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話旅館大火vs困境
雋冷的男人站在房中,身上多了抹殷紅,似乎又負了一處傷。他反折著一個粗壯的男人雙手,後者咬牙喘著粗氣。
呂峰突然想,那殺手狼狽驚惶又兇狠的樣子,自己與他不是有幾分相像嗎?
顧夜白輕笑。
呂峰看去,他眼裡閃過嗜血的光芒,薄薄的殘冷。空氣中,劈破一聲,清脆,卻讓人不寒而慄。那是骨頭被折斷的聲音。
「他在哪裡?麻煩帶我走一趟。」緊跟著入耳是顧夜白輕靄的嗓音,像他單薄到幾近透明的笑,夾集著男人痛苦應允的聲音。
「報警。」呂峰還在怔愣,顧夜白的聲音已在門外。
所有的人還在睡夢中,整間旅館漆黑又寂靜。
一樓的小餐廳。
沒有進去,擒住那人,顧夜白冷冷掃視著裡面每一個角落。
「怎麼不進來?」幽幽的聲音從最角末的一張桌後傳來,有點沙啞。
是他!
隨手往手上男人的頸則一劈,把那具迅速軟下的軀體扔到一邊,他走了進去。
擊掌的聲音凌空清脆。
「你怎麼就不死?」那人突然笑了,那笑聲在這幽靜的空間,泛起幾分猙獰。
「你不死,我怎麼敢死?」顧夜白應道,循著聲音,慢慢走了過去。
辨認呼吸和聲音,餐廳裡面,並沒有其他的埋伏。
他微微皺眉,驀然頓住腳步。
啷哐一聲,背後的門,關上了。黃雀在後嗎。果然,這個人帶的人不少。燈光,也剎時亮開。白刺刺的,讓每一個角落都分明瞭。
顧夜白索性不再動作,負手立在原地,淡淡看向那桌後背對他而立的人。
「你這個怪物,這麼多人竟然也弄你不死。」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殘厲的眸陰狠地攫向他。那眼中的寒光和怨毒,似乎恨不得把他剝裂才好。
那個人,是個男人,還很年輕,只是,他是獨目。一個眼眶,空了,裡面只餘纖細的血紅和絲根。原本英俊的面貌,只剩醜陋不堪。他的右臂軟軟垂下,已經無可著力。顧夜白輕笑,「魏同學,很久不見。」
宛如女人尖銳的叫聲,魏子健厲聲道:「顧夜白,為了一個女人,你把我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聽說,你駕車出事。」顧夜白淡淡道。
「駕車?那你又在我的車裡做了什麼?」青筋,就像要把臉上的皮膚都撕扯破,撐裂出來,魏子健猛奔上前,捏拳嘶叫,出來的卻是滿嘴沒有意義的音符。末了,魏子健垂頭看著地面,嘖嘖作聲,笑聲詭桀。
「你不會知道,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她是你的寶是不是?我已經找了人去伺候她。」
「哦,不多,你放心,就兩個男人。」他喃喃道,又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上顧夜白。
「玩爛了的女人,你還要嗎?不過你也沒這個機會了。」
「你笑什麼?」
陡然看到顧夜白嘴角那抹輕揚刺眼的笑,單手捏上男人的肩。
「你瘋了。」沒有動手,顧夜白身子微微後傾,與他錯開,走到那扇門後,卻驟然怔住。
門縫處,翻卷過飄飄嫋嫋的煙塵。
他快步上前,揪上魏子健的領子,怒道:「這是深夜,會死掉很多人。我們的恩怨,你直接來找我啊!」
「哈哈,顧夜白,看到你這表情,我心裡快活得很呢。」魏子健瘋狂大笑,「死?死了最好!我恨不得全世界都死掉給我陪葬。」
他隨即被人一拳打翻在地。
顧夜白伸手到衣袋,低咒一聲,手機沒有帶!迅速環了一眼餐廳,卻才發現,這鬼餐廳,竟沒有視窗。而前面這一扇他要應付的門,是鐵門。他咬牙,深深吸了口氣,四周巡視。
魏子健在地上匍匐大笑,「你急著出去,去救你那小情人嗎?彆著急,我的手下把她玩完後,就會把她綁死在你們的房間裡,讓她看著自己活活被燒死。」
「火沒這麼快燒到這裡,你和我就在這裡一起等吧,這門,我的人一會就來開,只是,那時,估計你那個女人也燒得不剩什麼了。」
「顧夜白,很有趣是不是?」
言。顧夜白握緊拳頭,心裡默唸著那個名字。這一場火,在他意料之外。如果,她看到這裡起火了,她會回來找他嗎?會嗎。他突然發現自己陷入平生第一次最混亂的糾結。他想她回來找他,卻又絕不願意她回來。
閉上眼睛,重瞳很快清亮如澈。言,無論如何,不要回來。
