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將那張圖紙交給你們,望你們早除了他才好。」
「你現在就放心的交給我們啦?不等那叫化來了才交麼?」
「不用了!你們連我的一位家人也搶救,我相信你們不會來害我的。」
甘鳳鳳笑著:「你明白就好了!不過,還是等那叫化來,由他護送你到我家去。」
小蛟兒以無比深厚的內力,為丁一山把毒逼出來,他倆雙雙走出草棚,甘鳳鳳一見,驚訝問:「你這麼快給他將毒排出來了?」
「排出來了,他今後沒事了。」
丁一山說:「多謝風女俠,在下不敢忘今日之恩。今後兩位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只管出聲好了。」
「哎!你別這樣說,我們救你,並不希望你報答。我想問你,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在下想回山西探望師父,然後勸師父舉家搬遷,以避神風教。」
「那也好,你走吧,今後的事,我希望你別出聲。」
「在下怎敢向人亂說?」丁一山又看了常巧兒一眼說:「常公子,在下也想勸你舉家離開這裡,我們這次能來這裡,就是福建總堂主摘天星告訴我們的。他要是見我們不回總堂,恐怕會派其他人來探看虛實。常公子還是避開他們好。」
常巧兒說:「多謝閣下關心,在下自會處理。」
「那在下不多說了。願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再與各位相見。」丁一山說完,便拜別而去。
甘鳳鳳在丁一山走後說:「蛟哥!你在這裡護著常公子回家,我去找那叫化來。」
「鳳鳳,恐怕你不易找到東方叔叔,還是我去找他,你們在那山莊等我好了。」
「那你快回來,別叫我等久了!」
「放心,我會很快回來。」
小蛟兒身形一晃,便已在常巧兒、常七眼前消失。常七哪裡見過這等的功夫?他驚疑地說:「這位少爺別不是神仙吧?」
甘鳳鳳笑著:「他是徐神仙的弟子,你說他是不是神仙?」
「他真的是神仙?」
常巧兒是見過場面的人,說:「常七,別叫人笑話,這是武林中的高人,往往來去無蹤無影,我們回去吧。」
「是,少爺。」
常巧兒對甘鳳鳳說:「姑娘,請!」
「好呀!」甘鳳鳳不再過分提防常巧兒了。
常巧兒帶著甘鳳鳳回到家中。老夫人一見他就問:「常兒,你去哪裡了?總壇的人昨晚三更半夜來找過你。」
「娘,我知道了!」
老夫人正想再說下去,忽見常巧兒身後微笑著的甘鳳鳳,驚奇地問:「常兒,這位姑娘是……」
「娘,這是甘姑娘!是她和一位公孫少俠救了我和常七。」
「哦!?這是怎麼回事?」
常巧兒在大家坐下後,便將神風教教主派馬涼來捉殺自己的經過略略說了一下。至於甘鳳鳳夤夜而來就避而不談。
老夫人聽了之後,好像預知這樣的事遲早總會發生,既不恐懼,也不驚訝。就是對甘鳳鳳的突然出現,也不感到奇怪。看來這位老夫人,過去也是江湖中人,見過了武林中的不少奇人奇事和來去無蹤的高手能人。她長嘆一聲:「常兒,你為教主設計、製造了那麼一座機關,他還有不殺你滅口的?自古以來,凡是為帝王設制墳墓、寶庫等等秘密地下之室的能工巧匠,又有幾個能活著出來!?常兒,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娘,孩兒恐怕要到遠處去避一個時期了。」
「你打算去哪裡避?」「娘,甘姑娘安排孩兒去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一路上還有一位奇人照顧。」
