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蛟兒一怔:「是黃岐士?」
吳公子笑著:「不錯,正是他老人家。」
「你現在打算怎麼對我們?」
「孫大夫放心,晚生絕不敢損害孫大夫及夫人一絲毫毛,只要孫大夫答應參加我教,為我教效命,我家主人自然會以上賓之禮,接待大夫夫婦。」
甘鳳鳳問:「有你這樣請我們參加神風教的嗎?」
吳公子說:「這都怪夫人說了一句不應該說的話。」
「哦!?我說了什麼一句不該說的話?」
「夫人說有兩位武林中人的朋友,要是不見你們回去,他們便來尋找。本來我們想強留孫大夫和夫人在客房中住下來,聽夫人這麼一說,我們只好出此下策了!」
「那你不怕我們兩位朋友尋來向你們要人?」
吳公子大笑:「別說你們兩位朋友不會尋來這裡,因為小鎮根本就沒有一戶是姓吳的,就是萬一他們尋來這裡,我們也可以推說你們看完病後,已回去了!」
甘鳳鳳問:「既然這樣,你們又何必關我們在這陷阱中?」
「夫人,這是以防萬一,我們強留你們在客房中住下,萬一你們的朋友尋來,你們便會聞聲而出,與他們相見,我們還能留住你們嗎?何況,晚生閤府上下,沒一個會武功的,有的只會一些粗淺的拳腳功夫,怎能與你們那兩位朋友相鬥?」
「就是這一個理由,沒別的原因?」
「晚生沒有什麼別的原因了。所以請大夫和夫人安心在陷阱裡住下來,等你們的朋友離開小鎮之後,和我們總堂有人到來後,晚生再請大夫和夫人上來,現在只有先委屈兩位幾天了。」
甘鳳鳳又問:「我還有一事不明。」
「夫人還有何事不明?」
「閣下既然目的要活捉我們,為什麼要我們先給那老者看病的?我們一來,你就將我們關在這陷阱裡不更好?何必又多此一舉?」
「夫人,因為我們沒人認識大夫和夫人,害怕萬一捉錯了同姓的其他江湖上一般的郎中,不怕惹我的主人惱怒起來麼?」
「我明白了!所以你們用一個真正有病的老者,試一下我們的醫術。」
「夫人實在聰明。」
「閣下也不傻,安排了這麼一個騙局,令我夫婦兩人上當。」
「夫人請原諒,晚生為了能請到真的神醫,不得不這樣安排。」
「你很忠心你的教主呵!」
「夫人過獎,將來我們成為一家人,還望大夫和夫人指點一二。夫人,還有沒有別的事需要問晚生?」
「沒有啦!你可以走了。」
「多謝夫人。」
小洞口關上,只留下壁上燃著的火把,照亮著陷阱。
甘鳳鳳說:「蛟哥!現在你明白了吧?怪不得石捕頭提醒我們在路上多加小心,別去管人家不幸之事。」
小蛟兒說:「想不到神風教的人這麼的陰險狡詐。」
「今後呀,你再不要發這樣的仁心了!幸好他們只知道我們是江湖上聞名的孫郎中,不知道我們的真正面目。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還有什麼麻煩?」
「要是他們知道我們是怪影或是紅衣女魔,他們就會想盡方法,先廢去了我們的武功,挑斷了我們的經脈,變成了廢人。先不說別的,單單將我們困在這裡十天半月的,斷水斷糧,我們渾身無力,不由他們擺佈了?」
「不行,我們得在今夜裡闖出去。」
「我們怎麼闖出去?」
小蛟兒一指方洞口:「我們就從那方洞口闖出去。」
「那方洞口能穿得過去嗎?」
「但它說明,那裡只是一面石牆,不是厚厚的岩石。」
「蛟哥!你要用掌力將它擊開?」
「就是這樣。」
