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小蛟兒見—條魚在—聲吆喝中,便從水中跳到看湖人的懷裡,正在驚異。看湖人門:「小夥子,看見我捉到了魚吧?你還擔心我弄不到東西吃麼?」
半晌,小蛟兒問:「大叔,你這是什麼功夫的?魚怎麼會聽你的話跳上來?」小蛟兒感到看湖人捉魚的本領比竹姑姑更高。竹姑姑要在湖面上追蹤魚群,然後用掌力將魚吸上來,而看湖人卻是坐在湖邊不動,輕喝一聲,魚便自己跳到懷中了。
看湖人說:「小夥子,少林寺有一種武功,叫‘獅子吼’,一聲喝喊,能令人心裂而死,就是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也可以震暈。」
這對小蛟兒來說,真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世上竟有這樣的功夫。他更睜大了眼睛問:「大叔,你剛才輕喝一聲,便是獅子吼麼?」
看湖人苦笑一下:「獅子吼,是佛門的正派武功,我怎會?我用的是一門邪派武功—一攝魂音,對一些不會武功的人來說,可以令其喪失神智,聽從我調遣。對有內力的人來說,就不管用了。對—些魚魚鳥鳥,當然有用多了,令它們自動投進我的懷裡。」
小蛟兒聽了,又是羨慕不已,暗想:要是我也會這樣的功夫,捉色捉鳥兒,不很方便嗎?看湘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想,說:「小蛟兒,這門功夫,你學不得。」
「哦!為什麼?」
「因為學了這門功夫,不但會對人冷漠無情,而且會變得殘忍。我不想你變成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那,那大叔為什麼學的?」
「初時我並不知道,學了後才知道。小蛟兒,你還是學竹姑娘的凌空攝物掌好。」
「大叔!你不能改掉嗎?」
「要改掉談何容易!加上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幸而有人斷去了我一手一腳,痛後思痛,加上這幾年來日夜對著空山冷湖深思,好不容易才把殘忍之心壓了下來。小蛟兒,天不早了,你去睡吧!」
「是!大叔。」
小蛟兒慢慢踱回巖洞,略略休息片刻,天色便大明瞭。他想一天要捉四尾一尺之長的大鯉魚,同時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像竹姑姑那樣,將魚從水中吸出來,便跑到湖邊去了。到了湖邊,他才想起,我怎麼跑到湖中去呢?於是,他也像竹英那樣,扭斷了—條手臂粗的樹枝,丟到湖中,自己暗運輕功跳到樹枝上。小蛟兒學的是天山一派的內功心法,練出來的,又是星宿海一派的真氣,再加上三不醫徐神仙教給他的,又是佛門中最佳的輕功——凌空虛步。三者混合在一起,不但使他身輕如燕,而且幾乎是身如輕煙了,所以跳落在樹枝上時,樹枝不動,水不揚波,達到了武林中最佳的輕功地步?只不過小蛟兒不知道罷了。在輕功這一點上,竹英就比不上他。竹英躍到樹枝上,湖面還震起一道道微浪,向四面散開。可是如何用內勁催動樹枝向湖心飛去,他就不知道了。他用力踩下樹枝,說:「走呀!走呀!你怎麼不走呵!」可是樹枝不但不向前飛去,反而踩一下,沉—下,原地不動,弄溼了自己的腳。沒辦法,小蛟兒只好蹲了下來,用手代槳,向湖心劃去。不錯,由於他內力深厚,一劃,樹枝就如箭在湖面上飛馳。他在湖面上追蹤魚群,魚群追到了,他便運用竹英教他的方法,運氣於掌,伸手去吸魚。可是他一吸,魚不但沒有吸上來,反而將湖水吸了上來,灑得他滿頭滿身都是水。幾次都是這樣,弄得他從頭到腳,渾身水淋淋的,像個落湯雞一樣,最後他乾脆跳進湖水中去捉魚,不去練那什麼凌空攝物掌了。當他捉著兩尾大鯉魚上岸時,發現竹英站在湖邊的一塊岩石上面,笑著問:「小蛟兒,你是這樣凌空捉魚的嗎?」