第一百一十三話旅館大火vs不能捨
要出去!一定要出去!他不能死在這裡。他不要她在外面哭紅了一雙眼。他還沒有問她討要屬於他的東西。
重瞳微眯,眼光落到天花的吊燈時,心裡快速一動。
燈託上有加固的鐵絲架。
居高臨下,冷睨著那兩個委頓在地的男人,周冰娜輕嗤一聲。
「冰娜,你好帥。」悠言笑著撫掌。
周冰娜輕笑,卻看到悠言的笑瞬間凋謝在唇邊。
「悠言?」
悠言愣愣望著前方,失聲叫:「為什麼會這樣?」
周冰娜一驚,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只見那藏在半腰的旅舍火光豔紅。
兩人互望一眼,悠言喃喃道:「不行,我要回去找他。」
周冰娜心裡恐慌,但還保持了一點冷靜,她穿著睡衣出來,什麼也沒帶,悠言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
她一把拉住悠言,捏了捏眉心,想了想,隨即俯身從那兩人衣服裡搜出兩支手機。
悠言頹然合上電話。那人的手機,關機了。
撥了呂峰的號碼,周冰娜的手心也焦急得出了汗。「峰,快接!快接!」
「峰!」她低呼一聲,一直是個堅強的人,聽到那男人的聲音,淚水也一下流了出來。
「你出來了?那顧夜白呢?」
男人的聲音,混集在雜亂的人聲中,她突然不敢看悠言,眼角的餘光是悠言慘白的唇色,臂早被她捏得生痛。
「他沒有出來對不對?」悠言輕輕笑,「不要緊,我回去找他,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周冰娜急道:「悠言,顧夜白的身手很好,一定不會有事的,你聽我說——」
悠言乾涸的唇,慢慢綻了一個笑。
他斜挑了眉,他微揚的嘴角,又冷漠又驕傲的神情在她腦裡簇簇閃過。
突然,她的心,變得雪亮。一些不解,似乎在不遠處那騰起的美麗煙火中清晰。
「身手再好,也是人,也會有失手的時候,裡面還有要想置他死地的人,對不對?不然,他怎麼會讓你把我帶出來?」
周冰娜想說點什麼穩住她的情緒,卻看到她的瞳孔迅速放大,她正奇怪,悠言卻把她狠狠往背後一扯。
周冰娜吃了一驚,悠言那一下似乎用盡了力氣,一個輕彈,自己反向前跌去。她痛苦的叫聲便掠過周冰娜的耳。周冰娜驚疑看去,卻見一條血痕從悠言雪白的睡衣上拖曳出來,液珠微濺。她的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大驚之下,已勾腳踢飛前面那男人手上的匕首。她心裡憤恨之極,手腕一抬,立刻絞上那男人的頸項。
悠言低低看了一眼身上的傷口,有點深了,但應該沒有傷到內腑。
幸好那一下沒有扎到冰娜身上。她咬咬牙,凝了一眼和男人糾纏在一起的周冰娜,捂住汩汩而出的血,便往月照松林的方向急跑回去。
旅館前,不少人驚恐地站在外面,看著那熊熊的火勢。屋簷,牆根,沒有哪一處不被燃點。四周,多林樹。松木上也沾惹了火苗,所有霧霰瞬間幻化為煙雲,悉數被火氣燻盡。那極致的絢爛,光芒之盛,像極一隻火鳥,在繚繞的煙雲中,招展了翅,越飛越高,俞演愈烈。
睨視著這群渺小的人。陸續有人,從旅館裡奔出。旅店老闆一家早傻了眼,在一旁悲籲,那老闆看著所有心血盡毀,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只一動不動。赤腳的,凌亂了睡衣袍子的,朋友,一家擁在一起,抱頭而哭。為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也為還能齊整在一起。更有幾個嘶啞著聲音在喊,卻給人死抱著。想是還有親人和朋友還在裡面。這家旅館不大,也有六,七層,裡面住了上百人。
她在人群裡,翻轉著,凝了眸去一個一個地看。愛哭,但現在,一滴淚,也沒有。沒有他,她的淚水沒有意義。沒有他,沒有他。
呂峰。她睜大眼睛。按了按腹上的傷口,疾跑到呂峰前面。呂峰看到她的狼狽和傷,也吃了一驚。
前一刻的懣怨,今晚一席瓦解。只是,他還來不及說話,悠言已搶在他的前面。
「顧夜白呢?」
她的目光炯炯,他突然有了心虛的感覺。
第一百一十四話她是他的她
她的男人保了他平安,而他似乎什麼也沒有做,不能做。出口,一時雜亂無章,哪有日前的兇狠和戾氣。