甘鳳鳳高興了:「蛟哥!那你馬上行動。」
「不!等到深夜,他們睡著了以後,我們再行動。」
這位吳公子,在神風教之中,以不會武功而能成為黃岐士手下的一個使者,自然他有過人的地方,就是機智聰明過人,能設計安裝各種機關,可以說,他是江湖上的一位奇能異士,一個不可多得的人。但他偏偏沒有想到,這一對性格怪異的江湖郎中,竟然是驚震武林的小蛟兒和甘鳳鳳,令神風教人心驚膽顫的怪影,只以為他們是一位難得的少有的神醫。要是他知道神醫就是小蛟兒,神醫夫人是紅衣女魔甘鳳鳳,以他的聰明才智,完全可以杜絕小蛟兒有闖出陷阱的機會。
深夜,小蛟兒已養精蓄銳,對甘鳳鳳說:「鳳鳳,將你的寶劍給我。」
「好的。」
甘鳳鳳解下了手腕上的玄霜冷月盤龍劍,交給了小蛟兒,小蛟兒彈劍出篋,將一身真氣凝聚在劍身劍尖上,用暗勁在石壁上一劃,削岩石如削豆腐,便削了一塊岩石下來,出現了一個石凹。寶劍本來就可以削金斷玉,在小蛟兒的神力之下,更是無堅不摧。小蛟兒就是這樣在陷阱的石壁上,挖出了一個個小洞,使自己可攀登到方洞口處,然後又以劍尖,將方洞口的一扇鐵窗門割了下來,幾乎全無響聲,不驚動任何人,跟著,小蛟兒收了寶劍,丟給甘鳳鳳,伸手入方洞,暗運神力,將一塊一尺多長、寬五寸之厚的石塊搬了下來,擴大了方洞口。接著又一連搬下五、六塊,可容一個人進入。
小蛟兒藉著火把之光,往裡面看了看,是一條通道,大概可直通地面上,在轉彎處,似乎有一道石階梯,並且在通道牆壁上,亮著一盞油燈。
小蛟兒招呼甘鳳鳳一聲,悄然潛入通道。甘鳳鳳高興得舒展輕功,躍上方洞口,跟著小蛟兒身後,小蛟兒驀然停止了腳步,輕聲說:「有人來了!」
大概是小蛟兒搬動了石塊的一些響聲,驚醒了守夜的賊人,走下來看看。他剛下石階的轉彎處,小蛟兒凌空出指,一縷指勁,便封了這人的穴位,令他不能走動,跟著甘鳳鳳縱身躍到這賊人的跟前,劍尖貼緊了他的胸口,低聲喝:「你想要命,就別出聲。」這賊人驚駭得不敢出聲叫喊,小蛟兒為了不想讓上面的賊人看見或聽見,一手將他抓過來,擲到通道上,低聲喝問:「說!上面還有幾個人?」
半晌,這賊人戰戰兢兢地說:「還,還,還有兩個。」
「他們知道你下來?」
「知,知道。」
「你為什麼走下來?」
「小、小、小人聽到了一些響聲,所、所、所以下來看看。」
「石梯上面是什麼地方?」
「是,是,是一間廂房。」
甘鳳鳳問:「姓吳的公子現在哪裡?」
「小,小,小人不知道。」
甘鳳鳳一劍就在他臉上劃下了一道劍痕:「你知不知道?」
這賊人驚叫起來:「小……」
小蛟兒一下就點了他的啞穴,令他不能再叫喊,對甘鳳鳳說:「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你別傷他了!」又對賊人說,「你給我們老老實實,帶我們上去,你要是敢打壞主意,我一手就可以擰下你這顆腦袋。」小蛟兒說著,五指如鉤,一下就從通道的石壁上抓下了一塊石頭,跟著捏得粉碎,「你想,你的腦袋硬,還是這岩石硬?」
賊人哪裡看見過這等駭人的神力?幾乎嚇傻了。小蛟兒拍開了他被封的穴位,喝聲:「走!帶我們上去!」
賊人給點了啞穴,不能出聲,點點頭,便帶小蛟兒和甘鳳鳳沿著石階而上。石階是轉折而上,轉了兩轉,便出現了一道門,有燈火亮著,門外有人問:「老五,下面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那對郎中夫婦在叫喊、撞牆?」