小蛟兒說:「姑姑,我人笨,學不了你的捉魚方法。」
「你是學不了,還是沒有去學?」
「姑姑,我學了。」
「是嗎?你做給我看看。」
小蛟兒怕竹英罵自己沒有去學,便站在湖邊運用掌力去吸魚,可是吸起來的,又是一道湖水,灑得自己滿身都是水。
竹英看得又笑又喜,暗想:這個渾小子,內力真是驚人,只學了一夜,便能將湖水吸了上來,比起自己,不知強多少倍了。
小蛟兒說:「姑姑,你看,我不是學了嗎?可是吸不到魚。」
「不錯嘛!你很會吸水給自己淋浴呵!」
「姑姑,你別笑我了。」小蛟兒沮喪地說。
「噢!哪能一鋤頭便挖出個金娃娃來!小蛟兒,要練凌空攝物掌,就得慢慢來,哪能這般心急的?」
「姑姑,那我一天怎交四尾鯉魚的?」
「你可以—個月內不用交魚。」
「那林嬸嬸不打我罵我?」
「我可以跟她說,但你一個月內,不準偷懶,練我教給你的捉魚方法。」
「姑姑,我連駕樹枝去湖心也不會。」
「呵!你輕功不是很好嗎?怎麼不會?」
「姑姑,是真的,我跳上樹枝,它動也不會動,別說去湖心了。」
「是嗎?你下去我看看。」
小蛟兒原先的樹枝仍在湖心,他只好又折斷另一條樹枝,丟在水面上,然後自己躍上去,用腳蹬樹枝。
竹英笑起來:「小蛟兒,你沒蕩過鞦韆嗎?」
「鞦韆?沒蕩過呵!」
小蛟兒起初在船上生活,以後又在深山裡轉,別說蕩過,連見也沒見過。竹英說:「怪不得不會了。要是你蕩過,鞦韆,要駕樹枝,不但易得很,而且還可以要它前就前,要它後就後,還可以要它左轉右彎哩!小蛟兒,你雙腿微曲,用腳尖之力,向前一蹬,樹枝就會向前飛去了。向後,也是這樣,不信,你試試呀!」
小蛟兒依言一試,樹枝果然向湖心飛去了。他又雙腳微曲,用力向後一蹬,樹枝便向後飛去。竹英見他跳下樹枝的輕功,已是暗暗驚訝。看來,這渾小子的輕功,在自己之上哩!她在岸邊說:「小蚊兒,你想左轉右彎,用勁全在你的一雙腳上。」
小蛟兒依言又試,腳尖微微用力,向左一扭,樹枝便向左轉駛去,向右,便向右轉。操縱的關鍵,全在自己的腳上。他在湖面上的行動,就像現在的衝浪運動員一樣,腳踏一塊木板,在海面上飛馳。不到半個時辰,小蛟兒腳踏樹枝,已能在湖面上來往如飛了,就象他和爺爺駕著小漁船在洞庭湖上行駛一樣,想去哪裡就去那裡,一切由心。小蛟兒大喜,跳上岸來,朝竹英下拜說:「多謝姑姑教會了小蛟兒這一手功夫。」
竹英笑道:「小蛟兒,你怎麼行起大禮來了,快起來!」
「姑姑教我,我怎不多謝的?」
「小蛟兒,憑你這樣的輕功,你完全可以不用這麼粗的樹枝。」
「姑姑,不用這麼粗的樹枝,能載得起我嗎?」
「我看,你用一根蘆葦就行了。」
「蘆葦?那不沉下湖嗎?」
「小蛟兒,你怎麼不試試看?」
「試?沉了怎麼辦?」
「噢!小蛟兒,沉了怕什麼?怕淹死你麼?再說,你渾身已經溼了,還怕掉下水麼?」
「對!姑姑說的是,我試試看。」
小蛟兒真的在湖邊折了一根蘆葦,丟在湖面上,縱身而上。起初他還沒有什麼信心,可是當他看到自己落在蘆葦上,時,蘆葦果然不沉,他就像駕著樹枝一樣,駕著蘆葦在水面上飛行。蘆葦十分輕巧,更不受水的阻力。小蛟幾在湖面上行動,更是來往似飛了。遠遠望去,宛如在凌空貼著水面飛行一樣。竹英看得又驚又喜,這個渾小子,真可以說是得天獨厚,學成了武林中人視為最上乘的武功——一葦渡江了!這也是少林寺七十二絕之一的上乘武功。至今武林中人會這門武功的,恐怕沒有多少人。而小蛟兒在一個時辰內便學會了,這主要是他有天聖老人畢生的功力、徐神仙傳給他的凌空虛步的輕功和天山的內功心法,所以學上乘武功,快得令人不可思議,連在另一邊的看湖人,也看得駭然,暗想:難道這小子天生異種?像他這樣學武功,在梵淨山不用三年,便可無敵於天下了。小蛟兒完全沒想到自己學會了一門最上乘的武功,他的目的只是為了捉魚,根本沒想到自己今後在武林中揚名顯威。當然,更沒想到梵淨山的人,在不動聲色,暗傳他的武功了。