「奇人!?誰?」
「神龍俠丐。」
老夫人有些驚訝:「是他!?你怎麼請得他來?他就在附近嗎?」
「娘,是甘姑娘之力。他就在附近,等一會就來。」
老夫人向甘鳳鳳一拜說:「多謝姑娘對我—家相救之恩。犬兒不肖,誤為奸人設制機關,招來殺身之禍。今後犬兒性命,皆為姑娘所賜了。」
甘鳳鳳忙還禮說:「伯母千萬別這樣說,這是我輩武林中人該做的事。再說,要感謝也不該謝我,應該多謝那叫化,是他知道常公子有危險,千里迢迢趕來,命我等尋訪常公子。」
常巧兒奇異:「神龍俠丐怎知我有危險?」
甘鳳鳳說:「丐幫是江湖上的—個大幫派,弟子遍佈各地,江湖上的大事,又有誰能瞞過丐幫了?」
老夫人有感地說:「怪不得江湖上人稱丐幫是俠義之幫,神龍俠丐古道熱心,愛管人間不平之事。常兒,你遇上甘姑娘、神龍俠丐這樣的人,那是你的幸運,感謝上天的厚賜,今後,你別再貪圖金錢,為別人設制什麼機關了,應多設制一些有關國計民生的東西才好。」
「娘教導的是。」
老夫人跟著命人準備酒菜,接待神龍俠丐等人的到來。沒有多久,小蛟兒帶著東方望、孟老三而來,免不了見面寒暄一番。用過飯之後,常巧兒從密處取出了神風教總壇的機關圖紙交給神龍怪丐,說:「東方俠丐,在下算了結一樁心事了。」
東方望大喜,他千里迢迢趕來福建,就是為了這一份圖紙。他從小蛟兒母親俏夜叉那裡得到一份情報,才知道有常巧兒這麼一個人,也知道有這麼一份圖紙,現在不負使命而得到,怎不大喜,說:「常公子,我叫化代表武林中人感謝你了。公子此一舉,不知挽救了多少武林中人的性命。」
甘鳳鳳說:「叫化,你可千萬別丟失這份圖紙!」
「哎!我叫化就是丟了腦袋,也不敢丟失它。常公子,你準備好了沒有了準備好,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常巧兒說:「我準備好了。」
「好,我們動身。至於老夫人和這處山莊,我叫化會通知我幫福州堂口的弟兄,派人暗中保護,公子請放心好了。再說,神風教總堂的人恐怕最近兩天也自顧不了,不會派人前來這裡生事。」
常巧兒奇異問:「他們怎麼不會派人來?」
東方望眨眨眼睛:「我叫化知道,他們今夜準有大難!」
「有大難!?」
「是呀!武夷劍派和那兩個神秘莫測的怪影,不是今夜,就是明天,準會將神風教這處堂口送給火神爺,而那個所謂的摘天星,恐怕也難逃大難,他還能派人來這裡嗎?」
「要是這樣,我就放心了。」
東方望又拍拍孟老三肩膀說:「孟老弟,你也別去什麼百丈崖了,今後跟著常公子,你在明處護著常公子,我叫化,在暗處護著你們,你和常公子,扮著主僕兩人上路吧。」
孟老三說:「可是……」
甘鳳鳳說:「你放心,漁樵雙俠,我會對他們說的,他們絕不會怪你。」「好,那我今後就跟隨常公子。」
孟老三原是神風教行動組的一名殺手,他一身的武功,一般人也近他不得,有他緊隨常公子,那更是萬無一失。其實常巧兒一路上去巫山,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危險,一齣福建,進入江西,那是神掌餘羽的天下,只要東方望跟餘羽打一聲招呼,便可通行無阻。出江西,進入湖廣,那更是俏夜叉的天下了,何況處處還有丐幫的弟子在暗中保護著。