甘鳳鳳一下如魔影般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一個賊人驚問:「你,你,你們是怎麼出來的?」這說話的賊人仍臥在床上。
甘鳳鳳笑問:「你以為我們是人嗎?」
「你,你,你不是人?」
「不錯!因為我們在陷阱中撞牆而死,現在變成了鬼。」
「你,你,你是鬼?」
「當然呀!不然,我們怎麼能出來?」
另一位賊人眼見不妙,從另一張床上跳起來想奪門而逃,甘鳳鳳一劍如電揮出,他的腦袋和脖子便分了家,連叫喊也來不及,就倒臥在血泊中。
甘鳳鳳手中之劍,又一下橫在這賊入的脖子上:「哎!你最好是別動別叫喊,不然,我只好叫你在閻王殿裡守夜啦!」
「饒,饒,饒命,我,我,我不叫。」
這時,小蛟兒已帶著那叫老五的賊人出來,他打量了這守夜的房間一眼,疑問:「這是廂房?」
老五口不能言,用手指指另一道房門。
小蛟兒一看,這房間沒有窗戶,也沒有瓦面,四面上下,都是石壁,顯然是一處地下室。
甘鳳鳳逼著床上的賊人問:「這是什麼地方?說!」
「是,是,是守夜的地下室。」
「上面是什麼地方?」
「是,是,是大廳一側的一間、間、間東廂房。」
「上面有沒有人?」
「有,有,有兩個。」
甘鳳鳳一劍就打發他回老家。小蛟兒一愕:「你,你怎麼殺了他?」
「不殺了他,留下來幹什麼?我,我要將這一府的人,全殺了,才解我的心頭之恨。」
「不!鳳鳳,我們不能亂殺人的!」
「對那什麼夫人和吳公子的,也不能殺。」
「這……」
甘鳳鳳咬著牙說:「我不但殺了他們,還要一把火燒了這賊窩!」
小蛟兒掉進陷阱中時,眼露殺意,他也想將吳公子等人全殺了,然後山把火燒了這賊府。可是在他離開陷阱後,真的要殺人,他的心又軟了下來,起碼不想濫殺無辜。
老五見自己的同伴一下死於甘鳳鳳的劍下,嚇得連忙跪下叩頭求饒!小蛟兒說:「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我們絕不會殺你。」小蛟兒又拍開了他啞穴,「帶我們到上面去!」
「是,是!」
老五開啟那扇門,又是一條盤轉而上的石梯,上面的人聽到了腳步聲,喝問:「夜深了!你們跑上來幹什麼?」
因為石階上的一道門緊閉著,小蛟兒示意老五回答,老五說:「張管家,下面出了事。」
「什麼事?」
甘鳳鳳輕輕對他說:「你說我們撞牆死了!」
老五揚聲說:「張管家,陷阱中的那對郎中夫婦撞牆自殺了!」
張管家驚恐地問:「什麼!?他們撞牆死了?」門也跟著開啟。
張管事極想向老五問清楚,可是門開啟後,卻是一把寒氣逼人的劍尖貼在他的心口上,跟著是甘鳳鳳現身出來。張管事又驚恐地問:「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廂房內的另一個家人也嚇傻了眼,呆若木雞,心想:這不是郎中夫人麼,她怎麼能從陷阱中出來的?的確,從陷阱中不可能從地下通道上來,只能開啟陷阱口,用繩將下面的人吊上來才行。
甘鳳鳳笑著:「沒什麼!因為我們死後變成了鬼,跑出來向吳府的人索命,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你,你變成了鬼?」