竹英在小蛟兒一臉興奮跳上岸時說:「好啦!小蛟兒,你可以在湖面上來往如飛了。一個月後,我再來向你要魚,到時交不了魚,就算林嫂子不打你,我也會扒去你的一層皮。」
小蛟兒心想,到時我吸不了魚,不會事先下湖捉了四尾魚交嗎?便說:「姑姑,我會交出魚的。」
竹英看了看他,說:「小鬼頭,你別打歪主意,想偷懶,用手捉的魚和用掌力吸上來的魚,我一看就分得出來。」
小蛟兒不由怔住了:「姑姑,你怎麼分得出來的?」
「若不信,到時你可以將它們混在一起,看我分不分得出來。分出來了,你就別怪我砍斷你一隻手。」
「姑姑,你千萬別砍我的手。」
「你用掌力把魚吸上來,我怎麼會砍?」
「姑姑,我害怕到時捉不了魚。」
「小蛟兒,那你就得苦練。」
「姑姑,我就怕苦練也吸不到魚。」
「沒有吸不上的,除非你偷懶怕苦。」
「姑姑,我怎敢偷懶呵!小蛟兒更不怕吃苦。」
「那你就好好練呀!怕什麼呢!」
竹英說完,—笑而去。
小蛟兒一咬牙:「好!我練,到時吸不上魚,也是我命該斷手缺腿了。」
這一天,小蛟兒連飯也不想吃,一直在湖上運氣用掌力吸魚,幾乎把手臂也練腫了,吸上來的,仍然是湖水,沒半條魚。他頹然地躺在湖邊的草地上,暗想:我怎麼吸不到魚呢?難道用法不對?驀然間,一個陰沉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小夥子,吃飯吧!」
小蛟兒抬頭一看,是看湖人,帶了一盒香噴噴的白米飯,上面還有半隻烤山雞,放在他身邊不遠的地方。他這時才想起自己一天還沒有吃過東西,感激地說:「大叔……」
看湖人說:「苦練也要吃飯,別功夫未練成,卻餓壞了自己。」
「是,大叔。」
小蛟兒由於有了昨晚的教訓,要是不吃看湖人端來的飯菜,會被認為看不起他,也只好將感激放在心裡,端起飯盒就吃。的確,小蛟兒也感到肚餓了。
「吃過飯,先好好睡一睡,別再強練下去了。」
「大叔,我怎麼學不會的了」
「小夥子,第一天,你就能用掌力將湖水吸上來,已是不錯的了。」看湖人神態仍是那麼的冷漠,說完便徑自離去,消失在叢林中。
第二天,小蛟兒不敢再麻煩看湖人給自己送飯來,他一早煲好一天的飯,便下湖苦練,凌空攝物掌。可是一連七八、天,幾乎沒有什麼進展,頂多是—些小魚小蝦隨水浪飛起但落不到他掌上。他惱怒得—掌向湖邊的—塊岩石擊去。只聽得一聲巨響,這塊岩石在他的掌力之下,竟然四分五裂,跌落湖水中去。突然一個銀鈴般的少女聲音說:「小蛟兒,你這是幹什麼呀!想嚇死我麼?」
小蛟兒一看,是小芽菜,不知幾時到了湖邊的。他「咦」了一聲問:「是你?」
「不是我,難道是你麼?小蛟兒,你怎麼拍打岩石的?它招惹了你嗎?」
「姐姐,我沒辦法用掌力吸到魚。」
「嘖嘖!看你多有出息,吸不到魚,就拿石頭來出氣。」
「姐姐,你能不能代我向竹姑姑求個情,讓我用手捉魚?」
「哎喲!你這話像個男子漢嗎?就算我去向竹姑姑說,恐怕她也作不了主。」
「那,那誰才作得主?」
「夫人呀!」
「夫人?是夫人要我用掌力吸魚的?」
「當然是夫人呀!」
「她,她為什麼要我用掌力吸魚的?」
小芽菜眨眨眼睛說:「因為夫人吃用手捉的鯉魚吃膩了,想要吃用掌力吸上來的魚。」
小蛟兒茫然,好奇地問:「它們的味道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要不,夫人為什麼打發竹姑姑來教你用掌吸魚的?」
小蛟兒心想:這個老太婆人刁,吃的東西也刁,真夠折磨人的,她在上面動動嘴,我卻在下面累斷腿了。他說:「姐姐,要是我沒辦法用掌力吸到魚怎麼辦?」
「那你準備給夫人剝一層皮!」
「剝皮?夫人真的會這樣?」
「你以為夫人說的話是嚇唬人馬?她說剝人皮,就剝人皮。」
「你見過她剝人皮了?」
「見過呀!」
「真的?你不害怕?」
「有什麼好怕?那才好看哩!」
「什麼?還好看?」小蛟兒心想這麼殘忍的事還好看?要是自己,不但不敢看,還會跑得遠遠的。他真想不透小芽菜這個女孩子,居然敢去看剝人皮。要是說看湖人過去為人殘忍,那你們不更殘忍嗎?