「先來了一批人,他救了我。受了點傷。後來又來了一批,這回不關我的事,好像是他的仇家,他後來就不見了蹤影。」
「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和消防員很快就到,你別擔心。」
「受了傷?那他還在裡面,對不對?」悠言的心,一點一點涼了,雖然早有預感,但現在聽到與他一起的人證實——她苦苦一笑,身子晃了晃。
果然,你把我使開了,然後自己去面對。誰說你聰明,你一點也不聰明。你身手再好又怎樣?也會受傷。要不是受傷,你又怎麼會不出來。你一定會像我惦記你那樣惦記在外面的我,你肯定會擔心我害怕,你一定會第一個衝出來找我,讓我放心。其實,你也害怕,你害怕我擔心,害怕我看不到你,害怕我哭。沒事,不怕,有我在,小白,你不出來,我就進來,我會進來救你。
「我真的已經報了警,警察和消防員都會來的。你再等等,應該馬上就到了。」
她只看見呂峰的嘴一開一闔,他的聲息卻聽不清,「無論如何,請對冰娜好一點。」她嘴唇也動了動,好像是說了這句話。
呂峰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一句什麼。「不用你說,我也會的。其實,我知道她」
知道她什麼?那不是她的事了。她只要進去,進去找她的小白,裡面有她的顧夜白。慶幸,不管他們有怎麼的過去,但是,他們此刻都在外面。明天,不管分還是合,還有機會能選擇。而她的小白,此刻,就只能在裡面等她,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其實,不用選擇的,只要有他在,她就會去在。這本來就是她永遠都不會去做的選擇題,因為不用選,答案從來只有一個:他在故她在!
慢慢倒了步子,向那明豔的方向退去。她看到呂峰想上來抓住她。她便用盡全身的力氣奔跑。奔跑中,伴隨著呂峰讓她再等等,再等等的呼喊。
有人尖銳了聲音。「那女孩跑進去了。」人群,依然凌亂。
她鑽進了大門。門口上方的木牌子在火焰中剝落砸下,在她進去一瞬。她聽到人們拼命叫喊,想阻止她進去,但不會有一個人來管她,包括懷了歉疚的呂峰。他們,不是她的誰。她也不是誰的誰。她只有他,而他也只有她。所以,要在一起,像外面所有的人一樣,在一起,不管在外面,還是那美麗的花火中。這樣簡單。
「小白,等我,我來和你在一起。」
樓梯已經著了火,木質的扶手,燃燒得分崩離析。到處是橫竄著的火苗,她很害怕,好在,她的心臟在這刻,不很孱弱。媽媽,請保佑我們。我想找到他,跟他在一起,只要跟他在一起。媽媽,求求您,一定要保佑我們,只要保佑我們在一起就好。原來真的會害怕,心慌慌的墜,火烤著,煙燻著,眼淚未及流出卻已被烤乾,喘息也越來越難。
咬牙上了二樓。如果,呂峰沒有那麼慌亂,或者來得及告訴她,他已不在二樓。又或者,她猶豫多一會兒。她的身影在樓梯間消失,一樓小餐廳的鐵門,被開啟。
魏子健不可置信地呲視著門口前那個衣衫都教火苗竄上了的男人。他飛快站起來,奔撲到顧夜白身上,戾聲厲叫:「顧夜白,你怎麼能夠出去?」
顧夜白反手一撥,觸上他的肩胳,把他摔了進去。「魏子健,你不是等著你的人來把你救出去嗎?那你慢慢等吧。」
魏子鍵又撲了上來,死死抱住顧夜白:「哼哼,我等,你也要陪我一起等。這場好戲,你不看,我演給誰?」
顧夜白陰了眸,顧不上跟魏子鍵多做糾纏,揮拳封住魏子鍵的另一隻好眼,踹開圍抱自己身上的手,用力將魏子鍵拋回屋角,闔門之前,他又恢復了殘冷:「魏子鍵,從現在起,你已經是個死人。」
大廳,把手中的鐵絲擲進火中,顧夜白輕掃了一眼滿室火焰,幾乎把所有能燃燒的東西,變為灰燼。鮮豔的紅色,死亡窒息的具大壓迫,產生了極致的華美。一股冰涼和心疼從心底,莫名冒出。
他蹙眉,又往四周巡察一次,奔出。現在,他什麼也不想,只想,儘快去到她的身邊。她在外面,找不著他,一定害怕了吧。雖然平時她張牙舞爪的,其實,沒有他在身邊,她總是會害怕的。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期望擁她入懷,給她安慰。
警車,消防車的聲音,充斥著這原本安靜的山,漆黑的夜。雜亂不堪的人群裡,身影,徘徊。