常巧兒拜別了老夫人,便與東方望,孟老三離開山莊,越過武夷山脈,進入江西境地。果然常巧兒一路上沒碰上什麼大的驚險,就是碰上一些剪徑的強人,也為孟老三輕易打發掉。孟老三的武功,比常巧兒過去的護院武師更高出一籌,根本用不了東方望出手。所以一個月後,常巧兒便安全到達巫山深處的甘家莊,受到甘琪夫婦的熱情招待,騰出一間小院子,安頓常巧兒、孟老三住下。黃岐士見馬涼、丁—山一去不回來,也曾派人四下打聽常巧兒的下落,但全無蹤影,他怎麼也想不到常巧兒悄然去了雲深林密的巫山中。不但常巧兒失了蹤,馬涼、丁一山失了蹤,就是連那僻靜小山莊的所有人,在丐幫的安排下,也同時失了蹤,小山莊已空無一人,這些,都是後話了,這裡不提。
小蛟兒和甘鳳鳳在常巧兒、東方望離開後,也告別老夫人,仍然扮裝為一對江湖郎中夫婦,趕去福州,與樵漁雙俠會合。
樵漁雙俠見他們趕來,又望望他們身後,首先漁俠問:「咦!東方叫化和孟老三呢?他們沒來?」
甘鳳鳳笑著:「大伯、大嬸,東方望這叫化,將你們的孟老三拐走啦,不會來了!」
漁俠愕然:「他們在路上出事了?」
「他們的確是出事了!」
小蛟兒說:「鳳鳳,別跟大伯、大嬸說笑了。」他一五一十將事情經過一一說了出來。
甘鳳鳳笑著:「大伯、大嬸,我沒有說錯吧?東方這叫化不是將孟老三拐走了?」
漁俠笑著:「小妹子,你也真會說笑的,孟老三跟著他們也好。」
樵俠問:「姓常的願將那份圖紙交出來?」
「他的教主要他的腦袋,我們救了他,他還不交出來?」
樵俠說:「好,好!有了這份圖紙,要破神風教總壇就容易多了。」
小蛟兒問:「大伯,神風教有什麼動靜沒有?」
「你們毀了永寧堂口以後,那姓馬的逃了回來,摘天星似乎在提防你們的闖入,福州府城內,已不見神風教人在走動。看來,他們已將人馬全部聚集在城東鼓山的西山上了。」
原來神風教福建總堂不設在福州城中,而設在離福州東面二十多里的鼓山之中。鼓山臨江近海,地形極好,尤其是總堂的所在地一—西山,那更是千巖萬壑,易守難攻。摘天星這海盜出身的總堂主,之所以將總堂設在鼓山的西山中,除了西山山勢險要之外,主要它臨近東海,萬一總堂口給人端,他也可以逃入大海中,繼續幹他往日在東海上劫船殺人越貨的海盜生涯。
甘鳳鳳聽了樵俠這麼說,便笑道:「大伯,這不更好嗎,那我們就來個一窩端,叫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漁俠也說:「不錯,殺了這個海盜頭兒,不但毀了黃岐士在東南的一條支柱,同時也絕了東海海盜們的一條根。」
樵俠搖搖頭說:「鳳姑娘不瞭解情況,難道這老婆子也不瞭解情況?」
「老頭兒,你別長他人的威風,滅了自己的銳氣了!有小兄弟和小妹子,合我們四人之力,還不能端了他們麼?」
「先別說我們能不能殺入他們總堂,就算是殺入,端了他們的窩,給摘天星逃入大海,那將會對來往商船和海上漁民,留下大災難!」
小蛟兒一怔:「大伯,你說說,摘天星這個人怎樣?他武功極好?」
樵俠說:「小兄弟,摘天星原是東海上一個海盜的頭兒,水上水下功夫極好,力大無窮,能生獵虎豹巨鯨。他的武功,更在雪山一鷹戴天之上,與江西的九天飛鷹黃雙翼同出一個師門,殺人不用刀,只憑他的一雙戴有鋼爪的手,可將武林中一流高手的腦袋抓得粉碎,或活生生的扭下來,所以號稱摘天星,真姓名反而沒人知道。最可怕的還是他手下有三十六名同生共死的兄弟,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兇殘驃悍,號稱東海三十六條惡鯊,出沒於大海之中,無人不畏。」
甘鳳鳳問:「大伯,他有這麼大的勢力,怎麼屈服於黃岐士之下?」