小芽菜說:「當然好看啦!以後剝人皮,我帶你去看。」
「我不去!」
「你怕看嗎?」
當然害怕啦!小蛟兒簡直不敢想下去,說:「姐姐,別說這噁心的事了!」
「好!不說就不說。小蛟兒,你看,我給你帶來什麼好吃的?」
「好吃?什麼好吃的?」
「你上來看不就知道了?」
小蛟兒上岸一看,原來小芽萊給他帶來了一隻蒸熟的雞和兩個荷包蛋。這些東西,要是在以前,小蛟兒準會高興得笑起來,可是現在,他仍感到剝人皮的噁心,何況自己還練不了用掌力吸魚,更不想吃了,便說:「姐姐,多謝!我現在還飽,不想吃。」
「哦!你不吃我帶給你的東西?」
「姐姐,我真的吃不下。」
小芽菜登時面色一沉:「好!你不吃,我丟到湖裡餵魚去。」說著,便將雞和荷包蛋往湖裡丟去。
小蛟兒一看不對頭,身形一閃,慌忙縱身一跳,眼見雞和蛋快落到湖中時,卻叫他接住了。他腳尖一點水面,借力又躍回岸邊,這快如電閃的行動,令小芽菜也驚訝了,但嘴裡卻說:「你不吃,又撿回來幹什麼?」
「姐姐,我雖然吃不下,但丟了也可惜的,所,所以我把它撿了回來。」
「我的東西,要你可惜什麼?」小芽菜仍生氣地說。
「姐姐,你別惱呀!我現在不吃,可以留到晚上吃呀!要是姐姐還生氣,我現在就吃好不好?」
「你不是飽了嗎?」
「姐姐,不知怎的,我現在又好像有點肚餓了。」
「油嘴滑舌,怪不得我媽叮囑我小心提防你哩!」
小蛟兒訕訕地笑了笑:「姐姐特意送給我的東西,我怎會不吃呵!」
小芽菜聳聳鼻子:「你別臭美,我才不特意跑來這裡給你送東西吃。」
「那姐姐來這裡幹什麼?」
「我主要給那看湖人送解藥來的。」
「解藥?什麼解藥?」
「你不知道,我媽在他身上下了毒,叫他每夜都發作一次。一來防他逃跑;二來也叫他痛苦異常,這是他以前作惡的報應。聽梅姑姑和竹姑姑說,那天夜裡他表現不錯,我媽這幾日又暗暗觀察他,看他確有悔改之心,所以打發我來給他送解藥,永遠解除他身上之毒。我才不是特意跑來給你送吃的哩!」
小蛟兒卻不管她特不特意了,關心起看湖人來,急問:「他吃了解藥沒有?」
「你問得怪了!他怎不吃的?而且他從我手中接過時,激動得流淚哩!」
小蛟兒透了一口大氣。因為那夜他曾聽看湖人說過,不想服解藥,寧願讓自己痛苦,以懺悔過去的罪行。他真害怕看湖人不願吃解藥。現在一聽,他才放下心來。看來,林嬸打發她來送藥,是有用意的,使看湖人看見林嬸的女兒親手送來,激動得不能不吃了。他便說:「這就太好了!」
小芽菜瞅著他問:「你好像對他很關心呵!對了!竹姑姑說,那夜裡你不顧生死,挺身而出救他。你幹嗎救他?讓他死了不更好?」
「噢!哪能見死不救的?姐姐,大叔為人不錯呵!你以後對他要好點才是。」
「我幹嗎要對他好點?我不罵他就算不錯了!」
「不,不!姐姐,大叔這麼大年紀,是我們的父輩,我們應該尊敬他才是。」
「對惡人也尊敬嗎?」
「姐姐,他已經變好了呀!」
「好了!我們別談這看湖人了!我問你,你吸不到魚,就拿石頭來出氣,這樣,就可以吸到魚嗎?」
「是,是,我不該拿石頭出氣。」
「要不要我教你一個好辦法?」
小蛟兒大喜:「我怎不要的?姐姐,你教我什麼好辦法?」
「你既然一時在水裡吸不到魚,怎麼不先在岸上練?」
「練?岸上怎麼練?」
「你呀!真是一條腸子通到底,也不會打轉轉。你可以先在岸上學會吸一些石頭呀,樹枝呀!要是你能用掌力吸到手,然後又去吸一些會飛會跑的小動物,像天上飛的鳥兒,地上跑的野兔,練到你能將它吸到手中。有了這些經驗和技巧,再下湖去吸魚,不好嗎?」
小蛟兒聽了睜大眼睛:「那行嗎?」
「怎麼不行?告訴你,竹姑姑以前也是這樣練的。」
小蛟兒一下跳了起來:「姐姐,我現在就去練。」
「你急什麼!這些東西你不吃了?」
「好!我吃。」
小蛟兒三下五除二,將兩個荷包蛋吞下肚。看看那隻熟雞,心想:我將這隻熟雞給大叔送去,說是姐姐給他的不更好?