當中,他看到兩個人緊緊擁抱。那個把他女朋友打傷的男人,此刻,顫抖卻用力地擁著他的情人。也許,這一場火,會改變一點什麼。他搖頭一笑。
目光與兩人碰上,他心裡一震,她應該與周冰娜在一起的,周冰娜在這裡,那她呢?很快,他看到呂,周兩人驚慌的眸。那裡面,釀著,愧疚和悲哀。他疾跑了過去,聽到風聲在耳邊喃吼。雙手緊握上週冰娜的肩,咬牙問:「她在哪裡?」
周冰娜臉色慘白,回答的是呂峰。
他顫聲道:「她進了去找你。」
顧夜白順著他戰慄著的指的方向望去,是那豔如紅蓮的所在。
他只望著那紅色的妖孽,肆意的搖擺著自己長舌,吞噬著所有一切的美好。那火的熾烈,彷彿要把那棟房子在天地間化為塵埃。
下面呂峰還在兀自說著:「我攔了她的,她……」
冰凍的笑意劃過眉眼,那人的沉痛也灼痛了呂峰和周冰娜。顧夜白揮開周冰娜,再也不猶豫一分,往出來的路返身跑去。
「又有人進去了。」人群裡,有人驚慌地喊。
可是,沒有人會過去阻止,更不會有人進去。這世上本沒有誰是誰的誰,但惟有她是他的她。心底越發的冷寒,迎著烈焰,他跑進光芒。
第一百一十五話悠言的傷
濃煙嗆鼻,悠言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火苗燙著,儘管知道他絕大可能已經不在207或208室,她還是捂著鼻子走了過去。行走間,隱約聽到有人聲從三樓的樓道傳來,想是還沒來得及逃生的高層旅客。
有人大抵是看到她,叫道:「小姐,快走。」
她回頭笑了笑,「謝謝,你們快走。」
呼喊聲還傳來,但腳步聲已經遠去。
這兩間房間在二樓最深處。
先到了207室,門洞開,她有點暈眩,也不管牆上的火煙,趴在牆側,望了進去。隨即,跌撞著向旁邊的房間走去。
「小白,你在哪裡?」顧不得濃煙湮過口鼻,她大聲喊。
一陣塵灰簌簌跌下,打在她的頭眼上,她下意識抬頭去看,廊上天花的橫樑挾著耀眼的火光跌落。只來得及看,卻無法避開了。
她心裡一陣悲痛,這一刻,原本的害怕也點滴不剩,只是想起顧夜白,腦裡滿滿是他的樣子。
她聽到橫樑墜地的聲音,她被迅速抱起,然後是一陣粗重急促的呼吸聲,一雙手緊攬在她的腰腹上,腹上的傷口被碰觸到,她咬牙忍住呻吟出聲。她顫抖著回頭,終於在一伸手間摸到他的臉。跌進他深邃的黑瞳中。那裡面,映著她,映著慌,還有,痛。這神色,她只在那次魏子健把她擄走,被他撞見她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那時看到過。沒有多話,只是緊緊摟住他的頭頸。
他悶哼一聲,她一驚,往他背後看去,才看到那慘不忍睹的傷,還有火苗。
她這才恍到,他身手再快,還是來不及帶著她避開,只能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小白,你放開,讓我看看。」她心疼之極,迭聲道,掙著要下來。
「傻瓜。」他低斥道,悠言卻聽出他聲音裡的喜悅。
愣愣看著他。他嘴角淺淺勾起,瞳裡的光芒,濯閃飛揚。他到底在高興些什麼?他們兩個現在在火場裡啊。
顧夜白卻半點不敢遲疑,把她抱緊,便立刻向樓道口跑去。他趕得過來,把她抱離,那樑子的一端還是砸到他身上,後背的痛幾乎把撕裂。如果這一下,換了由她承受,她的小命已經沒了。她永遠不會知道,當他聽到她彷徨地喊他的名字,看到那東西砸向她,她只怔怔站在那裡,一臉悲痛的時候,他的心臟也差點停止了跳動。
但他知道,他早已欣喜若狂。從呂峰告訴他,她進去找他的那一刻起。心疼,痛苦,但心底的狂喜鋪天蓋地。原來,這世上有一個人,能這樣的和他不離不棄。
「喂,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能走。」
耳邊是她的焦灼和心疼,他輕笑,不顧她的吵喋。
悠言有一瞬再次愣住。
他抱著她,穿梭在滿眼嫣紅,火花豔糜中。
這個男人的笑,比這場焰火還眩目。她所不知道的是,他的心,從此再多了一份篤定。這份篤定,頑固地執著,直到她無法看到的盡頭。
當再次站在天地廣闊中,人群裡,周冰娜笑著走近二人。
悠言這才看見她滿眼的溼意。
兩人走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