂啃一氣。

顧夜白眉一揚,「嗯,反了。」

天旋地轉過後,悠言被摔在床上。

這一夜,便在悠言咯咯而笑和微小細碎的呻吟聲音中過去。

顧夜白沒有再和她提裸照的事情,但她有種預感,那件事確實已經過去。後來的幾天,又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一,她收到一封信,那封信來自靳小蟲。信裡說,魏子健在外面有房子,小蟲去過,把私藏的她的照片備份都毀掉,並辦了轉學,永遠不會再回g城,最後,只請求她的原諒。二,在她收到信的翌日,魏子健在校外駕車出事,一隻眼睛瞎了,一條手臂被毀,成了半個殘廢。他很快也辦了退學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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