小芽菜問:「這雞不吃了?」
「姐姐,我真的飽了,我留到夜裡吃好不好?」
「噢!東西是你的,你喜歡幾時吃由你,問我幹嗎?走!我看你吸石頭去。」
小蛟兒先跑到樹林中,運用掌力吸地上的一些枯枝殘葉。這些枯枝殘葉,很容易便吸到手中。這都是他七八天來在湖面上練出來的功力和打下的基礎。小蛟兒有些愕異:「怎麼這樣容易吸到的?」
小芽菜扁扁嘴說:「它們還沒有一斤重,當然容易吸上手啦!要是你能吸十斤重的東西,才勉勉強強說可以。」
小蛟兒怔住了:「十斤重?」
「十斤重算什麼,夫人的凌空懾物掌,還可以將一個彪形大漢吸過來,又拋了出去哩!」
小蛟兒驚愕得瞪大了眼睛:「人也可吸過來麼?」
「這有什麼稀奇的?竹姑姑也可以,不過碰上內力深厚的高手,吸不到罷了。你愣著幹什麼?去吸石頭呀!看你能不能將它們吸上手來。」
「好!吸石頭去!」
他們來到一處有不少碎石的山坡上,小蛟兒選了一塊有兩斤重的石頭,放在一塊大岩石上面,便試著運用掌力吸。小芽菜說:「哎!哎!你站得這麼近幹什麼?這算吸嗎?你不如將它拿過來算了。」
「那要離多遠?」
「起碼要距離二丈遠的地方才行。」
小蛟兒便站到距離岩石有二丈遠的地方,暗運掌力去吸,可是這塊兩斤重的石塊,只在也的掌力攝取之下,搖了幾搖,跌下岩石,並沒有飛到他的手上。小蛟兒感到有點沮喪時,小芽菜卻說:「不錯呀!第一次你就有辦法將石頭吸下來了。來!再來第二下。」小芽菜將跌下的石頭重新放到岩石上面。
小蛟兒一咬牙,將功力加大一層,「呼」地一聲,這塊兩斤重的石塊,竟飛到他手上了。小蛟兒真是又驚又喜:「姐姐,我能吸到石頭了!」
小芽菜也看得驚訝起來,說:「行呵!小蛟兒,再挑選一塊五斤重的石頭擺上去,看能不能吸到手中。」
「五斤重?」
「噢!你怎麼這般怕困難?還說什麼吃得苦中苦哩!」
「好!姐姐,我去搬一塊五斤重的石頭。」小蛟兒在小芽菜的鼓勵下,將一塊五斤多重的大石頭擺在岩石上面。一次,兩次,石塊紋絲不功,三次四次,石塊搖動了,從岩石上跌了下來,七次八次,石塊憑空飛起,可是不到一丈遠就墜落了,直到第十二次,小蛟兒才勉強將五斤重的石塊吸到手上。吸力不同拍出的掌力,小蛟兒拍出的掌力,可以裂石碎金,但吸力,卻要有運力的技巧和一股陰柔的回力才行,小蛟兒這時已練得渾身冒汗了,手臂隱隱作痛。
小芽菜看看天色,說:「小蛟兒,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今天就練到這裡為止,明天你再練下去。要是你能練到能將十幾斤重的大石頭吸過來,或者站到更遠的距離,那就好啦!」
「姐姐,明天你不來麼?」
「我恐怕不能來了,不過三天後我一定會再來看你。你可不能偷懶呀!」
「姐姐,我怎麼會偷懶呀!」
「那好呀!三天後,你練成功了,我們一塊去吸小鳥和野兔去。你可別令我失望。」
「姐姐,小蛟兒當盡力苦練。」
「聽你說話還沒信心哩!你呀,在夜裡再背誦一下竹姑姑傳給你的方法。不但背,還要多想才行。」
「是!姐姐。」
小蛟兒目送小芽菜離開後,便轉回湖邊自己住的巖洞,一看,看湖人已經坐在巖洞口了,似乎他在這裡坐了很久。小蛟兒問:「大叔,你找我嗎?」
「沒什麼!溫玉和你談了什麼?」
「她指點我如何用掌力吸石頭……哦,對了!大叔,她留下一隻熟雞叫我交給你。」
