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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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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來得蹊蹺,悠言想問顧夜白,但最後,她沒有問,那人也沒有說。她被他深深眷寵著,這,已足夠。後來,susan還是找了林子晏。

林子晏笑著低聲說:顧夜白做了三件事。一,那天,在倉庫,作為回報,他也給魏子健拍了一些「照片」。二,囑咐林子晏去找靳小蟲。第三件,林子晏沒有多說。但悠言和susan卻明白,給魏子健以其人之道,不過是權宜,要那卑劣的小人不敢妄動,那個男人在確保他的女人的照片被悉數毀掉後,也出手毀了一個人,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三,宮澤靜回了日本。在悠言預感他們三人之間還會發生點事情之前,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正如她來時一樣,異常安靜。

悠言開始明白顧夜白真正的手段。

第八十九話愛,不顧忌

前三件事也就罷。第四件事,卻是這一年的假期,她和顧夜白的廬山之行不得不夭折。她要回老家。他爸爸的續絃妻子王璐瑤病了,病況不輕。她心疼媽媽遲箏,雖不情願看到父親與王阿姨在一起,但對那個溫婉的女人,卻從來也不討厭。晚輩該盡的責任還是要負。

夜色初上。

「悠言,你買了車票沒有?」許晴隨手疊了件衣服,丟進行李箱裡,一邊道。

susan在上鋪探了頭下來,一頭長髮,飄逸美麗。

「她沒有。」

「為什麼?」

悠言笑道:「晴,我不回去了。」

「啊?」許晴詫了。

「她都怨念三個學期了。大二那年,她回老家,大三第一學期,顧夜白被顧家老爺子點名,跟在他身邊,學習管理企業的東西。第二學期,悠言這廝不知為什麼又跑回家。」

時間,已過去了幾近兩年.這是悠言大四的第一學期末.

g城,沒有哪一個人不知道藝訊社,這全國有名的企業集團,名下主營拍賣,畫廊,廣告傳媒等眾多產業。自顧夜白在學校揚名,那出色的畫技引起顧家老爺子顧瀾的注意,找上了這顧家在外的私生子。顧夜白把自身所有鋒芒收斂起,為的就是避開與顧家有糾纏。但讓人驚奇的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拒絕與顧瀾的接洽。他的心思如晦,沒有人能猜。

許晴還是不解susan所說,也沒深究,只淡淡道:「悠言,你畢業以後也不用煩惱工作的事情了。誰想到顧夜白不但是潛藏的天才,還極大可能是藝訊社首席的繼承人。」

悠言笑了笑,卻垂下眸。

悠言大三的第二學期,顧夜白不知用什麼方法說服了顧瀾,把機票也訂好了,偏生,出發前幾天,她一直以來尚算穩定的病卻發作了。雖吃藥穩住了情況,但遲濮擔心,還是連夜送走了她。

正幽幽想著,有人敲門,卻是隔壁幾個女生和懷安。

一個女生笑道:「懷安有事情宣佈。」

susan撇撇嘴,道:「周美人,勞駕了。

懷安瞥了susan一眼,淡淡道:「不客氣,你小心別在上面掉下來就好。」

susan冷笑,悠言趕緊接了口,「懷安你趕緊說,我們等著聽呢。」

「系裡這學期還有些活動經費剩下,明天便開始沒有課了,大家看看是這兩天出去聚個餐還是有其他什麼提議?」

「我隨大夥。」許晴笑道。

「我也隨意,不過悠言嘛,就不必把她算進去了。」susan道。

「為什麼啊?」幾個女生好奇了。

悠言臉上一紅,正要回答,門口卻插進了優雅的聲音。「請問,路悠言在嗎?」

悠言頰邊的紅暈頓深。

這聲音——會連名帶姓會她的時刻,不多。要麼,他很生氣。要麼,像現在一樣。

「顧夜白,你來了。我們正說起你家悠言,你就來了。」門口,幾個女生也微微紅了臉。卻不忘嘻哈取笑。

顧夜白淡淡一笑,虛應了一句。

懷安一怔,不由自主望了這個男人一眼,每見一次,便覺得他的清俊與風韻多添一分。他今天不知道從那兒過來,一身筆挺的銀灰色西裝,穿上正裝的他,多了幾分成熟迷人,又抿了絲許慵懶,貴族的氣息愈發昭然。可惜,這個男人的眼裡似乎永遠只有一個女人。苦笑,都說得不到的永遠最好。在理吧。