「我也不知道黃岐士和端木一尊怎麼制服了這個巨盜的,但卻知道他死心塌地的跟著黃岐士走,所以黃岐士將福建一地交給了他掌管,視他為東南的一條支柱,除了派雪山一鷹戴天協助他外,還打發了四名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成為福建總堂的護法長老,其中一名便是常無命,已為我們除掉,還有‘漢水二鬼’江上蛟和江下龍,另一位便是五臺山的悟心大師。大師武功不在我夫婦之下,不過,他從不過問總堂的俗事,在鼓山的湧泉寺掛單,除非總堂有人來犯,他才出現。」
漁俠說:「老頭兒,你說來說去,無非是摘天星和悟心這和尚難鬥罷了!」
小蛟兒說:「我知道悟心大師不是真心為神風教效力,而是為藥物所制,只要我們勸說他幾句,他會袖手旁觀的。因為在幾年前,我曾經在梵淨山的一處山谷口會見了他,知道他的情況,當時在場的還有終南山的黃木道長,丹霞山的無我女尼和一位五虎斷門刀的少掌門,是我放了他們走的。看來他不會與我們為敵。」
樵俠說:「小兄弟,我卻不是說他們難鬥,而是說以摘天星為首的那三十六條惡鯊,絕不能讓他們逃入大海。」
甘鳳鳳問:「大伯,你是說將這一夥水賊全部幹掉,一個不剩?」
「就是不幹掉,也要廢去了他們的武功才好,不然,那將給海上的漁民造成災難。雖然他們成為神風教的人,對武林不利,但摘天星成為總堂主後,卻也極少去幹海盜生涯了。」
甘鳳鳳說:「那好呀!我們就一個不剩的將這夥水賊幹掉好了!」
「鳳姑娘,就怕我們的人手不夠。這夥水賊,兇殘驃悍,而且很狡猾,見勢不妙,就會拔腳先逃,一入大海,我們就難以追殺。」
甘鳳鳳—下想起丁東方望的話來,問:「大伯,你在福州城裡有沒有發現武夷劍派的人?」
「武夷劍派!?沒有呵!」
「東方叫化說他們也來了福州的。」
漁俠說:「要是有武夷劍派黑俠夫婦來,那就太好了!」
樵夫追問:「東方望俠丐是這麼說?」
「是呀!」
樵俠說:「要是武夷劍派的人來,恐怕他們不會在福州城裡出現,多數趕去了鼓山。說不定他們今夜裡就向神風教的人動手。」
小蛟兒說:「要是這樣,我們得趕快去鼓山才好,別讓這夥水賊逃入大海了!」
「不錯,我們得馬上趕去鼓山。」
於是他們四人,離開福州城,連夜趕往鼓山。他們剛接近神風教福建總堂的所在地,便遠遠瞧見總堂火光沖天,同時也傳來了兵器相碰的響聲,顯然,武夷劍派的人,已與摘天星他們交鋒了。
小蛟兒說:「大伯,你地形熟,和大嬸守住江邊出海的路口,我和鳳鳳趕去協助武夷劍派的人。」
樵俠說:「小兄弟,那你們小心了!」
小蛟兒和甘鳳鳳早巳施展輕功,如兩隻疾飛的夜鳥,在夜空消失。他們躍上圍牆,輕輕飄落在一間屋的瓦面上,只見在大院的平地上,一對中年夫婦,在四周的火把照明之下,力戰漢水二鬼和七八名驃悍的漢子。地上躺下了四五條屍體,看來是神風教的人。
甘鳳鳳輕輕對小蛟兒說:「這一對中年夫婦,恐怕是黑俠和他的夫人肖小琳女俠了。」
小蛟兒看了一會:「他們的劍法配合得太好了!」
「當然啦!天罡地煞雙劍聯手,有如珠聯壁合,比個人單打獨鬥的威力增加十倍,這是武夷劍派的看家劍法,哪有不好的?」
說著,黑俠趙子榮和女俠肖小琳在一守一攻的剎那間,又放倒了兩名兇悍漢子,接著趙子榮的劍鋒一劃,劃傷了漢水的大鬼江上蛟。
這時,站在大廳前石階上的一位猙獰、連腮短鬚的黑臉漢子喝聲:「你們全退下!」
漢水二鬼和其他兇漢一齊躍出了圈子,猙獰漢子步下石階,嘿嘿一聲乾笑:「姓趙的,老子跟你們無怨無仇,你們為什麼來踩老子的盤子?」
黑俠趙子榮說:「只要你們將雪山一鷹戴天交出來,那就萬事全休。」
猙獰漢子喝問:「你們殺了老子手下的六個兄弟,這筆債又怎麼算?」
肖小琳說:「那也是你們自討的。」
「好,別人畏你們天罡地煞劍,我摘天星卻要領教領教!」說時,突然發難,人驟躍起,兩手如利爪,竟然分襲黑俠和肖小琳。