看湖人目光一閃,跟著帶怒地說:「小夥子,你為什麼要對我說假話?」
「我,我怎麼說假話了?」
「她要是真的有心給我,為什麼送藥給我時不給?要你轉交給我的?」
「大,大叔……」
「小夥子,別說了!今後可不能對我說假話!」
「可是我……」
看湖人嘆了一聲:「小夥子,我知道你用心極好,想使我高興,但你知不知道,這會更使我難受和痛苦?」
「大叔,我錯了!」
看湖人搖搖頭:「小夥子,你並沒做錯,別自責,而是我一時性起,你別記在心裡。」
「我怎敢怪大叔呢!」
「小夥子,今天練功練累了吧?」
「是有點累。」小蛟兒不敢在他面前說假話了。
「唔,我這裡有一顆少林寺的大還魂丹,我珍藏了十多年,現在你拿去服下,會增添你的內力,對你練功有好處。」
小蛟兒一聽是珍藏了十多年的丹藥,怎敢收下,連忙說:「大叔,我不用。你還是自己用的好。」
看湖人面色一沉:「小夥子!你要明白,凡是有人拒絕了我的好意,我會不高興,更會記在心裡。」
小蛟兒心想:這真是一個可怕的怪人,別人不要他的東西,還會記恨的?小蛟兒本性不願得罪人歹更怕得罪人,便說:「大叔,既然這樣,我收下了,你千萬別惱呀!」
看湖人滿意地一笑,遞給了小蛟兒—個小小的精緻的方盒,轉身而去,—邊走,一邊說:「小夥子,今夜你好好思索竹姑娘教會你運氣的方法,這可是星宿海一派的一門絕技。」
小蛟兒不由一怔,星宿海?那不是天聖老人一派嗎?而且自己正是天聖老人的傳人,竹姑姑怎麼會星宿海一派的一門絕技呢?小蛟兒正想問清楚,看湖人已走遠,不見了人影。他只好拿著方盒走進巖洞內。
這時,夜幕降臨。深山裡的夜,似乎比別的地方來得特別早,小蛟兒點亮了燈,打算將那隻熟雞吃了,然後再默記一下竹姑姑教給自己的運氣方法,可是一眼卻首先看見了看湖人送給自己的那盒丹藥,這方盒不但精美,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好像是銀打的一樣。光是這個方盒,就很珍貴了,它裡面裝的丹藥,一定更珍貴。小蛟兒不是武林中人,不知道少林寺的大還魂丹有什麼作用,只知道它能增添功力,其實,少林寺的大還魂丹何只能增添功力,就是一個人受了極嚴重的內傷外傷,瀕近死亡,它也可以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這種大還魂丹,就是少林寺也僅有十來顆,珍藏在達摩院的密匣之中,不是為了搶救瀕近死亡的名人高手,一般不輕易啟用。
看湖人原是少林寺的弟子,達摩院的一位高手,二十年前,因犯了淫戒,被少林寺鞭杖一百,逐出寺門。他懷恨在心,趁達摩院首座方慧禪師前去衡山時,潛入少林寺達摩院,出其不意,傷了兩名高僧,取了大還魂丹三顆,連夜逃走,從此蓄髮還俗,改名易姓,成為黑道上的一位魔頭。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從不去招惹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以免引起少林,武當迫殺他,他在黑道上黑吃黑,殺的是黑道上的人物,姦淫的也是黑道人物的妻女,所以名門正派人士也不去理他,任由他黑吃黑,要不是林嬸會同地賢夫人手下的兩大侍女——梅英和蘭英,真沒辦法捉到他哩!