「是呵!我們好心沒有好報,死得冤枉極了!閻王爺見我們死得冤枉,同情我們的不幸,特意打發我們來索命的。」
「你,你,你真的是鬼?」
「不是鬼,我們怎麼能出來的?你賠我們夫婦的兩條命來!」
「不,不,這不關我的事。」
「張管事,是你陪同吳公子前去客棧請我們來看病,怎麼不關你的事了?」
「這,這,這都是吳公子乾的。」
「好呀!那你說,吳公子在哪裡,那個什麼老夫人又在哪裡?」
「在,在內院……」這張管事—下想到,鬼無形無影,還有什麼不知道?怎麼問吳公子和老夫人在哪裡了?這顯然不是鬼。而且聽說鬼在燈下不見身影,她怎麼有影子的?一下收了要說出來的話,問:「你,你,你們的確是鬼?」
小蛟兒說:「鳳鳳!別嚇他了!叫他快說出吳公子住在什麼地方,叫他帶我們去。」
張管事一聽說他們不是鬼,心定了下來,驚訝問:「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甘鳳鳳一劍在他臉上劃了一條血痕,又立刻把劍貼在他的心胸上:「現在是我們問你,不是你來問我們,明白嗎?說!他們住在什麼地方?」
張管事猶豫了一下,見甘鳳鳳出手這麼快,震驚了,「在,在,在內院裡。」
「帶我們去!」
「是,是!我帶兩位去。」張管事移功腳步,不知一隻手有意還是無意按了牆壁上一下。老五驚恐地叫起來:「快!快!制住他。」
小蛟兒生疑問:「什麼制住他?」
老五指著張管事:「他,他……」
這時,內院突然鈴聲響起,在寧靜的深夜中特別響亮,聲傳全府上下。甘鳳鳳這才明白,張管事竟在自己的眼皮之下做了手腳,按動了牆壁上的機關,向內院報警。惱得她一劍就劈了張管事,接著劍尖指向那位木然不動的家人。小蛟兒說:「鳳鳳,別殺他了,殺了他也沒用!」
這家人也嚇得跪下來求饒:「夫人,這不關小人的事,小人不敢動。」
小蛟兒揮手對老五和這位家人說:「你們快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馬上離開這裡,今後不得再為神風教辦壞事,不然,讓我們知道,張管事便是你們的榜樣,去!」
老五和這位家人立刻叩了—個頭,慌忙奔出廂房,真的連夜逃走了。
這時,吳府上下,人聲喧譁,腳步慌亂,一位護院的武師(這位護院武師,在小蛟兒和甘鳳鳳來診病時,一直沒有露面),帶了七八個略懂功夫的打手,從大廳中奔了出來。
所謂吳府,實際上在小鎮上並不叫吳府,而叫金家莊,在離小鎮二里地遠的一處僻靜的樹林中。金家莊的人不與鎮子上的人來往,金公子(也就是吳公子)更是寸步不出莊子。莊主以遠地經商為名,經常不在莊上,真正的莊主,就是金公子。
為了不引起武林中人注目,莊上的家丁、奴婢,都不會武功,只聘請一位江湖上學武的人為護院武師,日日帶著十來個打手,他院內學拳練棍。其實這位武師,是神風教的一名高手,派來保護金公子。金家莊的人,從不在外生事惹非,也不與人爭氣打鬥,更不捲入江湖上的紛爭,所以神風教這—個地方,就不會引起武林中人注意了,也不為江湖上人所知。表面上看去,是一戶殷實的人家,平民百姓。一般小偷或不良之徒,要是來侵犯金家莊,自然為護院武師輕易打發掉。真的有什麼高人要來踩盤子,武師敵不了,便會放出求救訊號,神風教在永寧城中的分堂口,便會派人前來搶救。但是這情況,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一次,張管事在外院按響了警鈴,武師和金公子,以為是郎中夫婦的兩位武林朋友尋來了,金公子不露面,由武師帶人露面,可是來侵犯的不是別人,卻是關在陷阱中的郎中夫婦,武師見是他們,愕然:「是你們!」