顧夜白觸上她的視線,禮貌地點點頭,眼光便投到那慵懶趴坐在椅子上的女子身上。

懷安心裡一疼,黯然,很快唇邊掠過不動聲色的笑,諷刺嘲弄。

許晴,你又在看什麼呢,那目光不怕明顯和炙熱了點麼嗎。

「東西都收拾好了沒?」顧夜白挑眉。

他嘴角惡魔般的笑弧太明顯了,悠言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慌亂中,腳丫狠狠踢到椅腳,鞋子也很不給面子地滾了出去。

硬生生的一下,她痛得眼淚也飈了出來,跌坐回椅中,委屈地瞅向顧夜白,叫一個控訴。

女生們早已笑得人仰馬翻,包括susan。

顧夜白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了過去,低斥道,「你這是跟誰急?」

悠言咬唇,一張紅撲撲的臉,水潤欲滴。

男人半蹲下身子,把她的足踝抓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細細察看那趾上紅腫了的一塊。

所有的笑聲,一下憑空消失。顧夜白為人低調,但這兩年在學校的風頭卻越來越盛。很多人也便好奇起他和悠言之間的事情。自從兩年前的校園祭,所有人都知道顧夜白對路悠言的寵愛。但更具體的,便一無所得。悠言不說,但平日裡,或多或少,相熟的女生也會從susan口裡探到一些小八卦。但誰也沒想到,他會這樣寵她。甚至,在所有人面前,為她輕輕揉著腳趾,這樣的動作,沒有多少個男生願意做,因為不屑也覺得尷尬。

第九十話死過人的旅館

但這個男人做起來卻這樣自然,不忸怩,不卑亢。

懷安把手中的意見調查表捏得緊褶,才剋制了那要奪門而的衝動。

剛才,懷安看過她,她知道,許晴冷笑。是的,與懷安一樣,她也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

當日的校園祭,她有事回老家,錯過了他前兩場的比賽,還有重劍的小組賽,但最後的決賽還有電腦程式設計的比賽,她看了。還有,頒獎禮。震撼。但讓她對他生了感覺的是,後來的那個午後,他抱著高燒昏迷的悠言回宿舍。她第一次,與他在近距離相對。他坐在床側凝望悠言睡顏時的專注,那深邃的瞳,似乎就這樣刺穿了她的心門。懷安,就一起沉淪吧,然後,誰,也得不到。呵呵。看著他幫她提了行李,兩人一起遠去的身影。笑到最後,許晴卻終於覺得苦澀。

耳畔,一個女生似乎在問:顧夜白要送悠言回家嗎?」

「不是。」susan的聲音,很輕,卻有著一抹歡愉。「遲到了兩年的約會,現在去完成。」

誰在她耳朵上呵癢啊。悠言皺眉,去拍那擰上她耳朵的手指。

「起來,小懶豬,快到了。」好聽的聲音,淡淡的吹息,讓她耳珠,蒙上一層淺淺的熱氣。

「再一下,我再睡一下下。」在溫暖的懷抱裡蹭了蹭,她迷糊地叫。

那人,似乎沒有了動靜。只是,未幾,兩隻手指,捏上她的鼻子,她呼吸困難,就張開嘴巴,使勁呼吸了幾下。

一聲悶笑從某個方向傳來。

她心裡一動,困惑地睜開眼睛。

卻是鄰座一對情侶笑著看她。那女孩,容顏姣好,此刻,正笑翻在她情人的肩膀。那男孩楊志,老家便在廬山。這個假期,把女朋友小雯帶回家,是遊玩,也是去見見楊志的父母。飛機上偶遇,閒談間知道彼此都是高校的學生,幾個年輕人,一下便熟絡起來。