黑俠和肖小琳也驟然分開,避開了摘天星的一擊,跟著兩人身形又合在一起,雙劍齊挑摘天星,摘天星雙掌一擋,「當」的一聲,將雙劍擋了回去。摘天星的雙掌,竟不畏兩把利劍,原來他雙手戴了刀劍不入的鋼爪,所以敢憑雙掌對黑俠夫婦的雙劍。
黑俠夫婦劍勢一轉,一個是一招雲斷秦嶺,一個是—招雪蓋岐山,從不同的方向分劈分刺摘天星。轉眼間,雙方打得難解難分。摘天星能獨戰天罡地煞雙劍,不愧為神風教在東南的一柱。這個海上巨盜,往往殺人不用五招,可是天罡地煞劍配合得異常默契,夫妻兩人,更心意相通,一守一攻,互相轉換,使摘天星一連十多招如怒濤般的進攻全部化解。十多招過後,黑俠夫婦已穩佔上風,頻頻發起進攻了,有幾招幾乎取了這巨盜的一條命。
漢水二鬼看出了天罡地煞雙劍的威力,也看出了雙劍的弱點,大鬼江上蛟對小鬼江下龍說:「兄弟,我們上,將他們夫婦分開,他們就無能為力了。」
「不錯!」二鬼一齊擁出。江下龍對摘天星說:「總堂主,你對付姓趙的,這姓肖的,就交給我們好了!」
摘天星應道:「好!等老子先打發了姓趙的,再慢慢對付姓肖的不遲。」
漢水二鬼一齊舉刀向肖小琳劈來,驀然間,一條黑影凌空而下,一劍刺出,便將漢水二鬼逼了回去。
二鬼在火光下一看,不由驚震了,脫口問:「是你!?」
摘天星見凌空降落一個人來,也躍出了戰鬥的圈子,同時黑俠夫婦也停下手,只見一位丰姿綽約,面帶笑容的少女,橫劍而立,不由驚訝起來,這少女是誰?
摘天星問漢水二鬼:「她是誰!?」
「紅衣魔女!」
來人正是甘鳳鳳,她不以怪影面目出現,就是以免黑俠夫婦產生誤會,自然她更不願以郎中夫人面目出現,那誤會更大,所以以本來的面目出現了。起碼漢水二鬼認識自己,不會發生誤會。
甘鳳鳳粲然一笑:「你們還記得我呀!」
江上蛟問:「你來幹什麼?」
「我正想問你們哩!你們怎麼不在漢水乾那無本的買賣,跑來這裡幹什麼了?」
「你管不著。」
「那你為什麼問我?」
摘天星一聽「紅衣魔女」這四個字,不由心裡也怔了一下,又問漢水二鬼:「她就是火燒言家寨,一直在江湖上失蹤的紅衣魔女?」
「總堂主,就是她!不知怎樣,她跑來這裡了!」
甘鳳鳳說:「你們能從漢水跑來這裡,我幹嗎不能跑來的?」
摘天星問:「你來幹什麼?」
「沒有什麼,順路經過,見這裡火光沖天,一來是看看熱鬧,二來嘛,也想向你這位總堂主借一樣東西。你放心,我借到了就走,絕不妨礙你們的交鋒。」
摘天星心想:一對黑俠夫婦,已不易打發了,再來這樣一個女魔,恐怕更難纏,他聽說這位女魔,黑、白兩道皆不買帳,為人亦正亦邪,好!我先答應她,只要她不插手今夜的事就好辦了。他問:「你想借什麼?」
「你答應借嗎?」
「只要我拿得出來,一定借給你。」
「好呀!我想借你頸上的這顆人頭。」
「你說什麼!?」
「你頸上的人頭呀!你別怕痛,我把這劍輕輕一揮,它就掉下來了,半點也不痛。」甘鳳鳳又轉對黑俠夫婦說:「趙大俠,肖女俠,我借他這顆人頭,你們不會反對吧?」
肖小琳見甘鳳鳳說話有趣,笑起來:「姑娘,本來我們也想借的,既然你開口了,那你借去好了,我們不反對。」
「那我多謝你啦!他這顆人頭,我玩夠了,再借你好嗎?」
肖小琳笑著:「那我也多謝你啦!」
她們一問一答,全不將摘天星看在眼裡,好像摘天星已答應把人頭借給她們一樣,隨時可以去取。摘天星簡直給她們一問一答氣破了肚子,氣急而笑:「只怕你們不容易借到。」
甘鳳鳳故作沒聽清楚,問肖小琳:「肖女俠,他說什麼?」
「姑娘,他說我們不易借到哩!」
「那麼他是不願借了?」
「看來是不願意。」肖小琳心想:你去借人家的人頭,人家能答應嗎?