小蛟兒冷冷說:「叫你們的吳公子出來和我說話。」
武師說:「我家的公子睡了,先生有什麼話和在下說也是一樣,請問,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甘鳳鳳亮了亮劍:「是它帶我們出來的。」
武師愕了愕,回頭看看大廳石階下那塊石板,並沒有損壞,茫然問:「是它!」
「是呀!現在它來請你們到酆都城去安家立戶了!」
武師一笑:「原來夫人是會武功的。」
「我不會兩下,能夠在江湖上行醫嗎?」
「在下還是勸夫人放下手中之劍說話,我家公子對夫人和大夫,沒有什麼惡意。」
「將我們關入陷阱中去,沒惡意?」
「公子只不過想留下兩位而已。」
小蛟兒問:「你是這府上的什麼人?」
「在下是應聘的護院武師。」
「你既然不是這府中的人,請退下,我們找吳公子說話。」
「在下說過,公子睡下了,有什麼話對在下說也是一樣。大夫不願說,明天說也是一樣,請大夫和夫人先到客廳住下。」
甘鳳鳳問:「你們還有明天嗎?」
「夫人的意思……」
「你們去跟閻王爺說吧!」
「夫人意欲殺人?」
「我們好心來為你們醫病,你們不但不感恩圖報,反而來暗害我們,正所謂天理難容。我不但要殺人,還要一把火燒了這害人的坑,才消除我心中的冤氣。」
小蛟兒說:「你還是離開這裡的好,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只找姓吳的小子說話。」
「兩位的口氣未免太大了!」
甘鳳鳳說:「你一定要先找死,那也由你,看劍!」甘鳳鳳一劍揮出,寒風驟起,劍氣森森。
武師說:「來得好!」同時又吩咐打手們,「你們快給我將那郎中先捉了起來。」
甘鳳鳳說:「你真是水浸眼眉,死到臨頭還不知‘死’字是怎麼寫。」
「在下卻想知道夫人有多大的本領。」
這武師也算是一流高手,舉棍可以接得甘鳳鳳的幾個劍招,鐵棍攔腰向甘鳳鳳橫掃而來。想去捉小蛟兒的七八個打手,給小蛟兒掌拍腳踢,全部橫飛了出去,還算小蛟兒手腳留情,沒有將這幾個打手拍死踢亡,只叫他們一個個斷手摺腿。
武師又給甘鳳鳳的一把寶劍逼得手忙腳亂,一根齊眉的鐵棍,在甘鳳鳳莫測的劍下,一根變兩截,兩截化四根,最後幾乎是寸寸而斷,手中只剩下了兩截不到五寸長的打鼓棍,而且身上還給利劍劃傷了幾處。武師這才感到這一對江湖郎中,竟然是一對武功莫測的武林高手,不是什麼江湖郎中了!公子一向為人聰明機智,謀略百出,怎麼這樣大意去招惹了他們?武師正想打算逃走,甘鳳鳳早已殺得性起,一劍如閃電流光般的揮出,一下將這所謂神風教的高手,派來保護金公子的護院武師,劈成了三截。
小蛟兒問:「你又殺了他?」
「這是他找死,怨我不得。蛟哥!我們還不快到內院找那姓吳的?不怕他跑了?」
小蛟兒和甘鳳鳳衝入內院,竟然不見一個人影,不但那個什麼老夫人和公子不見,就連下人丫鬟,也不見一個,整個大府內院,空無一人。