再說小蛟兒看見這麼一個精美珍貴的方盒,忍不住開啟來,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樣的珍貴丹藥。他開啟一看,只見方盒內的紅綢當中,放著一顆似鴿蛋般大小的,晶瑩發亮的黑色丹藥,奇香撲鼻,頓時滿洞生香。顯然,這是一顆極為名貴的丹藥,怪不得看湖人將他珍藏了十多年,而不捨得服下。
小蛟兒看得怔住了,更捨不得服下。於是他蓋好方盒,將它收藏在巖中一處隱蔽的小洞裡。這個小洞,也收藏了天聖老人交給他的靈猴身法最後的十七招式,和甘驥贈給他的那件寶背心。這個小洞,可以說是收藏了武林中的三大奇珍異寶,一是武功秘笈,是天聖老人不肖弟子黃岐士千方百計要得到的,一是能避刀劍的寶衣;一是起死回生的大還魂丹。大還魂丹,可以與奇俠一枝梅夫婦的玉女黑珠丹齊名,為武林一致公認的奇珍異寶,一個能化解萬毒,一個能起死回生。這三大奇珍異寶,一旦為武林中人知道了,尤其是黑道上的人物和那一夥神秘集團的人知道了,他們會不顧生死前來奪取,不引起一片腥風血雨大殘殺才怪。幸而這裡是梵淨山,武林中人風聞地賢夫人武功深奧莫測,出手毫不留情,就算知道了,不是絕頂高手,也不敢來。
小蛟兒將大還魂丹藏好後,便坐在燈前默默背誦竹英傳給他的運氣行走方法。當他默誦到「將奇經中的真氣,凝集於手太曲、少陰、太陽、少陽、厥陰這五經之中,使奇經空如深谷,對準物體,極力將真氣收回奇經中」,腦中驀然一閃,不由想起了天聖老人口傳給自己的「春陽融雪」的秘訣中,似乎也有這樣的運氣方法,所不同的是「春陽融雪」功將體內真氣散於奇經八脈的三百六十多個穴位上去,使奇經經常保持著空如深谷之狀,一旦與敵人接觸時便運氣回收;但竹姑姑教自己的運氣方法,只提到在攝取物體之時,使奇經如空谷,而真氣凝集於商陽、合谷、少商、少府、少衝、少澤、中衝、關衝等各穴位上,運氣回收真氣。一個是經常使奇經保持如空谷狀,一個是攝取東西時才保持如空谷。一個是將真氣運到身體的各處穴位上;一個是散集於手掌上的各處穴位。但運氣行走的方法是一樣。對於「春陽融雪」功,小蛟兒只默記了秘訣,從來沒有練過。他不知「春陽融雪」功有什麼作用。為什麼要奇經保持如空谷?而將真氣散在全身的各處穴位上?難道要將敵人吸到自己身上來麼?這不對呀!吸到自己身上有什麼作用的?那豈不是方便敵人打殺自己?可是天聖老人臨死時千囑萬囑,這是一門絕技,不但不能外傳,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天聖老人這樣叮囑自己,一定有它的作用,我何不在練竹姑姑的方法時,也練練「春陽融雪」之功?於是他暗暗練起「春陽融雪」功來,練了一會,似乎見沒有什麼作用,但一想到明天要吸取十多斤重大石頭,不練,怎能吸到大石頭呵!小蛟兒又去練竹姑姑運氣的方法了。
小蛟兒不知道「春陽融雪」功具有驚人的威力,一旦練成功了,不管是自己去捉敵人,或是敵人擒住了自己,只要敵人一旦與自己身上穴位接觸,便會將敵人的內力源源吸入自己的體內,令敵人內力全部消失,變成了毫無內力的一個廢人,根本不用交手戰鬥,就置敵人於死地。
天聖老人的「春陽融雪"功與地賢夫人的攝物掌功,同出一源,是出於星宿海的「吸星大法」,這是令武林中人聞名而變色的一種最可怕的邪派功夫。這門可怕的武功,傳到天聖老人和地賢夫人這對師兄妹時,各人根據自己的所長、愛好和心得,便演化為「春陽融雪」功和攝物掌了。
「吸星大法」原來是化掉對手的內力。雖然將敵人的內力吸了過來,跟著又排了出去,目的在廢掉對手的功力,變成廢人一個。天聖老人將吸星大法進一步研究發展,變成了不但能吸盡對手的功力,更將對手的功力轉化為自己的功力,不啻如自己又多練了幾年的功力,幸而他這種可怕的邪派的武功,只對一兩個人施展,還沒有為中原武林人士知曉,便遭到了他自己弟子的暗算,永困秘室中。也幸而天聖老人沒將這門武功傳黃岐士,不然,將危害武林不淺了。
地賢夫人因為是個女子,不願與任何男子肌膚相接,更不許任何男子碰著自己的身子,所以將吸星大法改變為攝物掌,運用掌力,將對手身軀吸過來,然後又將他摔飛了出去,不摔得半死,起碼也摔斷手腳和筋骨。