甘鳳鳳說:「他怎麼說話不算數的,肖女俠,請你和趙大俠暫時閃到一邊去,他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他這顆人頭,我是借定了!」
「那姑娘小心了。」
摘天星連連冷笑:「小妖女,我們的正、副教主,正在四處追捕你,你不躲藏起來,居然還敢跑來這裡口出狂言,今夜裡你能飛出了老子的這個龍潭,老子就把人頭借給你。」
「喂,你說話可不能再不算數了!」
摘天星人如出水蛟龍,驟然向甘鳳鳳撲來,一雙利爪,真想一下將甘鳳鳳撕碎才解恨。
甘鳳鳳身形輕轉,一劍揮出,頓時寒光流動,奇詭莫測,幾乎一下就劃傷了摘天星。摘天星兇悍無比,人躍開,又如隼鷹凌空而撲下來。甘鳳鳳舉劍燎天,這是甘家劍法獨破凌空而來的敵人的一個絕招,摘天星要不是輕功極好,甘鳳鳳這燎天的一招,便直插入他的腹中。嚇得摘天星凌空翻了出去,跟著又躍了回來,單掌一揮,掌變五爪,鋒利如鉤,想將甘鳳鳳的心掏了出來。
甘鳳鳳見他招式歹毒無恥,手腕一轉,劍光如秋水蕩來,只聽見摘天星一聲慘叫,揮出去的手,帶血橫飛了出去,甘鳳鳳只出劍三招,便齊手腕將摘天星的左手削飛。本來摘天星戴著的鋼爪是刀劍不入的。誰知甘鳳鳳的玄霜冷月盤龍劍,卻是無堅不摧,削鐵如泥的寶劍。要是摘天星知道是這樣的一把寶劍,就會及時將手收了回來,可是他失算了,白白丟去了自己的一隻手掌。
甘鳳鳳正想挺劍再取摘天星,摘天星的幾名弟兄,一齊擁了出來,兇悍異常,不畏生死,亂刀向甘鳳鳳齊砍。甘鳳鳳人如旋風轉動,劍也如車輪飛轉,剎那之間,撲來的這幾名兇匪,不是刀斷就是頭飛,不死即傷,這種奇詭而又辛辣的劍法,連黑俠夫婦也看得驚震了。肖小琳說:「這是甘氏三煞的劍法,除了西門劍法,沒人敢接這套劍法的招。這姑娘是誰?是甘氏三煞的後人?」
也在這時,一位灰袍僧人凌空而下,以深厚的掌力震開了甘鳳鳳的寶劍,說:「阿彌陀佛!請女施主收手,再莫濫傷人命。」同時出掌如風,一連封了摘天星斷處四周的一些穴位,制止了鮮血的湧出。
甘鳳鳳一時驚震:「你是哪裡來的和尚?」
摘天星怒吼起來:「大師!你給我殺了這妖女,也別放過了那姓趙的!」
甘鳳鳳一下想起:這和尚莫非就是終南山的悟心大師?她問:「你是悟心大師?」
悟心大師合十稽首說:「阿彌陀佛!悟心正是老衲賤號。」他又對摘天星說:「總堂主,請原諒,老衲在幾年前曾宣誓過:今後再不傷任何人的性命。」
摘天星怒道:「你是本堂的護法長老,有人來踩盤子,你也不殺?」
「阿彌陀佛,待老衲請這三位施主離開此地就是。」悟心大師向甘鳳鳳說:「請女施主速離此地。」
甘鳳鳳正想說,摘天星卻又怒氣衝衝的吼起來:「兄弟們!跟我上房,用強弓怒箭射殺了他們,一個也不能讓他們走掉!」
一時間,總堂的人紛紛躍上瓦面。悟心大師唸了—聲「阿彌陀佛」,說:「總堂主,你這又是何苦?造孽如此之深!」
摘天星怒道:「你再不聽本堂命令,殺了這小妖女,本堂主連你也一同射殺了!」
甘鳳鳳說:「老和尚,你這善心沒法做了,你走吧!」
「不,老衲還是請施主們離開!」
「你沒聽他說要連你也射殺了嗎?」
「老衲死不足惜,施主們現在離開也不遲。請,老衲為你們擋箭!」
摘天星暴跳如雷:「大師!你敢背叛本教?不擔心身受極刑?」
悟心大師說:「老衲願一死,以結善緣!」
摘天星看看不對路,吼著:「跟我放箭!」