原來這個內院,在金公子的設計之下,幾乎處處都是隱蔽的地道口,有的在床上,有的在衣櫥裡,有的在假山之中,有的在灶口旁,更有的在水井裡,整個內院的地下,幾乎是一個蜘蛛網似的地下通道,這個通道,不與外廳陷阱的通道相接。金公子早有遠見,萬一碰上厲害的敵人來犯,武師不敵,分堂口的救兵不能及時趕來,閤府的人,大大小小,全走入地道避禍。而且地下密如蛛網的地道,佈局得有如陣圖,暗藏玄機,就是外人,萬一闖了進來,不及時退出去,便再也出不去了,給困死在地下的陣圖中。武師本想逃入地道,卻走不及,死於甘鳳鳳的劍下。
甘鳳鳳見找不到一個人,自語說:「奇了!賊人們跑去哪裡了?難道這內院也有地道?他們全跑入地道躲起來?蛟哥,我們再細心找找看,看看有沒有地道口。」
不知是金公子設計的地道口十分的高超巧妙,還是小蛟兒和甘鳳鳳心急,在主房、內廳仔仔細細的搜查了一遍,都沒有發現地道進出口,有時他們還誤踏中機關,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射出利箭和毒鏢,要不是小蛟兒身形變化莫測,拉著甘鳳鳳閃開,就會被利箭、毒鏢射傷。看來,這內院中,幾乎處處都有機關,小蛟兒見天快亮了,又機關莫測,便說:「鳳鳳,我們走吧,看來,他們可能逃遠了。就是找到了地道口,也恐怕追不上他們,說不定地道里還有更可怕和想不到的機關。」
甘鳳鳳也有些心寒這些機關,氣憤地說:「不行!我們就是走,也要燒掉了這個莊子才走!」
「好!那我們分頭四下放火。」
轉眼之間,這座金家莊,幾乎同時升起了八處火苗,跟著熊熊大火,席捲了整座莊子,連附近的一些樹木也燒著起來。小蛟兒說:「鳳鳳,我們走吧!不然,大叔大嬸在惦掛我們。」
「不!我還要看看。」
「你還看什麼?」
「我要看看這姓吳的一家人,有沒有從大火中跑出來。」
「算了!鳳鳳,這姓吳的,雖然可惡,叫人氣憤,但他沒有存心想殺害我們,我們燒了他的莊子,夷為平地,也算解了恨。天快亮了,我們不想人知道我們的面目,就得離開。」
「好吧!我們走。」甘風鳳見沒有人從大火中跑出來,也不想看下去了。
他們在回小鎮的路上,只見兩條人影驟然而來,一看,是漁樵雙俠尋來了。
漁俠一見是他們,說:「你們回來了!我們見你們一夜沒歸,擔心你們出了事哩!」
甘鳳鳳說:「大嬸!我們真是出事啦!」
「出了什麼事?」
甘鳳鳳將事情的經過一說,漁樵雙俠都驚愕起來:「這姓吳的,老謀深算,將小妹也瞞過了,神風教有這麼—個人,不能不小心了。」
甘鳳鳳說:「這姓吳的,的確十分狡猾,我們竟殺不了他,讓他逃脫了!」
小蛟兒說:「這姓吳的,其實根本不姓吳,小鎮附近,也沒有什麼吳府,今後找他,恐怕不易找到。」
樵俠說:「怪不得我們向店家打聽,說小鎮上沒有一戶是姓吳的,我們以為是聽錯了,說錯了那公子的姓氏。」
漁俠問:「他不姓吳,姓什麼?「
「他沒說。」
樵俠說:「那不要緊,只要我們向店家打聽,問起火的是什麼人家,便清楚了。」
漁俠說:「那我們趁天沒亮趕回客棧,別讓人知道火是你們放的,向店家打聽,他們就不會有疑心。」
甘鳳鳳說:「大叔,大嬸,看來我們不能回客棧了!」
「為什麼?」
「我們昨夜一夜沒回客棧,一下突然在房間出現,不令店家起疑心?再說,我們已為神風教的人盯上了,我不大放心,不知客棧裡有沒有神風教的耳目。」
漁俠問:「那小妹打算怎樣?」
「大嬸,大叔,你們回客棧吧,我們在前面的路上等你們。我們的行李,就麻煩你們帶來。」