悠言臉一紅,衝他們點點頭,想起自己上飛機不久,就埋進顧夜白的懷裡呼呼大睡,羞愧,也不挨著顧夜白了,趕忙直起身子。

顧夜白淡淡道:「所幸,豬也還是有一點羞恥之心。」

悠言小聲道:「小雯,你不睡一下啊?」

「悠言,你這是獨醜醜,不如眾醜醜的心理。」小雯指控。

悠言被說中心事,悻悻低頭玩沉默,在小雯的笑聲中,豎起耳朵去聽兩個男人交談。

小雯卻道:「悠言,陪我上趟洗手間。」

楊志笑道:「你們女生真是,這種事情也要人陪。」

小雯嗔道:「你也可以找顧夜白陪你。」

兩人男人緘默。

悠言呆了一下,樂呵呵地笑,小雯微哼一聲,拉過她就走。

楊志苦笑,「這女人給我慣壞了,你的女朋友就很乖。」

他的女人,很乖?顧夜白唇邊抿了道弧。

楊志又笑道:「你們找好酒店或者旅館沒有?」

「在山上訂了小舍。」顧夜白道。

「正想說,如果你們沒有預定地方,可以到我那裡小住。不過,看你的樣子,就像有備而來。」

「你那邊有地方?」

楊志哈哈一笑。「我家就是開旅館的。」

顧夜白莞爾,「原來是招攬生意來了。」

楊志呸了一聲,大笑,「都是朋友,我自然是包你住宿的,拼著給我爹孃嘮叨就是。」

「既說是朋友,那我可不能讓你爹孃嘮叨你。」顧夜白一笑,道:「山上,還是山下?」

「山上。」

「成。」

楊志詫異了,「怎麼?」

顧夜白笑道:「在山上就好辦,我把原來的退掉,就到你那邊叨擾些天了。只是,也事先說明,朋友的話,我是絕不能讓你父母嘮叨你的。」

楊志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繞過悠言的位子,一拍顧夜白的肩膀,「顧夜白,你這人爽快!這朋友我交了。衝你這一句,我要收你錢,還不得給我爹孃罵死。」

顧夜白也淡淡笑開。

楊志想了想,又壓低聲音道:「只是,不瞞你說,我家旅館死過人。」

「嗯?」

楊志的語氣有絲迷茫,眼神又透出幾分古怪,顧夜白並非多事的人,但這時仍不免生出一兩分好奇。

「不過,說起來,也是多年前的事了。」楊志蹙起眉,眸中折出一點光亮,像浸進某種回憶中,「那時候,我還很小,就唸小學的年紀,有一天——」

「說什麼來著,這麼的神秘,聽到廣播沒有,我們把東西收收,快到了。」

過道了,小雯的聲音擠進來,幾分興奮。

楊志朝顧夜白一笑,「回頭再說。」

他掃了悠言一眼,又道:「晚上把你女朋友也帶過來,我把這事跟你們三個說說,絕對駭人。」

顧夜白勾勾嘴角,「敢情你還打算嚇兩個女孩子來著?」

悠言好奇,「嚇?嚇什麼呢?」

小雯啐道:「阿志,鬼故事?老孃可是被嚇唬大的。」

楊志逸出絲嘆息,苦笑,臉上又浮出幾分複雜。

第九十一話如琴

末了,他道:「湊巧的話,這些天我們也許還能看到一個人。」

沒有聽到始末,悠言徹底糊塗,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望著顧夜白,顧夜白撫撫她的發,微微一笑,正要和她解釋幾句,艙裡一陣騷動,卻是已經到南昌機場。