可是,他的命令下後,四周全無反應,箭沒有射出一支。除了甘鳳鳳心裡明白,凝神以擋飛箭的黑俠夫婦和悟心大師驚奇了!摘天星心裡也愕然,難道他們沒聽到我的命令?他再次吼道:「跟我放箭!」這次有反應了,箭沒有射出,一條人影卻從瓦面躍下來,說:「你別想他們會放箭了,他們一個個睡在瓦面上不會動了!」
摘天星駭然:「你,你……你全殺了他們?」
「沒有。我只是封了他們的穴位。」
悟心大師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摘天星驚問:「你是什麼人?」
「在下小蛟兒!」
摘天星心頭大震:「你,你……你就是小蛟兒?」悟心大師也怔了一下:「施主是梵淨山莊的小蛟兒?」
小蛟兒說:「大師,幾年前,我們曾在梵淨山的谷口見過面,大師沒有忘記吧?」
「阿彌陀佛!昔日曾蒙少俠相救之恩,老衲怎敢忘懷?」
甘鳳鳳叫起來:「蛟哥,摘天星跑啦!」說著,人已追了進去。原來摘天星一聽是小蛟兒,又見他不聲不響的一下封了他手下二十多位兄弟的穴位,早已心破膽裂,自己連一個紅衣魔女也戰不過,失了一隻手,要是再不逃,還有命嗎?所以便與漢水二鬼,往後院逃去。
肖小琳見甘鳳鳳一個人追了進去,擔心她有危險,拉了夫君趙子榮一下:「我們也快追,別叫小妹有危險。」
趙子榮是俠義中人,哪有不去?便點點頭:「夫人,我們快追!」也一同追進去了。
小蛟兒更不放心甘鳳鳳的安危,對悟心大師說:「大師,現在不是談話敘舊的時候,等到今夜的事一了,明天在下親自到湧泉寺拜訪大師,請大師別插手今夜的事了。」
「阿彌陀佛,老衲一定相候少俠。老衲心知少俠心地仁厚,不會多傷人命。」
小蛟兒說:「在下要不是聽了大師剛才的一席話,那躍上瓦面上的人,恐怕全成了屍體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少俠仁心如此,必有好報。」
小蛟兒心掛甘鳳鳳,不願再多說下去,說聲:「大師,在下暫時告辭,明日再見。」說時,人已躍上了瓦面,消失在夜空裡。
悟心大師見了感嘆不已。這個悟心大師,黃岐士打發他來福建總堂護法,可以說是派錯了人,他護的不是神風教之法,而是人的生命,不管敵人或自己人,一視同仁,差點將摘天星氣死。
小蛟兒根本不用四下尋找和呼喚,只循著甘鳳鳳身上留下的氣味追下去。這時,神風教福建總堂空無一人,全都四散逃走了。小蛟兒追蹤到山野,只見通向閩江的路口上,甘鳳鳳,黑俠夫婦會合了樵漁雙俠,正在與摘天星,漢水二鬼以及十來個惡鯊在激烈地拼殺。黑俠夫婦仍劍下留情,往往是制敵而不殺害他們的性命,樵漁雙俠和甘鳳鳳卻絕不容情了,招招都殺著,漢水二鬼,先後喪身在甘鳳鳳的劍下和漁俠的掌下。黑俠夫婦也以劍打穴,放倒三四個人。在小蛟兒趕來時,只剩下摘天星和他兩個同生共死的兄弟了。其餘的人,不是死就是重傷倒地。
黑俠夫婦已收劍在旁觀看,摘天星雖失去一手,仍兇悍頑強的拼殺。最後,甘鳳鳳一劍劈斷他另一條手臂,劍尖貼在摘天星的心口上,說:「摘天星,本姑娘要借你的人頭,你何苦叫這麼多手下人白白送死?你早借給我不是沒事了嗎?」
摘天星大吼一聲:「老子死後,也絕不會放過你!」便撲劍而絕。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