第三天一早,小蛟兒又跑到山坡上去練攝物掌了。不知道是他昨夜對運氣方法有了心得,還是他暗練了天聖老人的「春閣融雪」功,手掌的攝取力比往日來得深厚,第一次出掌,便輕而易舉地將五斤多重的石塊吸到了手中,他簡直不敢相信,又看了看手中的石塊,是不是昨天的那塊石頭。不錯,手中的石頭,正是他昨天試了十二次,才勉強將它吸到手中的。他暗想:難道這塊石頭變輕了,沒有五斤多重?於是他又搬了一較大的石頭放到岩石上去,暗運掌力一吸,這塊較大的石頭居然憑空飛到了他的掌中。第三天,小芽菜跑來看他,看見他能將一塊五十多斤重的大石頭吸到掌中。小芽萊驚喜得睜大了一雙眼睛:「小蛟兒,你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我,我沒有呵!」
「沒有?三天你就練得了那麼大的掌力?」
「這……」小蛟兒一下想起看湖人給了自己出大還魂丹,自己沒有吃,只是聞了一聞,心想:不會是這顆大還魂丹的香氣起了作用吧?他很想如實地說出來,轉而一想:要是說自己沒有吃,只聞了聞,大叔聽到了不惱?於是便連忙說:「是,是!我是服了一顆大還魂丹。」
「大還魂丹?那是什麼藥?」
「大叔說,吃了它可以增添功力。」
「大叔?哪個大叔?」
「就是看湖人呀!」
「看湖人?他那麼好心?別不是他給你服了毒藥吧?」
小蛟兒一怔:「毒藥?不會吧?」
「看來,你還不知道江湖上人心險惡,你快坐下來,運氣調息試試,看看你的經脈,有什麼地方阻滯了!」
小蛟兒心裡想:大還魂丹我還沒吃呀!怎麼會中毒?難道聞了也會中毒麼?他依言坐下,運氣調息,感到如平日一樣,渾身經脈沒有半點阻滯和不通暢之感,說:「姐姐,我沒有中毒啊!」
「你也沒感到某處穴位上有痛麻麼?」
「沒有。」
「怪了!這個什麼壞事也幹得出來的人,他真的有這般好麼?」
「姐姐,一個人變好了,我們就不能老提他的過去了,應該對他好一點才對。」
「哼!你別說得太早了,我聽夫人和姑姑們說,江湖上有一種毒藥,服下了,起初沒半點異樣,有的隔三五天,有的隔兩三個月,有的到一年之後才發作。不行,我回去問問我媽和姑姑們,看看這大還魂丹是什麼藥。」
「不,不,姐姐,你千萬別去問人。」小蛟兒反而害怕了,也後悔說自己服了什麼大還魂丹,要是我不說多好。
「既然不是毒藥,你幹麼害怕我問人?問了,不是對你更有好處嗎?」
「姐姐,我怕驚動你媽和姑姑們,也害怕對不起大叔。」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
「他一片好心對我,反而招到大家的猜疑。姐姐,你說我心安嗎?」
「你那麼相信他?」
「姐姐,我現在不僅沒有中毒,反而增添了功力,怎麼不相信他?再說,大叔跟我沒仇沒怨,說不定那夜裡他感激我去救了他,而給我這顆大還魂丹哩!」
小芽菜眼睛轉了一轉:「好!不問就不問。現在我們去吸鳥兒和野兔去,看看你能不能用掌力將它們吸過來。」
「那不吸石頭了?」
「石頭是死的,不會動,鳥兒會飛,野兔會跑。你要吸到它們,單有深厚的掌力還不行,還要講究運勁巧妙,時機準確和出手敏捷。這要用心機多啦!」
「好!姐姐,我們吸鳥兒和野兔去。」
小蛟兒跑進森林裡,不像他在冰湖上那麼有經驗了,他沒有捕捉野獸和飛鳥的經驗,更不懂這些野獸的習性,首先不知道去哪裡找到野兔。這方面,小芽菜比他有經驗多了。
不久,小芽菜帶他到一處林木稀少的山坡上,說:「好了!這一帶是野兔經常出沒的地方,我們在這裡等吧。」
「它幾時會出來?」
「肚餓了它自然會跑出來。」
小蛟兒看看四周,附近沒有什麼菜園和菜地,因為在他的印象裡,兔子都是吃萊葉和一些嫩草的,這裡既沒有菜園,也沒有什麼嫩草,他茫然地問:「野兔找什麼吃的?」
「草菇和野菌呀!」
「這裡有草菇、野菌?」
「附近一帶多吶,你快蹲下來,別讓野兔發現你了!兔子耳朵長,又靈活,稍有一點響動,它們便不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