江西不比g城,g城是南方城市,即使冬天,氣溫也不會太低。這邊剛下過幾場雪,現在溫度稍有回升,但還是冷冽凍人。

下了飛機,顧夜白一手挽過兩人的行李,一手攬住悠言,把她裹進自己的大衣裡。

小雯看見了,便去擰楊志的臂,要他效法。

楊志捏了捏眉心,對顧夜白道,「夥計,你似乎比我還要變本加厲。」

飛機上,楊志便說過小雯被慣壞。

顧夜白明白他暗寓什麼,他淡淡一笑,也不分辨。有楊志這老油條在,顧夜白正好省了心。

機場大廳。

兩個女孩湊在一起說話,楊志便和顧夜白說幾個乘車的路線。只是無論哪種方法,都必須中轉,機場大巴,公交,長途巴士,折騰下來得幾趟車。

顧夜白瞥了一眼正與小雯說著話的女人,眉間淌了層淺淺的疲憊。

目光掃過楊志,見他凝向小雯,心裡一動,便笑道:「如果是我們兩個人倒好辦。」

楊志點點頭,試探道:「顧夜白,要不我們乘計程車直接過去?」

楊志這話,正中顧夜白下懷。只有他一個,怎麼坐車,他並無所謂,但對於悠言,他捨不得她受累。

早在出遊前,便計劃好在機場直接乘計程車到廬山。只是,這樣的話,費用則翻倍不止。現在畢竟是四人行,他本想這車費由他來付,但考慮到一來楊志必定不願意佔這便宜,二來不知他的經濟狀況如何,這樣說出,怕欠了當。現下,由他提出,正好。

待到達目的地,天已黑下來。兩個男人攤了車費。下了車,楊志笑道,「我家就在前面。這點錢,就不讓司機賺了。」

「都說不識廬山真面目,大家正好欣賞一下廬山的夜景。」

「阿志,這是哪裡?那邊的湖好美。」小雯挽上楊志的臂膀,驚歎連連。

悠言為一雪前恥,在車上大家眯眼休息的時間裡,東張西望,堅決不睡;最後一段路,當大家都養飽了精神,開始談笑風生的時候,她便一頭扎進顧夜白的懷裡,昏睡起來。及至下車,顧夜白把她抱了出來。現在聽得小雯的聲音興奮難抑,心癢,懵懵懂懂地從男人的懷裡抬起頭來,卻見四周山巒寂靜,燈光散落在四周,叢叢疊疊。燈光,便是人家。這山與墨鬱的林濤,連綿不絕,如煙如雲。一點浩瀚縹緲,但人跡散佈,又有了一種難言的溫情。及眼處,是一抹巨大澄淨的湖。似乎轉過幾處山道,便能臨其境。那湖,在山林翠嶂環繞裡,就著湖邊屋舍燈光,那暖昧的顏色便似暈開在水裡,倒映著的景象,渲染成華麗的宮殿。卻又有幾絲朦朧不清。如夢幻泡影,似乎,一觸即碎。

「這裡是如琴湖。」悠言臉上現出幾分怔仲,蹙了眉。

楊志正要解說,聞言,笑道:「悠言做了功課,哪像你。」說著,捏了捏小雯的臉頰。

小雯也笑了,「難得讓你能如數家珍一番,你這廝還不好好珍惜。」話裡,大有不識好人心的意思。

「你對,這得了吧。說起這如琴湖,是因形如小提琴而得名,蚊子,你看看,像還是不像?」

「這黑壓壓的,它看我像小提琴還差不多。」……

顧夜白卻微微皺了眉。大手,扳過悠言的臉。

近兩年的相處,兩人的默契愈發深了。對方的情緒,幾乎在第一時間便能感覺到。即使,像顧夜白的深沉,很多時候,他的情緒變化,悠言還是能一下察覺。儘管不知他內心想什麼,但他是喜是怒,她卻清楚而篤定。同樣,悠言此時的恍惚,顧夜白也立即捕捉到。

「言,怎麼了。」

悠言搖搖頭,「沒事兒。」

楊志和小雯說說笑笑,已走在前面,與二人拉開一段距離。

悠言噤聲,垂了頭走路,顧夜白也不逼迫她,只淡淡道:「嗯,似乎我一直還不知道我的小豬為什麼心心念念要到這裡來。」

她明白,他對她的疼惜和在意。「我爸媽是在這裡相識的,如琴湖。」她低低道。

她說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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