樵俠說:「那也好。」
於是,他們四人分手,漁樵雙俠趕回客棧,小蛟兒和甘風風,就到往龍溪縣的道路上等候他們。
第二天上午,小蛟兒和甘鳳鳳依然是一對江湖郎中夫婦的打扮,在山道路邊的一處涼亭上歇腳。涼亭裡,有人賣茶水、粥和其他小食。小蛟兒和甘鳳鳳一邊吃些東兩,一邊等候著漁樵雙俠到來。
漁樵雙俠沒有等到,卻等到了一位中年叫化,伸手向他們討吃。甘鳳鳳一看,驚訝了:「是你!?」
小蛟兒卻驚喜的說:「你怎麼到這裡了?」
這中年叫化不是別人,正是神出鬼沒,遊戲人間的俠丐東方望,他向小蛟兒和甘鳳鳳眨眨眼睛:「我叫化是隻討熟,不討生,望大爺、夫人再施捨施捨,賞我叫化一口粥吃。」
甘鳳鳳心想:這叫化又在弄什麼花樣了?裝神扮鬼,神秘兮兮的?難道這涼亭上有神風教的人?她不由再次打量了涼亭內外一眼,除了一兩個外商小販,便是附近一帶的山民鄉農,其中並沒有一個是武林中人。但由於有了小鎮上的教訓,甘鳳鳳就是對這些人,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小蛟兒卻驚奇東方叔叔怎麼也跑到福建來了?不會有什麼事發生來找自己吧?但見東方叔叔的神態,似乎不想在涼亭上說,便對擺賣小食、白粥的老闆說:「給我裝兩碗粥、四個肉包子給這叫化。」
「是是!」老闆對東方望說,「叫化,你碰上好心的人了!」便打了兩碗粥倒入東方望的缽頭裡,另外給了他四個肉包子。
東方望笑嘻嘻的說:「多謝!多謝大爺、夫人好心,今後長命百歲,遇難呈祥,逢凶化吉。」說著,便端了缽頭,拿了包子往小蛟兒來路而去。
甘鳳鳳向小蛟兒打了一個眼色,付了帳,跟蹤著東方望。遠遠見東方塑坐在上坡路口道旁的—棵大樹下,喝粥、吃包子。小蛟兒首先走過去問:「叔叔,你怎麼也來了這裡?」
東方望故作愕然:「我叫化怎麼不能來這裡?這裡是你們的嗎?」
甘鳳鳳也走近問:「你這叫化,鬼頭鬼腦,想幹什麼?」
「我叫化只不過向你們討口粥喝,又幹什麼?」
小蛟兒說:「叔叔,說真的,你來這裡,是不是有事發生了?」
「別問,別問,等我叫化填飽了肚子再說,肚子餓,能說話嗎?」
小蛟兒和甘鳳鳳相視一眼,只好在他旁邊坐下來,在這樹下,可以望見山道上來往的行人。
東方望將四個肉包子送進了肚子裡,粥也喝得個缽底朝天,摸摸肚皮:「還差不多,可惜沒有酒喝。」
甘鳳鳳笑罵:「你這叫化,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有粥有肉包子吃,還想喝酒的?有你這樣討吃的嗎?」
「我叫化雖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可比不上你們,你們去給金家莊的那老頭醫病,卻將人家辛辛苦苦建來的莊子,醫到大火中去了!」
小蛟兒驚問:「叔叔,昨夜的事,你也在麼?」
「我叫化在,你們還能掉進人家的陷阱中去麼?」
甘鳳鳳問:「那你怎麼知道?」
「我叫化碰上了你們放出來的老五,一問,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哦,對了!你們得了人家的一百兩銀子,得分一點給我叫化。」
甘鳳鳳給他銀子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